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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风云际会承大统 第2节 助父代汉(1) 邺都留守府议事大厅,灯火通明。 “陈大人,你是说我在东京的全部家眷都……都已被杀了?”乍听此等惊天的消息,郭威、郭荣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郭威更是连吐几口鲜血,昏厥欲倒。郭荣急喊声“父亲”,快步上前扶住郭威,一面和陈光穗将郭威扶到靠椅上坐下,一面招呼来人。刚刚送茶进来的颉跌均平,听闻大厅里郭荣的声音,端着茶,急急忙忙地从外边走了进来。一进门,抬眼就见邺都大帅郭威斜靠在椅子上,面色蜡黄,呼吸微弱,嘴角不断渗出丝丝鲜血,而守在一旁的郭荣,却早已经是泪流满面了。均平快步来到郭威面前,问道:“少爷,老爷他这是怎么了?” 郭荣摇了摇,悲恸欲绝:“均平哥,你就不要问了,快去给父亲烧些姜汤来。” “少爷,好的。”均平说完,转身冲冲地跑了出去。不多时,他就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来了。“少爷,给老爷烧的姜汤来了。”郭荣没有说完,流着泪,接过汤碗,拿起汤匙,慢慢地给郭威口里喂服着。这阵儿,一旁的陈光穗就把事情的经过对均平简单的讲了讲。 约莫喂服了小半碗的姜汤,郭荣方才慢慢苏醒过来。定了定心神,郭威看看满面是泪的儿子郭荣,流泪不止的颉跌均平,最后又将目光落到了澶州刺使陈光穗的身上,到这时,他似乎还有些不相信,或则更准确的说,他是不愿意相信刚才所听所闻。“陈大人,你刚才所言之事,是你给我开了一个玩笑,它绝对不会……不会是真的吧?”郭威仍然心存侥幸地问道。 陈光穗抹了抹眼泪,沉重地点点头:“郭大人,下官也不愿意它是真的啊,可是……它的确是千真万确已经发生了的事啊。”说完,背过身去哽咽不止。郭荣害怕义父郭威受不了这份打击,再次晕厥,故陈光穗的话一完,他就忙忙地上前安慰道:“父亲,你可要节哀啊!你可千万不能再有什么事啊!……”一句话还没说完,却早已经是哽咽不止了。那郭威到底是久经战阵的大将,听了郭荣的话,强忍住满腔的悲愤和内心无比的痛楚,点了点头:“荣儿,我知道。”一面又问陈光穗,“陈大人,郭某有一事不明,还望大人以实告之。”陈光穗点头道:“郭大人,您有什么疑问就问吧,下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郭威遂问道:“此事,既是皇上的密旨,陈大人等何以知之?” 陈光穗遂把隐帝让自己的亲信、国舅李业暗遣心腹孟业赍密旨到澶州、邺都,令澶州节度使李洪义诛杀侍卫步军都指挥使王殷王大人,令邺都驻屯护圣左厢都指挥使郭崇、奉国左厢都指挥使曹英斩杀大人及宣徽使王峻王大人,以及澶州节度使李洪义又如何不愿动手,反而将密旨泄露给了王殷,并与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王殷秘密商议派自己前来邺都报信的过程详详细细地描述了一遍。 郭威听罢,上前一步,冲着陈光穗单腿跪下,抱拳道:“多谢陈大人,还有你们节度使大人和王殷王大人,把此等重大消息相告。不然,郭某定死无葬身之地呀。郭威在此谢过了!”郭荣跟着郭威也跪了下去:“郭荣在此谢过陈大人了!” “大人和少将军如此折杀下官了!折杀下官了!”陈光穗忙忙地上扶起郭威和郭荣,“大人乃我大汉朝之柱石重臣,如今主上不明,奸佞当道,莫说此番是奉了节度使大人和王殷王大人之命前来,但凡下官得到此等消息,也必来相告。” “这……这一切都是为什么?为了什么啊?”郭威两眼赤红,紧握双拳,低声怒吼,“我郭威究竟做错了什么?竟然使得皇上要将我的妻儿老小满门诛杀?我郭威为了汉家天下出生入死,披肝沥胆,何错之有?!” “大人何曾有错?!大人乃先皇托孤重臣,前有拥立之功勋,后有平乱御敌之辛劳。可如今,皇上年幼,轻佻无知,专事荒淫,专宠奸佞,受人蛊惑,不辩忠奸,所以才有诸位朝廷重臣被诛之事啊!”陈光穗说到这里,看了看郭威,劝慰道,“不过,事已至此,还请大人节哀顺便!如今形势紧迫,还请大人早做决断!” 一旁站着的郭荣到这时早也已经是义愤填膺了:“父亲有大功于朝廷,却得到如此的回报!