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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马关于夹艺术的解释等于我吃烧饼的时候喜欢夹着咸菜，如果哪一阵子暴发了一笔小财，就加牛肉。那个时候我才睡醒，和老虎聊天之后我写了一会儿字，然后觉得很困，就睡觉了。我睡觉的时候开着门。表示我没有做事情。小马好像事情做完了，我醒来的时候看见她在我的屋子里上网。生活本来就枯燥，夹着艺术也许就像树木开花一样巧妙，不是杂花生树吗。
    小马说：“叔叔，这月网费我替你交吧，否则怎么老觉得欠你什么似的。”
    我说：“叔叔这个钱还是有的，你就把我真当你叔叔好了。”
    小马说：“我已经替你交过了，新时代的独立女性应该做到才说。”
    我说：“你这么弄，我倒是真欠你了。我们那个时代就说新时代，你们这个时代还说新时代，看来新这个字倒是历久弥新呢。”
    小马说：“叔叔，那个时代，老了去了。不是明日黄花，昨日就黄花了。”
    我说：“什么时候黄花都无所谓，开花总要败，鲜花总要黄的，不过麻烦你照顾一下旧时代的人，不要穿着三点式就跑我这屋子里来了，我也是男人啊，这一点以后不再声明了阿。”
    小马说：“典型的旧时代的论调，我恰恰是考虑到你是男人才穿上这么多衣服的，要是你也是女的，我就裸奔来了，这不还是要照顾你的感受吗，艺术是真诚，赤裸裸的，在我屋子里，我比在你这里坦诚的多了。”
    我说：“艺术没搞懂，艺术作风倒是演习了不少。”
    小马说：“连艺术作风都没有，你还研究什么艺术。那不就象开着红旗去山区搞农村调查。”
    我说：“我请你吃饭吧。”
    小马说：“给个理由。”
    我说：“下次你别替我交什么网费了，弄的我不好意思。”
    小马说：“你是提醒我下次还替你交了？”
    我说：“真是说不过你，你喜欢吃什么？传达一下。”
    小马说：“吃饭浪费时间，我今晚上还要搞一个艺术创作，没有工夫。”
    我说：“你不是放弃了油彩，改网络了吧？”
    小马说：“不是，网络是找找灵感。火花什么的。”
    我说：“你准备画什么呢？我看都折腾得你成狮子头了。”
    小马说：“网恋。”
    我说：“网恋？风险投资啊。”
    小马说：“画一幅网恋。”
    我说：“这也能画？你的画笔真尖锐。”
    小马说：“有不能写的吗？”
    我说：“没有，只有写不能的。”
    小马说：“也没有不能画的，说不能画的都不是画画的人。”
    我说：“你要是不去吃饭，我可去吃了，晚上我还要看一场演出呢。”
    小马说：“就是学校里那个文艺晚会？我说没有时间出去吃饭，其实你把饭带回来我还是可是抽出一点时间给你个面子的。”
    我出去的时候天色已经是黄昏了。夏日的黄昏也有个六七点了。夕阳像个贵妇人一样，并非是要褪妆，而是要赶另一个天空的早场，太阳姐姐是很忙的。月亮妹妹已经在东边的天的眉上若隐若现，日月同升了。我住的楼下就是星罗棋布的小摊，开封城里的小吃名动天下，可不是像娱乐明星一样靠的是吹捧，是货真价实享誉的。民依食为天，人生的福气有多种，住在这里至少我们有口福。这里的小吃摊位看起来算不上十分卫生，毕竟这里是这个优雅城市的寂静角落。摊主给学生做饭的时候认真的态度就像在给皇帝准备御膳。他们享受着他们的艺术。
    艺术就是一种创造和享受或者说感受，在每一个行业都可以找到这样的感觉。这里的东西便宜得很，在这里生活下去很简单，所以人们有时间去享受其他的东西，至少是如此美丽的夕阳。我买了两份炒粉，要了一瓶啤酒。迈着十六世纪英国绅士的步伐回到住处。如果不是夕阳那个贵妇人已经回家了，我也许会迈着这样的步伐追赶她，夸父当年也许就是这种心态，他爱她，我说的是太阳，像少年男女一样，他心中燃烧无所畏惧的热情，终于没有追上，化作了一片桃林，那是献给她的桃林，那个时候还没有超市和花店，于是他用鲜血画出了一片桃花，至于为什么不是玫瑰，玫瑰不是国产的。国产的爱情花是桃花。《诗经》说“桃之夭夭”。好好嫁人。
    我回去的时候小马已经一副很淑女的打扮了。穿上了白底白梅花的连衣短裙。我说：“怎么弄的跟一个孩子似的。”
    小马说：“年纪大的还装嫩呢，何况我正嫩着呢。”
    我说：“你这打扮怎么看都不想是要回屋子里画画。难不成你最近改风格了，画16世纪的了。”
    小马说：“我这是要出去实践，实践出真知，创作是深刻且实际的，虽然创作的美是虚幻和感觉的。”
    我说：“弄这么深刻，实践什么，你该不会是实践网恋吧？”
    小马说：“yes，ok.it`sIwanttodonow.”
