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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回终生苦修转瞬空一刻工夫夺卅载1 黄夫人一见到杨无成安然无恙地正与黄快意谈天说地,开怀畅饮,紧张地神色便一扫而空。芳洁沫掉头上的汗水,长舒了一口气。 黄快意见爱妻来了,便命小丫环添了一把漆荷朱椅,笑着介绍道:“这位小兄弟是……”杨无成赶忙恭恭敬敬地说道:“在下杨无成。”“对,对!这位小兄弟是杨小弟,这位是老夫的内人。” 黄夫人朝黄快意莞尔一笑,道:“其实妾身与杨少侠早已认识了,正打算将他引荐给你呢。我见你们两个喝得像是很尽兴的样子,是不是谈得很投机啊?” 黄快意爽声道:“这小子嘴上像是抹了蜂蜜似的,说出的话甜丝丝的,听起来很是受用。而且喝起酒来也是海量。他奶奶的,老子好久没在酒场上遇到对手了,今天真他妈的痛快!” 黄夫人心花怒放地说道:“难得你们二人这么投机。其实有一件事我已盘算很久了,正想与你们相商。” “什么事?夫人尽管说出来。” “咱们家雨梅已经不小了,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龄了。你也曾多次提起过要为她物色一位品貌双全的如意郎君……” 黄快意接道:“咱们家的雨梅天生丽质、聪颖过人、才貌双全、国色天香,实在是举世仅有的人物。随着她渐渐长大,我也在为她物色一位配得上她的男子。只可惜放眼天下这样的好男儿实在是少的稀罕呐。后起新秀中只有‘采蕊情圣’白云诗和‘孔雀王’林翔勉强不致辱没了小女。可这白云诗却是个处处留情的风流种子,难免会做出对不起雨梅的事来;而这林翔与其父‘火凤凰’林辉以名门正派自居,定然不会同意这门婚事。唉!这些武林中新兴起的小猴崽子们表面上看去欣欣向荣、繁花似锦。可老子看来,这帮家伙不是昙花一现转眼便会烟消云散,便是欺世盗名之徒。当今武林真是黄鼠狼下耗子一代不如一代了。” 黄夫人平静地笑道:“夫君言重了。其实江山辈有人才出,一代还比一代高。这些小字辈中也不乏英雄豪杰。”她望着杨无成,接着说:“比如说,十年前各大帮派十几位顶级高手联袂攻闯廿七迷宫结果落得个全军覆灭。而今这位杨少侠单枪匹马闯进来,最后还轻而易举地将铜钢、铁钢打翻在地,若非他手下留情,恐怕他们早就小命不保了。由此可见杨少侠聪明绝顶、武功盖世、宅心仁厚,尤其难得的是他与你性情相合,甚是投机。这近在咫尺的乘龙快婿你却视而不见,我看何必舍近求远……” 杨无成听到菩萨阿姨不惜歪曲事实来极力赞赏、推荐自己,心中不知该如何报答她的知遇之恩。又想到可能会娶回一位国色天香的娇妻,心中涌起一阵热血,暗想:“对面坐着的这位赫赫有名的黄大侠,就是我未来的岳父。嘿嘿嘿,这番形势可谓峰回路转,不但救回了莺儿,而且还携美归家。突然抱个倾城倾国的美娇娘回家,老妈一定会乐得发疯。”他满脸欢喜地低着头沉浸到了幻想中。 黄快意沉吟半晌,拿不定主意。黄夫人用手轻碰杨无成的肩头,道:“快给你岳父大人敬酒。”他正发痴时忽闻她的话语,赶忙起身敬酒,不假思索地说道:“小婿敬岳父大人一杯,愿您万福金安!” 黄快意一怔,接着爽声笑道:“好,老夫酒喝了这碗酒!不过你小子也别高兴地太早了,老夫可要好好考验考验你。若经得起考验,你便是黄某的女婿;若是禁不起考验,嘿嘿,那你癞蛤蟆休想吃到天鹅肉。” 杨无成暗骂:“他奶奶的胸!黄老鸟,你居然敢看不起我。不愿把女儿嫁与我。我是万里马,你却连给伯乐擦屁股都不够格。