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添香 小说言情小说都市小说 武侠小说 玄幻小说 惊悚小说 悬疑小说 科幻小说 历史小说  
小说频道 网站导航
帮助中心
联系我们
 红袖添香 > 小说 > 历史小说 > 五代名君——柴荣 > 第一章 出生乱世历磨砺 第4节 牛刀小试(2) 
第一章 出生乱世历磨砺 第4节 牛刀小试(2)    文 / 杨少轩

第一章 出生乱世历磨砺

第4节 牛刀小试(2)

正所谓:一人得道,仙及鸡犬。后汉高祖天福十二年(公元947年)六月,已经做了后汉枢密副使的郭威父派人到龙冈尧山接来了他在老家的妻儿家小。此时的郭家,可谓人丁兴旺:除了嫡妻所生的长女外,还有两个姬妾为他所生两男三女;郭荣亦有了他与妻子刘英所生的两个儿子;此外,还有住在他家三个郭姓侄儿守筠、奉超、逊古。不久,颉跌均平带着妻子儿年也来到了东京,奔投郭荣而来。就这样,一家人,连同内外男女仆人,加起来,总计已经不下七十余口了。
正是在东京,郭荣将开始他短暂却又波澜壮阔的辉煌人生!
这日清晨,同往常一样,待姑父郭威上早朝去的当儿,郭荣总是安下心来,或在书房里读书习文,或是在家里的演武场上演武较劲。现在,随着姑父地位的变化,生活条件好了,人自然也就安定下来了,不再需要郭荣一整天东奔西跑的为了一家人而操持。有了闲暇的郭荣每天除了侍奉母亲、父亲以外,也自然有更多的时间去读书了。多读了些书,再有姑父郭威的言传身教,这一时期郭荣学会了、也懂得了很多的东西。虽然这时候的郭威夫妇也增添了几个自己的还,但在他们的眼中郭荣与他们的亲生儿女并没有什么两样。尤其是郭荣的聪明和才干更是深得父亲郭威的赏识,渐渐的,甚至在很多的事情上,姑父郭威也总愿意与他商量,听听他的意见。
这日,郭荣独自在书房看了一会儿的书,没多久,却忽地就觉着有些气闷于胸。可能是天太热了吧,柴荣心想。“均平哥。”柴荣朝窗外喊了一声。自从郭荣开始外出谋生齐家开始,颉跌均平就一直跟着他。现在,他也跟着郭荣到了东京开封。
“什么事,少爷!”颉跌均平应声从外边一路小跑进了书房来。
“均平哥,”郭荣道,“我不是早就给你说过的么,我们可是共过患难的好兄弟呢,你就不要再叫我少爷少爷的了,可你怎么总是记不住呢?”
“这不都是喊习惯了吗?”颉跌均平憨厚地笑了笑,“再说,你本来就是少爷嘛!”
“哎啊,你……”郭荣站起身来,伸了伸腰,看了看颉跌均平,摇了摇头,却也无可奈何,“今天太闷人了,我也乘机想活动活动。你去把棋子端来,让我们来杀几盘棋吧。”
“好的,少爷你稍等着,我立马就去里屋把棋子拿出来!”颉跌均平高兴地应答了一声,便飞快地跑了出去。刚一出门没多久,转眼却见他又急急忙忙地跑了回来:“少爷,少爷……”
“均平哥,这么快就把棋子拿来了?”郭荣迎上前来问道。
“不……不是的,少爷,是老爷回来了。”
“是吗?早上,父亲不是还说今天朝廷有大事商议吗?怎么这么早就下朝了呢?”
“我不清楚。”颉跌均平摇摇头,“兴许,朝廷的大事这会已经了结了吧。”
郭荣和颉跌均平一面说着话,一面匆匆走出自己的书房。站在庭院中的青石铺就的穿堂上朝外望去,这时,就见一大群威武的将军、谋臣疾步从外边走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将军,那不正是父亲郭威么?!郭荣紧走两步,迎了上去,躬身见礼:“父亲大人好!”
郭威边走边说:“荣儿,快跟我走到大厅去,我们有事商量。”
“是。父亲。”郭荣应声,跟着郭威一行人的身后朝大厅走去。
等进了大厅,众人落座,柴荣再次躬身向郭威施了施礼,转过头来,又准备向父亲身后的一大群谋臣武将见礼。不过,还没等他见礼,那一帮人却早已经忙忙地站起身来向郭荣见礼了:“郭公子好!郭公子好!……”待宾主再次坐定,家人奉上茶水后,柴荣站在父亲的身后试探着问道:“父亲,朝廷又出了什么大事了吗?”
“是啊,朝廷又出大事了!”郭威站起身来,用他那只粗大的右手指了指挂在墙上的地图,说道,“就是在那里,新授归德节度使杜重威(即前面那个出卖后晋末帝的杜威)据不奉诏就镇,反而以自己的儿子杜洪为契丹人质,勾结契丹残部以及赵延寿余部两千多人据邺都反叛朝廷了!”郭荣抬眼望去,却见他的手指稳稳地落在宋州地界上。这时,郭威身旁坐着的一个文官模样的青年人接过话话茬,说道:“像杜重威这种无君无父、叛国投敌的无耻之徒,真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在前朝他要背叛前朝皇帝,在当朝他又是故伎重演。哎!这种人真是人人得而诛之!”
柴荣仔细看了看年轻的文官,却并不认识。于是,暗暗地拉了拉坐在自己近旁的郑仁诲,小声问道:“郑大人,刚才说话的那位是那位年轻的大人,我竟从来没见过。”
“哦。”郑仁诲微微一笑,“想来郭公子一定没见过的。他可是今年殿试一甲第一名,王溥王大人,现为秘书郎。”原来他就是今年的头名状元啊,说起话来果然书生气十足,郭荣心下如此一想,便禁不住多看了王溥几眼。恰好这时候,王溥也转过头来,目光一遇,两人不禁相视一笑。
一时,郭荣问郭威:“父亲,朝廷现在可已有应对之策?!”
座中一人应声道:“那是自然的了。”柴荣循声望去,却是一位长身白面,眼睛大而有神,相貌堂堂,身着银色铠甲,腰系一口宝剑的青年武将,却听那人继续说道,“如今皇上已经下诏削夺了杜重威的一切官职、爵位,同时业已决定派以高大人和慕容大人两位大人为正副招讨使,率领大军平叛。”那青年武将说这话的时候,郭荣侧身对着分坐在大堂左右的高行周和慕容彦超点了点头,却听那年轻武将继续说道,“想那杜重威乃反复无常之小人,卖国投敌之巨凶,背弃先朝而投靠契丹,归顺皇上,却不思本朝之厚恩,痴心妄想,竟又想区区弹丸之地,联络部分滞留中原的契丹余众杨衮所部数千乌合之众,谋逆而叛朝廷,岂非以卵击石?末将料想,以朝廷堂堂正气,遣能臣猛将,用精锐之师,兴讨贼之举,平叛定乱之功必定不远。”言语间颇为沉稳铿锵而自信。
一席话完,众人频频点头称是。郭荣自也是倾心不已,心想却想此人是谁呀,这般年青,看其官衔职位,却也一般,谁知竟也有这般见识,细听那人说话的声音,颇有洛阳一带口音,想要打听,一时间却也不便相问。
正这样想的时候,却听郭威说道:“年轻人到底是年轻人,看问题永远都是那么的乐观。有高将军和慕容将军出马,那杜重威就像秋天的蚂蚱,肯定是长不了的。但兵法有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杜重威此人虽然素为人所不齿,但是他所盘踞的邺都(今河北大名)大家可千万不能小视啊。要知道这邺都乃是战略要地,所辖的天雄军素称强悍,皇上这次不动任何藩镇而独独要将杜重威调离不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年轻将领听了郭威一席话,有些脸红,对郭威抱拳一揖,言道:“大人,末将受教了!”
