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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电话挂了,余音绕梁,刚那悦耳甜美的声音仍在苏琦耳边晃悠。苏琦看着流着口水的情兽抽完乘下的半支烟。去卫生间撒了一泡尿,回来躺到床上继续看《乾隆皇帝》,看到乾隆与棠儿偷情那一段,身子逐渐发热,下体慢慢挺硬。左手不自觉地向下面裤衩里伸进去,内心一阵狂躁。
“处生,给我一支烟。”刚有感觉时,情兽醒了向他要烟,听到情兽的声音,苏琦脸上立即腾起血红,心中有鬼,总觉得被子情兽发现了自已的龌龊行为。
“啊?”书从手中掉下落到床板上合了起来。 “给我一支烟!看到什么精彩处了,这么入迷?”幸好情兽是跟他头对头睡,苏琦自知情兽没发现,却掩不住心虚,用右手拿了烟盒递给情兽。
“就剩一支了。”情兽接过烟盒,打开一看就剩一支,掏出来点上,“几点了?”
“你不是有手机吗?自已不会看!”苏琦说。重新从床板上拾起书,翻了几次才翻到刚看的那一页。看了看刚才那一段,被情兽搅了兴无心再读下去。
情兽说快十一点了。苏琦说起来吃饭了。情兽拿起枕头垫到背后靠床坐起来,对苏琦说:“不急嘛,等我抽完烟。”情兽说着抽口烟喷出烟雾。烟散到苏琦这边来。空空的肚子闻着烟味极不舒服。现在才明白阿六为什么常反对在宿舍里抽烟。自已抽烟舒服别人闻着烟气难受。这二手烟吸着就跟干二手老婆一样,趴在她肚皮想到在自已前面曾也有个男人趴在现在这个肚皮上,那心里呀真不是个滋味。
“怎么就你一个人?”情兽问苏琦。
苏琦说:“不是还有你吗?对了,你是情兽不能算人。”一句话反正抽烟的情兽呛得真咳嗽冒眼泪。苏琦则乐得哈哈笑。情兽笑骂苏琦他们是畜牲。
这时,拉妹和阿六回来了。拉妹问笑啥呀各位。“笑你鸡笼门开了”情兽说。拉妹低头看看裤裆,恍然明白自已穿得是休闲裤,前面没开拉口。才知道被情兽耍了,骂他一句“情兽!”苏琦看拉妹和阿六都嘴角流油,问他们吃过了。拉妹说吃过了,兰州拉面。还说不知道那小面馆老板是中头彩还是昨晚让老板娘伺候好了,拉面里放了好多油,太腻人了。
说到吃苏琦的肚子立即咕咕直叫,早饭没吃,现在都是中午了自然饿急了。于是就催情兽赶紧起床刷牙洗脸去吃饭去。情兽扔掉烟头撒泡尿迅速洗刷完毕。可是他那二流黄毛头很难梳理,左右两边翘,去洗洗头擦掉水又喷些嗜喱水方才平整,可情兽嫌不够酷,全梳得竖起,再猛甩甩头,弄得头发似乱非乱。
苏琦快等不及了就说:“快点儿情兽,你这酷头(谐音裤头,即内裤)够酷了,再梳梳不是让我们都秃顶吗?”情兽说:“那你们都当秃驴好啦。”
苏琦没好气地再三催他,他才说“好啦,好啦。”依依不舍离开镜子。
“头可断,头发不可乱!”走在走廊里情兽对苏琦如是说。
两个人敲饭碗来到食堂,发现陈成和吴生成在同桌吃饭,而食堂里同桌大部分是情侣,男女对面而座,这样相互喂饭比较方便。苏琦刚到大学时,在食堂里见到那么多对情侣相互喂食,恶心的几天食欲不振。不过时间一长,就慢慢看习惯,见怪不怪了,要不,还不能死在大学里,真要这样,那大学不是成了残杀纯情少男的屠宰场了,幸好大学像官场一样,能迅速成腐化单纯的心灵,使你同化,变得一样肮脏、恶臭。近墨者黑。不习惯的亦或自然。
两人拧着饭碗讨饭一样的到了窗口。所剩的饭菜已不多,苏琦打完米饭要了份豆腐和青椒炒肉。说是炒肉。其实只有两三片而已,准备再要一份,发现有的菜已经变了颜色不新鲜了。情兽要了份菠萝炖鸡,没听说过吧?这是海南人的独创!以前苏琦好奇要偿新鲜,要了份菠萝炖鸡,而且里面放了好多辣椒,吃到嘴里咸酸辣甜,四味俱全,只是鸡味全无。你说这叫什么菜呀,但海南人说它好吃,忘了介绍,情兽是海南本地人。海南人还有个怪癖,吃菜不放辣椒,放盐也少,比较清淡,但吃水果,比如说苹果,梨,芒果,石榴(海南石榴,青皮实心,果肉脆硬,果肉里许多种籽)即放盐又放辣椒酱。甚至吃西瓜他们也拌上盐和辣椒。他们说这样好吃。对于非海南人来说,这简直是天方夜潭。
打完饭到陈成他们傍边找个座位坐下。陈成看情兽打有芹菜就说:“情兽,芹菜具有杀精作用,你要吃这么多,是不是精力过剩啊?”