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皇上这是要诛杀功臣啊!事情紧急,父亲,您可得快快拿出个主意啊!” “是啊,郭大人,事情紧急,须当机立断,否则迟则可能生变呐!”陈光穗也在一旁劝说道,“况且,节度使大人和王殷王大人可还等我的消息呢。” 郭威沉吟片刻,问道:“陈大人,依你看来,邺都驻屯护圣左厢都指挥使郭崇、奉国左厢都指挥使曹英他们是否已经得到密旨了?” “应该得到了吧!” 郭荣闻言,望着郭威,忧心忡忡道:“若如此,事情急矣,父亲更宜早做决断!” “少将军言之有理啊!郭大人!” 郭威镇定细思:“此事关系重大,郭某还需与众位将军商议!” 陈光穗点点头:“那是当然,不过,郭大人此事宜早不宜迟,迟则可能有变。” “父亲,陈大人之言甚是。”郭荣激愤地说道,“现在,我立即就去召集各位大人、将军入府商议此事如何?”郭荣说完话,抬腿欲走。 “少爷,我也去。”颉跌均平说完,跟了上去。 “不!荣儿,”郭威叫住了郭荣,“你先去把郑仁诲、王溥两人给我找来!”郭荣领命,带着颉跌均平疾步转身而出。不多时,就见郭荣领着郑仁诲、王溥两人匆匆而入。“郭大人,我们来了!”刚进大厅,郑仁诲、王溥快步来到郭威面前,躬身便要施礼,却早已经被郭威一把拉住了:“事情紧急,两位就不用多礼了。” 王溥看了看一旁的陈光穗,拱手问道:“这位大人可是澶州副使陈光穗陈大人吗?” 陈光穗点点头,冲郑仁诲、王溥一抱拳:“正是下官。” 郑仁诲在一边问道:“郭大人,该怎么做你尽管吩咐就是了。” “是啊,大人。”王溥亦道。 “事情的原委想必两位大人可已经知晓?”郭威看了看郑仁诲、王溥,急切地问道。 “郭大人,刚才在来的路上,郭公子已经对我们讲了。”郑仁诲道。 “事情两位既然已经知晓了,我也不再重复了。”郭威看着自己的两位智囊问道,“如今事情急迫,我也就直话直说了,针对当下的事态,不知两位有何高见?” 王溥略加思索,应道:“大人,事态既然已经发展到这重程度了,我看是没有其他办法了,唯一的办法就是……” 郭威、郭荣异口同声问道:“唯一的办法就是什么?” 王溥加强语气,肯定地说:“大人亲自上京面圣!” “王大人,你是说让郭大人亲自上京面圣吗?!”陈光穗望着王溥,又看了看一旁的郭威等人,大为不解,“这可无异与让郭大人自投罗网啊?” 王溥摇头道:“非也!非也!陈大人,如今圣上误信奸佞小人之言,诛杀朝中重臣元戎,郭大人不亲自上京面圣自辩,难道还能坐以待毙不成?” “是啊,”一直在旁边沉思不语的郑仁诲这时候开口说道,“王大人的意思是让而郭大人上京面圣,但郭大人上京自然不能空手而去。如若空手而去,确与自投罗网无异。所以为了确保此次上京面圣的万无一失,郭大人自当亲起邺都大军随行,若如此,何危之有?” 陈光穗兀自摇头道:“两位大人之论虽是不错,但如今杀红了眼的皇上岂能听信郭大人之言?” “如今主上年幼轻佻,但太后还在。”郑仁诲道,“主上不愿意听,太后难道也不愿意听吗?以某想来,郭大人身为先皇顾命大臣,多年来,南征北讨,威德更是冠于众人。说句背逆的话,到时候兵临城下,大人的话也容不得他太后母子不听。” 陈光穗道:“话虽如此,某以为还有不妥。大人若单独进京面圣,自然还说得过去。倘若大人带大军随行,皇上能相信大人自辩的诚意吗?还有在朝廷的大臣,大汉朝的万千百姓他们也都能相信大人的诚意吗?” “陈大人所虑甚是,古人不是也讲,名不正则言不顺吗。”郭威不无忧虑说道,“我要上京面圣自辩,若带大军随行,也需要师出有名啊!” 王溥应道:“大人这你就不必担心,来府上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好了。古来名臣贤相为谏无道,常举清君侧,诛奸佞的旗号。如今大人要带军入京的,大可以效法而为,不知大人以为若何?” 陈光穗如释重负:“若如此,此法可行!” 郭荣亦不住点头:“父亲,孩儿看来此法确也可行。” 众人说完,都望着郭威,等着他的决断。郭威望着众人,面色凝重地说道:“你们的办法虽然不错。只是不知大家想过没有,我郭威既身为朝廷侍中、枢密使、邺都留守,若无圣上宣诏而私下带大军前往京师,那可就等同于与朝廷为敌,反叛朝廷了?” 郭荣不解地问:“父亲,事已如此,反就反了,难道我们还要坐以待毙不成?” 