郭威笑道:“赵将军武艺高强,如此年纪轻轻便有此等见识已是不凡。假以时日,稍加磨砺必成我大汉朝廷的栋梁之才啊!”
符彦卿接过话茬:“前儿,郭大人在我处谈起一姓赵名匡胤的青年将军,说此人乃河北涿郡人士,出身将门,文武双全。其父赵弘殷,先前曾在晋王手下效力,多有战功,被后唐庄宗李存勖委以腹心,提典禁军,后唐明宗李嗣源即位后,更是被委任为驻京都骑兵飞捷指挥使,想来必然说的就是刚才这位将军的令尊了?”
郭威哈哈大笑:“可不是么!”
“不瞒大人,当初您对赵将军好一番交口称赞,卑职还有有些不信呢。哈哈,真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呀,今日一见,赵将军果然英雄了得。年纪青青、武艺高强不说,想不到见识竟也这般过人,真不愧为文武全才呀。”符彦卿一边说着话,一边点头称赞。
一旁的高行周颇为惊奇地看了看站在一边的赵匡胤,言道:“那赵弘殷赵大人,与我可是至交好友呀,怎么竟没听他提起过这位贤侄的大名呢?”
“高大人真会说笑。”魏仁浦捋了捋自己的胡须,哈哈一笑,“哪有做父亲在他人面前夸耀自己儿子的道理呢。”
“哈哈,到底还是魏大人高明呀!”高行周说完,又哈哈笑了一阵子。
这边高行周、魏仁浦如此一说,那边坐着的年轻武将赵匡胤就有些坐不住了,忙忙地起身一个劲地躬身施礼,口称:“符大人、高大人、郑大人,诸位大人前辈休再如此说来,羞杀小将了!羞杀小将了!”
“哈哈,赵贤侄谦虚呀!年轻人能有这分品格也是非常不错的呀!”
“赵将军谦虚呀!”
“是呀,赵将军谦虚!赵将军谦虚!”
众人都应和起来,一时间,大堂上坐着的文官武将都笑了起来。少顷,郭威说起平叛之事,大家的心情又跟着沉重起来。最后,郭威言道:“国家草创,民生凋敝。此次平叛,关乎社稷的安危,我希望两位将军克尽职守,早奏全功,不辜负皇上的厚望。郭某和圣上可在东京等着两位将军凯旋的好消息啊!”
高行周起起身道:“郭大人之言,可谓金玉良言,某等必不负国家所望,大人所托!某与慕容大人,必当竭忠尽力,早日平定叛乱,以安社稷!”
高行周话刚说完,一旁的慕容彦超接过了话:“高大人是稳操胜券,可我慕容彦超对这一战却并没有什么信心。”此话一出,满座皆惊。郭威亦惊问道:“慕容将军此话怎讲?”慕容彦超看了看郭威,说道:“郭大人,我慕容彦超虽是个武夫,可有些话真的不好直截了当的说出来。”说完这话,慕容彦超别有深意地看了看高行周,不再言语。
“慕容将军有什么话不能明说吗?”郭威想不到一向说话快人快语的慕容彦超也会转弯抹角。
“郭大人,真要我说?”慕容彦超反问郭威,眼睛却在拿高行周看。
“那是当然!”郭威不假思索地说,“难道这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郭大人,这┅┅这其中的原因真的不好说。”慕容彦超假意推脱。一时众人都有些不解,倒是站在旁边的柴荣已经从慕容彦超的表情里看出了些端倪,遂走到郭威身边,附在他的耳旁低语一句:“父亲,看慕容将军的表情似乎与高大人有些关系。”郭威将信将疑地抬头看了看高行周,又看了看慕容彦超,面有不悦,对两人道:“军国大事非同小可,况且我大汉享国日浅,镇压叛乱、安定人心、匡扶社稷其实已经是刻不容缓,将军既然有此言在先,自当明示,何故如此遮遮掩掩?”
听郭威如此一说,慕容彦超这时方才开了口:“郭大人,适才非是末将说话转弯抹角,实在是怕我说出这话来势必伤了高行周高大人!”慕容彦超一面说这话,一面拿眼睛盯着高行周。
“伤了我?”高行周一听此话,双目带怒,逼视着慕容彦超,大声道,“慕容彦超,你可要把话说清楚,刚才你说那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慕容彦超笑了笑:“高大人难道忘记了你的女儿吗?”
“我的女儿又怎么了?”高行周面带不悦。
慕容彦超不阴不阳地说道:“高大人,如果我慕容彦超没有记错的话,你的长女可正是杜重威的儿媳妇吧?”
慕容彦超此话一出,众人惊异非常。郭威更是惊诧不已:“慕容将军,高大人的长女真是杜重威的儿媳妇吗?怎么我们从来都没听高大人说起过呢?”
慕容彦超有些得意地看了看众人,又看了看高行周,笑道:“郭大人、众位大人或许不相信,但今天高大人就在这里,事情是真是假,你们一问不就明白了吗?”
慕容彦超的话刚说完,高行周早已经是怒不可遏了,手指慕容彦超叫道:“慕容彦超,你说话休要含沙射影。我高行周确有一个女儿嫁给了杜重威的儿子,但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高大人,我只是实话实说。”慕容彦超有些得理不饶人,“你说说,就凭你和杜重威的这层关系,换作是任何人也不得不怀疑此次出兵征讨的结果啊!”
高行周闻言更是勃然大怒:“皇上既然派我出去征讨叛逆就说明了皇上对我都没有怀疑,你慕容彦超凭什么满嘴喷粪,污蔑于我!”
“高行周,你说话可要给我注意一点。”
“慕容将军,你也不要再说下去了!”慕容彦超还要说下去,却已经被站起身来的郭威打断了。“高大人、慕容将军,”郭威看着两人道,“如果你们两位还把我郭威的话当一回事的话就听我一言!”
高行周收起面脸怒容,稽首道:“高某愿洗耳恭听!”
慕容彦超也抱拳道:“慕容彦超愿听郭大人吩咐。”
郭威看看两人,说道:“今天郭某把大将请到寒舍来,本来是想给你们两位将军壮行的,谁想,两位将军竟为区区小事而大争大吵,实有违郭威之初衷啊。此次平叛乃是国家大事,现如今圣上已经下诏让二位将军领兵平叛,你们自当精诚合作,早定叛乱,方不负圣上之重托啊!”
高行周和慕容彦超齐道:“谨遵大人教诲!”
郭威继续道:“还有,慕容将军,诚如您所言,高大人也确和杜重威有些关系,但是我想圣上既然能够让他带兵平叛,这就说明了圣上是相信高大人的,我郭威也是相信高大人的!叛逆之臣人人得而诛之,更何况是杜重威这样朝秦暮楚反复无常的小人?今天高大人既愿意与慕容将军奉旨平叛,难道他会因为私情而害国家大义吗?高大人,你说是这样吗?”
听郭威如此一说,高行周自是感动非常:“郭大人明鉴!诸位将军、大人,我高行周自追随圣上以来,从来可都是忠心无贰!莫说是杜重威这样的反复无常、背叛家国的小人,就算是我的亲儿子只要他敢做出任何不忠不之事,只要皇上一声令下我决不会手下留情!”
“慕容将军你的看法呢?”郭威看着慕容彦超问。
“郭大人,”慕容彦超不无尴尬地说,“高大人既然已经如此说了,我慕容彦超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郭威看着两人说道:“两位将军既同负圣命,自当当戮力同心,诛灭叛贼,切不因此今日之事而心生嫌隙啊!”高行周和慕容彦超相互看了看,点了点头。见此情景,郭威哈哈大笑,上前一左一右拉起两人的手,笑道:“这才是大丈夫之胸襟,大丈夫之所为啊!”一边回头对郭荣道,“荣儿,赶快吩咐下去,今天为父要为两为大人喝上几碗壮行酒!”
