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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回白面缁衣怒传授满腹委屈喜承教1 “小公公,我们何时吃饭啊?”他试探性地问。 “你刚才喊我什么?”他语气凌厉地问道。 “糟了,这家伙果然是个太监,要不然也不会如此介意别人喊他‘公公’了。这十日十夜就是一百二十个时辰,他对我下手的机会简直就是千千万万,即便是彻夜保持警觉我也难免会有松懈的时候……这可怎么办哪?我可还是童子之身哪!这下要对不起莺儿、灵儿、雨梅了,早知如此将第一次给了芳姑娘也不赖啊!……”他试探性地问道:“大侠,这十天你都亲自教我功夫吗?那可真的很辛苦啊!这破庙又脏又烂,大侠白天辛辛苦苦地教我功夫,累了一白天之后,想必晚上不会住在这种破地方吧?” “我已答应黄夫人在这十日十夜中,寸步不离地手把手教你功夫。晚上也与你一同睡在这庙里。” 杨无成心往下一沉,暗想:“这下完蛋了,真没想到自己的一世清白居然要毁在一个阉狗胯下。他要与我‘寸步不离’、‘手把手’、‘一同睡’,郁闷!……” “你坐到我身旁的蒲团上来。我先教你行气、导引之道。” 杨无成高度警惕地缓步走过来,将蒲团往远拉了拉,坐下了。 “丹道乃正宗了证大道,分为内丹与外丹进而分男丹与女丹……” 杨无成暗忖:“分不分你这种不男不女丹?”却不敢问出口。 “外丹即金丹,取各种药物置于丹鼎之中,加以特殊火候,炼制一定时间,再出火毒,祭天地,方可服食……” 杨无成听得直打瞌睡,心道:“你这死太监,啰里啰唆地讲这么一大堆废话有个屁用,直接教我剑法不就得了嘛。” “内丹大道是由纯阳吕洞宾开创的,以人身三宝为根基,这就是所谓的上药三宝精、气、神。气有先天、后天之分。先天的是元气,后天的是呼吸之气,同时又叫母气与子气。若想证得真果,只有以气为本,凭借之,方可超脱。” 杨无成听着听着,眼皮越来越重,便睡着了。忽然他脖颈一冰,从梦中惊醒,原来是缁衣人用冰冷的剑柄在他颈上轻划了一下。 “我讲得是不是很无趣?”他冷冷地问。 “你讲得字字玑珠,精妙玄奥,实在是有趣极了!”他赶忙讨好说。 “那你怎么睡着了?” “大侠您误会了,我并非在睡觉,只是听得津津有味,沉醉于您玄妙精彩的讲解中了。” “再油嘴滑舌的,我剪掉你的舌头!我问你元气被囚居在形体之中何处?”他冷冷地问。 杨无成顺口胡诌道:“脐下三寸丹田处。” “‘致虚极,宁静笃。’作何解?”他一难不成又加一难。 “他奶奶的胸!我恰好知道这是道教的祖宗老子说得,我和李耳不是很熟,不过这个蠢太监偏偏问到了我会的那一小点内容。”他清了清嗓子,摇头晃脑地说道:“众人皆有元气,随着平时的蹦蹦跳跳,元气便会慢慢耗散。若不修丹道,元气就会耗尽,如此人就葛屁着凉,一蹬腿死掉了。若能将各种尘念私心完全熄灭之后,后天之气便与先天之气打成一片,道经把这个叫做先天的真境界。此境界中混沌未分,鸿濛未判,也就是所谓的‘致虚极,宁静笃。’” “何谓‘身中一点真阳’?”他冷冷地问。 “操!这个没屌的太监,没完没了的问个不停。我得找个机会好好羞辱一下他。”他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只要是男人嘛,就都有且只有一根阳具,称为‘身中一点真阳’……”话音未落,他感到脸上一阵火辣辣地发烫,已然挨了重重地一记耳光。他暗骂:“果然是一个断子绝孙的残人。” “给我倒立三柱香的时间!”他气冲冲地命令道。 