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名:俞伟。生于1982年。江苏人,现居南京。
读西陵下的《沧浪》,如有一团烈火在舌尖跳动。老乡的文字已是出神入化,在遣词造句的韵律之余,又有许多不仅仅音律本身的气势。想了想,“一气呵成”也许是这书行文的最适评价。可能,这种不仅仅是文字本身的一气呵成,已让西陵下具备些名家的峥嵘气象。当然,在简丽朗烈的文字之外,《沧浪》的人物故事也十分不错。人物鲜明,情节紧张,悬念不断,这些都引导着我的眼睛不停往下读。
《沧浪》这本书精品指数很高,真的很难挑出什么毛病;若要强说一句,那便是虽然气势凛然是好事,是优点是特色,但也许要记得月盈则亏、细水长流的道理。若是绷得太紧,读者作者始终上紧了发条,于长远看,个人以为未必是佳事。
——管平潮(《仙路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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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路闭塞时,出门走走。看看天,看看水。立在桥上,明时的桥身,清时的栏杆;或许燕王朱棣曾打马而过,溱淮柳如是曾纤手轻拭。心里仿佛有一道闪电亮过,点点滴滴便融入了《沧浪》。
鹅毛般的大雪依旧纷纷零落,渐渐覆盖了白玉一样的台阶。琉璃瓦的屋檐失去光泽,苍白一片。风过的时候,大片大片的雪块犹如苍雁飞过一般掉落,满地的灰。
风秋梧不敢大意,盯着手中的长剑道:“秋梧手中之剑冰泮,沉寂数十年,近日得逢高手,实乃酣畅之事。”风秋梧话音刚落,只见薄如蝉翼的剑身仿佛被风吹过,轻盈盈地响。周遭的空气凝固起来,渐渐结成大颗雪粒,围绕着一泓明如秋水的剑身不断旋转。
那少年穿了一身柔白的长袍,长发用一根天蓝的丝带束起,如墨的眉,星子的眼,嘴角浅浅的一弯微笑,孱弱地立着,惹人无端的怜意。这个琉璃一样的美少年,正是风秋桐。
密室内暗了不少,唯有一颗龙眼大的宝石发着幽幽的光。风秋梧依稀看到,墙壁上悬挂着两幅画像,其中一人穿着描龙长袍,相貌温厚;另一人却着黄金盔甲,煞是威武。画像下是个贡台,沉香木的盒子,笼着红色丝绒布。
房内温暖如春。流云纹的黄色绒毛地毯,白色底纹、青色绣花的帷帐,淡淡燃起的薰香。书桌上一坛吊兰,绿意正浓,竟然开着朵朵指甲大的细花。那床竟是一整块通体微红的赤湄石雕琢而成,四周淡淡涌起丝丝的云气。难怪外面积雪盈尺,房内却温暖无比。
巡逻的护卫惊作一团,围在城墙边,满目的惊讶和恐惧。风千山推开众人,只见墙边倚着一名中年发福的男子,他的胸口被不知名的利刃撕开一个斗大的洞,内脏清晰可见,浓郁的鲜血阳光下肆意流淌。
正在这时,众人忽然发现门口倚着一位青衣少年。他靠着朱红的大门,双手横抱着一柄青色弯刀,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嘻嘻地看着大厅内的每个人。这样一个青衣少年仿佛刚刚出现,又好似一直都安静地立在门边。
仝贵状若疯狂,招招直指要害,右手掌指互换直取双目,左手五指微张笼住胸前五大要穴。曲今古武功本就低了一筹,再加上不敢还手,十招后便大汗淋漓,险象环生。青衣少年并不说话,带着邪气却俊朗的笑容,看着他们争斗。