郭威猛然背过身去,手拍几案,喃喃自语:“那……那样一来,岂不有违先皇对我郭威的知遇之恩,还有我一世的忠贞之名吗?” “郭大人,这都什么时候,该下决断了。”一旁的陈光穗愤然道,“如今主上昏庸,容不下功臣贤臣,你又何必为他汉家守着自己那份愚忠呢?” “是啊,陈大人言之有理啊!望大人早下决断吧!”郑仁诲、王溥齐劝道。 “父亲,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父亲……”郭荣亦道。 郭威仰天而叹:“天负我郭威,非威之罪也!事已如此,姑且行之!”一边又吩咐郭荣,“荣儿,你立即去把人马召集到校武场上。” “是。父亲。”郭荣领命而去。 校武场上,火光冲天,邺都留守府辖内各路将校兵卒齐聚。 郭威高站在点将台上,强忍悲痛对部众悲愤陈述:“诸位将校,郭某大半夜的把各位召集于此,实在情非得已,望诸位见谅!我郭威自跟随先皇以来,辅国家,安社稷,不敢有半点懈怠。故先皇临终托以大事,与杨公、史公等亲领顾命。汉室初立,外有强虏,内有叛乱,为了汉室江山社稷,我郭威废寝忘食,东征西讨,自问对得起先皇与大汉天下。孰料,当今天子,宠信邪辟,非但不怜惜我等尺寸之功,天子将我等在东京妻儿老小尽皆诛杀。今更遣护圣左厢都指挥使郭崇取我的首级于邺都。你们之中不少人跟随我东征西讨已经有多年了,长时间以来,我也无力报答大家。而今诸位将军大可以奉诏而行,斩我首级以献天子,以取功名。郭威必不作丝毫反抗,当以死报答各位!” 话音一落,郑仁诲、郭崇威、赵匡胤等众将无不失声痛哭,齐跪在郭威面前。从事郑仁诲慨然而起:“大人如此说来,是让我等死无葬身之地矣!大人待我等甚厚,我等怎能做出如此不仁不义之事!如今天子寡情,诛杀像大人这样对国家有大功之人!我等岂能助纣为虐!” 翰林学士赵修己在一旁说道:“大人,您白白送死有什么好处!不如顺应众人之心,领兵南行,这可是天赐的良机啊。” 护圣左厢都指挥使郭崇威亦流泪道:“天子年少,这必定是天子身边小人们所干的,倘若让这帮小人得志,操控权柄,我大汉的百姓还能有好日子过吗?大人既受诬陷,当上京面圣,以辩忠奸,为何要弃我等于不顾?我郭崇威情愿跟从您进京入朝亲自申诉,扫除无能鼠辈来肃清朝廷污浊,切不可被一个使者所杀,蒙受千古恶名。”郭崇威的一席话,引得众人的一致赞同,校武场上“诛奸佞、清君侧,以安天下!”的呼声此起彼伏,动若惊雷。 “诸位请起!诸位请起!”郭威朝众人拱手致谢,言道:“我郭威何德何能,能得到诸位的厚爱,实在感激不尽!可是圣命难违,我郭威实在不愿意看着你们受到我的连累啊!” 众人仍是跪地齐呼:“诛奸佞、清君侧,以安天下!” 郭威仍旧推辞道:“郭威德薄而威浅,如何能行此大事?” 众人齐道:“大人若不允许,我等皆长跪不起!” “父亲,既如此,你就同意了吧。”郭荣在一旁劝说道。 “是啊,大人,若再推辞,恐冷了众位将军之心啦!”郑仁诲、郭崇威、赵匡胤等众将亦在一旁劝说道。 郭威见时机成熟,朝众人拱手道:“诸位将军请起来说话!” 一个校尉在人群里问道:“大人可是同意我等之请了?” 郭威点头:“郭威既受诸位厚爱,敢不领命?!”众人这时方才起身。郭威眼望众人,朗声说道:“诸位既然如此仗义,我郭威在此谢过了!”话到此处,郭威顿了顿,继续道,“但行大事,少不了章纪法度,不知诸位是否皆能遵循?” 众人振臂高呼:“唯大人马首是瞻!” “好!传令各部将士皆带白缟,面南哭先帝三日。三日之后,传发檄文昭告天下,本帅以顾命大臣之名,讨伐无道!”众人照郭威将令,使三军穿白挂孝面南跪哭先帝,从事郑仁诲又拟写檄文传告四方。由于郭威素有威望,为将又能得人之心,如今却无辜遭来横祸,天下皆同情之,附近州县的不少将领兵卒更多有慕名而来奔者。不出三日,人马汇集已有十万之重,一时声威大振。 三日之后这天清晨,郭威领一班亲信谋臣武将早早就来到校武场上,只见三军列阵,好不威武。郭威遂命义子郭荣宣读檄文。郭荣领命上前,抖擞精神,展开一道檄文,大声读道:“大小三军,文武将佐。今奸臣当道谗言惑君,以致诛灭有功元勋,滥杀无辜生灵,天怒人怨,人伦惨变。朝廷有累卵之急,百姓有倒悬之危,郭威身为顾命重臣,岂能坐视暴政屠戮,任由苍生祸殃。今以侍中枢密使、天雄节度使之命,檄诏三军,南征无道,匡扶朝纲!” 檄文读罢,阅军场上将士们挥刀举枪,士气高涨。郭威见时机成熟,一声令下,三军开拔而前。