“是,父亲。”郭荣应声匆匆而出。
“郭公子。”郭荣还没走几步,忽听见背后有人叫他的名字,一回头,却发现正是刚才那位叫赵匡胤的青年将领随他跟了出来。你道这是位何?原来,这赵匡胤的父亲赵弘殷虽久为朝廷禁军将领,但却并不能与郭威等一班开国功臣相提并论。作为将门之后他,自小就满怀着一腔抱负,待其遍历江湖,却始终不得其志。现如今若能与手握重兵的郭威之子相交,那可不就等于是和位高权重的郭威拉上了关系么。所以,对于郭荣他早就有结交之心。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今日适逢其会,他岂能错过,所以当他看郭荣出来,亦找借口追了出来。
“赵将军,你有什么事吗?”郭荣当时停下脚步,转身问道。
赵匡胤笑道:“郭公子,匡胤并没有什么事,只是适才在客厅呆得久了想出来走走,顺便透透气。”
郭荣闻言,笑赞道:“赵将军雅量高致,果然是少年英雄!”
赵匡胤听罢,连连拱手:“让郭公子见笑了,雅量高致这四个字匡胤如何当的?”
“将军自己谦了。”郭荣笑道,“你可不知道,能得到我父亲如此赞扬的却又如此年轻的将军,唯将军一人而已。”
“郭公子休要再给匡胤脸上贴金了,匡胤适才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时常听郭大人讲,公子你可是文武全才的青年俊杰啊!想来,若以才识论之,匡胤如何能及公子之万一。”
“当当当”,赵匡胤的一句话刚末,郭荣正想说话,就听得后汉东京城头的钟楼上响起了几声清悠的钟声,钟声悠扬,传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第二天,平叛大军就从东京出发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和往常一样,除了侍奉双亲,照顾弟妹妹和自己的孩子之外,郭荣把绝大多数时间都用在读书与习武上。这一日,郭荣正在演武厅中练习武艺,却看见颉跌均平进来回报:“禀公子,有一个年轻的赵姓将军前来找您!要不要让他进来?”郭荣一听,大喜,忙道:“一定是赵匡胤来了,均平哥快快把人给我请进来!”颉跌均平应身而出。刚走两步,却又被郭荣给叫住了:“均平哥,还是我亲自去大门口迎接他吧!”
颉跌均平说道:“公子不必了。那姓赵的将军不过是一个职位很低的将军,用不着你亲自去接他,我去就得了。”
郭荣笑道:“你哪里知道,我虽然只与他有一面之缘,却发现这人很有些才干。将来说不定人家还要发达呢。”一边说着话一边就同颉跌均平朝大门口走去。
两人到大门口一看,来人果然正是赵匡胤。郭荣大步上前,抱拳道:“让将军久等了!”“郭公子如此说来当让匡胤汗颜了!”赵匡胤见郭荣亲自来大门口迎他颇有些受宠若惊,“匡胤闲来无事,打扰公子了。”郭荣笑道:“赵将军说哪里话,你我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一见倾心,也可算是故友了。我才来东京,除了府上,对外面的世界我陌生的很,将军能来看我,这可比什么都高兴呢。”说完,不待赵匡胤再说什么,拉起他的手就朝自己的书房走去。两人携手进入书房,早有仆人们送上茶点。赵匡胤喝了两口茶,站起身来,走到一个挂着的一个大大的“武”字前,因问道:“看墙上这个武字,想来公子定然也是一个精于武艺的人了?”
郭荣笑道:“我能有什么武艺,不过是一些花拳绣腿,实不敢与赵将军相比。我前儿还曾给父亲说,等有时间我要把赵将军请到家里好好向你请教一番呢。”
“公子谦虚了。匡胤实在也没有什么别的长处,打小就爱爱舞刀弄棒的,可无论如何怎敢当得公子‘请教’二字呢?再说,公子乃是读书之人,资兼文武,岂是我们这些武人能够比得?”
“什么资兼文武,如今这个世道,可是武人们的天下啊!”郭荣看着赵匡胤,不无坦诚地说,“文人的用武之地是在治世而非乱世!”
赵匡胤点点头,笑道:“郭公子说的没错啊。如今天下大乱,不过相信天下总有安定下来的那一天!”
郭荣轻叹一声:“可这一天什么时候才能到来呀!”说道这里郭荣可能都觉得话题过于沉重,于是换了一个话题问道,“赵将军,朝廷平叛之事可有什么新的进展?”
赵匡胤摇头道:“情况可不怎么好啊!前线战事不利,高大人和慕容将军两人久战无功,如今南方却又传来消息说,荆南节度使武信王高从诲听说杜重威反叛朝廷之后,竟也自不量力,以自己贫弱之卒分别袭击了襄州、郢州。”
“高从诲得逞了吗?”郭荣问道。
赵匡胤:“所幸为山南东道节度使安审琦、郢州刺使尹实击败,让那‘高癞子’不曾得逞。不过,他却宣布断绝了与朝廷的关系,转而依附于南唐和后蜀了。”
“这是可以肯定的。以荆南贫瘠之地,老弱之兵,是不足以对抗朝廷的,不过是想乘机捞些好处罢了。”郭荣点点头说,“既然好处没有捞到,他必然要依附南唐和后蜀以图自存。”
“郭公足不出户,却对天下之事了若抵掌,匡胤当真是自愧不如啊!”赵匡胤由衷赞道。郭荣摇头笑道:“赵将军过奖了。将军久在军旅,有一个问题我还我想向你当面请教呢?”
赵匡胤说:“什么问题?请公子明示。”郭荣因问道:“我听说那契丹滞留在中原的残部麻答和杨衮已经被镇州的义民所驱赶而逃回了北方,失去了依靠的杜重威当更是势单而力孤,以高大人和慕容将军之才,合朝廷之力怎么会久战而无功呢?是杜重威军队强悍,能征善战,还是另有原因呢?还请将军不吝赐教。”
赵匡胤想了想,方说道:“非是杜重威军队强悍,能征善战,恰恰相反,杜重威为人贪婪而狂妄,胆怯而残暴,数次引契丹之众而背叛中原,为害甚烈,中原百姓无不想噬其肉、寝其皮、磔其骨。可如今朝廷平叛大军却久战不下,实在是因为朝廷方面的原因呀!”
郭荣问:“是因为主将不合吗?”
赵匡胤点点头,却无不惊异地问道:“公子您是怎么知道的呢?”
