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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白桦是海口市一家集团公司董事长的助理。他,英俊萧洒、才华横溢,是许多青春女孩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可是他却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那些爱慕他的身边女孩不顾淑女的矜持向他抛秀球,都被他拒人于千里之外。三十而立的人了,逍遥自在的就象天上的鸟儿。看书、上网、听音乐、打球,到健身房健身,进咖啡屋聊天,这就是他空闲时间全部的乐趣。 其实,不是林白桦没有常人的情欲,也不是他看不起身边的女孩们,他只是害怕婚姻而已。然而,有一天,遇见一个女孩却激起了他要恋爱结婚的冲动。
那是一个夏日炎热的傍晚。 下了班的林白桦像大多数上班族一样挤上了公交车。公交车里很拥挤,汗酸味、狐嗅味与香水混合的怪味不时地从人堆里散发出来。林白桦眉宇微皱,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紧贴着两扇鼻孔,好象这样就可以挡住那剌鼻的怪味似的,而他的左手则抓着车厢顶上的吊把,整个身体随着车子的离心力晃来晃去。 本来林白桦是可以不用挤公交车的,只因他的轿车被当医生的朋友借回老家接家人环岛旅游体面体面去了,没个十天半月的恐怕还回不来。 公交车开开停停,人们上上下下。也不知停了几个站了,这个站停下来后,上来了一位怀抱婴儿的妇女。 “大姐,坐这里吧!” 前面座位上一位披肩长发的女孩站起来,那位抱着婴儿的妇女说声“谢谢”便在那女孩起身的座位上坐了下去。 过了两个站后,那位抱着婴儿的妇女下了车,那女孩又在那个座位上坐了下去。又过了一个站,这回上来了一位身着立领对襟式花衣裳的老太太。那女孩又起身让位。 这不是在拍影视片吧?林白桦觉得他好象是在看电影里的一幅画面。于是转动着勃颈,前后左右地环顾了一回——没有,没有拍摄的迹像! 那女孩一直背向他,他看不到她的脸。 车在市内最繁华的明珠广场站停了下来,那女孩下车了,林白桦不由自主地也下了车。他悄悄地跟在女孩的后面。女孩脚穿一双黑色高跟鞋,身着过膝盖的淡紫色无袖连衣裙,在微风的吹拂下,裙布紧贴着她的身躯向前飘动,彰显出苗条秀美的腰身。 女孩上天桥,林白桦也跟着上天桥。天桥上有摆摊算命的,有卖古玩和书画赝品的,也有举皿行乞的。行人来来往往,但少有人理会行乞者的乞求,偶尔有上年纪的人往行乞者的器皿里投入五角钱或一元钱纸币。女孩从手提包里取出一个吊着小饰物的小钱包,从里面拿出些散钱来放进乞者举着的碗里。林白桦尾随女孩也在乞者的碗里放钱。 女孩沿着天桥走进乐普生商厦,向化妆品柜台走去。 林白桦走至化装品柜台的斜对面向女孩看过去。啊!不看不知道,一看眼骤亮:这是凡人吗?简直是仙女呀!就是那些选美大赛的世姐们,站在眼前这位没有任何粉饰的女孩面前,也会暗然失色!这女孩是谁呢?人美心也美!要是谁娶了这女孩为妻,那一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也不知怎么了,想到此,他的心竟然怦怦地跳了起来。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女孩有心跳的感觉。 女孩向售货员要了一套化装品放在柜台上,然后拉开随身拎着的手提包的拉链,翻了翻包内的东西。 “不好意思,钱丢了。”女孩尴尬地说。 林白桦见状走过去向售货员询问那些化妆品的价钱,然后从皮夹里拿出一叠钞票递给那女孩:“小姐,这……这钱借给你。” 女孩并没有接他的钱,而是羞红着脸说:“我不认识你,怎么可以借你的钱呢。” 女孩说完掉头就走。 林白桦追过去:“小姐,你不认识我不要紧,你只要到这个地方还钱就可以了。” 林白桦一口气说完这句话,就将手中的钞票和一张名片塞到女孩手中。等女孩反应过来时,他已湮没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了。 林白桦相信,那女孩一定会来还钱的。 这天晚上,躺在床上的林白桦满脑子都是那女孩的影子。一个多么美丽善良的女孩啊!我怎么就遇见她了呢?是冥冥之中上苍的安排吗?哎!林白桦,你怎么了,你好象爱上人家了——一个声音从他心底蹦出,一股暖流涌上他的心房,那种感觉是那样的惬意、那样的温馨,原来爱一个人是如此的甜蜜! 风轻轻地吹开窗帘,那女孩穿着曼妙的裙衫从窗口飘进他的卧室,将一叠钞票轻轻地放在他的床头柜上就又飘然而去。 “小姐!”他起身追出去。 那女孩没回应,一个劲地往前飘。 “小姐!小姐!请等一下!” 女孩飘进了一条灰暗的胡同里停了下来。