等过几日我飞黄腾达,升官发财之后,你就是哭着喊着跪下抱着我的腿求我娶你女儿,我也连想都不想一口回绝。真是只吃屎的烂腚黄老狗!”忽然他想起他女儿是一位绝色女子,“不过这黄大侠的做法也还有那么一点点道理。不经历风雨哪会有彩虹?这么好的黄花闺女,若轻易许了人,岂非早就被那些凡夫俗子糟蹋了吗?上天注定她是我的老婆,所以只有安排重重艰难困苦的考验才能将那些俗不可耐的庸夫愚民全都难道。待我一出马,便披荆斩棘,将她手到擒来,在凯歌声中抱进洞房。” 黄夫人平静地笑了笑,道:“我坚信再难地考验,杨少侠也会顺利通过的。” 黄快意道:“好,既然如此,三天后杨少侠与四大金刚在鸣珠瀑前比武,若能取胜便继续下一项考验。” 杨无成顿时心往下一沉,暗骂:“这只狡猾的黄鼠狼故意刁难我。十个我未必打得过一个龟钢,这次却要四只龟钢一同扁我,这不是存心拿我寻开心吗?我还是不必丢人献丑了吧?” 他张了张嘴,想要主动放弃,黄夫人一只纤手压在他的肩上轻轻拍了拍,笑着对黄快意说道:“夫君,由于近日白神医可能会入谷来给雨梅医治,所以比武还是往后推一推吧。我看定在半个月后进行最妥当不过了。” 黄快意略微思索了一下,便应允了。又喝了几碗,众人便各怀心事的散了。 回到屋中,杨无成愁眉苦脸地思忖:“这黄老鸟居然小觑我,明明不愿把女儿嫁我却假惺惺地说要考验我的武功,让四只野猴子一同来打我,恐怕到时候我非但得不到美人就连小命都不保了。可是黄夫人为何不让我放弃呢?她果真是菩萨下凡,一心一意地宠着我、帮着我。可是半个月后就要比武了,时间这么紧促,而我的三脚猫功夫根本就……” “唉!活活愁死人!雨梅,雨梅,上天赐予我的娇妻,听名字便知是闭月羞花的容貌,再加上凤生凤,毫无疑问是极品尤物。我们两人真是天生的一对患难鸳鸯哪!你的那个杀千刀的糊涂老子,居然非要拆散我们这对小夫妻。害得你独坐空闺满心幽怨,害得你的小无成哥哥眉头紧锁心烦意乱……” 屋外传来了轻盈的脚步声,芳洁撩起竹帘,黄夫人迈步进了屋。她见杨无成满面愁容地苦瓜相,微微笑道:“就要做新郎官了,干嘛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 他苦笑道:“夫人亦知晚生的功夫根本就没法与四大金刚相较量。我连一丁点儿取胜的机会都没有。” 黄夫人嫣然一笑道:“只要你照我说的去做,保你在半个月之内将他们四人打败。” 杨无成心中一喜,疑惑地问:“夫人真的有办法让晚生在半月之内就将四大金刚全都料理了吗?” 她微笑颔首,道:“凭你的资质用半个月的时间超过他们绰绰有余。我认得一位崂山仙道可以托付他传授给你最精妙的上乘功夫。这部书上的口诀你先用心记牢,三天后,我便将他请到杭州来教你剑法。至于内力非一朝一夕可以修得,只好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杨无成听后喜不自胜,不知该怎么感谢黄夫人才好。 待她走后,杨无成急忙打开书,只见书封面为黑白色相融,书名为《莫道非常道》,他顺口念道:“道莫道。道者,非常道;名莫名。明者,非常名……”他心中纳闷,这不是与老子的《道德经》异曲同工嘛。当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干脆反反复复诵了几十遍,记得滚瓜烂熟,倒背如流。 掌灯时分,芳洁双手捧了一个黑质赤纹的托盘,托盘上放着西湖醋鱼、干炸响铃、雪菜黄鱼、清汤越鸡、元江鲈莼羹、南湖蟹粉等杭州特色菜,还有一斛胡越龙山黄酒。她笑盈盈地说:“夫人让我烧几样可口的饭菜好好给你补一补!”他强烈要求芳洁留下一起吃晚餐,她假意推脱了一回便坐了下来。 