“这是预料中的事了。那日高大人和慕容大人的言语中早就埋下了不合的阴影了。”郭荣说,“将帅不合,难怪他们面对一个像杜重威这样的人也是束手无策了。”
二个月之后,在新授宰相李涛的建议下,为了协调高行周和慕容彦超两人的关系,后汉皇帝刘知远以皇长子刘承训为东京留守,以劳军的名义亲率大军前往邺都,统一指挥平叛。平叛杜重威的事情还没结束,那边晋昌节度使赵匡赞考虑到自己的父亲赵延寿也曾数度背叛中原王朝,最终必为后汉所容,于这年的十月派心腹密使向地处四川的后蜀请降了。
一直到这年十月,身在东京的郭荣才得到叛乱已平的消息。
原来,刘知远到达邺都之后,本想缓和高行周和慕容彦超两人的关系,却不想事情并不那么简单。高行周向刘知远建议说,邺都坚固,他们的粮草还没耗尽,杜重威以及手下兵卒都有必死之心,现在进攻只能是白白的牺牲手下的士兵,不若将邺都围困起来,等他们粮草皆尽即使不用进攻他们自己必然就先溃散了。刘知远也认为是这个道理。可慕容彦超坚持认为高行周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他的女儿是杜重威的儿媳妇的缘故,他的所作所为实际上是在替敌人谋划。但碍于高行周的意见已为刘知远所认同,所以他不好公开的反对,可私下里却屡屡挑起事端凌辱高行周。高行周处处忍让,实在不能忍受了,便向陪同刘知远前来的两位宰辅苏逢吉、杨邠倾诉了自己的苦衷。为了表示自己的清白和对刘知远的忠诚心,他甚至手捧粪土往自己的嘴里塞。这件事情很快就被苏逢吉、杨邠秘密地上报给了刘知远。刘知远知道慕容彦超理屈,把他召进自己的营帐加以责备,又命他向高行周赔礼谢罪;此外又让苏逢吉、杨邠去劝说高行周、慕容彦超两人和解。但两人的关系却并没有因此而有多的改善,不过,此后慕容彦超的行为倒是收敛了不少。
围城没多久,城中的粮食逐渐就被吃光了,不少士兵因此偷偷地出城投降了。当初高行周和慕容彦超率大军攻打邺都的时候,杜重威表面上声称如果大汉的皇帝刘知远亲到邺都他就俯首归降,实则等待时机,坐以待援。可杜重威左等右盼,始终也没有等来契丹的援军,不料却把刘知远给等来了。为了尽快结束战事,刘知远一到邺都前线便派给事中陈观前去劝降,可是杜重威却把大门紧闭,拒绝投降。这时慕容彦超便乘机向刘知远建议,他说,邺都城里现在粮食短缺,士兵无粮,军心动荡,现在正是强行攻打邺都的好时候。刘知远一想,觉得确有几分道理,便也不顾高行周等人的意见派士兵强行攻打邺都。
可是,事与愿违。守城的士兵并没有因为缺粮而士气不振,尤其是帮助杜重威守城的幽州兵将领张琏率领所部幽州兵更是拼死抵抗,后汉的军队连续攻打了三个时辰,士兵的损失就超过了万人,却丝毫没有成效。到了这时候,副招讨使慕容彦超再也没有话说了。事后,刘知远见强攻不能奏效,便又派人去劝降,而且向邺都城中的士兵保证,如果他们投降,将绝对会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可是幽州兵对刘知远的话根本几不相信。原来,辽国皇帝耶律德光率军北返之时,曾留下一千五百余幽州兵协助防守大梁(即汴京)。刘知远起兵攻入汴京之时,也曾对坚守城池的兵士许诺,入城之后将对城中的士兵全部赦免。可是,入城之后,他却听信幽州兵将要发生叛乱的谣言,将无辜的幽州兵一千五百余人全部杀死,所以幽州怎么还会相信他的话呢?
城内的幽州兵不投降,城外的军队暂时又攻打不进去。于是,双方就这样耗着。可是十多天后,外无援军、内无粮草的杜重威实在撑不下去了。不顾幽州兵将领张琏的反对,派自己的观察判官王敏出城奉上降表。紧接着第二天,他又派自己的儿子杜弘琏前来拜见刘知远。隔了一天,杜重威的妻子,也就是后晋的宋国公主再次来到后汉军中拜谒刘知远。经过三天的接触,双方谈妥了条件:杜重威献城投降,刘知远必须完全赦免其罪,并加封其为太傅等职;同时,朝廷答应赦免张琏等幽州兵,允许他们返回自己的家乡。
这月的二十七日,被围长达四个月的杜重威终于开城投降。这个妄图做石敬瑭第二的家伙到底又失败了。投降之日,城内百姓十之七八已经被饿死,侥幸活下来的早已经是气息奄奄,骨瘦如柴了。可是刘知远非但没有因为杜重威的罪大恶极而处置他,而是遵照承诺封他做了太傅、中书令,兼楚国公。而对张琏等幽州兵,刘知远却再一次失信了。开城之日,他下令将张琏等幽州兵将领十余人全部杀死,余众放归家乡。这些溃散而去的幽州兵一离开魏州地界无不大掠而去。
几日之后,刘知远率大军班师回京。为了庆祝这次胜利,也为了褒奖这次平叛的有功之臣,郭威再一次被后汉朝廷升授为枢密副使,加检校太保。不久之后,作为郭威的养子的郭荣也以门荫被后汉王朝补授左监门卫将军。
左监门卫将军,听起来不错,实际上对于郭荣而言并没有确切的事情可做。不过,这对柴荣来说却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因为从此以后他就正式步入了仕途,并一步步施展着自己的抱负、实现着自己的理想,向着他短暂而辉煌的人生。
平定了杜重威的叛乱之后,一时间,后汉王朝似乎也稳定下来了。后汉高祖乾祐元年(公元948年)正月,改元乾祐,孱弱而短命的后汉王朝终于艰难地度过了它的第一年。还没过几天,后汉王室就发生了一场塌天之祸:正月十二日,刘知远的长子,皇太子刘承训在自己的太子府中竟然遇刺身亡了。
原来,这皇太子刘承训虽出身乱世,但却颇为好学而下士,正直而宽厚,更兼见识不凡,长于政令,所以最为刘知远所疼爱。后汉建国之初,刘知远就立他做了太子。
后汉建国之后,那些曾经跟随刘知远的部旧兼功臣郭威、史弘肇、苏逢吉等自然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封赏。甚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也赏赐给了自己昔日的亲信侍从苏逢吉。说起这苏逢吉的经历来可非寻常,他的父亲苏悦先前也曾是刘知远手下的一名从事,因为见自己的儿子颇为能言善辩,加之稍懂些笔墨书算,平常也能替自己起草文书,便在临终前将他推荐给了刘知远。刘知远很喜欢这个嘴巴灵活的年轻人,于是用他做了自己的节度判官。苏逢吉这人不但能言善辩,而且善于察言观色,说话行事,总能让刘知远非常的满意。
于是,自然而然,后汉建国之初就用他做了宰相。古来宰相之才,一在德,二在才,苏逢吉两者皆不具备,自然不是什么宰相之才。作为后汉王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为政多有失当,后晋旧臣、各地藩镇将领多有不服。不得已,刘知远招来太子刘承训私下商议宰相人选。刘承训坦言道:“主宰天下政事,必选前朝旧臣,高门显贵之后,方能慑服各地。今宰相苏逢吉乃市井出身,虽略有谋略,却无身世。”
单就刘承训的话来看,当然也并不是完全正确。历经唐末五代乱世,那些大为后人诟病的门第身世之碟谱实际上早已无从可考了,何况那些出身高门显族、前朝旧臣之后多有纨绔子弟,能有宰相之才的人也是寥寥无几。不过,他对苏逢吉的分析总算是不差的。
刘知远于是又探问道;“那杜重威既是前晋驸马兼功臣,可否为宰相?“
刘承训立即答道:“杜重威背晋末帝石重贵而降辽国,又背辽国而降父王,其人反复无常,虽以国戚兼功臣之重,行事却如同当年国贼杨光远,万不可用。”
刘知远笑道:“适才为父戏言,宰相一职岂能让杜重威这种人担任呢。不过,就我儿看来,除了杜重威,本朝之中还有谁最适合做宰相?”
“孩儿以为老臣冯道最为合适。”刘承训道,“这冯道历侍唐晋两朝,老成持重,善理政事,契丹皇帝北来中原对他亦曾委以重用,儿以为此人可为丞相。”
刘知远闻言大喜,当即同意任用冯道为宰相。
这样一来,本来非有其才,而居有其位的苏逢吉的心里自然不会太舒服。很快,苏逢吉就从宫中熟识的一个小宦官嘴里得到了冯道是如何做宰相的内幕。这样一来,要想苏逢吉不恨太子刘承训都难。苏逢吉遍观刘知远诸子,唯其幼子周王刘承祐生性暴虐,行事轻佻且无智谋,可为己所利用。于是,眼珠一转,苏逢吉有了主意。这一天,他秘密来到周王刘承祐的府第,拜会刘承祐。刘承祐见宰相来访,也不以为意,遂引入客厅叙话。
苏逢吉屏退他人,独对刘承祐道:“不知殿下近来可听到什么传闻没有?”