他迎着女孩奔去,这时胡同里冒出一个黑影抓住了女孩的裙衫,女孩欲逃不能,那黑影硕大的手臂将女孩揽在腰间飞向了星星闪烁的天空。 “小姐!小姐!”他边追边喊。 望着天空中渐渐远去的身影,他好失望,好伤心,泪水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滚落了下来…… “叮铃铃……”叫床的铃声将他从梦中惊醒。他发现枕巾已被泪水浸湿了一大片。 第二天,办公室里的林白桦怎么也不能聚精会神地工作了。那女孩的音容举止,还有那个凄凉的梦,一直在他的脑海中萦绕着。他既为等待那个女孩的到来而兴奋,又为那个凄凉的梦而不安。整整一个大白天里,他不是痴痴傻笑,就是忽儿踱步兜圈,忽儿坐椅凝思。就在他合起双掌撑着下巴,呆呆地幻想着那女孩叩门而入的情景时,桌上的电话铃响了—— 他迅速提起话机“喂!”了一声。 “您是林先生么?”对方问。 “是,你是……” “谢谢您昨晚借钱给我,我现在就在您写字楼斜对面的咖啡屋里,要是您现在就下班,能来一下吗?” “哦,好,我就来!”林白桦兴奋地说。 嘿!这女孩自我保护意识还挺高的嘛!是呀!我怎么没想到呢?人家一个女孩子怎么能随随便便地到一个陌生人的办公室里呢?这样好呀!应该时刻提高警惕的,不然这么美丽的女孩要是被色狼骗了那就糟了。他高兴得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跑进电梯里。 咖啡屋里人很少,很安静。林白桦与那女孩相对而坐。 那女孩问:“喝点什么?” 林白桦看那女孩面前已有一杯柠檬汁,就说:“和你一样,柠檬汁。” 于是,那女孩向服务生点了杯柠檬汁。接着,那女孩说:“林先生,谢谢您赏脸来这里。” “我……”林白桦一下子找不到适合的词语。 “哦,我是来还您钱的。”女孩从桌上拿起一个装着钱的信封交给林白桦:“这里是一千块钱,您点一下吧。” “哦,不,不要急着还给我,你丢了钱,先留着用吧!”林白桦说着就将信封推了回去。 “其实钱不是我的,是老板的。” “老板?”林白桦的心像被电击了一下。 “唔……是这样的,昨天下班时老板叫我到乐普生商厦买一套靳羽西化装品,由于我匆忙接了一个电话,所以将老板交给我的钱放在了电话机旁,走时忘拿了,钱并没有丢。” “是给老板夫人买的吗?” “老板是女的。”女孩笑着将桌上的信封又拿起来交给林白桦,“林先生,收好。” “好吧!”林白桦舒了一口气,然后接过信封放进皮夹里,“哦,小姐,我们已经认识二十多个小时了,我还不知道你尊姓大名呢?” “我姓陈,名水莲,莲花的莲。” “陈水莲?——你应该叫陈水仙才对。” “为什么?” “因为你美若天仙,不是仙女下凡就是龙女出水,横竖都是仙!” 女孩的脸泛起了红晕:“你……你正常吗?” “我吓着你了吗?” “有点。”女孩垂下了美丽的眼帘。 啊!太美了,这是美的另一境界——羞涩美。那低垂的眼帘上翘着长长的睫毛,漂亮的鹅蛋脸上直挺挺的鼻子十分的耐看,因羞涩而绯红的两颊仿佛上了一层溥溥的胭脂。这张毫无粉饰的脸庞上怎么会有如此神奇的美丽。林白桦看呆了,眼睛直直的望着女孩。 女孩抬起头来,视线便与林白桦深邃发痴的目光相交,于是不好意思的别开去望着窗外的霓虹灯。 沉默了片刻,女孩说:“林先生,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女孩说着,就站起身来。 林白桦不舍地说:“让我送送你。” “不用麻烦了,就在附近,走几步就到了。” “那么你……你能给我一张名片吗?” “哦,不好意思,我没带名片。” “那就给个手机号码吧!可以吗?” 女孩犹豫了一下,就从手提包里取出小本本翻开来写上一行号码,然后撕下来递给林白桦。 女孩到柜台去刷卡。林白桦也起身跟随着女孩。 走出咖啡屋时,女孩再次告辞,就向街道的对面走去了。 林白桦依依不舍地目送女孩离去,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的拐弯处。 接着,他将手上捏着的那张写有一行手机号码的纸条举到眼前——天啊!怎么是这样啊?前面的二三个数字还清晰,中间的三四个数字隐隐约约尚可辨认,后面的几个数字却没了墨迹。不行,得追上那女孩!他的心指挥着他的腿疾步向马路奔去,可是却被一串长长的车流挡住了,急得他像热锅上的蚂蚁,焦燥不堪。 那恼人的车流终于断了。林白桦飞快地横穿马路,向那女孩消失的拐弯处跑去,可是那女孩早已身无踪影了。他焦急地在附近的商场酒家转进转出,可就是没有找到那女孩。 他又想起了那个凄凉的梦来。难道她真的就这样消失了吗?他恍恍惚惚的,不知道自己是活在现实中,还是活在聊斋故事的幻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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