忽然芳洁好奇地问:“为什么铁钢每次见了你都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杨无成本欲编个谎话敷衍过去,转念一想:“既然你这小丫头问到点子上了,我干脆就如实作答,看你臊不臊?”他盯着她粉扑扑的脸蛋儿,答道:“上次我和铁钢打斗时,眼见得我就要被他一拳将脑袋捶入腹中去。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我灵机一动,钻到他的裤裆之下,双手握住他的一对雀蛋儿,吓得那黑猩猩魂飞魄散跪在地上连磕了十几个头。软心肠的杨哥哥,见到他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便高抬贵手放他一马。”这种下流无耻的行径旁人紧着遮掩还生怕来不及,他却洋洋得意地到处宣扬。 芳洁本是随口问一句,不料却问出了这档子没皮没脸的事儿来。她早羞得面红过耳。低头抚弄起衣角。但又听他绘声绘色地将铁钢惊慌失色的形象刻画得有如亲见,实在憋不住笑出声来。 杨无成盯着她泛起红潮的俏脸,笑道:“看把你乐的?想笑就笑嘛,把小脸憋得通红像是猴屁股似的。” 芳洁气得伸手要打他,他赶忙一闪身,便落了空。“芳姑娘,男女授受不清。干嘛要出手摸我,是不是想要……” 她越发生气,满屋子追着要捶他。杨无成故意调戏她,与她保持一小段若即若离的距离。仿佛一探手便可捉到,可每次总是被他游鱼般溜掉。“芳姑娘,请自重!现在不是春天,怎么就发春了?看你那欲火中烧的放荡模样,吓死我了。”他边跑边出语激她。 芳洁气得牙痒痒,恨不得逮住他撕烂他的一张臭嘴。 忽然他脚下一闪,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她见天赐良机,不假思索地一下子骑到他身上,用她的粉拳绣腿乱捶乱打一通。过了一会儿,她发泄完怒火,感到浑身畅快。忽然警觉自己正叉开双腿骑在杨无成身上,但见他目光比月光还要温柔,脸上、颈上十几处赤碟般的唇印。“莫非是我在头脑发昏之时,疯狂地吻过他?” 他柔情似水地梦呓道:“芳洁,你发起浪来好粗鲁啊!”她闻听羞得将头深深埋入强健宽广的胸膛里,不知为何他的心跳能给人一种安全、幸福的感觉。 杨无成见她乖巧地将身子紧紧伏贴在自己身上,忍不住用力一把搂住他。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体香,诱得他热血沸腾。他猛地向前用力,将芳洁死死地压在身下。 她娇哼一声,呻吟道:“亲哥哥,你心中有我吗?” 杨无成顿时愣住了。他扪心自问:“我心中真的有她吗?……我并非真心爱她,仅仅是一时冲动而已。我贪图一时的快活,会给这个可怜的姑娘带来一生的痛苦。我绝不能欺骗一个单纯的痴情少女的感情,这样会毁了她。” 他想起了小媚曾痴情地问自己是不是心中有她,莺儿曾趴在自己的肩头深情地问是不是心中有她。而他未曾谋面的未婚妻黄雨梅会不会也问这个简单而深邃的问题呢? 芳洁睁开羞涩的眼睛,见他呆若木鸡地骑在自己身上。她暗想:“死猪不怕开水烫,都到了这步田地,我还要这张脸做什么?”她闭上眼睛将柔软的香唇贴到了他的双唇上,伸出粉嫩嫩的舌尖去调弄他的舌。杨无成试图将她推开,谁料她却越发咬着他的唇不放。他怕自己会失去理智,干脆将心一横用力推开她。 她疑惑地盯着他看了半晌,然后捂着脸转身头也不回地跑出屋了。 杨无成木然望着她哭泣着奔到了苍茫的夜色中,心中泛起了难以名状的滋味。