刘承祐摇头道:“没有。”
苏逢吉压低声音道:“殿下难到没听说你的哥哥,太子殿下最近正大肆笼络人心,广结私党,企图提前登基吗?”
刘承祐看着苏逢吉,面有疑惑:“不会吧!哥哥已经是太子了,父皇确定的皇位继承人,况且,父皇对哥哥一向偏爱,怎么会……”
“是啊,这消息跟谁说谁也不会相信啊。皇上对太子那样看重,那么重视,有谁会想到太子他会……“苏逢吉说到此,故意长叹一声:“啊,要知道如今这大汉天下,可是殿下您的父皇费了好的力气才建立起来的啊。可谁想,皇上却摊上这么一个表面好学下士,正直宽厚,背地里竟然……竟然包藏祸心的太子啊!这真应了那句古话呀,画虎画龙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宰相大人,果真有此事!”这句话显然已将刘承祐激怒,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猛一站了起来。
苏逢吉看了看年轻的王子刘承祐,他知道鱼已经要上钩了,已经故作愤怒状:“殿下,这是何等大事,臣怎敢妄言!”
“宰相大人你是如何知道这个消息的呢?“
苏逢吉道:“殿下是何等聪明之人,一定听说过‘仗义多为猪狗辈,负心皆为读书人’这句古话。当今太子好读古人之书,善用奸诈之术,早就对当今皇上怀有不臣之心。臣跟随皇上有年,又蒙皇上厚爱,忝充宰相之位,多有耳目,太子之事虽然隐秘,但还是为臣所觉。臣自得到这等消息以来,日夜寝食不安,本想告诉皇上吧,一想起皇上平日里那么疼爱太子,要是知道这等消息,那还不伤心欲绝啊。又想隐忍不发,把这件事烂在自己的肚子里算了,可是想想我父子两代皆受皇上大恩,怎能看着太子的阴谋得逞,看着皇上遭难呐?思前想后,我只有找到殿下您啊。殿下你人虽年轻,却智勇过人,我不找你还能找谁呢?我心想,要是殿下你都不相信臣的这番话,臣只求一死,为大汉殉国啊……”
说到这里,苏逢吉故作悲伤地抹了几把眼泪,抬头看看刘承祐,却见他早已经是面目如赤了:“既然宰相你都如此诚恳地说了,我刘承祐如何不信?只是不知这等事情该如何处置?”苏逢吉故作沉思,刘承祐急道:“宰相之意如何,要我刘承祐怎么做我便怎么做,绝不含糊!“
苏逢吉这才慢条斯理说道:“适才,微臣从外边进来,远远地就看见殿下的宫殿似有金光若现,想来日后定能为真命之主。如今,何不先下手,提早除掉太子,以安社稷,以禳天命?”刘承祐素无才智,那里禁得住苏逢吉这番连哄带骗的话,于是定下刺杀皇太子之事。几天之后,刘承祐派了自己的亲信武士乘黑夜溜入太子府,刺杀了太子。
很快,太子遇刺的消息传到了刘知远那里,刘知远是既怒又悲。所怒者,堂堂的太子竟然在自己的府第遇刺身亡;所悲者,太子刘承训贤良好学,最为刘知远疼爱,此次无端被刺,使得刘知远悲痛欲绝,以至气血攻心,病倒床榻。刘知远命宰相苏逢吉严加查办行刺之人,苏逢吉给他来了个报忧不报喜,一再拖延,唯恐此案查个水落石出。
几个月之后,刘知远已经奄奄一息了。苏逢吉于是乘探病的机会,向刘知远进言道:“自魏王遇刺,陛下尚未再立储君。近陛下身有不适,宜早定太子,以安天下万民。”
刘知远点点头,遂问道:“依爱卿之见,何人可位太子?”
苏逢吉道:“周王刘承祐忠孝仁爱,可为太子。“
刘知远摇头道:“承祐年少,性情鲁莽,怎可为太子?”
苏逢吉道:“陛下难道没有听说过周成王的故事吗?昔日周成王年少,一样为天子,如今周王年少,怎么就不能做太子呢?陛下所顾虑者,周王年少,性情稍有鲁莽,但是只要陛下您仿效周武王多设顾命大臣辅之以政事,而朝廷重臣多受陛下厚恩,陛下择其腹心正直之人让他们辅政,难道他们有谁不竭心尽力辅佐周王吗,若如此陛下您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三日后,刘知远命刘承祐跪在病榻之前,加封太子,并传来苏逢吉、郭威、冯道、史弘肇、杨邠、王章六人,刘知远对六人道:“朕自知天命,恐命不久矣,请六位爱卿前来,皆为册立幼主之事,望诸位爱卿日后忠心佐政,勿负朕心。”
这样一来,刘承祐顺利成了太子。
正月二十七日天还没有亮,就有一队队的快马从东京皇城里飞奔而出。天刚亮,后汉的大大小小的官员就飞也似的奔向了皇宫。东京城里那些消息比较灵通的人就开始议论,后汉朝廷一定是出什么大事了。
东京,皇城,龙榻上刘知远奄奄一息。塌前,皇帝年轻的皇后和他那18岁的太子刘承祐伺候在身边,悲悲切切,啼泪涟涟;榻下,后汉朝廷的大臣们黑压压地跪了一地。皇宫里的钟声响过,年轻的皇后用锦帕擦了擦眼角的泪痕,望了望龙塌上的皇帝,又看了看地上跪着的众大臣,哽咽道:“皇上,大臣们都来了,你有什么话要……交代的,就快交代吧!”一句话末,眼泪又流了出来。
这时,只见龙塌上刘知远慢慢地睁开眼睛,望了望身边的皇后和太子,又缓缓扭过头看了看跪在地下的众臣,嘴巴抽搐了几下,一句话还没说出来,两行浊泪却从眼角滚了下来。一旁侍侯着的皇后忙忙地有锦帕擦去已然滚到双鬓的眼泪,强忍着含泪问道:“皇上,你想说什么就快说吧!”旁边的太子刘承祐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的眼泪,语带哭腔:“父皇,有什么你就快说吧!”
“皇后、太子,你们把……把朕给扶……扶起来!”说完,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是父皇。”太子刘承祐口中应着,和自己的母后慢慢地将睡在龙塌上的皇帝给扶坐了起来。
“禀皇后娘娘,皇上的参汤来了!”一名小宫女手捧着一碗高参汤走了上来。“来,把碗递给我。”皇后说着话,接过小宫女手中的银碗,手持汤匙,接来喂了刘知远几汤匙。半晌,刘知远咳嗽了几声,慢慢地方又睁开了眼,张了张嘴,低声缓语道:“朕本一镇之守,适逢天下大乱,得众卿家鼎力相助,幸成帝业,今生足矣!朕本拟与众卿家共享荣华,奈何天不假年,福薄命浅。先丧我爱子,今更欲使朕不久将与众卿分离!……”一句话未完,龙塌前早已经是低泣一片了。
枢密副使郭威掩泪膝行上前,叩头奏道:“陛下春秋正盛,偶感小痒,怎作如此想法。愿陛下善保龙体,细心将息,早日安康!”