“是。”情兽说,“快要放假了,我也该跟常小姗分手了,到最后再捅出个娄子,那就麻烦了。”苏琦听了,笑道:“他妈的情兽真有你的。”情兽得意的说你也没想想我是谁呀,陈成赶紧接道:“你是情(禽)兽!”
三个人有吃有说有笑,只有吴生成无语低头吃素食,班里只有两个人天天吃素,一个是吴生成,另一个就是陈成,今天巧,两个吃素的坐在一块吃素的,吴生成是佛教信徒,他应该上佛学院的,可不知道不什么来了这个学校,听说是档案调错了,实情怎么就不得而知了。至于陈成吃素,也不是说他戒荤了,他也吃肉吃鱼吃蛋,只是很少见到他吃,一个月也就三五次吧。都知道陈家里穷,而且他的饭量又大。吃荤吃不起.这是为人所知的,为人所不知的.他每月的生活费都是自已挣的,曾经宿舍人都在一块吃饭时,情兽坐在陈成面前拿一支肥大的红烧鸭腿吃,嘴扬得老高.不知道情兽成心还是无心的羞辱陈成,反正陈成当时火了,就说情兽,你以为你有钱啊,告诉你,你那钱都是你老子的!我穷吗?不穷!穷的是我的家庭背景,我吃素菜,但都是我自已挣钱买的.你拿父母的血汗钱吃鸭腿,在我面前又有什么好炫耀的.五指山是个比较落后的小城市,工资一般不高,本校学习搞家教钱不多,不像大城市那样每小时三四十元,不过,陈成兼两份职,每月也有三百来块钱,他拿这些钱除了吃饭,买些考试书籍及其费用,所剩零花很少.
陈成这人对自已苛刻,不抽烟,少吃荤,身着简单朴素,从不乱花钱,但在朋友同学面前,丝毫不吝啬,该花的钱他一分不少!陈成虽然家里贫困,身上却丝毫没有穷酸气,所以,大家对陈成都相当喜欢.
吃完饭,苏琦让情兽刷几支烟,情兽都忙着给他什么常小珊打电话.苏琦也不想刷,去他妈的就忍了.回宿舍,傅博也在.他有烟,给烟民各人一支抽,顿时宿舍烟雾笼罩,拉妹也要烟抽,情兽说,女孩子抽什么烟,拉妹立刻骂他:你他妈的才变性,也没要你的烟,你啰索个逑,真他妈的闲吃萝卜淡操心.拿了傅博的烟点燃就抽,头仰着喷出烟团,一副很陶醉的样子.
情兽问傅博今个儿上哪儿跟他的英子妹妹哪儿缠绵了。苏琦接上说,是呀,从实招来.傅博回答说,切,哪里缠绵,她要考六级,让我帮她代家教,还说大二要我跟她一起学英语过四级,情兽哈哈笑,说有福啊,前途无量.
烟味散去,风吹进宿舍,成熟的菠萝蜜清香味淡淡飘来,苏琦突发奇想,下午去后山摘菠萝蜜,香蕉,巴蕉什么的.就从床上挺起大声说:"喂,我说同志们,下午去后山摘摘菠萝蜜怎么样,反正大家都没事做."苏琦一出口,阿六马上积极响应苏琦的倡议:"好耶,好耶!下午咱们就去摘菠萝蜜?"只要不是花钱就搞到吃的东西,阿六就会马上精神振奋.当然这种搞法也不能是违法犯罪冒生命之大不违的事,拉妹问阿六下午不谈生意啦.阿六说不谈了,这个月生意淡得很,一个生意也没有做成。陈成说下午没班,同意去摘菠萝蜜.问傅博去不去,傅博说下午代课去不成,陈成说常小珊他陪着去仙岛乐园玩.苏琦就说:"情兽,你不是想甩掉那娘们儿吗?今天拒绝一次正好是个开头."情兽想想说:"有道理,下午就陪你们去找干苞的,特香的那种,就是我上次带来的那种菠萝蜜."菠萝蜜有干苞和湿苞两种,干苞的香甜且脆嫩而湿苞却像棉花糖,吃起来粘粘的,香是香但不够甜.