杨无成极不情愿地倒转身体,将全身内力集中在双臂上,倒立了三柱香的工夫。 “以后你若再敢胡言乱语,我便用钢丝缝死你的嘴!”他怒斥道。 杨无成稀里糊涂地应了一声,问道:“大侠,我的肚子都饿扁了,咱们什么时候吃饭哪?” “你什么时候回答出我的问题,就什么时候吃饭!” 他暗想:“我若知道答案又何必要你来教呢。今天一直都没吃饭,真要饿得发疯了。看来只好拍拍他的马屁了。”他微微一笑,恭恭敬敬地问道:“大侠,弟子实在是不知道,要不然刚才何必胡扯八道呢。如此深奥的问题,恐怕放眼天下所知者也寥寥无几吧。只有大侠这类世外高人,才会通晓究竟什么是‘身中一点真阳’。弟子生性愚钝,恳请大侠费心点化。弟子一定洗耳恭听,熟记于心。” 缁衣人缓缓说道:“内丹之道的药物为先天元精,先天元精又名‘身中一点真阳’。这种真精通常是看不到的,只有在静定之中才会出现。真精凝注于丹田,只有通过修炼,真气才能与真精合一。这样精便能化成气,人就有望了证丹道了。” 杨无成为了表示自己在全神贯注地听讲,瞅准时机提了一个问题。“那么如何使真精与真气合一呢?” “照我说的来做:定息静坐。开天门以采先天,闭地户以守胎息。纳四时之气以归正室,以养胎真。渐采渐炼,以完乾体,以全亲之所生。” 杨无成依言而行,只觉出息微微,入息绵绵。内气不出,外气反入。进入了老子所说的众妙归根的境界,这时真精便可化为元气。璇玑停转,日月合璧,于中人体小宇宙正在进行逆造。 缁衣人击掌三声,立即一个手提黑漆赤纹饭盒的缁衣黑面人出现在庙门口。他毕恭毕敬地走进来放下饭盒,转身消失了。 杨无成暗想:“你吃饭之时定会摘下面罩,到时我就能见到你的真面目了。” “你先吃吧!” 杨无成毫不客气地狼吞虎咽起来。他一边嚼着鸡腿,一边问道:“大侠难道不吃吗?” 缁衣人静坐凝神,对他毫不理睬。 “小样儿,我就不信你能不吃不喝。我拼命地吃,把你那份也干掉,饿死你活该。嘿嘿嘿……” 过了一会儿,杨无成都快撑破肚皮了。可饭菜实在过于丰盛,他一个人实在无法独吞。 “你吃饱了吗?” 他打了一个饱嗝,便已被缁衣人点了穴,身体丝毫动弹不得了。 缁衣人绕到他身后,一看饭菜不禁皱了皱眉头。原来杨无成见无力独吞,便东咬一口西啃一下,故意将每一份菜都食上几口。只见十个馒头都未被吃掉,可是全都遍体鳞伤,没有一个未被糟蹋过。他皱着眉头勉强吃了些被糟蹋蹂躏过惨不忍睹的饭菜。 他点开杨无成的穴道时,脸上又已罩上了雪白的面具。 “接下来我们讲一讲伏气与胎息。伏气、胎息包括调气、理气等功夫,主要宗旨都是要使呼吸之气细、深、匀……” 杨无成吃饱了撑得难受,心中想:“这个白面乌鸦与苏州‘迎宾楼’中那四只乌鸦是不是一伙的?这个太监形体优美,不知容貌怎样?是不是丑的没脸见人?我一定找机会揭下你的面具,让你丑陋的面孔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 正想着,忽然脸上一阵火辣辣地,已重重地挨了缁衣人一个大嘴巴子。“我说的话你全都当作耳边风是吧?像白痴一样楞坐着干嘛。”他怒斥道。 杨无成不猝防间挨了打,眼泪“簌簌”地落了下来。他垂着头,满腹委屈地抹着泪水。 “再这样心不在焉的我就……我就把你……”缁衣人咬牙切齿地威胁道。 杨无成心脏猛得一缩,吓得磕头如捣蒜,求饶道:“大侠,弟子再也不敢了,求求您,大人有大量饶我这一回吧。”他心中暗想:“这个太监莫非要将我给……我守了十多年的贞操,绝不能毁到他手中……” “你把这支鸿毛置于鼻子上来练习胎息。何时能做到呼吸时鸿毛纹丝不动何时叫我。”缁衣人递给他一支鸿毛,便闭目养神起来。 