“愿陛下龙体早日安康!愿陛下龙体早日安康!”群臣齐和。
刘知远轻轻地摇了摇头:“朕清楚自己的身体。朕当皇帝的时间虽然不长,这一生却并没有什么遗憾。哎!——”说到这里,他轻轻叹了口气,眼光落在了自己的皇后和太子刘承祐,接着又道,“朕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太子和皇后啊!”
“父皇!……”
“皇上!……”
太子和皇后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刘知远喘喘气,继续道:“皇后贤德,太子年少,后事只有托付众卿了。朕去之后,望众卿……善事太子,善事皇后。还要……严防杜重威。”说完,眼泪便又滚了下来。
“臣等一定谨遵圣谕!”群臣叩首而喏,继而呜咽一片。
“苏卿、杨卿、史卿、郭卿!”好久,刘知远才又缓过气来,费力地说道,“你等靠上前来!”跪在最前面的苏逢吉、杨邠、郭威、史宏肇四人膝行而前,只听刘知远缓缓说道:“朕自知不久将不于人世,众卿与我虽名为君臣,实则兄弟。没有你们,也就没有我这个大汉皇帝。众卿皆我朝柱石,而今朕以国家大事相托付于四位爱卿,望四位爱卿善事太子,善事皇后,勿使负朕!……勿使负朕!”
“皇上放心!臣等虽肝脑涂地也必将竭忠尽力辅佐太子,善事皇后,决不敢辜负皇上的重托。”四人齐应道。
咚,咚,咚……这时,皇宫里的钟又敲响了。
“朕累了,卿等退下去吧!”刘知远最后看了看众大臣,深深地闭上了双眼。
大臣们鱼贯而出。
钟声的余音还在漂浮着,像一个久久不愿意离去的孤魂,在东京城里晃悠了一圈又一圈以后,才慢慢地消失。天气似乎更冷了。就在这天晚上,东京皇宫里传出消息来:皇帝驾崩了!
到这个时候,距离刘知远在东京建立后汉政权尚不足10个月。
刘知远死后,遵刘知远遗旨:皇太子刘承祐于柩前继皇帝位。
刘承祐就是后汉的第二位皇帝,即后汉隐帝。这位新即位的少年皇帝,轻佻而无知,专事而荒淫,即位之后,荒唐到年号也顾不上改,直至亡国,一直使用刘知远使用过的“乾祐”年号。
乾祐元年更是后汉的多事之秋。
原来,在契丹北撤后汉政权建立之后,原先曾为契丹所控制的边镇虽然有不少在这一时期归顺了后汉王朝,但也有恒、定等州实际上还控制在契丹的手里;加之契丹军队时常的骚扰,几个边镇将帅先后的反叛,这些都极大地危及到后汉政权边防的稳固。刘知远建立了后汉政权之初,对于各地藩镇唯有笼络一法,即使对于一再反复的杜重威也如此,当然更谈不上对尚在契丹手中的恒、定等州的收复。
没多久,刘知远病死,18岁的皇太子刘承祐即皇帝位。
刘承祐继位不久,河中镇(今山西,护国军节度使驻地)李守贞首先反叛朝廷,克潼关,大军直指中原。原来,这李守贞曾为后晋大将,亦曾做过杜重威副将,也曾跟随杜重威一起投降过北方的辽朝。后汉建立之后,刘知远曾对杜重威等后晋降将保证过,只要投降绝对不杀。可就在刘知远死后的第二天,嗜杀成性的宰相苏逢吉凭着刘知远临终前一句“要防杜重威”的话,将杜重威和他的三个儿子皆以“叛国罪”,全都处以极刑。当时,杨邠、史宏肇等大臣对此多有争议,他们认为杜重威屡次背叛朝廷,固然该死,但是考虑到他部众故旧不在少数,尤其是护国节度使李守贞,曾为后晋大将,此时更是手握重兵,不易对付,应当谨慎从事。奈何,年轻而行事轻佻的皇帝刘承祐和苏逢吉都听不进去。
故而,杜重威一死,远在河中的李守贞率先反叛;紧接着又有凤翔(今陕西,凤翔节度使驻)节度使王景崇;永兴(今西安,永兴节度使驻)节度使赵思綰据城作乱。三叛连横,业已声势颇大,更兼地处东西两川(今四川)的后蜀政权也乘机兵出大散关,与之相为呼应,直接威胁着后汉王朝的统治;不料,在此内部叛乱风起、外部势力蠢蠢欲动之际,后汉王朝却又发生了黄河决口、蝗灾、旱灾迭起。一时,风雨飘摇的后汉王朝真有“黑云压城城欲摧,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在内部叛乱之中,以河中李守贞势力最强大,野心也最大。说起来这都是让给那江湖术士给害的。原来,李守贞还没有反叛朝廷之前,曾有江湖术士给他儿媳妇符氏,也就是大将符彦卿之女算命,说她乃大富大贵之人,日后当母仪天下。母仪天下是什么?那就是皇后啊。当时李守贞那个心里就美啊,照他想来:我的儿媳妇是皇后,那我的儿子肯定就是皇上了,既然我的儿子是皇上,那我这个做老子的不就是太上皇么?叛乱发生后,恰有占据永兴的赵思綰又给他送来了只有皇帝才能穿的“御衣”,这一下,李守贞的心里更加乐了,莫非我天生就该有这皇帝的命?!这样一来,李守贞反叛朝廷之心愈加坚决,也愈加的信心十足。
那赵思綰是何等人也,他为什么要反叛朝廷?说起来此人的情况和李守贞很是相似,他原本是后唐叛将赵德钧养子赵延寿旧部,奉调进京,生怕落得和杜重威一样的下场,三月二十四日当他率大军到达永兴,突然攻入州府,据城作乱。而那王景崇反叛朝廷却和前两人的情况不大一样,本是刘知远心腹王景崇,却是因为与大臣侯益有矛盾,加之后汉隐帝刘承祐听信了其图谋割据的之言,于是新授赵晖为凤翔节度使,而打算将其另调。对此,大为不满的王景崇故而也据城反叛,拒赵晖等入城。
面对内外严峻的形势,年轻的后汉隐帝刘承祐六神无主。幸而有太后和一班元老大臣的辅助,隐帝刘承祐才逐渐稳住了阵脚,仓促间派白文珂、常思讨伐河中李守贞、凤翔王景崇;郭从义、王峻帅师讨赵思綰。但是,反叛作乱的军队,势力不弱,尤其是河中李守贞本为后唐后晋两朝骁将,更兼他的反叛内连王景崇、赵思綰,外结后蜀,所以一直到这年的六月,平叛之师仍然久战无功。
长期战而不决的战争,使得百姓四处流亡,动摇了本已十分孱弱的后汉王朝的基石。
平叛战事不利,宰相苏逢吉主张息事宁人,平息结束叛乱,迅速结束战争;以杨邠、史宏肇等为首的众多朝臣则主张持续增兵讨伐,但是对于具体怎样平定叛乱却毫无良谋。
——面对危局,年轻的皇帝刘承祐如坐针毡。
最后还是郭威力排众议,主张继续增兵平定叛乱。他在朝廷上说:“我大汉王朝目下虽然困难重重,但是,情况远远没有遭到无法收拾的地步。今朝廷内有三叛连横,外有蜀军为祸,但是,若论实力他们根本无法与朝廷相抗衡,若论军心、民心,则更在我而不在彼。诚如是,只要朝廷选派出能征惯战之将帅,领我精锐之师,克敌平乱有何难哉?!若乱平,则民自安。民安,则国自然齐。”