情兽五一回来,从家里带来一个菠萝蜜,干苞的,有二十多个!却没让大伙吃上瘾,苏琦一想到那次吃的菠萝蜜就直流口水,要马上行动.陈成和拉妹不同意,说你们今天睡到响午,我们起得早,现在正困,等休息一下养精蓄锐后才好上阵.说得像要奔赴前线似的. 上午睡到九点多,中午自然睡不着.苏琦接着看《乾隆皇帝》.
张胜说得不错,二月河的帝王系列确实不错.苏琦还没看过这么好的历史小说,值得一提的是,里面还偶有几处带彩色的.苏琦很愉融入小说之中,幻想自已就是那乾隆皇帝,一会儿声势浩然地指点江山,一会又风流快活做着房中事.情兽"嘀---嘀---"的一条条短信发去接来,也没扰乱苏琦的看书兴致.
已经说过了,五指山四面环山,隐蔽在一片热带雨林丛中,那年美国侦察机来侦时大约是想看看这里是否有秘密军事基地,结果撞掉了我们的跟踪机,牺牲了爱国英雄王唯同志.Q大就是临山而建,后面是连绵座落的群山.女生宿舍区那个"尼姑院"就是在一座小山上.啊,高处不胜寒.没男朋友的女生也许曾在院里这样寂寞地哀叹过.仿佛是广寒宫的嫦娥姐姐.
傅博两点半起床叫醒他们,洗完脸就要出去,刚走到门口,苏琦突然想起什么事要问傅博,就叫了他一声,傅博应了下,问他有什么事,苏琦想到嘴边却又忘了,只得说没事.搔搔头爬下床,只穿着三角裤衩,抱起情兽的吉他吼道:"起来,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伴随着苏琦的驴嘶狼嚎,大家都迅速起床,整理好着装,准备出发.只有吴生成躺在床上默然不动.
陈成说:"处生,别鬼哭狼嚎了,穿衣服准备上山了."苏琦方停止吼叫.穿上休闲裤运动鞋,当然不忘整理一番乱蓬蓬的头发.情兽说带把刀,拉妹说干嘛,山上有贼呀.要抓山贼也带支枪,带刀管屁用呀."山上倒是没有贼,不过有豺狼,"拉妹说,"现在还有野兽?不过还是带把刀比较安全"说着,拿了宿舍的水果刀别在腰襟里,情兽上去拍拍拉妹的屁股说道:"好个巾帼英雄."气得拉妹拿刀往他身上捅.
相拥出了宿舍,刚要下楼梯,听到阿六"啊呀"大叫一声.大家以为出了什么事就问阿六:"怎么了阿六,月经突然来了?"阿六说手机忘带了,就要回去拿,陈成说带在身上,万一在山上头丢了怎么办,阿六顿悟,说:“说得也对,丢了就是一千多块钱呐,我一年也赚不回.不拿了,走吧,兄弟们!
在学校小卖部各人刷了一瓶椰树纯净水,情兽又刷了几支烟,分给苏琦一支,两个人点燃便抽了起来.拉妹想来一支,情兽说"吻一个,就给你一支烟",拉妹气呛,唾了口水,说道:"吻个屌毛,不给就不抽呗."情兽见拉妹像是动了真气,就递给他一去:"兄弟,开玩笑的,我赖春辉再怎么情兽也不会搞同性恋的."拉妹狐疑地转了两圈他那双充满泪水的眼睛,接过了烟.好歹承认了自已是男人.
从后门出来情兽碰到两个熟人,都是海南人.情兽跟他们用海南话叽哩呱啦说一会儿,其中一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方面袋,里面有几个槟榔递给情兽,还问苏琦他们要不要.苏琦没吱声,陈成他们摇头不要,情兽掰开一半槟榔分给苏琦,撕掉外面的青皮.塞进嘴里咀嚼.情兽同那两个人用海南话招呼过后便各自分开.海南人在一块时,不管有无旁人,都用自已本地语交谈,甚至在一群大陆人当中,只要有两个海南人,他们一群旁若无人用海南话交谈,好像怕外人听到他们谈什么秘密.海南人这一点比较讨人嫌往往把不会说海南话的人当外人,尴尬地处在一旁.