他将鸿毛置于鼻子上,细微的绒毛随着呼吸颤动不已。他屏住呼吸,茸毛便不再颤抖了。“没想到如此容易,我真是天才。这就将小太监叫醒,让他大吃一惊。”可是由于憋气太久,他感到胸口发闷,便大口大口地呼吸了几口空气,鸿毛立刻狂颤不休。“看来这远非想象中那么简单。短时间内,呼吸不带动鸿毛的确不难;可若想长时间都不带动它却极其苦难。” 过了一个时辰,缁衣人见他仍然毫无进展,冷冷地道:“所谓胎息即通过训练呼吸达到如婴儿居母腹中一样呼吸效果。胎息功夫深者,不必由口鼻呼吸,可用脐或皮肤代替……” “这样的话,全身毛孔皆可呼吸,与人相搏之时,纵是斗上十几个时辰也不会感到气喘吁吁、胸口发闷了。果然厉害!纵是整个人都被置于水中,只要有一根小脚趾露出水面来,亦不会被憋死了。嘿嘿嘿,若是被采花贼学会了胎息,那窥浴时岂不是方便得很吗?……”他正想着脑袋上已挨了一巴掌。他赶忙正襟危坐,装出一幅聚精会神的样子。 这次缁衣人倒是没有发作,接着说:“故而若使鸿毛纹丝不动,光靠屏息凝神是远远不够的。你必须使体内真气流动运行起来,在全身缓缓循环游走。摒除心中所有杂念,使心中静定湛然,全身气孔舒张,皆可与天地万物相消息……” 杨无成将七情六欲暂时都抛到脑后,他调理真气使之于周身运行不息,往复循环。一个时辰后,觉得浑身舒畅,百脉疏通,呼吸均匀、深沉,鼻翼上的鸿毛居然稳若磐石毫不颤动。 “好了,锻炼胎息非一时半刻便可成就之事,今天就到这里。你将我所讲原理用心体悟一番,明日我便教你‘虚真剑法’”缁衣人冷冷说道。 杨无成哪里还肯再去想他说的那一大堆无聊透顶的话,他感到又困又乏却始终不敢睡熟,生怕黑衣太监会做出不轨之举。“不知小媚有没有回家去?……莺儿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吧?……灵儿没在洞口等我,她会是去哪里了呢?……芳洁这丫头还在生我的气吗?……我的未婚妻黄雨梅究竟有多美?……贾老英雄去哪里了哪?……好些日子没回家了,老妈现在是不是在思念着我呢?……不过等我领着天仙般娇美的雨梅回到家时,老妈一定会很开心。”他胡乱想着便睡着了。 半夜他醒来,朦胧的似水的月光通过窗牖洒入庙中。缁衣人不知到哪里去了。他轻轻地走到窗前向外张望,整个世界在皎洁的月色下显得素雅而宁谧。大树阴影下,一个人蹲在那里。 “这个杀千刀的居然蹲着撒尿,果然是一个太监。不过这个死太监尿尿的声音还蛮清脆悦耳的,屁股也雪白雪白的挺好看。” 杨无成见他提起裤子站起来往回走,赶忙回到原地装睡。缁衣人回来后坐在蒲团上闭目入定。杨无成睁眼偷偷朝他望去。温柔似水的月光洒泻到他身上,衬得他轮廓格外柔和,身姿尤显挺拔。他的头发松松的披散在脑后,呼吸轻柔恬静,胸膛有节奏的微微起伏着。 “好温柔甜蜜的氛围,好匀称协调的身材,整个人简直都要融入月夜中了。唉!真可惜,这么一个可人儿怎么就当了太监呢?”他心中漾起了无限怜惜与悲叹。### 第十六回白面缁衣怒传授满腹委屈喜承教2 翌日清晨,在鸟儿婉转悦耳的鸣叫声中,杨无成缓缓睁开双眼。他感到小腹憋胀,赶忙站起身打算到庙外去小便,忽然他心念一转:“死太监,我得好好刺激刺激你,你没有的东西我却有,你蹲下尿尿我却高高在上站着尿。我要让你无地自容,自卑到骨子里!嘿嘿嘿……”他走到一个墙角拉出小雀儿就要撒尿。 “滚到庙外去尿!”他忽然喝道。 “来不及了!况且你说过十日之内不许离开此庙半步,要不然就一掌劈死我!我对您惟命是从,不敢违抗!”他一边故意叉开双腿耀武扬威地持着小雀儿将尿液呲到墙上老高的地方去,一边睁大眼睛瞧着他作何反应。