风秋桐醒来的时候,阳光移到对面的屋檐,晶晶亮地耀眼。他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头昏沉得很。香炉冷寂下来,高脚铜灯静静燃着,淡灰的光照着微黄的兰花,氤氤氲氲的香弥散。秋桐忽然叫一声“糟了”,一骨碌翻身起床,披上白色长袍便往外冲,仿佛想起什么恐惧的事情。
月牙儿渐渐高了,在这空空旷旷的北疆之地显得特别的明亮、高远。众人的身影被月色拖得长长的,仿若一抹灰线掠过,转眼间不见踪迹。秋桐透过哥哥胳膊的缝隙,看见念陌淡红的影犹如月色里的一朵莲,被风吹起的发尾散开,润湿了他的眼。
靠着楼梯口的大桌子,坐了十来个跑单帮的男子,大冬天里挽着胳膊,吐沫横飞地阔声交谈着。屏风前的圆凳上坐着浓妆的歌女,她轻拨手中的琵琶,弹的竟是《江南春》,整个屋子里春意盎然起来。
“赵二,你还甭说,水越浑鱼越大,指不定就发了!”瘦子喝高了,摇晃着脑袋尖声道,“还记得跛子李?遇到了江湖厮杀,两帮人都死光了,那小子捡了把宝剑,卖了五百两黄金!五……五百两啊。现在搬到了洛阳,听说一气儿娶了三老婆。”
忽然,竹门被猛地推开,大片的风裹着雪花刮了进来。只见四人冲了进来。正是风秋梧抱着弟弟,念陌搂着小风麟。众人抬头,只见风秋梧衣襟破碎,虽有几分狼狈,却高贵非凡,均是暗叹,好一个儒雅的少年!相比之下,便是自命*不羁的魏公子也不免生出自惭形秽之感。再见了他怀中之人,更是面如凝脂,目如点漆,不得不感叹老天的偏爱。
众人抬头,这才看见远处一名白衣少年僧人踏雪而来,淡薄的月光下,如一朵空谷幽兰。他穿泛白的僧衣,滚着青边的鞋,秀美的脸比女子更胜三分,可那风姿却是世上任何一名女子无法比拟的。他抱着一具古琴,身周雪花萦绕,说不出的圣洁。
众人均是好奇无比,只见她从怀中拿出两个颜色各异的瓷瓶,交于念陌,神色庄严。此时,秋桐轻轻一声吟动,细长的睫毛张开,终于缓过神来。众人这才觉得轻松,都为这个美到极致的少年感到高兴。整个房间里再次热闹起来,只是每个人都忍不住偷偷看了柳无香几眼,暗想,这临渊阁果然神秘!
一片耀目的红光闪过,灼热的气浪冲天而起,直有数十丈高。石亭早被摧毁,漫天大大小小的石块碎落,砸得地面一个个坑。奇怪的是,那些石块却无一落在杯水亭的竹屋上,准确地说,爆炸虽然威力无穷却丝毫没有波及到十丈之外。
那年长的碧落宫*正是夜雨剑肃羽,其剑急如夜雨,快疾无比。他不理会王妃的笑声,一心运气逼毒。他的师弟和鸾,俊秀的脸气得通红,额角渗出豆大的汗粒,恨不得提剑便在那女人身上戳几个透明的窟窿!魏公子却长叹一口气,眼神淡淡地扫过王妃,好似有无限的失望。
琵琶幽怨语,弦冷暗年华。泪润玲珑指,多情满地花。‘泪玲珑’,传自南北朝的曲项琵琶,紫檀的背板,象牙的覆手,凤尾琴头,象贝山口,梨山银作弦,琴身嵌翡翠、祖母绿。如此名贵之琵琶,全天下找不出第二把!这琵琶的原主人也是个伤心人,常弹曲落泪,赢了个‘泪玲珑’的名字。”
一车二马,向南急去,只余下一片狼藉的杯水亭,月色里苍苍茫茫。昔日风雪中的一点翠绿,渐渐遥远,落在昏黑的夜幕里,好似一切从未发生过。
秋桐有些失望,却安稳地靠着,任凭她掖好毯子。柳无香点上红泥小火炉,塞到秋桐手里,一股淡淡的清香弥散开。车厢里变得温暖起来。柳无香看着这个男子,心里却翻江倒海地混乱着,风雪城固若金汤,怎会让天刀门不费吹灰之力便毁了呢?难道父亲的担忧是正确的?