### 第十五回终生苦修转瞬空一刻工夫夺卅载2 翌日清晨,黄夫人命杨无成到二重门外地牢去拷问大漠苍鹰,临行时交给他一个玫瑰色的锦囊吩咐他到了地牢时先打开看看,然后照着执行即可。接着让婢女端给他一杯茶水。他知道这定是迷魂药,仍旧一扬脖子将其饮罄。四个婢女用厚厚的黑布条将他双目蒙起来,又用棉花塞满他的耳朵。顿时他眼前一片漆黑,耳中一片宁静。婢女递给他一根绳索,牵着他缓缓前行。 杨无成迷迷糊糊地走着,大约走了半个时辰,感到甚是无聊。他忽然想起有一个婢女蜂腰肥臀,屁股翘翘的走起路来一扭一扭地煞是好看。于是他快走几步朝着前面的婢女丰满的臀上用力扭了一把。他本以为会有一双玉手娇滴滴地将他的手打开,谁料打开他的手的竟是一只粗壮有力的大手。他心中纳闷,难道那四名婢女已经换做男人了吗?过了一会他偷偷地闪电般将右耳中塞着的棉花团抠出来握在右手中。耳边顿时传来了低语声。 “王老五,被这小子在屁股上用力扭一把的感觉爽不爽啊?”三个人一起哄笑着。 “操他个驴蛋!这臭小子发骚,想吃刚才那几个妞的豆腐。” “她却不知在一重门时,已经交接到咱们四个大老爷们手中了。” “王老五,你可要留心哪。说不定这小子自以为摸到了漂亮妞的屁股,这时候心里正快活着呢。说不定他一会儿又冲上去摸你的屁股呢。” “说不定他还会冲上去抱紧你狂亲一顿呢!” “呸,操他个驴蛋!他要再敢性骚扰老子,老子就剪了他的小雀儿,让他入宫当太监!”王老五怒气冲冲道。 杨无成心中暗自恶心,自认晦气。 又走了一会儿,他们停了下来。 “二重门到了,该交接了。”似乎刚才的四个汉子又换成了另外四人。 走了一柱香功夫,他们停下来,帮杨无成将眼睛上蒙着的黑布条取下。只见他们正处于一座地牢的大厅中,旁边恭恭敬敬地站着十名彪形大汉。 杨无成赶忙将锦囊拆开,只见其中有一把铜钥匙和一个恰好能握在手中的红色令牌,上书“快意令”三字。另外还附有一份信笺,他匆匆看了信,将其投入火中烧了。然后举起红色令牌,号令道:“诸位兄弟,将大漠苍蝇——贾中威,给我押到拷问室去,本特使要亲自提审他。” 他带着四名汉子来到拷问室,只见室内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他不禁心中一怵,暗想:“这里简直就是人间地狱,就是铁打的汉子都会被活活折磨死。换作我宁可死也不愿在这里呆一天。” 不一会儿,押进来一个身形高大的人。只见他发如飞蓬,须若野草,披头散发,失了人形,双臂已被人剁去,双脚上戴着副脚镣,浑身上下衣衫褴褛,遍体鳞伤。 杨无成心中暗忖:“这人难道就是昔日雄风威震西域的‘大漠苍鹰’贾中威吗?现在怎么被人卸掉了膀子,像是一只被人剪掉翅膀的秃毛鸡似的,身上哪里还有一点儿草原雄鹰的影子?江湖传言他不是活着出了金山吗?现在怎么会被关在二重门外的地牢之中?” 他大声质问道:“贾中威,最近有一个大胆狂徒居然闯进了神圣不可冒犯的金山幽谷中,听说他是从大漠中来的。是不是与你这只大漠苍鹰有什么瓜葛啊?” 贾中威像是没有听到似的,高昂着头,不屑一顾地瞪了他一眼。 他勃然大怒骂道:“他奶奶的胸!你这只死苍蝇耳朵聋了吗?我问你话都敢不理不睬,还敢用狗眼瞪我。今天我非让你尝尝什么叫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滋味。所有人都给我退下,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违令者杀无赦!我要好好伺候伺候贾大侠。”说着,他脸上显露出阴险凶恶的狞笑。 众守卫应声退下。贾中威怒目瞪视着杨无成,吼道:“小王八羔子,有什么酷刑尽管用出来,老子若是皱一下眉头,哼出一声来,就不叫大漠苍鹰!” 