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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棋子有孩子的话,我考虑那样的孩子到底是怎样的,想看看是否和棋子一样拥有乌黑明亮的安静。 女孩子或者男孩子是否都有修长纤细的手指,对音乐的感知无比敏感,柔嫩的手指衬托着钢琴的黑白键是否就让人觉得十分的鲜活呢?覆盖在额头的刘海,娇嫩的脸蛋透着粉红。 像水果一般惹人恋爱。 如果是男孩子,肯定也是白净斯文,秀秀气气的 不过如今我这样想也不能有任何的慰藉,那个孩子到底没有诞生下来,也再也没有机会让他或者她诞生下来。甚至连孕育她们的温床都没有了。 棋子。 我的棋子。她不再是一个完整的女人。尽管她在我心里如此的完美无暇。
“风轻,我怀孕了。”棋子在我面前坐下。她的双腿沉重的托动着,略微有些跛。我掀起她的裙摆。看到大腿上一圈圈绷的带。 蝎子是个变态的男人。我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 “我们什么时候走呢?”我拉起他的手。她脖子上,露出的锁骨,都有淡色青青肿肿的痕迹。棋子微笑着看着我轻柔举动,生怕再一次弄疼了她。 “我要结婚了。”她说道。 “恩。”我点头,细细摩挲她的手指。“那么我们什么时候走呢?” 棋子扬起更大的微笑。 也许是宽心我还是一如既往的深信她的关系,她抱着我的头,我贴着她的胸脯,抚摩着她依然还是平坦的小腹,她被折磨的太彻底,所以瘦了不少。即便是三个月,应该是微微凸起的腹部还是平的和她以前一样。 易流产期。我心里想。 “这样也好,我们会有一个孩子陪伴。他有两个妈妈疼他,不是很好吗?”我听着棋子的心脏跳动着。 “三天之后,我就要结婚了,蝎子也要你参加。”棋子拍着我的背。像母亲对孩子一样。我安心的闭起眼睛。 “恩。”我点头。“哪里等你呢?” “楼下一直往西走,一直走到铁网下面等我,如果凌晨12点,我还没出现。你就自己翻出去,翻出去就是树林。那网是通电的。12点的时候我会准时拉断电源。不过动作要快,10分钟之后,蝎盟的后备电力会启动。”棋子温柔却又冷静地回答我,手指插在我的头皮里,梳理着我的长发。 “你要留在这里和蝎子结婚吗?”我的手抚摩着她柔嫩的大腿。 “如果必要的话。”棋子顿了一顿。“风轻,我们太像了。” 很相象。 很相象。 我们害怕一样的东西——棋子害怕我因为她而失去性命所以哪怕放弃了自己也要使我爬出这个牢笼。我害怕棋子因为我抛弃自己把我顶出这个地狱,如果失去我,如果失去心。如果我不再留在她身边。 她一定会崩溃。 我们同在地狱里给自己和对方打气。 我不想认输,不过我不得不承认,如果角色对换,我也害怕,并且如此害怕棋子从此不能再笑着拥抱我。 害怕到浑身发抖。就像现在的棋子一样,无法克制的颤抖。 棋子坐在沙发上,她雪白的衣裙披散在脚上,我跪在她面前,被她搂进怀里。她把下巴搁在我的发旋上。把我搂的松松的,好象不敢用力一样。我的手钻在她的裙子,轻轻摸索着棋子的小腿,大腿,感觉绷带一层一层地缠绕着。 像噩梦,缠绕缠绕。 我们都急切的想醒来,却无能为力。 “哎……风轻。”棋子柔弱地叹了一口气。“我们会成功的。” “恩。”我望进棋子的眼睛里,她的眼睛明亮的吓人。“我们逃出去之后,就去找盈盈和石狩真,然后找个没人找的到我们的地方,要一起生活。” “一起生活。”棋子眯起眼睛,好象在展望未来一样。 “恩,一起生活。我们可以一起开花店,一起开一家酒吧,像老K的无事生非那样。”我说道。 棋子看着我。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棋子想说什么,她眼里复杂的神色出卖了她的不安。 “老K的事……” “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我抚摩着棋子的背。我敏感的察觉出她鼓噪烦乱的心思。 我们都没有再说话,只能机械并且顺应本能的长久的拥抱,肌肤相贴,手不停的摸索着对方的脊背,互相打气。门被打开,两位白袍的医生站在门口。 “棋子小姐,打针的时间到了。”其中一位冷冷的尖细的嗓音响起,刺耳。 我朝他们往去,冰冷的眼神,冰冷的托盘,两只消毒的针筒安静地躺着,散发着惊惧的光。 “我走了。”棋子站起身。回过身来。“当时,我真的有那样的想法……” 独占的想法——为什么风轻身边有一个老K,为什么老K要待风轻那样特别, 惧怕的想法——如果风轻和他走了,如果风轻真的看开了一切,那么,我要怎么办? 我理解棋子,无比的理解。 我们是一样的。 所以我笑。转开话题,“无论如何,恭喜,订婚快乐。” 棋子拍拍我的脸。消失在门背后。
分开,对我们来说,是为了能够更长久的相聚。 结婚,怀孕,都是逼不得已的途径。棋子永远不会辜负我的期望。某些方面来讲,她必须劳累,累到虽然不想,身体却自己倒下去。
棋子的结婚典礼上我被告知可以留下也可以走。 蝎子对我没有兴趣,我依旧因为棋子而被礼遇着,因为不够成威胁,我可以到处闲逛——机密重地除外。 喝过酒席看到穿的过分美丽的棋子,被化妆师打扮,头发微微有几根卷曲地垂散在耳朵旁,依然是露背的礼服拖曳到地上,两个可爱的小孩——男孩子也是西装笔挺地牵着棋子的裙摆,女孩子梳着丸子的发髻,乖巧地亦步亦趋。 棋子的孩子也应该是这样吧,沉静而柔雅的。 我端着长脚酒杯,不喝酒,我不能喝酒。更何况,我根本不祝福这样的婚礼。 棋子拿着玫瑰捧花,穿着雪白的婚纱,她顿着微笑着和两个孩子说话,我想棋子是喜欢孩子的,很喜欢,她抚摩着他们娇嫩的粉色肌肤,我分辨的出,是做戏还是真情。 “白色婚纱很衬你。”蝎子走在她的身边,对棋子说,并露出英俊的微笑。帅气的会让偶像剧所有明星黯然失色的笑。 蝎子真的很英俊,不过那种英俊里带着一丝残忍的冰冷。他惟有看向棋子的时候会有复杂的光芒,一直在挣扎,我看的出他一直在挣扎——到底应该怎么办,应该怎么办呢?对待这个女人,在他残酷的一生里难得寻觅得到的这个安静的港湾。 蝎子知道棋子恨他。 蝎子也知道棋子淡漠他。 但是他不得不为了自己未来的,可以有一个能够安抚他的暴躁,能够使得他理所当然回归的温柔怀抱而努力,而不得不相信,所以有了这场婚礼。 他明白,棋子不是真心想嫁他。 我突然有些同情她。 聪明的人,什么都明白,却又无能为力。 因为爱是战无不胜的,他是爱棋子的。应该是很爱棋子的。爱到,即使是怀疑到肯定不相信棋子的真心,却也没有办法阻止棋子,不想因为使得她不高兴而阻止使我们见面。 他拉起棋子的手臂。 棋子走路微跛。她的腿伤还是完全的好。 棋子只是扬着淡笑直起身来,挽着他的手臂朝着临时搭起来的舞台走去。
我是比棋子更加适合在黑道混迹的,虽然曾经经历过正常的上班族生活,过着朝9晚5的日子,领薪水,逛街看书。偶尔和同事们聊着八卦。 但是我更适合黑道生存。 我丢开手里从那些婚礼上随处可拔,用来固定大束大束的玫瑰的细铁丝。 高大的男人躯体从我身边滑了下去。我摸索着从他的身上拿走抢,卸下子弹。把子弹丢散到树丛里去。我不能开枪是因为我必须无声无息的潜伏到约定的那里。 我从他的腰上取下匕首,划开他脖子的大动脉防止他只是一时被我勒晕了而醒过来。我是女人,我有多少力气我自己明白——只是防止。我连自己的手上都被勒出了深深的红的发黑的痕迹。不敢断定这个高大的男人真的可以被我勒死,尽管脖子是人最脆弱的地方。 我观察着铁网,长着倒勾的网,尖锐,连轻轻碰上去都会可能会留下伤痕。一点都看不出来有强大的高压电流过的痕迹。 这个时候,惟有信任棋子。 通电的有无,我的生命是存续还是就此停止只在那一刹那。