车帘拉开一角,露出纤细如葱尖的手,继而一双红底绣金色花纹的绣花鞋。众人屏住了呼吸,只觉得那手、那鞋只该天上才有,怎会出现在这人世的马车内?过了片刻,一个穿着明黄衣裙的女子迤逦而出,众人见她容貌平平,大失所望,长长舒了口气后再次吵闹开。
当先一人穿了件黑色长袍,头上束着天蓝方巾,手中拿了柄描着套话的折扇,面白微须,脸上却如春日般铺满笑容,和那闷雷般的声响毫不相配,反而似一个教书的书生。他左边的男子却胡乱地扎了件灰色长衫,黑面虬须,身长腰阔,大咧咧地坐在马上,几乎要将那马压塌。马鞍上赫然放着一柄巨大铁锤,黝黑发亮,大若车轮,怕有两百余斤。
江湖传说,唐九手中的暗器很少用来杀人,大多数时候,它都是用来“玩”人的。他每次动手只取一人性命,必将对手身体刺得千疮百孔,割得七零八落,玩得兴尽方才罢手,此时对手早已哀号而死。
秋桐耳边惟有呼呼的风声,脚底云雾缭绕,眼前青烟弥漫。他的心坠入谷底,好似风雪城的毁灭,父亲的惨死,都变得不真切起来,惟有心头的那片红影才真正牵动着自己的心。他忽然觉得腰间一紧,身体快速向上飞跃,缓缓地落在崖边。
阵外的树枝摇得哗哗作响,零落的叶翩飞地舞。阵内却安静得很,一股奇异的力量竟将风生生挡住!柳无香裹着厚厚的波斯毛毯,安静地蜷在一棵树下。风秋梧虽是满面倦容,却丝毫没有睡意。他的脑中乱成一团,风雪城的破灭,父亲的惨死,弟弟倾国倾城的笑,妻子坠入谷地的一抹红色……
宋舞蝶很轻松地便醉倒了年方弱冠、血气方刚的两兄弟。罗衫轻解,芙蓉帐落。宋舞蝶望着弟弟稚嫩的脸,眉目清秀,气宇轩昂,他的心里忽然悲天动地地苦楚起来,他也该如此的啊!是男儿,玉树临风,是女子,倾国倾城,可如今……
过了片刻,金色飞蛇破体而出,躯体竟粗了一倍有余,变得金中透红,纤细的翅膀再也承受不住,“扑通”一声落到地上。慕容长天高大的身体只剩下了一层皮,松松地裹在骨骼上,破碎处一片惨白,竟是滴不出半滴血。
月,影影绰绰。众人只能见到宋舞蝶淡光薄影般立在岩石上,他手中的玉笛绿得妖异,好比魔鬼的目光。柳无香站在他的对面,映辉在一片月光下,白色的裙泛起柔和的光。她解开宋舞蝶一直裹着的黑色披风,仔细地对他说着什么。然后,宋舞蝶忽然抱着她,双肩抖动,似乎哭了。
马车依旧向前急冲着,柳无香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可是,她的笑容转瞬间凝固了。如同乌云般的鸟丛中忽然射出一支巨箭,那箭由数百只飞鸟组成,闪亮的箭头正是一头金羽大雕!“轰”的一生巨响,豪华马车被击得木屑横飞,珠帘四散,落在草丛里,发着微弱的光。
群鸟愈发猖狂,万羽齐振,如天边响雷。柳无香面色惨白,心道,今日命休矣。忽地,东南角一片黑暗处闪过极亮的光芒,风驰电掣般在灰暗的空中留下一道影。群鸟纷纷哀嚎坠地。无奈,禽鸟众多,明亮的口子迅速被灰暗的阴影吞噬,继续向下挤压着。