杨无成走过来“噗嗵”一声跪倒在他脚下,眼泪“簌簌”的往下落,贾中威一愣,骂道:“小王八羔子,这是在抽什么风?” 他哭了好半天,用衣袖拭了一把鼻涕和眼泪,哭诉道:“贾大侠一定要为小的报仇啊!小人从小生活在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现牛羊的大草原中,一家三口日子过得悠闲幸福。后来家严来杭州做毛皮生意,说好了三个月就回去,可是……”他忍不住哭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才勉强控制住情绪,接着说道:“过了半年家父仍让杳无音信,后来与他一起去的人回来说……家父,已经……已经被山贼……”他又呜呜地痛哭起来。“后来我知道害死家父的正是这穷凶极恶的奸贼黄快意。所谓父仇不共戴天,可我却势单力薄,无能为力。于是我就想起到了贾大侠。草原上妇孺皆知您性情豪爽,最见不得世间的不平之事了,见人们遭受冤屈必然会一声怒吼,拔刀相助。您神功盖世,纵横大漠,像一只翱翔于天宇的雄鹰一般捍卫着草原子民。我下定决心无论怎样央求都要让您收我为徒。学会您的绝世武功之后,为父报仇便有希望了。可是寻遍了整个辽阔的大草原怎么都找不到您的踪迹。无奈之下,我就想方设法加入了快意门。我以为只要能骗取黄老贼的信任,成为他的亲信便有机会下手了。我忍辱负重十几年,终于博得了这老贼的信任。可是凭我的身手,就连伤他一根手指都不可能。” “我本已心灰意冷,不料苍天怜我,竟安排小人见到了贾英雄。这下报仇有望了!父亲啊,您终于可以在九泉之下安息了……”杨无成用余光去看贾中威,只见他虽满脸狐疑但已流露出几分同情之色,他越发放声嚎哭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强忍住哭声,给贾中威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道:“小人会想办法放贾大侠出去。唉!我这条小命怕是不保了,只求大侠能替小人报了父仇,便是死也安心了。”说着,他掏出了从锦囊中取出的那把铜钥匙为贾中威卸下了脚镣。然后他们商议了一番逃脱之策。 杨无成忽然惊慌失措地大叫:“来人哪!别让贾中威跑了!快来人哪!……”门外的看守听了,急忙跑了进来,只见杨无成倒在地上像是遭到过重物击打的样子。他站起身,左手持着“快意令”右手向门口一指,喊道:“老贼朝那边跑了,所有人都随我去追。”众守卫跟着他追了出去,等人都走了,贾中威施展轻功悄然尾随而出。 杨无成带着众人在地牢中乱转了一通,自然见不到贾中威的身影。最后他停了下来,满面愁容地说:“这下完蛋了,居然让重犯逃掉了。我们所有的兄弟都逃不了干系,全都要被黄门主处死。这可怎么办呢?”他心急如焚地走来走去。 过了许久,一个汉子道:“既然如此,我们干脆就虚报贾老贼已经身染重疾死掉了!” “可是万一黄门主派人验尸该如何是好?”杨无成摇头道。 “就说他染了传染病,我们怕传染给别人,已经将他的尸身埋了。”一人提议道。 杨无成眉头紧锁,来回踱步。 众人焦急地劝道:“大人,我们求求您,就照我们说的去办吧。要不然小的们恐怕人头不保!”众人齐刷刷地跪下来,哀求开来。 杨无成沉思良久,用力一挥衣袖,叹道:“好!就依大家这一次吧!” 几名守卫偷偷塞给他一个红包,他收了,唉声叹气地离开地牢。 一出地牢,他忙打开红包,一瞧之下心中大喜,里面竟装着五张五百两的银票。他将银票揣入袖中,向前走了约莫半柱香工夫。他停下来,悄声低喊了三声:“草原,草原,大草原!