果然他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紧紧闭上了双目。杨无成心中大快:“小太监,自卑了吧!武功再厉害也没用,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在我面前摆出一幅冷傲清高的姿态来。” 今天我先教你五招一百式。看好了,这一招叫做‘玄之又玄’说着缁衣人演练了一套妙不可言的剑法。 杨无成立即双眼放光,全心全意地随他学了起来。 接着又教了“长短相形”、“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后相随”四套玄妙精深的招式。 傍晚吃饭时间到了,杨无成暗忖:“今天小太监师傅辛辛苦苦地教了我一天的功夫,我就规规矩矩地吃饭,把好吃的多留些给他吧。” 孰料,饭菜刚端进来,缁衣人便点了他的穴道,自己绕到他身后先吃了,等他吃完,点开了杨无成,只见饭菜已变得惨不忍睹,每一份菜都被恶意侵犯过了,只见十个馒头都未被吃掉,可是全都遍体鳞伤,没有一个未被糟蹋过。他皱着眉头勉强吃了些被糟蹋蹂躏过一踏糊涂的饭菜。 “太监居然报复我,哼!小子还蛮有个性的嘛!等晚上你尿尿时,看我怎么吓你。” 又苦练了一下午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缁衣人静静地在蒲团上休养生息。 杨无成蹑手蹑脚地朝庙门口走去。“你上哪儿去?”缁衣人凌厉地质问道。他急忙弯下腰捂住肚子,答道:“肚子忽然好疼,我想上厕所。”说着便溜了出去。 他走到昨夜太监小便的大树阴影中,低头观察发现地上有一个昨夜小太监撒尿冲出来的开口倾斜的一柱小洞。他就势蹲下测量好距离,挖了一个深坑。“这坑的位置一定要选好。若是一来便掉进去,就太便宜他了。最好是在他脱下裤子,摆好架势之时,一只脚稍稍向后挪了一些,突然脚下一空,身子一歪,半边身体跨入坑中,另半边悬在坑外,正好硌到他的裆部。嘿嘿嘿,可惜硌也白硌,这倒是做太监唯一的一点儿优势。”然后他在坑中拉了一泡臭屎,用树枝搭架在坑上掩上土,吹着口哨美滋滋地回到庙中。不一会儿他便进入了梦乡。(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梦中见到了:中了自己妙计之后的白面乌鸦浑身污臭,苍蝇“嗡嗡嗡”地绕着他来回飞舞,怎么都赶不走,洁白面具遮掩下的模样狼狈透顶。)不过缁衣人却看到杨无成熟睡时,嘴角还挂着一丝开心地微笑。谁也不知道缁衣人见他睡得如此甜蜜,是不是嘴角也曾泛起过一丝微笑呢?可是洁白无瑕的假面具永远都是一副冰凉凉的表情。 翌日缁衣人又教了他“绵绵若存”、“正言若反”、“大成若缺”、“大盈若冲”、“大直若屈”五招一百式神奇玄妙的剑法。 杨无成见此剑法如此精湛巧妙,心中不敢怠慢,全心全意地学了整整一上午。 中午吃饭之时,缁衣人点了他的穴道自己先吃。杨无成身体动弹不得,心中暗自懊悔:“唉!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呢?本想整治整治这个小太监,不料我独门独创的整蛊大法反被他学了去,而且每天践行到我的身上。今天又要强忍着咽下那些被他折磨过的饭菜了。” 等他吃食,才发现饭菜仍旧未被恶意调戏过。他心中暗想:“小公公是不是昨夜人仰马翻地跌落到我巧夺天工的陷阱中了。他尝到了苦头,见识到了我的厉害,故而今日特意巴结讨好我。可惜昨夜我不知不觉地先睡着了,没亲眼目睹那精彩的瞬间。” 