风秋桐忽然叫道:“马车!”果然,前方一辆马车裹着风尘疾速而来。简单的木制车厢,精瘦的两批黑马,车辕上一名穿红衣的女人纤细地倚着,双手招摇。风秋桐的心底好似万物复苏,喜悦抑制不住地涌出,他奔跑着,呼喊着:“念陌,念陌……”
七柄长剑宛若游龙,或左或右,或上或下,神出鬼没地穿梭在朱藁身周,渐渐成了四面蓝色的剑墙。空气被撕裂的尖锐声,朱藁手刀碰撞的爆裂声,魏公子轻轻的喘气声,每一道声音都似被无限扩大般钻入柳无香等人的耳内,牵动他们的神经。
风秋梧抬首望去:柳无香缓缓穿过圆拱形大门,半空中一轮夕阳如血,不偏不倚正悬在柳无香的右肩上方。有着淡金色的余辉,照着城墙缝隙里几棵嫩草,照着柳无香一身翩翩衣裙,凄美得令人惊叹。
水静得如一面玉盘,映辉着天上的明月、岸边的丛丛迎春花。夜风拂过她的衣襟,清清凉凉。放眼望去,几点灯火闪烁船头,淡淡地连成一幅画。不远处的画舫里传来清脆的琵琶声,歌女清越的嗓音影影绰绰。可是,这一切都无法让柳无香宁静下来,她的身似乎仍在长安外,她的眼似乎一直盯着刚刚吐芽的灞桥垂柳。
我实在是倦了,想离开。但看到读者的留言,心里忽然有了点滴心痛。终究决定,花半个月时间把此篇结束。从此,江湖依旧在,再也没有西陵下的传说了……
柳无香愣了片刻,忽地奔入船舱,取出一把琵琶来。风秋梧惊讶间,她已经斜抱琵琶对着江面弹开。一曲《十面埋伏》,铿锵之中竟隐约有金石之声。那乐曲向四周散去,落在水里,如圈圈涟漪荡漾开。忽地,一声长啸冲天而起,那啸声延绵不绝,经久不息,影影绰绰地分不清从何处而来。
苏琉白依旧是蓝色长袍,长发用月白的丝带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一道月光落在他肩头,闪亮亮。“闪电刀”辛梓站在他的身后,鲜血染红了半面身子,仍是咬牙撑着。
一瞬间,柳无香手中的剑仿佛消失一般,转眼间又从三个汉子的背后窜出,有如破茧的碟,点点振翅而飞。再过片刻,叮当三声响,黑衣汉子手中的短刀坠落甲板,身子直直向后躺去。
风秋梧自知必死,痛极反笑,胸腔的抖动间挤出一丝丝血,不断流淌。他对着呆立的弟弟淡淡地笑,满心的不甘与留恋,须臾间启唇长歌——
清晨,江面上不知何时多出一艘渔船,淡灰色的帆沐在微光里,宁静得让人心碎。船头,渔家女子穿着白底蓝花的短衫,如瀑的长发简单地挽了个簪,虽是素面朝天,却美艳惊人。她摇着橹,对着满江波光粼粼,低声哼着曲儿。船尾,戴着草笠的老者不慌不忙地撒着网,轻轻落在水里,如碎了一地的月光。
柳无香听了他的话,不在言语,看他淡淡地影落在柳色里几不可见,心里竟有几分落寞。苏琉白缓缓开口,影影绰绰的过往,便在这晨日里,柳絮一般飘落水面,只一个旋转便消失无影,却又永久沉淀在江底……
母亲从房内走出的刹那,我惊呆了。她穿着压在箱底多年的嫁衣,长长的流苏,绣着凤羽的袖,头发盘着繁杂却美丽的髻,泛着流彩的水晶簪子,赤着脚走向父亲,宛如江南最美丽的新娘一般。
苏琉白凄然一笑:“对,我早就认识了他!那个长河落日的午后,那个秋意盎然的午后,我早就认识了他!”
