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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风千山五十大寿的晚宴上,秦卓遇刺。一条灰影鬼魅般击中他的喉咙,紧接着旋转至旗杆从容不迫地将尸体悬挂起来,然后飘身离去。灰衣人从杀人、悬尸到最后的脱身,行如流水,一气呵成。风秋梧最先反映过来,拔剑而追,然后是杨易。等到众人都回过神时,只看见了三条身影消失在风雪城尽头。 灰衣人借着夜色,尽挑些低矮的丛木穿行,犹如一缕若有若无的烟,断续在风秋梧的丝线中。 出城。人烟渐渐稀少,视线变得宽阔起来。风秋梧的心情却愈发沉重,此人怎会一反常态,往这空旷处逃生?身边的杨易是个精干的老者,虽然奔走了近两个时辰,呼吸丝毫不乱。 “少城主,小心有诈。” 果然,灰衣人停在一堆乱石前,背对这他们。 “两位从风雪城一直追到这乱石破,轻功着实不弱。”灰衣人开口说道,声音清脆,分明是名少年。“哼哼,可惜你们就算追得到我,也杀不了我。”灰衣人只是淡淡地说,可那种无形中的自信却让风秋梧不由自主地相信他的话。 “阁下究竟何人?与我风雪城有何冤仇?” “我?”灰衣人答着话,缓缓转过身。风秋梧紧紧握住剑柄,仿佛他的每一次轻动都对准着自己的破绽。“七剑四刀,五拳八掌,十三暗器。哈哈,想不到名传天下的风雪剑客如此不堪一击!” 风秋梧脸色微红,却丝毫不敢松懈,暗暗运功,只见一柄薄如秋水的长剑上笼起一层影影绰绰霜气。灰衣人面色动容,“在下杀手剑奴!” “天上云外,玄龙一剑!”风秋梧哈哈大笑道:“秋梧何幸,竟在这北疆之地得会玄龙剑客,哈哈。”原来此人便是江湖七大名剑中的玄龙剑客,自称剑奴。此人行踪不定,无人知其来历,可是每出剑必惊动江湖。 剑奴也不答话,右手慢慢搭上剑鞘。他的面容木木的,却仿佛有着无边的忧伤。 “少城主,杀鸡焉用宰牛刀。且让我来试试你的‘天上云外,玄龙一剑’!”杨易抢在风秋梧之前出招,右手袖中刀,一片清冷的银色光芒射向剑奴的前胸,左手暗藏袖中,却是他的绝技“修罗指”。 风秋梧知道,杨易抢先出手是为了让自己看清剑奴的惊天一招。 袖中刀映辉着清冷的月光,闪电一样疾驶。剑奴温静如山,眼见那袖中刀离胸口不足寸许,方慢吸一口气,左手拇指食指相扣,轻轻一弹,竟将这雷霆万钧的一刀弹出丈许! 杨易知道不妙,左手轻轻一带,袖中刀如翻飞的燕,又向剑奴切去。原来,那刀的末端用一根细小的铁链系着。 剑奴出剑了。 整个空寂的大地仿佛突然陷入了死亡之地。然后,一点银光炸出,呼气间灿烂了半边天。死亡之前的绚烂! 风秋梧惊讶无比,心里暗想,我虽与他同列“七剑”,怕是也无法抵挡着诡秘的一击!而杨易,仰头喷出一口鲜血,缓缓跌倒。他那浸淫一生的“修罗指”尚未来得及发出,便命丧在着月夜。 剑奴依旧静静地立着,仿佛那惊天一击与他毫无干连,仿佛从来没有动过,又仿佛时时刻刻都在动。 风秋梧不敢大意,盯着手中的长剑道:“秋梧手中之剑冰泮,沉寂数十年,近日得逢高手,实乃酣畅之事。”风秋梧话音刚落,只见薄如蝉翼的剑身仿佛被风吹过,轻盈盈地响。周遭的空气凝固起来,渐渐结成大颗雪粒,围绕着一泓明如秋水的剑身不断旋转。 剑奴心中暗凛,风雪剑法果然名不虚传。左脚往外半步,右手握紧剑柄,剑奴双目如电,便待出手。 此时,空旷中忽然传来声声马蹄声。“嗒、嗒、嗒……”,不缓不急,却好似踩在两人的心间。只见远处的一片浓雾里走出一辆马车,两匹雪白神驹高大非凡,虽无人驾驶,却行得不紧不慢。马车豪华至极,貂毛的车帘,檀木的车身,掌着一盏青铜灯,竟是以龙眼大的明珠为灯芯! “馨姨,想不到这深更半夜想时分竟然有人在此争斗。”马车里传出一个恍若天籁的声音。风秋梧停在耳里,仿佛春风拂过,万雪消融,手中的长剑止不住地颤动起来。 “小姐,别管他们。你不是要去看看名闻遐迩的杯水亭吗?” “咳!冰泮剑多年不出江湖了,那少年想必是风雪剑客,可惜他不敌对面之人,怕是要溅血此地了。”那女子惋惜地说着,虽然声音不高,却字自入耳。风秋梧只觉得悲从心起,全部心思都被那车中人吸引住。 恰在此时,剑奴出手了! 手腕轻轻一抬,漫天的光辉涌向风秋梧的前胸。 注:风秋梧之剑名取自韦应物之诗:冰泮寒塘水渌,雨馀百草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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