    我说：“你这是去打猎啊，小心被鹰啄了眼。”
    小马说：“叔叔这是家长式的关心？还是男人的嫉妒？”
    我说：“旧派人物对新派人物的探索。”
    小马说：“你看我这造型怎么样？够不够震人？”
    我说：“绝对一个糖衣炮弹。900万吨核爆炸级的。20岁以下清纯少年都能被你灭了，不论是白种，黑种，黄种，还是棕色人种。”
    小马说：“呵呵，我怎么听着你这夸奖把我放到恐怖分子那个重量级了。”
    我说：“得了，你吃吧，两份够你吃不，吃饱了有力气，你好去打猎。哈哈。”
    小马说：“够了，还绰绰有余，酒用不到，酒是色媒人，我要保持清醒。我脸上有油彩没有？”
    我说：“油头粉面，没有油彩，我不弄个镜子还说的过去，这幅嘴脸怕吓着镜子了，你怎么也不弄个，女孩子都有镜子的，我说的我们那个时代。”
    小马说：“我是艺术家，或者说女艺术家，艺术家是要牺牲的。天天照镜子那叫行为艺术，我是被绘画俘虏的艺术家，没有被其他类型艺术俘虏的空间和时间了。”
    我说：“看你说的这么诚恳认真，我被你感动了。我想今天不论你去见的哪个男生，那个男生都会记住你一辈子的。我说的是因为你先天的天生丽质，不是后天的艺术精神。”
    小马说：“总之，是为了画一幅画，我牺牲一点色相。”
    我们都笑了起来。我说：“你慢慢吃，我被时间赶着要去看那场晚会了。”
    小马说：“那么无聊的东西你都看？”
    我说：“以毒攻毒。”
    晚会是我们那个大学时代最大的娱乐。虽然我已经离开大学有一段时间了。我还是会进学校里看一些晚会。对于表演者和观赏者来说那都是一种娱乐。灯光显得简朴一些，让人不会被灯光迷惑，衣服也很简朴，他们都在认真的唱歌，唱得也许算不上好，但是很真诚。我也许是被真诚吸引，想起我们的大学时代，真诚的理想。就像地狱中的人怀念天堂的生活。至少还有的怀念，流行的话说，曾经拥有，不在意天长地久。
    如果天长地久，也许就没有曾经拥有，就不会怀念。无奈中也常常有幸福的感悟。晚会和所有的学校晚会一样，晚会开始的时候我就在胡思乱想，也许我不是在看晚会，而是借晚会在看我自己。就像小马会见网友开始网恋是为了画一幅画。
    我出来的时候大约是十点，在夏日的晚上十点，比早晨更加热闹，似乎这才是一天的开始，才触摸到了一天的心脏。空气都怦怦的跳起来。校园里为了防止学生在青春时代失去了最美好的幻想，灯光都弄得昏暗，学生们响应号召，也很配合。除了成双成对的两人世界，还有一些聚在一起说笑的。也有独自读书的，三三两两探讨一些问题的。我从草坪穿过去，想回到住所。晚会唤起我过去的感受，我想把这些感受带到梦里。
    梦这个东西弗洛伊德和周公都探讨过，弗洛伊德更倾向于本能，周公更倾向于艺术，我一向谁都不得罪，梦像生活一样，既有本能，也有艺术。我走过一对恋人，他们在谈论相对论和光的波粒学说，估计是学光学物理的。一个女生和两个男生在谈论古代建筑和现代文艺的关系，我想起一个字，嬲，三个女生在交流新闻的方向，我想起一个字，姦，古人造字也很本能，外人言，三个女人一台戏，倒是比这个恰当。恋爱达到一定深度的男女都不会在草坪这个灯光灿烂的地方。我穿越草坪的时候更多的是在越过那些学问的讨论。和我年轻时代一样，讨论学问的时候唯恐人不知自己有学问，声音约等于呼喊。召唤知音，如同雄鸟展示羽毛召唤雌鸟。伟大的讨论，伟大的相爱。
    我快要走出草坪的时候才听到爱人的言语。
    男的说：“我爱你大于老鼠爱大米。”
    女的说：“那你岂不是要吃了我。”
    男的说：“我情愿你吃了我，才好看到我的心。”
    女的说：“改天好吗？我今天已经吃饱了，我想改天我会有兴趣的。”
    男的说：“择日不如撞日，今晚月色迷人，我住的地方恰好可以看到月亮，你说巧不巧，如果不信，你和我去看看。”
    女的说：“算了。不如等到八月十五。”
    男的说：“八月十五还有好几个月呢，哪里等的及，你叫什么名字，那个专业的，手机号码多少，你如果今晚不方便，明天我请你如何。”
    女的说：“我不是这个学校的，我住在远方。手机没有。”
    男的说：“不如我今晚给你买一个。你喜欢什么牌子的。我住的地方就有的卖。”