他吃罢饭接着练剑,一直练到天黑,便疲惫地睡了。 翌日缁衣人又教了他“惟恍惟惚”、“虚而不屈”、“动而愈出”、“有生于无”、“天道不亲”五招剑法。他一如既往地刻苦练习了一整天。 午后吃过饭,缁衣人忽然说:“这套‘虚真剑法’全都授完了,今天你认真巩固一下,明日就开始异常艰难地特殊练习了。” 杨无成将整套剑法连贯起来,反复练习了一下午。 第二天清晨,缁衣人领杨无成出庙溜达了一圈。“这厮说过十日内不许离开城隍庙半步,怎么突然间主动带我出来兜风呢?他要领我去哪里呢?究竟在耍什么花招?”在周围瞎转悠了一会儿,他们又回到了庙门口。 缁衣人走到庙门口停下了脚步,说道:“臭小子,庙中央摆了一个坚固的大木箱子,你的任务便是将其用掌击碎。既然是用掌击碎,自然就没有必要带剑进去喽。我先替你保管,等你完成任务,即刻还你。” 杨无成一听任务如此简单,哈哈一笑,道:“好,那我就去一掌将其震得粉碎。”当下便将剑留给缁衣人,独自跨步进了庙。缁衣人见他进去后,从后面将门关上了。 破庙正中央果然放着一个大木箱子。杨无成用手敲了敲,果然木质异常坚硬,木板格外厚实。他用力拍了几掌,木箱震动了几下却并未破裂。看来若想击破这古松木制成的箱子,的确不是件易事。 不过这怎能难得倒内力深厚的杨无成。他调理气息,往上提了口真气,将浑身内力凝注到双掌之上,猛地朝木箱击去。这一掌劲道威猛,衣袂震风,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木箱便被震得稀巴烂,木屑漫天飞溅。杨无成正欲欢喜,孰料(水落石出)箱碎狼出,一只凶狠的恶狼迎面扑了过来。试想一个人正欲欢呼雀跃之时却陡然迎来致命凶险,瞬间就从欲上升之喜悦猛地坠入极度惊恐之中,一眨眼间的工夫他在心理上需要承受怎样的压迫和重负? 尖牙利爪的恶狼张牙舞爪地直扑了过来。猛然受到惊吓,心脏吓得缩成一团的杨无成本能地向后翻了一个筋斗,紧接着便向门口冲去。恶狼一扑落空,立即又腾空跃起朝他扑来。 他拼命踹门,大呼救命。可是庙门已被从外锁死,根本不可能出去。门外传来幸灾乐祸地笑声:“对了,忘了告诉你,砸破箱子后顺便将其中那只可爱的小家伙也安抚安抚吧。这可怜的小东西整整三天没吃一点儿食物了,恐怕已经饿得连爬都爬不动了吧!” 杨无成见大灰狼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满口白森森锋利的狼牙,涎水直淌地朝自己扑来。他赶忙向右闪身,狼果真狡黠过人,它看破了他要向右躲避,便就势将身子一侧事先朝他要闪避之处扑去。谁料,杨无成只是虚摆姿势,他假意向右闪身,中途却突然逆转朝左边的窗户冲去。恶狼扑起后眼睁睁地看着他从自己利爪下钻了过去却已来不及再次掉转身躯了。 他冲到窗户,但见原本腐败朽坏了的横木已被换成了横二竖三五根钢条。眼见得恶狼又追了过来,他已被逼到了前无出路后又血盆大口的绝境。恶狼龇牙咧嘴地一步步朝它的猎物逼近,准备美美地饱餐一顿。将他的肉一条条撕扯下来,血淋淋地吞下肚去;将他的骨头一根根嚼成碎渣。它无比欢悦地猛然跃起想去咬他的脖子,打算致命一击,终结掉他的性命。 不料它尽了全力地威猛一扑又落了空。杨无成已经双手紧握着钢条,来了个倒挂金钟,头朝下脚朝上,身子紧紧贴在墙壁上。他后背死死贴着墙,心“怦怦”慌乱地狂跳不已。只见恶狼双目放着贪婪的绿光,口水不住气地淌下来,它蓄足了力气,猛地往上跳了起来。 杨无成只觉得一张狼牙交错的血盆大嘴朝着自己的脑袋飞冲而来。