只见大队人马最前面乃是一杆杏黄大旗,大旗正中央上书斗大一个“郭”字,两边各书两行小字:一边是,诛奸佞,清君侧,替天行道;一边是,祭先皇,匡幼主,解民倒悬。 后汉乾祐三年(公元950年)十一月十五日,郭威与众谋臣武将经过一夜紧急商议,定下北上京师之议;同时命养子郭荣以三万之众镇守邺都。初得此令,郭荣心中颇有不快。一想到疼爱自己的姑妈、爱妻、幼子、表弟表妹俱都惨死于京师之中,时至今日,自己非但不能带兵北上以诛凶顽,以慰亡灵,却反而要株守邺都,他就心痛难平。 郭威对郭荣的心思非常的了解。行前的这天晚上,他特意派自己的心腹从事郑仁诲向郭荣道出自己这样安排的原委。郑仁诲说:“邺都(今河北大名府)乃是公子义父郭公镇守之所,此地地近契丹大辽国,自后晋石氏割让幽云十六州之后,契丹辽人马不渡河,便可以跃马黄河,与中原共争天下。而邺都素来民风剽悍,兵强马壮,久为天下强镇,战略地位十分重要,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古人云,父子同体,休戚与共。今郭公与公子家遭大难,郭公起兵北上,清君侧,诛奸佞,面圣以自辨,前途尚未可知,而邺都乃北上大军后方的根本之地,绝不能有丝毫差池,试想非公子以托何人?” 郭荣闻言,面有愧色,对郑仁诲长揖道:“非听长者之言,郭荣犹不明义父之良苦用心啊!” “此乃郭公之所教也!”郑仁诲道,“望公子谨记!” 郭荣再拜道:“望日新转告义父,义父之言,孩儿郭荣必当铭记于心,镇守邺都之任,必不敢有丝毫差池。也望日新辅佐义父,早奏捷报。” 郑仁诲笑道:“若如此,郭公北去无后顾之忧矣。” 这天早上,待大军集结完毕,郭威一声令下,遂起邺都大军向京师进发。自郭威带兵北上之后,郭荣全面接管邺都大小政务。这也是郭荣首次独当一面,负责战略地位重要,较大范围内的军政事务。郭荣清楚,邺都的当务之急,莫过于练兵筹粮,以供北上大军之需;此外,安抚人心,恢复和发展生产也是重中之重。有了在后汉王朝短暂的从政经验,有了对后汉暴虐之政的充分了解,更有了对战乱之世广大百姓疾苦的切肤之感,自大军北上之日起,郭荣有决心和信心让邺都成为北上大军的稳定的后方基地。 为此,他严格整肃军纪,稳定军心;同时他招募流散百姓,发展生产,减轻赋税,鼓励垦荒。 唐末五代以来,各地藩镇将领拥兵自重不在少数,究其根源还在于隋唐以来的均田制的瓦解。隋唐时期,国家的税收和兵员的保障主要仰仗的是一整套行之有效的土地制度——均田制的推行。正因为如此,有人把隋唐的盛世,称其为均田制下的盛世。成也萧何,败有饿萧何。同样,隋唐的衰亡,同样也与均田制息息相关。 在均田制下,受田的丁口(18岁以上的成年男子),成为国家税收的和国家兵源(即府兵)的主要依据。但是,由于社会经济的发展,到了唐玄宗后期,与历代封建王朝一样,土地的兼并不可避免,均田制同样不可避免地遭到了破坏。而均田制的破坏,税收和军队首当其冲受到影响。为了巩固封建的国家政权,在军事上进行改革,唐玄宗下令实行募兵制;在财政上,直到唐德宗时期宰相杨炎推行了“两税法”,方才解决了没有均田制后国家的税收问题。 募兵制的实行,虽则解决了均田制遭到破坏的情况下国家兵源的问题。但是,均田制下的府兵与将帅临时,松散的关系,逐渐演变成了募兵制下,士兵与将帅之间的一种长期稳固而隶属的关系。于是,帅有常兵,而兵有常帅,国家对军队的控制力逐渐下降。这种情况在治世或许可能也没有太大太明显的影响,但是一到乱世,中央集团的封建王朝衰弱之际,藩镇割据必然出现。不幸的是,唐玄宗后期,曾经空前稳定繁荣的大唐帝国遭遇了一场猝不及防的大变乱——安史之乱! 安史之乱,大唐帝国由盛而衰;再经唐末黄巢起义打击,大唐帝国土崩瓦解。此前此气候,各地的藩镇军阀乘势而兴,数不胜数。藩镇割据之下,对于各地的藩镇将领而言,藩镇所属军士如同自己的奴才和私产。为了壮大自己的势力,打败对数,他们四处强征贫苦百姓子弟参军参战。然而,靠强征起来的军队,军心肯定是不稳定的。胜则聚合,败则离散的现象,在那个时代可谓司空见惯。 郭荣对症下药,提高士兵待遇,嘘寒问暖,关心士卒,凝聚军心;加强训练,大大提高了军队战斗力。 唐末五代以来,乱世之下,百姓生活困苦,妻离子散,饿殍遍地,生产生活遭到了前所未有的破坏。而众多的藩镇军阀,甚至是称王称帝的大军阀,如朱温、刘知远之流,只知掳掠和杀戮,却从来不曾注重生产的恢复和发展。