    女的说：“叔叔。”
    男的说：“什么？”
    女的说：“大短裤上有孙悟空的那个，叔叔，我小马。”
    我才回了头，小马连忙站起来给那个比她还油头粉面的男生说：“拜拜，我叔叔找我回家了。”
    男的说：“你叔叔，你不是这个大学的？”
    小马说：“我高中生，16岁。未成年呢。”
    男的说：“不早说，最近怎么流行你们这些中学生来大学抢夺我们的男生资源了，险些犯错误了。”那男生赶忙走了。倒像是见到了猎人的兔子。
    
    我问小马要不要回去，我要回去了。小马说一起回去吧。夏日的夜色迷人，很多犯罪小说都描写钟爱夜晚，可能主要是夜色迷人。中国人历来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很早就有宵禁。
    小马说：“要不是你，我还真不知道如何突围呢。”
    我说：“没有想到猎物如此凶猛，你这猎人搞不定了吧。”
    小马说：“疲惫不堪，违背了艺术的真诚，连谎言都说了，你的晚会结束了？”
    我说：“结束了，遗憾的是什么东西都有结束。”
    小马说：“我倒是庆幸有结束，你不想和我在这个浪漫的夜晚游走一会儿？”
    我说：“算了，我还是回去吧，那有当叔叔的带着你这么大的美女到处乱逛的，你不是把自己又放到小学那个年龄了吧，哈哈。”
    小马说：“瓜下不纳履，李下不正冠？旧时代的封建？”
    我说：“古代文学吗，我很喜欢的。”
    小马说：“得了，我也和你回去吧，今天运气不好。”
    
    我们回到住所的时候酒和一份炒粉还在。我就坐下来吃，小马说：“你不是没有吃晚饭吧？”
    我说：“浪费粮食是大罪恶，自作孽，不可活，我是怕遭报应。”
    我在那里吃炒粉，小马喝酒。
    我说：“你这是借酒浇愁呢，还是庆功酒？”
    小马不理会，忽然拿着酒瓶摆了个姿势，说：“像不像安格尔的《泉》？”
    我说：“除了衣服和你手里拿的东西之外，整体造型还说的上神似。”
    小马说：“等等。”把自己衣服忽然脱了个精光。说：“现在怎么样，是不是除了手里这个酒瓶不是罐子之外，其他的都像了？”
    我说：“你不要以为你叫我叔叔，我就没有性侵犯倾向啊，你半瓶酒的酒量喝了一瓶就嚣张了？你刚才真该和那个男的走了。”
    小马说：“改天我扮个疯狂造型再和男的走，今天我是淑女造型，要体会淑女的本质，你看我现在像不像安格尔的《泉》？”
    我说：“这次像，你要是在腿边再弄几个孩子，就是活人版安格尔的《维纳斯诞生》。”
    小马说：“去，那是小孩子，那是天使。安格尔好像就会画那么一个造型的女人啊，《泉》和《维纳斯诞生》中那个女人竟然是一模一样的体型姿势。不过你既然说像，我就放心了。”说着，小马若无其事的穿上衣服。
    我说：“我又不是安格尔，怎么知道，你把他从棺材里叫出来问问，我想也许是他找到了自己认同美的方式。然后复制了那种美。维纳斯是美，泉是生命力，spring兼有春天和泉的意思，泉也许是春天，春情，春色，青春，维纳斯诞生在春天吧。不过你说放心是什么意思？”
    小马说：“放心是安格尔的画虽然是裸体，却是纯洁的，既然我像，你就不会有其他杂念了。”
    我说：“我以为你胆大包天呢，原来你也害怕。”
    小马说：“我怕个什么，穿衣服的时候才害怕，害怕被别人脱掉衣服，不穿衣服的时候还有什么可怕的。”
    我吃完了炒粉，说：“我要睡觉了，晚会给我了过去的感觉，我要赶紧让它发芽成一个好梦。”
    小马说：“我要去画那幅画，你锁好门，我喝酒了。”
    我说：“我会的，等我梦醒了给你开门。”
    小马说：“我觉得你挺性感的，大短裤上弄个孙悟空，金猴奋起千钧棒。”
    我说：“这么高贵的词汇可不要用到我身上，现在你也要锁好门了。”
    然后我们都笑了。各自睡觉了。这个世界上最美的事情是睡觉。我弟弟常说，人生最幸福的两件事情是“数钱数到手抽筋，睡觉睡到自来醒。”我的懒惰使我和第二种幸福有不解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