……” 声音刚止,一个人影从黑暗中窜了出来,正是贾中威。二人左转走了半柱香的功夫,停住了脚步。杨无成见四下无人,心中纳闷:“信上写着到此处有人接应,怎么却空如也也。莫非是我记错了?” 忽然贾中威仰首怒斥道:“快滚下来!”他仰首一看石壁顶上竟似壁虎般贴着一个人。此人浑身缁衣戴着副白色面具。 杨无成赶忙掏出令牌来挥了挥,这人说了声“随我来!”便施展轻功飞也似的向前奔去。杨贾二人急忙追随。他们在缁衣人的引领下东绕西拐,过了半个时辰,便从迷宫中出道了洞口。缁衣人转身离弦之箭一般飞驰离去。 贾中威望着洞口出神了片刻,感慨道:“十年前老夫从此处入洞,孰料今天才得以重见天日。”杨无成也不禁暗想:“这‘大漠苍鹰’果然是一条铁铮铮的汉子。在地牢中受了十年的非人虐待,竟毫不屈服,真是可敬、可叹啊!” 此时夕阳西下,晚霞将天边的云染得鲜血一样殷红。杨无成道:“贾大侠,您先到西边五里远的一个城隍庙中去等我。我去买些酒菜,咱们今宵好好痛饮几杯。”于是两人便分开了。 杨无成边走边疑惑不解地想:“灵儿说好了会在洞口等着我,怎么却全无人影呢?她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呢?”殊不知灵儿在洞口等了整整一天,此时正好到最近的酒楼吃饭去了。 他来到一家最近的酒楼,将十两银子往柜台上一放,道:“以最快的速度,给我准备最好的酒菜,打包带走。”小二应了一声,殷勤地准备去了。 杨无成万万没有料到,灵儿此时正在同一个酒楼中的一间雅间中,满心忧愁地独自吃着饭。她点的菜好半天都没有上来。她急着吃完饭要回洞口去继续守候,便将小二叫来催他快些上菜。小二笑着敷衍硬付道:“姑娘,菜已在烧了,稍等一会儿,马上就好!”心中却暗想:“有一位出手阔气的少侠竟出了十两银子,当然先给他烧菜,其余人都慢慢等着吧!” 杨无成提着一大包美味佳肴在店家热情地欢送声中朝西边的城隍庙飞奔而去。白灵儿匆匆吃罢饭,迫不及待地赶回洞口,焦急地守望去了。就这样,本可以欢喜重逢,却化作失之交臂。 杨无成急匆匆地赶到城隍庙,眼前的情景将他惊呆了。### 第十五回终生苦修转瞬空一刻工夫夺卅载3 只见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五具尸体,而贾中威却不见了踪影。“贾大侠,贾老前辈……”他急切地唤了几声,不见有人作答,转身正要离开,忽然一条人影阻住了去路,正是贾中威。 他怒视着杨无成,骂道:“老子瞎了眼看错了人,居然上了你这小王八羔子的当!” 杨无成忙问道:“小人何曾骗过贾大侠?” 他用眼睛扫了一下遍地的尸体,问道:“不是你报的信,他们怎会知道我在这里?” 杨无成解释道:“小人若想害您,又何必辛辛苦苦地将您偷放出来?” 他沉思半晌,突然怒喝道:“小贼,老子已经识破你的奸计了。老子一脚踢死你!”说话间已飞出一脚,用尽平生蛮力朝杨无成胸腹间踢了过来。这一脚虎虎生风,实在非同小可,若是被踢中定能飞出五丈开外去。杨无成闭上眼睛,大吼一声:“替我为父报仇!” 就在贾中威贯注了全身内力踢出的一脚眼看着就要踢到杨无成之际,贾中威突然将身子向后一撤,然后一转身,就势将脚上的力气化解掉了。他说了声:“此地不宜久留,快随我来!”便跳窗而出,施展轻功飞奔而去。杨无成亦尾随其后去了。 他一边飞奔一边心有余悸地暗想道:“好险,差一点就被他一脚踹死。原来他根本就没识破我的谎言。只是在试探我而已。如果刚才我稍有迟疑或稍微漏出一点破绽来,此刻恐怕就已经肝肠寸断了。” 两人飞奔了两个时辰后,贾中威钻进了一处隐蔽的山洞中。