午夜12点了。我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着锋利刀刃的倒刺。忍受无数道在我刻意放轻柔的动作下仍然被勾勒出一道道细小的血口子。小心翼翼地不让自己受伤过重,三分钟,我爬上顶端,然后小心地爬下来。大部分时候用鞋子支撑着我的重量。 我听到身后有一大团的喧哗在极速的靠近中。 棋子的身型像小鹿一样出现在不远处。 我屏息看着她的追逐者。他们不敢向她射击——她今天刚刚成为蝎子的棋子,他们的盟主夫人。 巡逻犬咆哮着滴着口水朝她袭来。 棋子的手轻柔的捏住倒刺。 她似乎已经很明白这里的情况,自己本身就是暗杀者的身份,我相信没有地图的她,比我更熟悉这里的环境。 巡逻犬咆哮着冲过来,没有人性的亲手训练有素的一跃而起,咬住了棋子毫无防备的细白小腿,她闷哼一声,身体陡然一沉。 收拢住手指的指缝里开始滴出鲜红的液体。那些倒刺冰冷的扎进她的肉里——那弹钢琴的手,白皙,柔软,纤长。 优雅的手,被血浸染着。 我什么都不能做。 我估摸着时间还有两分钟,受到鲜血刺激的更多的狼狗朝着她涌来,手上的血滴下来。在黑色的地面绽放着看不出痕迹的血花,惟有空气中淡淡甜腥味的气体。 “棋子,快……”我隔着铁网摩挲她冰冷苍白的手指关节。棋子虚弱地朝我微笑。“没似,你退开一些……” 闷哼一声,棋子受劲的扯住倒刺,鲜血下坠的速度更加的快,我感觉她的手掌几乎就要陷入那雪白的锋刃里去了。她的双手无法自制地因为疼痛而高频率地颤抖着 棋子飞起身体,把那条撕咬她小腿的狗踢飞。棋子咬着牙,一鼓作气怕上铁网的顶。 “砰”枪声响起。 我愕然地看着远处。 会开枪射杀棋子,并且有能力开枪的只有一个人。 我抬头看着站在原处举枪的男人,棋子一个踉跄,从高处跌了下来,我急忙冲上前去扛起她的身体。 不顾接到满手的鲜血,我飞奔。 我望一眼远处的蝎子,他的脸隐没在黑暗里,连五官都看不清,更何况表情。但是他好似楞住了一样。 怔怔地望着我们的方向,维持着举抢的动作,似乎完全不能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开枪一般。 手里的枪再没想过。 许多的人围着他。 我不能再多看了,我背着棋子,要不停地飞奔,穿越过这片防护林。 “你还好吗?”我的肺像炸开一样的剧烈的疼痛着,我要喘息,我也要抱着棋子不停的跑,腿似灌了铅一样的沉重。 “棋子?你还好吗?回答我。”我没有时间停下来帮棋子止血。很怕。我怕我只要多耽误一秒我们就会被后来的人追上。我们会失去彼此。所以我能由她的对话来确定她是否还能应对。 “恩。”棋子清醒的声音哼了一声,我觉得背上的潮湿越来越厉害。“不要说话了。” 棋子在流血。 “快走。”棋子的手指引了一个方向。 棋子的头垂在我的脖子这里,我感觉她额头的冷汗滴下来。 腿软。 我知道我踏下去一步腿都在发抖。我和棋子身材相仿,体重也差不多。虽然棋子瘦了,我也是第一次背着一个和自己差不多重的人在这种情况下跑步,我强迫自己不要放弃,抬起脚,然后跨步,蹬出去。 然后继续跨步。机械性的。 我的肺部爆炸似的疼痛。我背着棋子跑,靠着毅力在10分钟之后看到光明的公路。 我翻上隔离栏,把棋子轻轻的放在路边。 她的头发覆盖在脸上,已经陷入昏迷。双手不停地流血,背上也是。一会儿就染红她身下的水泥地面。 没有车来往。 我看着空旷的公路。 头脑一片空白的我,播开棋子额头的发丝。我不敢太用力,怕因为这样而使得她的鲜血更加的急速的流逝。 神,神 我在内心呐喊,神。 给我一个奇迹,给我一个奇迹吧,如果就这样结束的话,我不要连挣扎都没有就失去了机会。 神,请求你给我一个奇迹。不要让我后悔请求棋子带我离开那个地方。 