他吓得闭上了双眼,只道自己的脑袋即便不会被这饿狼一口吞到腹中去,也会被硬生生地咬掉半颗头颅,鲜血、脑浆一起喷洒出来,血淋淋地滴落一地…… 他只觉得额头被坚硬的东西顶了一下,有一种粘湿的感觉。他鼓起勇气睁开双目,只见狼又跃向他,可是极限高度恰好是用湿淋淋的鼻尖触到他的额头。已经三天未进食,饿得饥肠辘辘的狼眼见着一顿美餐就在眼前怎肯轻易罢休。它发疯似的狂跳了十几次,终究只能用鼻尖点击点击他的额头而已。 “他奶奶的胸!暴脾气狼,脾气急躁都得快要赶上莺儿了。你好好蹦跳吧,等你累了,我下去三拳两脚把你驯服成乖乖的哈巴狗。嘿嘿嘿……(身处如此劣境中,恐怕只有杨无成才能笑得出来吧。)那个杀千刀的死太监居然想置我于死地,我一定要让你好好品尝品尝陷害我的恶果。不过先得想办法解决掉这只烦人的大灰狼才行。”### 第十六回白面缁衣怒传授满腹委屈喜承教3 思索间,额头又已被点击了十几次。就在狼又一次跳起来想要咬他时,忽然他右手握拳狠狠地朝它的鼻子上打了一拳。这一拳贯注了他全身的内力,力道雄劲,非同小可。大灰狼惨叫一声,鼻子上已喷出鲜血。它用一双发着幽幽绿光的眼睛狠狠盯着他,却不敢再跳起来用鼻尖点击他的额头了。“一定要想办法给他致命重击。可是已经打草惊蛇了,再想让这狡猾的畜牲跳起来挨打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了。” 饿狼用仇恨的目光死死盯着他,忽然见他将双脚转了下来似乎要回到地面上。恶狼瞅准时机一跃而起,去咬他的小腿。不料他又将双脚旋了起来,左脚脚后跟正好踢中狼下巴,右脚脚尖正好踢中狼后颈,双脚一卡将狼头死死卡住了。狼后腿蹬在地上,站立着的前腿想要拨开他的腿,可是由于脖子被他死卡着,却用不上多少力气,只是轻轻地在他的小腿上拍了拍,所用力度与平日朋友见面打招呼时拍拍肩膀相当。 杨无成倒立着的脸与狼被勒着的脸相距甚近。开始狼还奋力挣扎,后来渐渐安静下来,它用一副可怜巴巴地眼神祈求他饶它一次。“我可不是东郭先生,心一软就会同情你,放了你之后你若还要吃我该怎么办?” 过了一柱香功夫,狼气息渐渐微弱。突然杨无成有了一种骑狼奔跑的冲动,他想起了曾见过一位武士趾高气昂地骑在骏马上奔跑时的雄姿。“这只狼三天没吃东西了,身上肯定没多少力气了,而且刚才它兴奋地跳起来用鼻子点击我的额头也消耗掉了不少力气。又被卡着脖子吊了半天了,骑一骑应该没多大危险吧?” 他用眼睛盯着它的眼睛,用眼神询问它:“我可以信任你吗?我们能做朋友吗?当我的坐骑好吗?”狼似乎看懂了他的心思,顺从地点了点头。 杨无成微笑道:“化敌为友,双赢,双赢!”他将狼头松开,身子一旋落回地面。狼在他身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了常态。它低着头靠近他,温顺地卧倒在他的脚旁。杨无成忍不住用手去抚摸它光滑如缎的毛,它高兴地伸出舌头去舔他的手。两种生物一见如故,成了好朋友。 过了一会儿,狼爬了起来,它一下子钻到了他的裆下。杨无成大吃一惊:“它要咬掉我的小雀儿吗?完了,没想到它这么绝,突然袭击我,这下可要做太监了!”转而他又欢呼起来,原来狼已经像马儿一样将他驼到背上,绕着庙撒欢般狂奔起来。他用手拍着狼屁股大喊:“驾,驾,驾……”心中一阵狂喜:“我虽然不会骑马也从未骑过马,但我会骑狼,世上骑过马的人成千上万,可骑过狼的人恐怕寥寥无几吧?”不知狼心中是否在想:“世间被人杀死的狼成千上万,可是被人骑过的狼恐怕寥寥无几吧?” (注意!本段描写毫无科学依据,小朋友们万不可骑着自己家的狗模仿啊!