嚼几口槟榔,才开始吐出来的是青汁,后来就变成血红的汁水.嚼多了便满口血红,如吐血一般.初到五指山时,走到大街上,像苏琦他们这群的大陆仔看着满地血红块心惊肉颤,这里治安太乱了---到处是血迹!后来才知道是吐的槟榔汁.一次苏琦逛街到南大桥时,迎面走来一个满嘴血红的青年男子,吓到避到一旁,以为是刚血拼过人呢.回头恍然明白那人是嚼了槟榔.槟榔嚼着并没什么味.只是感觉口中凉凉的.不过,槟榔汁不能吞进肚子,不然会醉倒.苏琦第一次尝新鲜吃槟榔,把嚼出的槟榔汁全都吞了.没过三分钟便晕头转向,栽倒地上,据情兽说适量吃点儿槟榔对牙齿有处,能杀死牙虫,坚固牙龈.但是吃多了便会沾满红色牙锈,吃槟榔会上瘾,就像抽烟一样,一天不吃便心里痒痒,口中无味.这是因为槟榔里含有可卡因.不过,嚼完槟榔再抽根烟,那感觉不特爽!
情兽和苏琦嚼完槟榔都又抽了根烟.他们先沿着小溪走.小溪旁边杂草丛生,还夹有香蕉芭蕉树,去年沿着这条小溪开发了一个带壮公园,现在还在建设当中.苏琦他们几个光在铺有石块的沿溪小路上走一段.路旁栽有一排树,每棵树都挂有一牌.牌上挂有植树者的名字.前头的几棵树是雅典奥运举重冠军刘春红,石智勇等种的,中间部分是省领导种的.后面的则是一些企事业单位领导种的.去年奥运前,国家举重队曾在五指山市国家体育馆训练过一段时间.后来奥运会上夺得金牌,凯旋后被五指山市授予市荣誉公民,为此还为他们举办过一次盛大的晚会.
走了几百米,到石子路尽头.见有一碑,碑上刻有如下字迹:
热带雨林山地花园
双拥栈道
中国 海南 五指山
Tropical Forest Muntain Garden Shuang Yong Passway.
Wuzhishan Hainan China
五指山地处海南中部,多山.这些汉字,刻在石碑上刚劲有力,方正洒脱.其中"双拥棧道"是繁体字,其他的是简体.同样是刻在石碑上的字,方块形的汉字要几个字母拼成的.英文显得雄壮锋利,而且充满艺术感和空间感.
在石碑背面,亦有两段文字,标题大字仍是"热带雨林 山地花园双拥棧道"正文:
双拥棧道,溯太平水溪而上,由我市军警义务劳动修建,全长3.8公里,沿途热带雨林动植物资源较为丰富,且景观峻美多姿,建设过程中,始终得到社会各界的大力支持,该项目集渡假,休闲,观光,科学考察等多功能为一体,是我们落实科学发展的一项民心工程 .......
溪北靠山有一道石壁,石壁上刻的是黎苗生活风情画.有少女跳竹竿舞,汉子挑槟榔,男女情人对山歌,椰子槟榔树等等.壁画线条简明却同样的维妙维肖,图案虽然不是非常的形象逼真,但富有少数民族风情和本地特色.能吸引外地游客驻足观看.五指山市在海南省未化成省之前,原来是黎苗族自治州,在海南,这一带的民族风情最浓,但现在已被汉化了许多.
穿过一片橡胶林.背离溪水上了山道,山道狭窄,只容得下一个人,两个人并排勉强能走,热带雨林绿荫葱葱,杂草繁冒,树有樟树,橡树,菠萝蜜树,荔枝树,等等好多不知名的树.还有人开一片山地种植的果树,山茶,槟榔等.树草紊乱丛生.蔓延缠绕,只恐只能用《诗经》里“萋萋莫莫夭夭采采蓁蓁菁菁离离”来形容热带雨林植物的茂盛吧.小沿刚上几步,拉妹忽然叫道:"香蕉,黄的,熟了."大伙顺着拉妹手指的方向看去,在不远处的小山洼里聚扰着几株香蕉树.有一正好上黄.已经熟了.
"哪是香蕉,那是巴蕉."情兽说.仔细一看,果真是巴蕉,只是这巴蕉长的比较长,老远看着挺像香蕉的.况且香蕉与巴蕉树几乎没啥区别.很难辨认,"去摘了吃"阿六说,"看到巴蕉我就肚子饿了."
陈成则担心是不是人家种的,情兽说:"好像是,海南到处都是香蕉,巴蕉树,这山里哪好分是不是人家种的.且不管了,摘下吃了再说."情兽向拉妹要了水果刀,剥开杂草青藤,小心挡开绊子,走向巴蕉树.