郭威的话有如一支强心针,使后汉君臣从慌乱中镇定下来。可是平定叛乱毕竟是真刀真枪砍杀的事情。选派一能征惯战之统帅,选谁呢?用什么策略呢?对于前者,似乎没有什么争论,后汉有郭威、刘词、符彦卿等皆是可任之才。对于后者,后汉王朝内部却有较大的分歧。
以宰臣史宏肇为首的一派认为,李守贞不足畏惧,决议先讨伐王、赵,以为先斫其旁枝而后图其根本之计;但郭威等则认为,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李守贞才是这次叛乱的中坚,宜先讨伐李守贞,以为先图根本而后自然可收全功。
一时朝廷议论纷纷,莫衷一是,平叛之事久拖不决。前方战事紧急,后方决策未定。一直到这年七月,后汉王朝始加封郭威同平章事,征西诸军都诏讨。
八月,钦命郭威赴河中府军前,诏河中、永兴、凤翔行营诸军,俱受其节制,主持平叛大局。
八月中,大军誓师出发。
此次,郭荣也跟义父郭威随大军一起行动。
很快,大军到了河中,枢密使从事郑仁诲献上一计,他说:三镇反贼以李守贞为主,且河中位居水陆要冲,若攻陷河中,则永兴、凤翔两镇则无力自保。而河中,西临黄河,城池坚固,易守难攻,应长久断其粮道,待河中人困粮尽,再行攻城,则其一举可下,此乃“瓮中作鳖”之计也。
郭威听后深以为然。次日三军升帐,郭威点兵派将,遂令赵晖出咸阳以攻凤翔;郭从义攻永兴;郭威自率大军出陕州,以三路兵马会攻河中:大将白文珂、郭威内侄李重进等领一路军马防守于城西;郭从义、王峻领一路军队守在城南;郭威亲率一路大军屯驻扎于城东。同时,为了彻底断绝城中与外界的联系,更为了首先挫敌锐气,郭威同时命令三路大军大筑长堑,然后连接起来,围困城中叛军。
李守贞在城内严密设防等待一个多月,却始终不见后汉官军攻城。李守贞考虑到若长期如此,大军粮草势必不济,便决计突围。李守贞亲率兵杀出南城,只见汉军大营土坯筑起,土堡之上埋伏弓弩,待叛军来之近前,便用箭射杀,李守贞无奈之下只得退回。
李守贞回城之后,再到其余各城门观望,汉军营垒森然。这时,副将王继勋献策道:“如今敌兵三面用土坯土垒围困,恐无法突围。但水路仅有战船列阵,将军您为何不派遣水鬼,潜水渡河,向外求援。”李守贞闻听大喜,即刻写好书信命水鬼从水路而出,将信藏于蜡丸之中向后蜀求救。
此时,后蜀主乃是孟知祥的儿子,人称后蜀后主的孟昶。得李守贞求救书信,成天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孟昶满以为此乃天赐良机,大可借此时杀进中原,一统华夏,遂命大将安思谦为都督,韩保贞、申贵为大将领兵五万出汉中以救近在咫尺的凤翔,进而挽救河中。探马得知蜀兵来援,飞马报知郭威。郭威遂命大将赵晖领兵两万攻打凤翔,以拒蜀兵。行前,郑仁诲密授赵晖两计:其一,抢在蜀兵到来之前,赶到凤翔,然后扮成蜀兵,此必大败王景崇。其二,等到蜀兵到来,再用诈败之计,必又路大败蜀兵。赵晖依计而行,果然连败王景崇和后蜀大军,后蜀大将申贵亦被汉军斩杀。此后,士气大挫的后蜀军队干脆按兵不动,不论是李守贞的求救书信,还是后蜀孟昶让他们进击后汉朝大军,以解叛军之围的命令,都督安思谦皆置之不理,坐视后汉大军与三路叛军交战而作壁上观。
而另一面,久被围困河中叛军很快就内陷于缺衣少粮、军心浮动,外陷于孤立无援之势。虽然李守贞曾率领河中叛军数度突围,但均被击溃。在河中军被围困期间,每遇战事,郭威与以前一样,必首当其冲,亲冒疾矢。有赏赐,则必然分与众人,故将士用命,令行禁止皆法度森然。
到后汉乾祐二年七月(公元949年)的时候,势穷力孤的永兴节度使赵思綰在其部将的劝说下投降后汉,不久被杀。很快,穷途末路的凤翔节度使王景崇在蜀兵大败之后,也点火自焚而死。于是,永兴、凤翔两镇遂平。后蜀军队在后汉军队强有力的打击下,损兵折将退回两川。到这时,孤立无援的李守贞才知道自己的皇帝梦是不能实现的了,于是只得自杀而死,河中遂平。
值得一提的是,李守贞死后,当后汉大军蜂拥而攻入他的府邸时候,很快就将他那几个早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子女给俘虏了。惟独他的儿媳妇符氏正襟危坐于大堂中间,望着众军士高声道:“我乃符彦卿之女,郭公与我父亲友善,尔等切勿乱来!”军士们很是惊奇,派人告诉了郭威。郭威快马而至,见此女颜色出众,气度非凡,欣然道:“此非我家儿媳妇不成?”后来,在郭威的撮合下,她果真做了郭威养子郭荣(也就是柴荣)的妻子,后来柴荣为帝,她果真成了母仪天下的皇后。
当平定叛乱的捷报传到了东京,年青的后汉皇帝自然是欣喜若狂。着即通令嘉奖有功将士,尤其是传旨褒奖此次平叛的第一大功臣郭威。后汉乾祐二年八月(公元949年)中旬郭威的平叛大军凯旋之日,年青的后汉皇帝刘承祐更是亲出东京十里长亭相迎。君臣见过面以后,自有一番客套和礼数。为了嘉奖郭威的功绩,后汉年轻的皇帝为郭威举行了盛大的庆功会。为了表彰郭威的功绩,除了封官赏银以外,后汉皇帝更是将自己的金带相赐,以示朝廷优渥功臣。
可是聪明的郭威再一次显示出了他卓越的政治才干。为了进一步的笼络人心,同时也为了进一步得取得后汉帝王的信任,在后汉隐帝为自己举行的庆功大会上,郭威接受了谋士王傅的意见,极力推辞后汉隐帝给自己的一切封赏。后汉皇帝刘承佑自然很是惊奇:“爱卿不辞鞍马劳顿,为国操劳,居功至伟,受此封赏实不为过,不须过谦。”
“万岁,臣为国出力,职责所在也。臣身于乱世,幸蒙先帝垂青,允臣伴驾东征西讨。汉有天下,先帝不以臣鄙陋之身、犬马之功而授之以枢密副使之高位,臣不胜感激涕零,虽万死不足以报其恩。前臣本意与先帝怀敌附远以安社稷、定天下。不幸,国初立而先帝崩殂,臣恨不能以死相替。奈何,天下未定,群肖反叛,先帝临终更以军国大事情相托。今幸蒙陛下不弃,委以重任,戡乱定国,幸获全功。此皆赖先帝之后恩、陛下之洪福也,更皆将士用命,朝野同心,而实非臣下一人之功。”郭威顿首又道,“先帝在时,臣所受到的封赏就已经很丰厚了,所以臣不敢再领陛下之厚赏。”
“爱卿真忠臣也!朕更不能不赏?!”年轻的后汉皇帝刘承祐愈发感慨,亲手扶起郭威道,“爱卿对国家有大功,尚且如此,实为朕之忠臣、国家之栋梁、群臣之表率,朕更是非赏赐不可了!万勿推辞!”
