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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城,原是关内与大雪山的交汇处。百年前尚是一个不足百人的破落村子,自风家先人迁居此地后,经过数代人的经营,方有三千余人的规模!如今,风雪城称雄北疆,城内称得上一流高手的便有九人,另有三十城主亲传弟子,再加上精武、绝杀、飞鹰三堂四百余人,实力不可小觑。 一夜飞雪。 此时的风雪城覆盖在皑皑白雪里,晶莹剔透,仿佛一个银装素裹的天地。 风千山正与秋梧、秋桐用着早点,神态安详。秋桐换了件绣着淡蓝花纹的袍子,裹着雪白的貂毛长毯,弱弱地靠在红木椅上,让人心底生出无边的怜惜,恨不得舍弃一切去保护他。 秋梧的身边坐着名美艳的女子和一个漂亮的男孩,却是他的妻子念陌和小儿风麟。 “念陌,头现在还疼吗?” “许是受了风寒吧,现在好多了。”念陌微微一笑,淡淡地回答。说完,明如秋水的双眸瞟向风秋桐,仿佛有着无限的心思。秋桐不敢看她的眼,脸上涨起一片红晕。 风秋梧爱怜地握住妻子的手,又待问话,忽然被一声长长的“报——”打断。 “报城主,属下今日巡城,在城门上发现了一柄金刀。”说完,那名汉子递了上来。 风千山握着金刀,颇有些分量。那柄金刀在晨光里闪烁,美得有些炫目,轻轻一晃,一些斑驳的影映照在墙壁上。风千山的脸色阴晴不定,过了半晌,他轻轻地说,“天刀门的夺命金刀!果真如此,风雪城危矣。” 秋桐自看到那把金刀起,脸色便变得煞是难看,好比遇到了恐惧的梦魇。他晃起身子,面色苍白地说:“爹,哥,桐儿有点不适,先行告退。” 风千山忙答应,待到秋桐孱弱的身体消失在门帘后时,他脸色一沉对风秋梧说:“秋梧,看来此次为父有些托大了。长安一役,未能尽诛天刀门,此次卷土重来,声势之大直逼碧落宫。” “是,父亲。”风秋梧抱拳应道。“这夺命金刀号称每个时辰必夺一人之命,莫非真如传言?” “不错。夺命金刀三现江湖,铁剑门、游龙帮、拜火教具被灭门,无一幸免!”风千山长叹一口气,“若到不得已时,你一定记住带着桐儿杀出去。桐儿先天体弱,吃了很多苦,你千万不要让他受到伤害。” 父子俩相对无言,四周变得空寂起来。 过了好半晌,闪过一抹黑色的身影,幽灵一般恭敬地立在风千山面前。“飞鹰堂传来消息,正有数路人马向城内靠近,最快的已到达杯水亭。” “江堂主辛苦了。不知天刀门所来何人……” “辛梓!” “闪电刀辛梓?” “不错,正是七剑四刀中的闪电刀。另有五拳八掌的逆风拳苏时武和烈阳惊魂掌司马砚作为副手。” 风千山听得此话,面色煞白,哈哈笑道:“天刀门真是看得起我风雪城,如此大的本钱,看来赤龙铁券是志在必得了!江堂主,传令众人,十人一组巡视全城,不得分散。” 江堂主得令而退。 风秋梧忘着父亲,欲言又止。 “你想问什么是赤龙铁券?天刀门究竟为何定要得手?” “是的,父亲。” “咳,怀璧之罪啊!”风千山仿佛刹那间老去数十年,“你跟我来吧。” 两人一路无语,穿过长廊,来到书房。推开门,是间雅致的屋子,布局上完全看不出北方的粗狂。淡色帷帐,水晶珠帘,条幅的山水画,通体剔透的镇纸,一根根上好狼毛笔悬挂在书桌上。风千山走到一个青瓷花瓶前,握住瓶颈,轻轻旋转,只听得“吱吱呀呀”的声响,露出一件密室。一片珠光宝气,俱是些价值连城的珍宝。风千山却毫不理会这些,双脚踢开满地的金银,蹲到墙角边摸索起一个个砖块。 风秋梧完全被这种神秘的气氛笼罩了,甚至忘却了夺命金刀的恐惧。过了片刻,又是一连串声响,密室中竟然露出另一间密室!风千山整整衣饰,拉着秋梧走了进去。 密室内暗了不少,唯有一颗龙眼大的宝石发着幽幽的光。风秋梧依稀看到,墙壁上悬挂着两幅画像,其中一人穿着描龙长袍,相貌温厚;另一人却着黄金盔甲,煞是威武。画像下是个贡台,沉香木的盒子,笼着红色丝绒布。 “秋梧,这二人便是魏王和你的祖父。”风千山燃上一支蜡烛,密室里明亮许多。风千山点上一根香,虔诚地敬上,然后取下贡台的沉香木盒。他缓缓解开红绒布,仿佛揭开沉重的往事。最终打开盒盖,取出一块黑黝的铁牌。“这便是赤龙铁券!” 风秋梧接过铁牌,只觉得入手沉沉的、温温的,细细看来,有些状若流水的花纹。“这……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不错,赤龙铁券虽说全天下只有三块,可它本身并无奇异之处,重要的是它背后的秘密。” “背后的秘密?” “是的。秋梧,父亲不能跟你细说,你只须知道它干系着天下苍生的太平就行了。无论如何不能让心怀歹意之人得到它,哪怕为之付出性命。你明白吗?” “明白。” “风雪城拥有赤龙铁券之事,本是最大的秘密,怎会外泄?莫非城内有内奸?” 密室内的蜡烛轻轻炸响,风雪城却迎来了小雪初晴,四处明晃晃的,犹如银镜。 第一个时辰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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