"小心绊倒."陈成提醒情兽. 费了一翻周折,情兽终于走到巴蕉树旁,扒着芭蕉叶,用水果刀割掉那挂芭蕉.陈成上前去从情兽手里接过芭蕉.一起回到山道上.一挂不大的芭蕉.有二十来个,五个人三下五除二,没一会儿吃尽了,扔掉芭蕉皮,拍拍手继续上路.沿途看到几棵菠萝蜜树,树干上都挂满了菠萝蜜.情兽看了看说没有熟的就走过了.走深入山林,就越浓荫,树木草丛之间,时不时有虫子叫声发出.拉妹有点害怕,问情兽这山林里是不是真的有豺狼什么的凶猛动物.情兽说他也不知道,不过,蛇是肯定有的,说不定还有大莽蛇,这让拉妹想到美国电影《狂莽之灾》,就偎近陈成走.大家嘲笑拉妹胆小鬼.却突然听到拉妹惊叫一声"蛇".
众人警觉,往前一看,小路上果然有一条蛇,通体碧绿,有两尺长.苏琦闪到一旁.折根树枝握在手里,老实说,苏琦也有点儿害怕这种长长的滑溜溜的而且冰凉的东西,一见到蛇头皮就发麻.拉妹把水果刀攥在手中,阿六也学着苏琦折根树枝,以防蛇突然窜过来攻到他.只见情兽和陈成两个人扑上去,陈成脚踩住蛇头,情兽很配合地迅速抓紧蛇尾,将蛇提起. "啊哈,活捉了.今天有蛇肉吃了."情兽高兴地叫道.
蛇被倒着提起,几次曲身仰头向上要咬情兽的手,只曲到一半就没法再曲身向上了,最终垂下头,黑信子嗞嗞地向外吐. "情兽,你真牛B."拉妹伸出大拇指对情兽说. "那当然啦.也不想想我是谁呀."情兽为自已敢捕蛇的壮举沾沾自喜.
"你是禽兽".众人齐声道. 情兽哑口无言.
这种翠青蛇是海南最常见的蛇种,全身碧绿,像截碧玉竹杆."晚上拿到下面小店加工怎么样?"情兽说:"蛇肉好吃,香得很."陈成表示同意,他说在家的时候经常捉蛇吃,特别是那种黑蛇,个大无毒,逮住蛇把蛇头钉在树上,在蛇脖上划一圈,蛇皮就可以全部捋下.苏琦听了头皮发麻.情兽接上陈成的话说对对对.在蛇皮筒里装满水再拴住口,放到身上特别凉爽,陈成说他们夏天逮住蛇就那么做.苏琦,拉妹,阿六听情兽和陈成两个有滋有味地只管谈蛇.浑身起鸡皮疙瘩.
拉妹说:"情兽,把蛇劈死扔了,你就那么提着?"苏琦和阿六把蛇打死扔了,提着蛇怎么上山,再说蛇肉不吃也得过,还是摘菠萝蜜正经.情兽望望陈成,陈成说,扔下吧,下面的老板也不一定给做.于是情兽向拉妹要来刀,拉妹说干啥呀,情兽叫他别管那么多.情兽拿过刀,在那翠青蛇再次屈身仰头时,情兽一刀劈下,蛇头落地,一股鲜血喷出,顿时腥腻臭扑鼻.情兽大有刽子手砍头的快感.情兽抛出无头蛇,蛇在空中盘旋着落到山谷.
继续上山.情兽和陈成边走边谈论蛇.陈成说他们那儿有什么竹青蛇,菜花蛇,黑色水蛇,土蛇还有棉花蛇,棉花蛇身上有一个个小斑点.陈成还说小时候他还见过白蛇.说到这阿六把话打断,问他是不是全身雪花一样白,陈成说就是全身雪白.除了眼睛,浑身没有一点杂色,整个白练一条.拉妹感叹"要是我看到这么稀罕的蛇就好了.情兽说:"你就不怕它缠住你?"苏琦问是不是<新白娘子传奇>里的那种白蛇,只要提到白蛇,肯定想到白蛇白素贞,以及赵雅芝那个漂亮女人.估计拉妹刚才那一感叹是在幻想白蛇也能变成白素贞爱自已---一个千年绝恋而发的吧.陈成说跟那差不多,只不过有十几年都没见了,估计绝迹了,都又叹可惜.叹毕,情兽说他们这儿有眼镜蛇,还有大莽蛇.大家心头一惊:会不会在这儿遇上啊.不过阿六叉开了话题,说到在网上反响很的文昌的那条家养大莽蛇,还会照顾小孩,经常和村里小孩到海边游泳.曾有一次缠住一小偷.把小偷给吓晕了过去.那条大莽蛇每天都要吃肉,据说养蛇主已无力供养有人欲以十五万高价买它.但人蛇感情深厚,难以割舍.莽蛇在人们心中都是那种凶猛恐怖吃人的东西,没想到竟能驯服于人,与人产生感表,简直有点匪夷所思.