家长们请将本书放置在已认识字的幼儿够不到的地方!) 两个好朋友正玩得开心,门“吱呦”一声开了,素面乌衣人走了进来语气中含笑地(没想到如此冷酷无情的太监居然也会笑。)说道:“好了,今天算你通过了。明天继续下一场!”杨无成轻轻拍了拍狼的腮帮子,它便停了下来。 “给我这位新朋友五只‘叫化子鸡’吃,好不好?” “好啊!不过你要先叫我三声‘亲姐姐’!”素面乌衣人冷不丁地说。 “这太监变态了!”他愤怒地暗骂,忽然转念一想:“没喉结、说话奶声奶气的、蹲着尿尿……太监?女人!莫非这个太监是个女人?不不不,太监绝对没有女的。那就是这女人是个太监?不不不,女人没有当太监的。这么说,他是一个……” “最亲最亲的亲姐姐,姐姐好,姐姐妙,姐姐呱呱叫……”他一口气连着甜甜地叫了好几声。 不知这洁白的面具下,是否因这一连串甜甜地“好姐姐,亲姐姐……”的叫声激起过一朵朵红晕吗?总之白色假面永远都是那幅冷酷无情的样子。 白面缁衣人击掌三下,一个黑面缁衣人来到门口,手中提着一大盒饭菜。他取了几只烧鸡扔给饿狼,它狼吞虎咽地淌着涎水吃光了。 傍晚时候,骤然风起云涌,天空中黑压压的乌云密布。吃过晚饭,狂风大作,暴雨瓢泼,城隍庙中一团漆黑,时不时的有闪电在漆黑的暗夜中划出几道刺眼的天之痕,跟着便传来一阵阵震耳的雷鸣声。 大灰狼站起身扬起头朝着天空长长的嚎叫了几声。杨无成拍了拍它的头,让它趴在脚边睡下了, “我们生一小堆火吧”女人问道。 “不行!大灰狼怕火。”他回绝道。 后来他在风雨交加,电闪雷鸣中睡着了。半夜时,他被尿憋醒,感到怀中有一个温暖、娇柔,散发着淡淡体香的芳躯。这个芳躯绝非大灰狼。他小心翼翼地挪开她,站起身来。 “你要去哪儿?”她娇声呓语道。 “我……要去小……方便一下。” “外面雨下得那么大,就在上次你撒过尿的墙角好了。” “不好吧,我还是到外面自在些。”他说着急忙出去了。 “这不知害臊的小妮子想偷看我。不知道他面具下的脸是什么样子的?哎呦!我的妈呀!”突然他脚下一空,身子一歪,半边身体跨入陷坑中,另半边悬在坑外,正好硌到他的裆部。浑身无臭的杨无成从自己原先设计好的陷阱中爬了出来,他捂着隐隐作痛的下体,满脸说不出的狼狈,满腹说不得的苦水。 (编外:杨无成委屈地双手合十给刘清隐拜了拜,央求道:“求您老行行好吧,怎么说我也是您书中的主人公,您当初答应,让我做红遍天下的大侠、大英雄,可现在我简直就成了一个人您摆布的小丑了。您若再不将我塑造成光芒四射的英雄好汉。我……我干脆躺倒不干了,要不然就回去种我的地去了……”说到动情处竟落下泪来。刘清隐好说歹说最后还答应让他富冠全球、妻妾成群、武功盖世……等等诸多好处都给他一人。杨无成才破涕而笑,乐得屁颠屁颠地继续当本书的主人公去了。) 杨无成脱下衣服在雨水中洗了又洗,揉了又揉,最后才回到庙中。 刚一进庙,女人就关切地问:“怎么这么久?” “下雨路滑,不小心摔了一跤。” “身上衣服都湿透了,快脱下来,先换上我的。”她解开包袱,取出一身缁衣递给他。 他犹豫了一下,说:“你先闭上眼睛。” 女人转过身去,他急忙将干燥的衣服换上,然后闭起眼睛接着睡觉。过了一会儿,他又感觉到有一个温暖、娇柔,散发着淡淡体香的芳躯钻到了自己的怀中。他美滋滋地想着:“春秋时期的柳下惠也不过如此而已!”便稀里糊涂地睡着了。 翌日清晨,大雨初霁,晴空万里,空气清新,草木翠绿,整个世界都被洗刷地洁净无尘。 杨无成感到脸上被湿淋淋的发涩的舌头舔了好几下,他睁开眼睛见大灰狼在面前伸出舌头哈着气。他拍了拍毛茸茸的狼首,它用沉甸甸耷拉到青石板上的大尾巴扫地般在地上摇摆起来。 