过了一会儿,杨无成也气喘吁吁地赶来进了洞。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气来,询问道:“贾前辈,庙中追杀您的人是黄老贼派的吗?”他微微颔首说:“差不多吧。”“您老愿意收小的为徒吗?小的报仇就只能指望您了。若不然小的无颜面对死去的爹……”说着他又眼圈发红,快要哭出来了。 贾中威见他又要哭,便转移话题,道:“我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快将饭菜拿出来,我们爷俩边喝边聊。” 他将西湖醋鱼、干炸响铃、雪菜黄鱼、东坡肉、清汤越鸡、叫化鸡、生爆鳞片、龙井虾仁、奉化摇蜡、南湖蟹粉等一大包杭州特色菜摆出来,又斟了满满两大杯绍兴加饭酒。 两人话语投机,一见如故,觥筹交错,开怀畅饮。正喝到酣处,贾中威哀叹道:“其实老朽身已残废仍苟活于世,实在是有一件事情放心不下。”杨无成知道他即将说出一件天大的秘密来,屏住呼吸,倾耳聆听。“当年玄奘法师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步行十万八千里,方从天竺取回的佛经,有一半交给老朽代为保藏。想必这是年来,他的另一半佛经业已译完,现在正焦急地等待我将佛经归还给他,一边继续翻译。这些佛经都藏在敦煌莫高窟的……”他压低了声音,在杨无成耳边低语了几句。 “老朽已经决意要将平生修炼了几十年的内力悉数传给你。不过你一定要记住做一个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要不然老夫就是作了鬼都不会放过你。” 杨无成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别忘了帮我将佛经亲手教予玄奘法师。另外,为父报仇之事,成,固然好;败,也要想得开些。” 杨无成心下惭愧:“老英雄对我一片丹心,而我为了娶一个女人却不惜用如此卑鄙的手段蒙骗他……” 贾中威见他一副感伤的神色,爽声笑道:“来,我们二人结识一场也算缘分。最后干一杯!” 两人捧杯,一饮而尽。 贾中威让他端坐于地,阖上双目,心中保持平静,便躺在地上,用双脚快如闪电地朝杨无成背上“风府”、“大椎”、“身柱”、“神道”、“至阳”、“肝俞”、“中枢”、“胃俞”、“命门”、“阳关”、“腰俞”、“长强”等穴位依次点去,最后左脚又停驻在“至阳”穴上,右脚停驻在“阳关”穴上。杨无成感到一股强劲的真气向自己体内涌入,这股真气源源不断地输入体内,在全身缓缓地游走、循环。过了一柱香工夫,他感到浑身舒畅,周身气脉畅通无阻,真气流动不息。 忽然贾中威一个鹞子翻身腾空飞起落到了杨无成正前方。他感到自己的“神庭”、“人中”、“天突”、“紫宫”、“檀中”、“鸠尾”、“中脘”、“四满”、“关元”、“曲骨”等穴位在一瞬间已被依序点击。最后他的左脚又停驻在“天突”穴上,右脚停驻在“檀中”穴上。杨无成感到一股雄浑深厚的内力,似流水般汩汩流入自己体内。他觉得浑身发烫,汗水从全身的毛孔中淌了出来。 过了一个时辰,杨无成觉得体内真气运行通畅,浑身蓄满力气。“好了,老朽已将毕生内力毫无保留地传给你了。今后你一定要心正意诚,多行善举!” 杨无成睁开双目,见贾中威满身虚汗,形容憔悴,仿佛一下子竟衰老了几十年。唯有一双鹰一般锐利的眼睛越发显得深邃、有神。他心中一阵难过,跪倒连磕三个响头,道:“前辈的恩情弟子没齿难忘;前辈的教诲弟子铭记于心。” 翌日,秋高气爽,阳光明媚。杨无成沉沉地睡了一夜,慵懒地睁开眼睛,见到杯盘狼藉,贾老英雄已经离去了,他在附近寻觅了一番,终无所获。