郭荣久在民间,素知民间疾苦。更兼他粗通黄老思想,知道安民心,轻民赋的重要意义。 在郭荣的治下,留守邺都的军队军心稳定,战斗力得到增强,远则使辽国不敢轻易南下,近则使附近藩镇不敢心存觊觎;远近离散的百姓扶老携幼相继来到邺都辖下,一时间郭荣的声誉也远播汉辽。 在积极练兵生产的同时,郭荣对北上大军也是时时在意,不时派出侦骑,打探消息。三天之后,前方就传来捷报,说是郭威所领大军进展神速,现已抵达河南重镇澶州(河南省濮阳县附近)。原来郭威所领着邺都大军北上,一路之上所过州县,或慑于其军威,或因为对后汉隐帝屠杀功臣的不满,纷纷开门纳城,故大军一路北行,战事却异常顺利,不几日便北行到了澶州。澶州节度使李洪义、侍卫步军都指挥使王殷还没等郭威大军来到,早早地就已经开门来迎了。郭威率兵进驻澶州,招榜安民,大犒三军,于是三军将士士气愈涨,军威更盛。 与此同时,早有八百里快马不断将郭威领军不北上的消息报与后汉隐帝。惊慌失措的年轻隐帝只得又把已经重新掌权的宰相苏逢吉找来商议。隐帝无不后悔道:“李业等人谋事不周,遂导致今天这样的局面,如之奈何?想那郭威久为汉将,知兵善战,素有威望,眼下他更以诛奸佞、清君侧为名领军北上,朕自得此消息以来,日夜惶恐不知如何应付,爱卿素来多谋,今日还烦爱卿再教我一个法子?” 苏逢吉看了看隐帝,也是一脸的踌躇:“陛下,当初命后匡赞缉捕了郭威全家,本就不该那么急把他们全都斩首了,要是留到今天,用以要挟郭威,事情就好办多了。”隐帝无不懊恼地说:“事已至此,爱卿还说哪些作甚?你就快快想想法子吧。”苏逢吉想了想,言道:“为今之计,莫若传下旨意号令各地藩镇将领引兵入京勤王,待四方勤王之师能至,想那郭威虽有知兵善战之名,我大汉亦不乏能征惯战之将,若如此,陛下有何惧哉?隐帝犹自惶恐不安道:“恐怕,在我大汉朝能敌郭威者太少了啊!” “陛下大可不必如此悲观。”苏逢吉道宽慰隐帝道,“臣保举一人,此人不但武艺高超出众,且与陛下同根同源,有他在必定能与那郭威相匹敌。” 隐帝急切问道:“是何人?爱卿快快道来。” “泰宁节度使慕容彦超。” “爱卿说的是朕的皇叔慕容彦超吗?”原来后汉高祖刘知远的祖上本是边境上沙陀部落之人,时逢唐末黄巢起义,天下大乱,流民四起,其祖遂得以迁居山西的太原。自到太原之后,因为与汉人长期杂居,遂从了汉俗,改汉姓为“刘”。传到了刘知远这一代,又也因为乱世,与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慕容彦超离散了。后来两人虽然都得以出人头地,并也得以相认,但是刘知远对这位同父异母的兄弟始终不太委以重任。今苏逢吉提起慕容彦超,故隐帝对慕容彦超才有了“皇叔“之称。 “正是,陛下。” “朕亦久闻他善使一杆铁枪,有万夫不当之勇,军中威名亦不在郭威之下。只是,……”话说到此,隐帝忽然想起了一年前,慕容彦超和高行周平定杜重威叛时的事,稍许犹豫,本还想说那慕容彦超刚猛有余而智谋不足,恐难以成大事,但话还没出口,却被苏逢吉接了过去:“陛下,如今军情紧急,容不得半分犹豫,当让其火速进京,令其为大将,统帅朝廷兵马讨伐那叛臣郭威,以安社稷。” 隐帝刘承祐黯然点点头道:“事到如今,也只有如此了。” 当天,隐帝紧急下诏征调平卢节度使符彦卿、永兴节度使郭从义、泰宁节度使慕容彦超、匡国节度使薛怀让、郑州防御使吴虔裕、陈州刺史李进京入朝。同时,任命苏逢吉临时主持枢密院事务,前平卢节度使刘铢临时主持开封府事务,李业的哥哥、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李洪建临时兼管侍卫司事务,内侍省使阎晋卿代理侍卫马军都指挥使。 五代时期,皇家禁军分为两大部分:侍卫亲军司和殿前司。侍卫马军都指挥使、侍卫步军都指挥使是侍卫亲军司的最高统帅;殿前都检点是殿前司的最高统帅。后汉隐帝作出这样的安排,用意非常明显:肃清异己,培植亲信。 十一月十七日,郭威大军赶到滑州。第二天,驻守滑州的后汉义成节度使宋延渥慑于郭威的军威,开城以全军降了郭威。郭威入城之后,当即命人取出滑州仓库的财物以慰随军将士,并且告诉他们说:“听说侯益、慕容彦超等人奉皇命已经督率各军从南面而来,如今遇上他们,交战就违背进京入朝的本意,不战就会被他们所屠杀。我想成全你们的功名,不如执行日前诏书,我死了也没有遗恨!” 