拉妹问情兽有没有见过那条大莽蛇,情兽说没有,他家离文昌较远,一路在林间穿梭攀登,终于到达一山峰.情兽掏出手机一看四点多。从山峰峰顶俯视可瞰看五指山全貌.一条公路向南伸展.那是条通往三亚的国道.
"看!那两个菠萝蜜 好大!"苏琦首先发现在山的右边有几棵菠萝蜜树,树上硕果累累.众人走过去,发现有几个较大的椭圆形的菠萝蜜.有二三十斤重,但都结在较高的树干上.也许因为如此才没被人摘掉吧."情兽,你看都熟透了吗?"苏琦问情兽.情兽看看说没有.阿六说:"都长那么大了,还没熟?"情兽摇摇头头说:"没有,你以为个大的就熟了,熟不熟与大小没关系."拉妹嗅嗅鼻子说:"有香味耶,肯定有熟的!"情兽指指中间的那棵树上的两个饱满的菠萝蜜说:"这两个差不多了,不过还没熟透,摘下来需要晒两天才能吃."苏琦说那就摘下来吧,情兽巡视了一圈人问道:"那谁上去摘啊?
"听到这儿,阿六说:"我尿急,我得去撒尿,给我看着人啊."说着跑到几棵大树背后,陈成说:"这儿除了我们,哪还有*****的人."众人都鄙夷地看了一眼阿六.
"当然是你啊."苏琦说:"海南不有句话叫八十岁的老头爬树比猴快吗?你是海南人,才十八过两岁,爬树肯定比猴快几倍,你不上去摘谁上去摘?" 情兽说他穿牛仔裤,不方便爬树.情兽爱装扮,有时过分注意外在形象,爬个山也穿牛仔裤,踏皮鞋.苏琦看着情兽这一身,嘲讽道:"游泳时你会不会穿西装打领带?"情兽说:"相反,我会脱得一丝不挂.我这性感健壮的身体,那时不展露一下,歧不浪费."
"老二也挺得嗷嗷叫哟."陈成讥他.
“ 我从小就没爬过树.你是要我残疾,还是跟你们永别."苏琦说. 情兽的眼珠溜到拉妹身上拉妹赶紧摇头.
陈成说:"我来爬." 陈成把长袖捋上,伸手拉住一根菠萝蜜果颈,用力试了试,能承得住,就一只腿蹬在底部的一个菠萝蜜树上,手拉另一个菠萝蜜果颈攀上.没想到这菠萝蜜还有利于爬树,陈成这样扒着几个菠萝蜜攀上一截,但没有菠萝蜜可攀了,幸好还有几根枝桩可攀.快到能够放到那两个菠萝蜜时,即无菠萝蜜也无树枝可攀,陈成只看树干爬上一截直至很容易摘到菠萝蜜的位置,陈成双腿夹紧树干,一手抱住树干,一手使刀旋转菠萝蜜,扭断其挂果实的颈.还是陈成的手劲大,扭菠萝蜜的手运作自如,在将要扭断时,陈成向下问道:"情兽,是你在下面接住,还是让它直接摔到地上."情兽说:"靠!这么大的东西休想砸死我呀."
“那好,你们都让开."陈成说完呼的一声,一个二十多斤菠萝蜜摔到地上,不过没被摔烂.扭断的颈口处冒着白浆.陈成又把另一个菠萝蜜扭掉.情兽用手拍拍饱满疙瘩的菠萝蜜说:"这两个都是湿苞的."又巡查了一下其它树上的菠萝蜜说这儿没有干苞的,只有湿苞的. "那到别处再找找看."拉妹说. 情兽掏手机看看说:"快五点了,没时间了."
"那就回去啦."陈成搔搔手臂说.
"咦,陈成,你的胳膊怎么回事?"拉妹伸手抓住陈成的胳膊,众人看去,发现他手臂上生满红点点还有些肿胀.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下了树就成这样了."陈成说.
"可能是皮肤过敏."情兽说,"痒不痒?陈成."
"痒啊,不痒我能这么搔吗?"陈成边说边搔手臂.胳膊的红点逐渐变成红疙瘩,而且看上去已经浮肿了.
"别搔!"情兽说:"忍着老兄,越搔越痒.你这样搔非搔出血不可."