女人过来柔声说道:“你先让狼出去,我们要进行今天的特殊训练了。” 他走到狼面前劝道:“小灰灰,你先到庙外玩一会儿再回来,好不好?”说着拍了拍它的后背。它抬头用可怜巴巴地眼神看着他,仿佛在乞求别将它赶出庙去。他指着墙角道:“乖乖地坐到那边去!”它爬起来跑到墙角坐下了,眼巴巴地望着他。 女人笑道:“原本打算让你在一柱香燃尽之前在树林中捉够十只狡兔,以此来考验你的灵活与应变能力。不过考虑到你新结识的朋友不会袖手旁观的,”她朝狼坐着的角落望了望,接着道:“只好取消了这一项。不过我临时想出了一个更好的方法来训练你。”她顿了顿接着说:“你用手掌将这青石板击裂。”她用手指了指一块一寸厚的石板。 听罢他便伸手要击石板,她拦住他,将他的手紧紧握在自己柔软细嫩的手中。 “哎!别着急嘛!我还没说完呢,青石板上还要摆满鸡蛋,你击出这掌震裂石板的同时,一个鸡蛋都不许破才算过关。” 她击掌三下,一个黑面乌衣人搬来一箱鸡蛋,拿出六颗摆在青石板上,便离开了。 忽然大灰狼兴高采烈地跑了过来要去吃鸡蛋。杨无成赶忙劝止住,“小灰灰,这鸡蛋可不能吃,你若不乖乖地坐在墙隅,哥哥身边的这个人就要将你赶出庙了。”狼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兴悻悻地回到墙角去了。 杨无成打算扬手去劈石板,可是一双手被她紧紧握着,怕伤了她的心,又不好硬抽出来。他忽然夸张地噘起嘴来朝她粉白的玉颈响响地亲了一口,“讨厌!吃人家豆腐。”她娇哼着伸出手去打他,他便乘机收复了双手的主权,解放了被束缚了许久的双手,恢复其自由权。 他扬起手来竟不知该怎么打下去。重重地?轻轻地?又重又轻了(矛盾!)不重不轻地?(矛盾!)他从未体验过如此举手不定的困惑。他一咬牙一掌劈下,手上便糊满了蛋清与蛋黄,至于石板断没断已经毫无意义了。 女人笑着换了块石板,摆上六颗鸡蛋。他一掌下去,又是壳破卵流。如此数次,他举着手犹犹豫豫竟没有勇气再劈下去。 常言道:“失败是成功之母”,我觉得非要说失败是成功之母倒也勉强可以,不过成功充其量也只能算作她的一个私生子而已,与其说失败是成功之母,倒不如说失败就是失败的亲生母亲,更名正言顺些。 现在杨无成便已经处于一种习惯性失败的状态中了,他连将手掌劈下去的勇气都丧失掉了。因为只要劈下去,立即就会宣告失败;可是连劈都不劈下去,绝对不会有半点的成功的可能性。 女人见他陷入了必败的死循环中,伸手握住了他粘糊糊的手。 “其实,我只是一时兴起,突发奇想,想出了这样的法子来考验你。说不定全天下都没有人能做到的,所以你根本没有必要太在意。好了,我们不玩这个无聊的游戏了。”女人柔声宽慰道。 杨无成若有所思地站着,一瞬不瞬地陷入了沉思。 “都怪我,怎么就想出来这么一个怪法子来考验他呢?现在居然将他便成一个呆子了,这可怎么办呢?”女人心中焦急地暗自悔恨起来。 “说不定天下真的有一个人能做到呢!”他痴痴地说。 “谁?”她惊问。 “你和我!”他痴痴地答道。 “这下这小子真的发起呆便作傻子了,他连一个人与两个人都分辨不清啦!我可怎么像黄夫人交待啊?”她心中越发着急了。 “你有阴柔之力,我有阳刚之力。你用阴柔之力保护好鸡蛋,我用阳刚之力震裂石板。我的力仿佛是惊涛骇浪而你的力却是浪中一叶不沉之舟;我的力仿佛是吞噬一切的浩瀚沙海,你的力却是其中一片绿洲……合我二人之力,犹如日月合璧,阴阳相融,刚柔相济,无坚不摧,无柔不克!”他深有感悟地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