我的身体里像被点燃了一把火。 心急如焚。 眼看着棋子的生命一点一滴的流失。 突然转弯处一辆汽车开来。我狂喜地朝它挥手。 车却仿佛没有看到似乎的,在好几百米开外的地方开始加速。任何一个正常人在高速公路上看到一个衣服被血浸染的长发女人都会觉得恐慌,我能理解。但是,我已经没有耐心等到不知何时会出现的第二步汽车的来临了。 我冲到路口想拦下它。 汽车弯曲了一下,想从隔壁的车道绕过去。 我往旁边飞奔了几步。 我一定要拦下来。 否则如果棋子死了,我被撞死也是一种完美的结局,只是目前还清醒的我无法不去努力制造另一个结局——大家都活着。 “叽——”一声,带着陡然改变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司机像是铁了心要摆脱我一样,蛇行着朝我而来。 别无选择,我终于在它摆脱过我的一刹那,跳上去,扯住了他的后视镜。 我听到骨头碰状高速行使的车门板时发出清脆断裂的声音,我什么都感觉不到。连痛也感觉不到,只是突然觉得左手沉重的有些抬不起来。我的手依然死死的握住镜子,掰的镜子都歪了。 手指的关节也泛着白色。我被拖行了十多米之后。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啊~~~~~~~~”车后座里面响起女人惊恐的尖叫。 急煞车。 驾驶座上的男人打开门,怒气冲冲地走出来。“你脑子有什么毛病,半夜三更跑到这里来发疯,不想活啊!~”我半跪在地上喘息。他跑来拉我的手。 我抬起头。推开他的手,迅速地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进去。“……”男人惊呆地看着我的举动。 快速地倒车,我直接停在棋子被我放倒的一边。 “血血……好多的血……”后座的女人被我的举动惊呆了。只能看着棋子身下的红的发黑的一滩液体。男人突然醒悟过来一般,急忙跑过来。 我动作迅速的下车,打开后座的门,扯住女人的胳膊把她拖了出来。 “啊~~~~~~~~~~~你想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女人尖叫起来,我毫不犹豫地动手赏了她两个耳光,她瘫软在地面上,我忍耐着剧痛把棋子抱起来,轻柔地把棋子安置在驾驶座副座上。 男人已经跑到了驾驶座了,他急忙想打开门坐上去,手却抖的连门都开不了,我聪明的在下车的时候锁上门。 我从棋子这边爬过去。 起档,加速,车子像离弦的箭一般飞似的,开出,绝尘而去。 我拿起车间电话,骨折的手固定着方向盘,以半身压制着。另一只手拨着号码。接同盈盈的电话。 “过会儿,来楼下……”我吃到沿着额头蜿蜒而下的冷汗,像雨一般流也流不完。 察觉到自己就像一个血人一样,浑身是红色。手因为运动过度伤口裂开,握着方向盘依旧完好的右手中渗出血来,而且棋子苍白的有些发青绿的脸色。我加速,撞过好几个红灯。 我要去黑街。 棋子。 我们回去黑街吧。 车开到盈盈家小巷门口时,我一点力气也没有了。我察觉不到任何知觉,仿佛刚才背着棋子跑那么长的路的我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我把头搁在方向盘上,喇叭响起来。 我唯一的力气,只够我伸手碰到棋子的脸。 碰触她光滑的皮肤。 我的手上的血染在她的脸上,纵横交错,感觉不到疼痛。 我只是看着她,一直看着她。 我听到盈盈拍打着我的驾驶座的门。喇叭持续在响,我终于放心的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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