"好了,赶快下山回去擦点药水."苏琦看着陈成越来越红肿的胳膊,催着大家. 情兽带头下山,苏琦和陈成各人抱了一个菠萝蜜,拉妹不让陈成拿,陈成说抱着菠萝蜜占住手,省得忍不住搔痒。苏琦和阿六轮流抱着菠萝蜜,而陈成一直坚持抱着菠萝蜜。在快到山脚处,他们看到一片茫果林,是人家种的。茫果树上挂满了金黄或微黄的带青的茫果。那金黄的茫果简直鲜可欲滴。情兽窜到林子里摘了几个给每人口袋里装一个。从校后门进去时,发现西北角上的杨桃树上杨桃的也成熟了。
“你们先回去。拉妹,咱们摘几个杨桃。”情兽说。
“算了,不摘了。回去啦。”陈成说,
“摘点没关系。”
苏琦陈成阿六他们三个就先回去了。刚放下菠萝蜜,陈成就忍不住搔自己那红肿不堪的手臂。 “赶紧洗个澡。”苏琦关心地说,“洗干净了拿情兽的花露水擦擦。”
陈成哗哗放水洗澡了。苏琦洗了手,烟瘾上来,在书桌抽屉里,床头翻了个遍连个烟头也没见着。翻翻情兽的床头也没有,嘘了两口气。 “哈哈,没烟了吧。”阿六乐呵着说,“没烟好耶,宿舍里的空气就免污染了。”说完拿了茫果去洗。苏琦没理会他。
片刻情兽和拉妹回来了,各自怀里揣了几个黄灿灿的杨桃。
“嗨,情兽。还有烟没?”
“好像有,”情兽把杨桃放到中西上,手往口袋里掏。苏琦的两眼直盯着情兽的动作。情兽掏也来的是手机。苏琦顿感失望。再见情兽又伸手入口袋。
“不好,处生。”情兽顿住不再开口。故意吊苏琦的胃口。
“没了?”苏琦即失望又怀疑。
“有。”情兽慢吞吞地说。
“拿来拿来。”迫不及待地想抽烟,那付样简直像犯了瘾的吸毒仔。
“给你抽了,我怎么办?”
“我先抽几口,你去洗手回来就给你。” 苏琦接过烟,点燃深吸一口,一付很享受的样子。仿佛跟抽大麻要一样陶醉。陈成洗完澡,擦干手臂上的水,衣服都顾不得穿就要擦拭上花露水。现两条胳膊擦了一遍花露水,顿时火辣辣的痛。苏琦抽了一半烟还给情兽,最后一口在肺里酝酿了好久才吐出来。然后拿了杨桃茫果放到洗脸盆里去洗。
“陈成,你的茫果要不要洗。”
“啊,洗。接着。” 接过陈成扔过来的茫果放进盆里,端到水龙头洗。这茫果杨桃都是金灿灿的黄 的,特别是杨桃,丰润饱满,鲜汁都快要挣破皮流出来了。苏琦哼着《小微》换上一盆清水再净。隔壁的刘易波出来扔垃圾。这是全楼人的习惯,垃圾顺手一扔飘到楼下,有的在宿舍里,用很潇洒很熟练的手法往外扔,垃圾飞过窗户或门,降落伞般地盘旋而下,落到一楼地面。楼下地面经常是垃圾满地。风一吹,纸袋等各种垃圾如各种各样的蝴蝶一样翩翩舞蹈,校楼管对这乱扔垃圾现象屡禁不止。派清洁员每早清除一遍,中午刚过,又是一片狼籍。
“靠!杨桃!”刘易波向苏琦凑过来,“哇,还有茫果,赏兄弟一个。”说着去 拿那个最大最熟的茫果。苏琦一个劈手挡下,拿了熟透的杨桃嘻嘻笑着递给他。
洗完,苏琦端盆进来,拣出两个最大的茫果,甩甩手的水给了陈成一个,自己吃一个。拉妹拿个杨桃尝一口,说道:“靠!怎么是酸的。”
情兽说他尝尝。就扔掉烟头,来杨桃尝了一口,说道:“真上酸的,我们那儿的杨桃都是甜的,这里怎么都是酸的。”不管酸甜与否,反正阿六已经吃了一个。过了一会,洗澡间里传来他的嘶吼:风往北吹,你走的好干脆……
“喂,哪位仁兄帮我拿下我的内裤,我忘拿了。”洗澡间里传来阿六的声音。
众人一听,停下吃东西的嘴,哈哈大笑。情兽说:“兄弟,自己拿吧,还怕啥,大家都是男人,没人强奸你。”各自吃自己的茫果的杨桃,没人愿意给他拿内裤,只好洗完光着身子出来穿上。众人吃着水果看着阿六赤条条地跑出来拿了内裤慌忙穿上,乐得大笑。
阿六愤愤道:“你们这群处生,让你们帮忙拿个风裤都不拿,我看你们就没有求我的时候。”
苏琦吃完茫果把皮甩到楼下,拿起一个杨桃问陈成吃不吃。陈成说不吃。苏琦看陈成手臂上的红肿还没消退,就说:“怎么还那么红肿,你还是下去看看买点药水擦擦。”陈成说:“没关系,现在已不是那么痒了,估计过会红疙瘩就会消退的。”