想起昨夜之事,恍然如梦。他举起右手,将浑身内力贯注其中,顺手朝身旁一棵碗口粗的杨树劈了下去。树干竟“咔嚓”一声,拦腰折断。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涌上他的心头。他左右开弓,双掌翻飞,朝附近的树劈去。 一柱香工夫之后,他满头大汗地坐在一个大树桩上喘着粗气。稍微休息了片刻,便觉体力恢复,他便大步流星地朝城隍庙走去。 他刚走一会儿,两个樵夫来到了密林中,他们费力地伐着木柴。“唉!这些树真他妈的难砍!老子花了一两银子托人买的南诏国特产精钢铸成的柴刀,可就是用这柄快刀砍断一株碗口粗细的树也要花将近半个时辰。”一个樵夫牛喘着说道。另一个樵夫忽然像拾到一块金元宝似的惊喜地大叫了一声。俩人瞪大眼睛,张大嘴巴,被眼前美好的景象震惊了。 只见以一个大树桩为中心,方圆十丈的树木全都齐刷刷地拦腰折断了。他们俩欢呼雀跃地冲了过去。“真是太幸运了,这下我们可以一个月不用干活了。”他们从内心深处欢叫着,在原地拉起手来兴奋地又蹦又跳,又唱又叫,欢快不已。 杨无成来到城隍庙时已近晌午,果然庙中迎风站立着一位身姿挺拔戴着白色面具的缁衣人。他快走几步来到缁衣人面前,跪下便要磕头。那人冷冷地说道:“起来!我只是受人之托教你十天功夫而已,教完后我们便毫无瓜葛了。” 杨无成站起身,掸掉裤腿上的草屑,心中暗想道:“杀千刀的白面乌鸦,我给你磕头是看得起你!没想到你竟这么不识好歹。我现在武功盖世,一掌能把四大金刚的脑袋像劈西瓜似的切成两半。哪里还用你来教我功夫,说不定连你都不是我的对手哩。我在这里稀里糊涂地陪你混上几天,全当是给菩萨阿姨面子好了。” “你先把《莫道非常道》背诵给我听听。” 杨无成摇头晃脑地背了一遍。 “接下来的十天内,我要教你一套精妙绝伦的剑法——‘虚真剑法’。在教之前,我先要摸摸你的底,你尽管用全力来攻击我。” 话音未绝,杨无成已右掌贯满内力朝缁衣人腰间砍去。只见缁衣人随随便便伸出手接了他一掌。他感到千钧之力像是击到了软绵绵的棉花团上一样。她飞起一脚毫不留情地向缁衣人小腹踢去,眼见得就要踢中,不知为何他的腿已被缁衣人用手钳住了,顺势向前一拽,他一个老牛啃草直跌到前方的青石板上,险些磕掉大门牙。杨无成打了一个滚爬起身来,再次朝缁衣人扑来。缁衣人身子微微一侧,顺势一脚正中他的下巴。他恼羞成怒,猛虎扑食般又扑了过来,缁衣人站在原地,不躲不闪,在他的头就要撞到缁衣人胸口时,缁衣人扬手拍中他的额头。杨无成直愣愣地倒在地上。 过了良久,他苏醒过来,只见缁衣人正在身旁蒲团上闭目打坐。他的头发绾了个结披在脑后,身姿协调,玉树临风,随着平静的呼吸胸膛微微起伏。杨无成心中暗喜:“这位兄弟年纪轻轻,工夫就如此了得,真是难得啊!只要我专心致志地跟着他学上十天,一定能将四大金刚打得屁滚尿流。” 杨无成肚子饿得咕咕叫,叫道:“帅哥师傅,我去买些酒菜来给您吃吧。” “十天之内,不许离开此庙半步。”他冷冷地说。 “只需三五天,我便再也没有本事自己离开这里了。” “你放心,饿不死你,每天都会有人来给你送食物的。” 杨无成心想:“这帅小子什么都好,就是说话有一点儿娘娘腔,听起来实在不舒服。”他仔细去瞧缁衣人的咽喉,心下一惊:“这人难不成是宫中的宦官吗?怎么连喉结都没有。听说太监的心理都很变态,深更半夜之时他会不会突然把我给……”他心中不禁打了一个寒颤。“黄夫人为什么偏偏找个公公来叫我功夫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