郭威再次下跪道:“微臣不敢领旨,如果陛下非是要赏赐臣下的话,就连同朝中的文臣武将们一起封赏吧!没有他们的帮助,臣实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克三叛而奏全功。”
“好!就依卿之言!都赏!”年轻的后汉隐帝刘承佑不假思索地答应了,“着即加郭威为检校太师、兼侍中。此次跟平定叛乱的众位文臣武将自当论功行赏!朝廷各级官员一律给予赏赐。”
一时间,谢皇上龙恩之声不绝于耳。
龙辇下,意气风发的年轻皇帝开心地笑了。
下面的郭威、郭荣父子俩也笑了。
在得到丰厚的封赏后,郭威更是将其中的大部分钱帛都分赏了部下士卒。这一来,不但得到了朝中的文武大臣感念他的恩德,同时也为他进一步赢得了士卒的人心。
郭威在后汉王朝的威望日隆。
郭荣也因平叛赞襄之功,被朝廷授予贵州刺使,加检校右仆射。
在五代十国时期,地方官员多无德政,为官多贪。后汉王朝更是如此。从乱世中,从一个农家之弟,从坎坷的人生经历中走上仕途的郭荣远比一般的官员更懂得、更理解民间的疾苦。他知道在这样的世道里,人民最希望的最想要的是什么?除了和平安宁,还是和平安宁。当年父亲的寄托,恩师的殷殷期望,少年时代的理想和抱负,青年时代的使命和责任,都都变得触手可及的时候,对郭荣而言,他的内心之中是有多么的渴望能到政治舞台上一展身手,解民于水火啊。甚至就在接到后汉朝廷任命的当天晚上,他就已经着手开始考虑如何整顿吏治,医治战争的创伤,招募流民,造福一方百姓的事情了。可是在五代后汉的战乱时期,他的贵州刺使之任实际上是根本无法到任的。至于检校右仆射的名号,那更是一个名誉性的虚衔,并没有实质性的工作。所以,郭荣此时所做的除了管理整个家庭之外,仍然是帮助父亲处理一些日常的事物。
不过,即便是如此,这个屡经生活的磨难,志存高远而又心怀天下的年轻人毕竟是已经进入了官场,进入了后汉王朝的统治内部,成为统治阶级中的一员,更为重要的是他与后汉王朝的核心成员郭威那一层非同寻常的关系,让他远比以前能更切实,更直观,也更准确的了解五代后汉时期官场的黑暗与吏治的腐败。所以,能有这样一段经历,对郭荣而言,也是算是牛刀小试。
在五代后期,面对着军阀割据国家四分五裂政治现状,面对着经济衰败哀鸿遍野的社会现实,面对着广大人民迫切要求结束分裂,完成国家的再次统一,实现社会和平与安宁的强大的历史潮流,有了对统治阶级内部的深层次的接触和了解,这一切势必让他更能在乱世纷扰的五代十国时期认清历史的潮流和方向,更能在历史的正确的航道中选择出一条更有利于历史前进的方针和政策;同时也为他日后治国理政,实施政治经济以及军事改革,提供非常重要的参考经验。
不久,辽国军队又一次进犯后汉河北,郭威再次率军北征。很快辽国兵退,郭威胜利回朝。自此,郭威的威望更进一步提高了。
这时候,后汉朝廷因为契丹军队近来频频入侵,横行黄河以北地区,各地藩镇自求各保,没有出来抵抗的,便商议任命郭威为邺都留守、天雄军节度使,让他督率诸将来防备契丹军队。辅政大臣、尚书令史弘肇建议郭威仍旧兼领枢密使之职前往邺都赴任。对于这个任命,与郭威关系紧张的后汉宰相苏逢吉却坚决反对;另一个辅政大臣,同样也兼任着枢密使的杨邠出于争权的目的,自然也不大赞成。
其实,早在郭威平定河中、永兴、凤翔三地叛乱胜利回朝之后,颇为嫉恨的宰相苏逢吉就屡次给隐帝刘承佑进言,说郭威权势太大,应该给予限制。苏逢吉当时说的也是有鼻子有眼睛的,他说郭威不要皇帝的赏赐,却主张将皇帝的恩赏让给众人,那分明是以皇上之恩,慷他郭威之慨,收买人心。他还对隐帝刘承佑说,自唐末以来,无论是地方节度使,还是朝廷的统兵大将多有不服皇命的,如今这郭威手握兵权,却又结好朝中重臣,如果他们联起手来,这大汉的天下就不知道是姓刘还是姓郭了。当时,隐帝刘承佑也曾有些动心,但那时候后汉边境上时有叛乱发生,后汉朝廷还离不开像郭威这样的人,加之隐帝刘承佑对郭威的印象本也不错,于是当时他也没有发作。
可如今,这郭威在后汉朝廷功勋显赫更胜以前,如果再让本来就已经位高权重的他再兼任枢密使这样的要职,非但是打破了先朝藩臣无兼枢密使的先例,同时也进一步使郭威的权势越发坐大,从而破坏了四大臣共辅朝政的局面。同时,他一再向隐帝强调,古来圣明的帝王均以内朝官节制外朝官,可如今却反过来用外朝官来制约内朝官,这势必给国家带来严重的隐藏。而受了郭威好处的史宏肇等大多数文臣武将却认为,郭威功勋卓著,受任之重,如果不兼任枢机,便不能够便宜从事,于国家不益。后汉隐帝下去以后,背地里和自己的几个亲信商议一番,实在也拿不出别的办法,最终还是同意了史宏肇等的意见。
后汉乾祐三年(公元950年)三月十五日,隐帝正式颁下制书任命郭威为邺都(今河北大名府)留守、天雄节度使、枢密使之职照旧。同时颁布诏书到黄河以北地区,所有军队、武器、钱财、粮草,只要见到郭威签署的文书立即都应接受命令负责提供。
第二天,朝廷权贵在宰相窦贞固的宅第聚会宴饮为郭威饯行,酒过三巡,史弘肇举起大杯向郭威进酒,厉声说:“昨日朝廷的议论,竟是何等的不同!今日我与贤弟痛饮此杯。”苏逢吉、杨邠也举杯说:“这都是为国家之事,何必介意!”史弘肇又厉声道:“安定国家,靠的是长枪大剑,哪里用得着毛笔啊!”王章说:“没有毛笔,那钱财军赋又从何而来呢?”从此后汉王朝最上层的文臣武将之间就开始有了矛盾。
后汉乾祐三年(公元950年)三月十七日,郭威出镇邺都(今河北大名府)。十天之后,29岁的郭荣告别妻儿弟妹,带着颉跌均平,以邺都天雄军牙内都指挥使,遥领贵州刺使,检校右仆射的身份随郭威到了邺都。只是,让郭荣没想到的是,他的这一去,竟然是他与妻儿弟妹的永决!

加入书签 加入书签
   ◆继续阅读     小说频道言情小说 都市小说 武侠小说 玄幻小说 惊悚小说 悬疑小说 科幻小说 历史小说 军事小说
天葬红颜
神话红颜—仙妃传
妈咪十八岁
女人不是妖精
了缘谷
情惑辽王
侠道沧桑
穿越时空之新一皇后
缘来你在这里
爱的颜色
逍遥黑道行
微笑的荒凉
绝恋:命中劫数
怀•兰•物语
红妆傲江湖:流浪皇后[暂停]
我到韩国来爱你
暂停修改中……
爱情争鸣系列——出轨
刺青时代(振兴中国奇幻电影)
黑城巫洞——惊魂迷城之二(已出版)
风吹向何方
隐蔽的历史
大观二年(二稿修改中)
天之舞
扬之水
秦恨·古代卷
公主衣
荷殇·半面妆
穿越之雄霸楚汉
隐身
万香园
千年的遗恨――变动中的政治格局与列国沉浮
惊天动地的长征
《追忆 逝水 流年》之“追忆”
情系周庄
火凤凰
王莽
子金山侃史之曹操——喋血中原
评说大师郗富根(已出版)
墨翟爱情猜测
| 2008-04-29 发表 | 本章责编:AA31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标题
内容
 
作品版权所有,未经红袖添香或作者本人同意,其他媒体一律不得转载
Copyright © 1999-2008 www.hongxiu.com.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