“还是去看看,”情兽说。“万一引起其它痰症就坏了。”拉妹也催促陈成去看看。陈成认同他们的好意决定去看看。于是穿上另一套衣服刚才山弄脏了一套 幸好这一昨天洗了已经晾干了。不然还真没有换的。穿好衣服跟大家招呼一声:我先走了就出去了。
其实陈成没有去看病拿药,而是去吃面了。都知道现在无论是上诊所还是去医院,那儿都是无底洞。看病求医,比得病还遭罪!花钱不说,冷脸白眼时常遇上。陈成舍不得花那冤枉钱,好在身体还不错很少感冒。碰上小感冒抗两天也就过去了。前几天他妹妹来电话,得知她需要买资料,十块二十块的也没好向家里要。陈成就给她手打过去了两百。他现在已经是很拮据了。陈成在家时一天三吃面,到这儿天天吃米饭,开始很不习惯。尽管现在已基本习惯,但每星期还要吃三四次面解解馋。这里的面没有家乡的好吃,但不算贵,三块钱一碗鸡蛋面或肉丝面,吃一次面权当开一次荤。手臂已经不痒了,只是仍红肿着,估计到晚上就会好转。陈成想着,吸溜溜吃一大口面,又夹起两条肉丝放入口里,细细咀嚼。
苏琦后一个洗澡。洗完看见情兽正对着镜子梳理头发。阿六和拉妹没见了,肯定是吃饭去了。你不吃饭?苏琦边穿衣服边问情兽。马上就去,情兽往右面一梳子,把头发梳到那一边:小珊就在楼下等着的呢。苏琦到阳台往下一看,果然见有一漂亮女生。正是常小珊。回头对情兽说:“你不是说要甩掉她吗?”
“那是早晚的事,现在离放假还早,着什么急。你还没知道我的能耐,我追多快就能甩多快。泡上她我用三天,要甩掉她我只要三句话。”情兽小声说。
“情兽!”苏琦道,“说来听听,倒是啊三句话有那么神。”
情兽把梳子扔到一边,甩甩头说:“第一句,你听好了,就是我跟你在一起是因为你和她很像,我的初恋情人;第二句是和你相处了那么久,我才发现你俩有许多不同,也许你比她更好,但是我无法忘记她。”
“第三句呢。”
“第三句:其实我们还在联系,确切地说我和她在原本的感情基础之上又增进了一步。咱俩在一起让我感到即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她又对不起我自己,我很痛苦。我们还是分手的好,我不想再欺骗你和我自己,因为我更爱她!”
这三句话说的即委婉又坚决,即动情又入理。如果加上适当的表情,在使对方痛苦的同时也令对方感动。与她分手,并不是自己是个滥情者,而是个痴情种。情兽不愧是情兽,甩掉对方还能让对方感动。让单纯的苏琦直叫绝。
情兽说其实不用三句话,一句话就能搞定。
“哪句话?”苏琦虚心讨教。
“我不爱你了,我现在心中只有一个人——她的名字叫中国!” 情兽说完得意地笑两声,蹬着安踏运动鞋出去了。
现在宿舍里只剩下苏琦一个人。无聊地梳完头,便见吴生成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本《楞严经》
“回来了。”苏琦拿一个茫果扔给吴生成,“下午上山摘的。”
“谢谢。”吴生成伸手接住说。他怎么不说阿弥陀佛呀。
“你看到傅博没有?”苏琦突然想起中午接到的那个电话。那美妙的声音,至此还令人怦然心动。
“没有。”吴生成答道。
。 “肯定是和薛英在一起。有了女朋友就是不一样,神龙见首不见了。”苏琦说。
“薛英?”吴生成疑惑地问。纵然吴生成再孤僻,他也知道薛英是哪位。像她这种才貌双全、气质不俗的女孩子处在屁大一块的校园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是呀。你还不知道,薛英现在是傅博的女朋友啦,最近才追上的。”
“哦。”吴生成明白了,但脸上脸是惶惑的表情,“怪不得那天晚上你们一个个醉熏熏地回来,想必是傅博请你们喝酒了。”
“那当然是少不了K他一顿的。跑也跑不掉。”
吴生成一阵沉默无语。轻轻放下经书后,面对墙上贴着的央陈成写的柳体“佛”字说了这样一句话:
世事变幻多无常,自古才子佳人能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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