我喜欢他喂我喝药,尽管我的伤早就好了,尽管药又苦又涩。他靠着我,身上有淡淡的香味,清新、淡雅。我抬头,可以看见他细细长长的眉毛,落寞的双眸,微薄的唇。有的时候,他的长发会落到我的脖子里,挠人地痒痒,我却不愿拂去。
他脱去长袍,换上一袭江南桑蚕丝的青色单衣,映衬得皮肤愈加雪白。他递给我同样的衣服,让我换上,然后,拉着我走了出去。我再次惊住了,院子内竟是鲁家高手安置的阵法,等闲之人根本近不得西厢房半步!风雪城绝不是徒有虚名。
苏琉白整个左臂难以行动,琉璃刀的光彩却越发耀眼。晨翠已亡,白雀、玉鹄双双负伤,七翼中最强的羽鹊、朱顶却丝毫无损。苏琉白知道,拖下去对自己绝对不利,他爆喝道:“七——宝——浮——屠——塔——”四周流转的琉璃刀片竟在瞬间快速汇合,一座光华四射的宝塔浮现,炙热的光弥散开,刺得太阳也黯然失色。
时已近暮。登山的路并不曲折,柳无香扶着风秋桐,手里撑着一柄紫竹红绸伞,踩着花岗石砌成的山道,却似踩着沉重的叹息。她望着不远处的寺门,望着身边不言不语的风秋桐,轻轻叹气。空中的琴声却忽然欢畅起来,山泉叮咚,百鸟争鸣,仿佛指引着柳无香,给她希望、力量……
众僧围住一圈,鸦雀无声。了了携着柳无香,推开众人,只见门框内挤着一名微微发福的和尚,他的脸上不知是哭还是笑,怪异地张扬在晨光里。此人真是玄远。了了查看尸身一周,并未发现伤痕,只是他背门遭杀,定非偷袭致命。了了心里盘算着,玄远实非庸手,却一招毙命,想见对方武艺惊人。
“咯咯咯……”红衣女子笑得花枝乱颤。柳无香却觉得不寒而栗,如果该女子真是阴姬,那么她笑得最灿烂时便是下手最狠毒时。“柳姑娘不愧在木华寺待了十年,江湖人物了如指掌,小女子正是阴姬。”她话音刚落,便从袖中伸出一指,慢慢点向柳无香。那一指好似红云中开出的一朵花蕊,弱不*风,却顽强生长。
柳无香挣扎起来,盘旋而坐,嘴角竟浮出一丝微笑。原来,那一指她并非躲不过,只是不愿躲。一切如她所愿,唯一失算的便是这间地下室。她缓缓走过,双指敲击墙壁,竟是一座精铁打造的囚牢!唯一的出口便是头顶的一方狭小天地。可持屋高达五丈,便是通天彻地的轻功也无法飞跃。柳无香前所未有地绝望起来。
那一刻,点点滴滴的光线从渐大的门缝里透出,寒光四射的利剑一般,直透念陌的心,仿佛沉入谷底又浮上云端。等到看清柳无香身后的风秋桐时,她忽然无比欢愉起来,好似有一朵见风就长的花,从她的心底无限地蔓延开,蔓延开……她笑了,抹去眼泪,转身飞奔而去。
七叶树高大的枝干投影在地面,微风过时,好似一个巨大的漩涡。依旧有琴声传来,若隐若现。柳无香登上山头,只见对面的长亭里,白纱纷飞,修拔的影对山而坐,琴音如水。柳无香心里暗暗奇怪,为何来寺快十日,却从未见悟花露面?她回头望去,只觉得月色下,今夜的悟花分外单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