众将士都跪着说:“大人,是朝廷辜负了您,而您却没有辜负朝廷。我等既然愿意跟随大人你到京师来,我们必将誓死追随大人左右,为大人冲锋陷阵,迎枪挡箭,奋勇争先!”领军随行的王峻同时也向自己的部众宣布说:“我已得郭大人的命令,等到攻克京城,准许你们抢劫十天。”于是,郭威所领大军军心愈盛。 话说那慕容彦超正在家里吃饭,忽有朝廷圣旨到。接到圣旨后,他丢下还没吃完的饭碗,带着自己的亲信部属,星夜赶往京师。与此同时,郭威的大军在滑州经过短暂的休整和补充之后,渡过黄河也正向京师进发。几天之后,慕容彦超赶到京师。在皇宫大殿,隐帝亲自为他,还有几个前来勤王的藩镇将领举行了隆重的宴会。席间,隐帝对慕容彦超说:“目下郭威叛国,朕与皇叔虽名为君臣,实则为同宗。今国家有难,朕欲用卿为大将,统帅京师所有兵马以拒叛贼,但不知卿能否平定叛乱,以卫社稷,望卿实言相告。” 慕容彦超闻言,放下手中的酒盅,慷慨而起:“臣为陛下,虽脑肝涂地,亦万死不辞!陛下若今日用臣,明日我定将郭威等一干乱臣贼子擒获以献陛下!” 恰好前开封府府尹侯益、左神武统军袁义、前邓州节度使刘重进等一般文臣武将在坐。闻慕容彦超之言,私下里都认为慕容彦超夸大其辞,想借此邀得隐帝的宠信。慕容彦超的话刚说完,却听侯益上前奏道:“陛下,慕容将军勇气固然可嘉,但未必可行。” 众人闻言大惊,隐帝亦是大奇,问道:“爱卿可有高见?” 侯益侃侃而谈:“陛下,臣并无什么高见。但亦尝闻,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道理。今叛军一路北来,士气高昂,气焰嚣张,看似强大无比,然而在臣看来,却并非如此。陛下要克敌平叛,臣以为第一紧要之事,莫若先窥其虚弱,然后再战,有的放矢,自可百战百胜。以臣想来,郭威叛军家眷尚在京师者必不为少数,上上之策莫若闭门以挫其锐,同时遣其妻子儿女以招叛军,臣料定,若如此,朝廷虽不费一刀一矢,其军必乱,其叛自平。” 侯益的话刚落,隐帝还没说话,慕容彦超却早已经哈哈大笑:“侯大人果然老了!此懦夫之计也!慕容彦超堂堂七尺男儿,身为朝廷大将不用弓马长枪为国尽忠,为陛下尽力,却要借一群妇孺,传了出去岂不要贻笑大方,况且此种恶心的勾当,绝非我堂堂大丈夫之所为也!” 隐帝和苏逢吉见慕容彦超说得如此慷慨,心神一振,不由得交口赞道:“慕容将军真丈夫也!不愧为我大汉名将!”遂不用侯益之谋,而加封慕容彦超为大都督,令其统帅京师所有兵马其讨伐郭威。前开封府府尹侯益、左神武统军袁义、前邓州节度使刘重进等俱受其节制。 后汉乾祐三年(公元950年)十一月十九日,隐帝令大都督慕容彦超、前开封府府尹侯益、左神武统军袁义、前邓州节度使刘重进等屯驻东京北郊封丘外的刘子坡以拒郭威。 当日夜晚,天刚黑,苏逢吉却又匆匆忙忙地跑到宫中来,说有要事要面奏圣上。隐帝问苏逢吉:“卿有何事,如此匆忙?“苏逢吉上前密奏道:“陛下,今日授泰宁节度使慕容彦超为大都督,统率京师所有兵马,臣日思良久,以为不妥!” “有何不妥?”隐帝看了看苏逢吉,不解道,“此番任命不正是卿前日向朕所议吗?” “陛下,臣该死。”苏逢吉忙叩头道,“诚如陛下所言,此议是臣所奏。但臣当时也是急晕了头,故思有不周,望陛下宽恕。”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且详细说来!” “陛下,恕臣直言:今陛下授泰宁节度使慕容彦超为大都督,统率京师所有兵马,臣不知怎么就想到了昔日杨光远背叛唐主,杜重威出卖晋帝之事啊……。” “爱卿你的意思是怕那慕容彦超也学杨光远、杜重威之辈吗?” “陛下圣明!如今慕容彦超手握京师兵马大权,难道陛下您就丝毫不担心他慕容彦超万一阵前投敌卖主吗?” “不会的!不会的!朕与那慕容彦超虽名为君臣,但亦为至亲,他总不至于做出如此悖逆之事吧?!” “陛下,难道杜重威之辈与后晋末帝不是至亲吗?” “这……”经苏逢吉如此一说,隐帝刘承祐本已经悬着的一颗心顿时更加紧张了起来,“爱卿,如此,你……你说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苏逢吉道:“陛下不必担心,枢密承旨聂文进、飞龙使后赞乃是陛下心腹,可使他二人为左右将军,再派一心腹之人为监军,暗地监视慕容彦超。若如此,即使他慕容彦超狗胆包天也不敢降敌。” 隐帝刘承祐点头道:“爱卿考虑周全,真乃朕股肱之臣也。”一面又问道,“爱卿以为谁可为监军呢?” 苏逢吉不假思索,奏道:“郭允明乃先帝之亲近,陛下之腹心,若用他为监军,臣以为是最合适不过。” 隐帝想想,言道:“如此甚好,那就派郭允明为监军吧。” 且说那慕容彦超奉自领隐帝之命率京师兵马十数万,号称四十万,屯驻于京师封丘外的刘子坡以拒郭威大军。这一日,有黄门使者传诏。慕容彦超把黄门使者迎进来,原来皇帝已经给自己加派了左右两名将军,和一个监军。不用说,左右将军正是枢密承旨聂文进、飞龙使后匡赞;监军则是郭允明。 聂文进、后匡赞、郭允明三人素未从与军旅,自来到军中,日夜间照样喝酒,从未将半点正事放在心上。第二天,慕容彦超照常升帐点将,只见左右文武分列中军帐两侧。慕容彦超扫视一番,见左右空有两座,慕容彦超传令帐外:“尚有将官未道,再击点将鼓。”一通点将鼓之后,仍不见将佐到齐,慕容彦超中军官道:“何人点卯未到?” 中军官答:“乃左军将军聂文进,右军将军后匡赞未到。“ 慕容彦超道:“再击点将鼓!”又是一通点将鼓,仍不见聂文进、后匡赞二将到来。慕容彦超顿时二眉倒立,拍案怒道:“聂文进、后匡赞身为左右两军主将,连点三卯不到,犯我军法。传令中军将二将绑缚来见!”少时过后,聂文进、后匡赞二人果真被押赴中军大帐,慕容彦超问道:“连点三卯,汝二人竟三卯不到,是何缘由?” 聂文进道:“末将只因昨夜与诸位将军相会,一时高兴贪饮几杯,故而醉酒耽误点卯。” “哼!”慕容彦超怒道:“会合三军,竟如酒宴儿戏。中军官,延误点卯该当何罪?” 中军官道:“一卯不到,军棍二十;两卯不到,插箭游营;三卯不到,辕门斩首。” 慕容彦超道:“将聂文进,后匡赞推出辕门斩首!以正军法!” 聂文进、后匡赞一此言,赶忙跪地求饶,旁边监军郭允明劝道:“点卯不到并不延误军机,还望都督刀下留情。” 慕容彦超道:“军令如山,军法无情。此二人目无军纪,理当明正典刑,岂能枉徇私情?” 郭允明道:“都督莫要忘记,此二将乃是当今万岁钦点主将,昨日刚到军中,还未与叛军交战,今日便将其斩首,恐于军不利,另外于万岁的面上也不好看,还望都督慎思之。”慕容彦超心中暗骂,“若非这些奸臣党羽在此胡作非为,怎有今日兵戈之乱?慕容彦超勉强言道:“今日暂且看在监军大人出面求情,否则本帅绝不轻饶!”遂放了二人。 一日之后,威的先锋大将郭崇威率精兵三万就到了封丘北郊刘子坡。此时,京师内人心惶惶。慌乱之下,李业等人又慌忙奏请隐帝清空仓库来赏赐各军以安军心。于是隐帝又下令赏赐禁军每人二十缗钱,其他军队减半,同时在郭威军队中的军士也都把赏钱发到他们在京师的家眷手中,京师情况稍稍安定了些。 得知郭威大军已经快兵临城下之际,隐帝的母亲李太后连忙派人找来隐帝,流着泪说:“皇帝您不听我的劝告,不然怎么会弄到今天这个地步啊!”隐帝没有听完,嘴里嘟哝一句:“军情紧急,我得去了!”转身就要离去。太后起身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哭泣着说:“皇上啊,你千万不要轻易出去。想那郭威原是我家的旧臣,如果不是生死攸关,哪里会到这个地步!皇儿你只要按兵不动守在城中,飞传诏书告诉他,观察他的志向,必定有解说的道理,若如此君臣之礼或可保全。”隐帝全然听不进去,使劲挣脱了太后的手,转身离去。 两军既已对垒,慕容彦超遂与众将商议破敌之策。帐下一人向慕容彦超进言道:“侯某观之,此番安营驻扎于我军对面的叛军只有三四万之众,其必为郭威大军之先锋,大都督何不乘来敌少,且立足未稳之机,攻袭之,必可大获全胜。”慕容彦超见是侯益,心想,前日你在陛下面前不给我留情面,你的意见再好,我也不会听你的。当下,双眼一瞪,面带讥讽:“侯大人,你以为那郭威‘郭雀儿’是何等人也,如今他既然敢来此怎会不加防备,让你得手呢?再说,叛军表面看上去是只有三四万人,但谁能料定此番安排不是郭威之谋呢?” 众人见他如此一说,都默不做声,倒是监军郭允明说道:“慕容都督既然如此说,自有他的道理。我看就待明日,大军再有叛军决战亦不为迟!” 第二天,慕容彦超领大军出辕门,与郭威大军对峙。两军阵前,慕容彦超自领一队后汉将官在前,抬眼朝对面望去,只见“郭”字大旗之下,众将簇拥之下,一员年轻的大将坐下跨一匹白马,手中掌一把长枪,英姿飒爽,好不精神。慕容彦超认得此人正是郭威大军的先锋,后汉护圣左厢都指挥使郭重威。遂催马上前,就要厮杀。却听身后一人高叫道:“都督,把此人让给我们吧!”慕容彦超回身而望,说话者不是别人正是后匡赞和聂文进两人。原来两人那日自点将迟到,虽未被杀,却也颇感羞辱。如今,他们见对方出面的不过是一个年轻的后生,大有争功之心,遂不以为意要求出战。 慕容彦超点点头:“两位将军,本都督为你们助威,你们上吧!” 郭重威这边见对方有两将冲了出来,大将李重进、赵匡胤招呼一声,亦飞马而出。于是,后匡赞和李重进,聂文进和赵匡胤四人捉对厮杀了起来。你想那后匡赞与聂文进两人怎是李赵两人的对手,没几个回合,后赞手中的大刀就已经被李重进挡飞了出去。后赞一看手中没了兵器,一缩脖子,拍马便溜。这边后匡赞一跑,那边这时只有招架之力,毫无还手之力的聂文进一看形势不对,三十六计,走为上计,遂也拍马就溜。 后匡赞、聂文进这一跑,郭崇威那边自然是军心大振。正自观战的督慕容彦超眼见后匡赞和聂文进如此狼狈,心中暗骂:“这两个怕死鬼,平日里杀人不眨眼,残害老弱妇孺更是有模有样,真到两军阵前竟如此狼狈,真是有辱我大汉军威。”心想至此,大吼声:“叛将休得猖狂!”一拍马,猛然间冲了出去,闪过逃跑在前的后匡赞和聂文进,拦住了紧追在后的李重进和赵匡胤两人,厮杀起来。 那慕容彦超果然了得,一人独战两人,斗罢五六十回合,犹不分胜负。郭重威端坐马上,见李重进、慕容彦超、赵匡胤三人厮杀正酣,一时难分胜负,恐两人有失,一抖手中令旗,执长枪,率身后数万大军顿时如潮水般向后汉大军冲了过去。刹时,两军短兵相接,混战半日,后汉大军终因士气有衰,力有不支,首先败却。郭重威也并不追赶,鸣金收兵。 回到军中,慕容彦超对监军郭允明道:“今日之败,实败于聂文进、后匡赞两人身上。此二人皆贪生无能之辈,临阵败退,大挫我军士气。若有此二人在,我大军非但不能取胜,连自保都很困难。” 郭允明道:“阵前单挑较力原非二人之所强,若用阵法或能大展其才。” 慕容彦超叹声道:“唉,我姑且再用这二人一回。” 二人正自攀谈之际,有亲军士卒来报,言皇帝刘承祐御驾亲临。原来,首战失利,消息传到京师,宰相苏逢吉力主隐帝刘承祐效法先帝平定河中杜重威叛乱,御驾亲征,以振军威。李业、李洪建等更向隐帝向上一策,即将前日被杀郭威之家人尽皆枭首示众,此可以慑郭威叛军之心,亦不失为克敌制胜之一法宝。别无良策的隐帝不加思考,一一照准,并当即命令前平卢节度使,如今主持开封府事务的刘铢前去执行,第二天隐帝果真带了郭威全家人头,亲率天子六军亲临慕容彦超大营。闻皇帝亲临,慕容彦超率众将亲迎于辕门外。隐帝刘承祐来到辕门,下了御辇,对慕容彦超言等众将言道:“朕此番从京师而来,不仅要大犒三军,还为爱卿带来一样克敌平叛之宝。”慕容彦超等闻言甚是惊喜,不知皇帝到底给他们带来了什么法宝。待刘承祐一行来到中军大帐,慕容彦超禁不住好奇地问道:“陛下,适才进营之前,言给臣等带来了克敌平叛之宝,臣等好奇,想看看陛下到底给臣等带来了什么法宝。” 隐帝刘承祐努努嘴,一个禁军将领走出去招呼了声,不一会儿就见四个禁军大汉抬着一口大大的箱子从外边走了进来。待箱子被放下之后,刘承祐面带微笑,朝那两个禁军吩咐一声:“快把朕的法宝打开给他们看看朕的法宝。”几个禁军不敢怠慢,三下两下就把箱子盖给揭开了。慕容彦超等伸长脖子一看,无不大惊失色,更有几人在惊骇中呕吐不止。原来,那两口箱子里装的不是别物,而是几十颗早已面目全非的人头。 “陛下,这……这是怎么回事?”慕容彦超望着隐帝,指了指面前的两口箱子,胆战心惊问道,“这几十颗血肉模糊的脑袋是怎么回事?” 刘承祐哈哈大笑道:“慕容爱卿,知道吗?这两个箱子里共有七十四颗人头,叛臣郭威满门妻儿老小,尽皆在此。” 惊魂未定的慕容彦超壮胆问道:“陛下,难道这就是你适才所说的克敌平乱的法宝吗?” “怎么?爱卿不以为是?” 慕容彦超叩头谏道:“恕臣直言,郭威反叛朝廷,确乃不忠之举,而陛下前日灭郭威满门,今又枭其首级非是克敌平乱之法宝,实在是使陷我王师于不义啊。” 刘承祐看了看众人,怃然有失:“此乃刘铢、李洪建和国舅之谋也!如之奈何?……” 慕容彦超宽慰道:“陛下勿忧,臣前日虽败,元气未伤。如今臣已经布置好了一阵,待明日,陛下要是无事,请看臣等如何擒杀那一干叛将乱臣的。” 两天之后,郭威率大军来到封丘刘子坡大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