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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迎宾客栈生变故深夜畅饮话投机 这日晴空万里,风和日丽,迎宾客栈里来了一位公子。他面若凝脂,目似点漆,玉树临风,气宇非凡,真乃神仙中人。他在靠窗的僻静处坐下,点了几个小菜,要了一坛“花雕”酒,独斟独饮,悠闲自得赛过神仙。 不久又来了两位体态轻盈的清秀少女,径直走到他的邻桌坐下来。 不久又来了三个浑身穿着淄衣,面戴玄黑色面具的彪形大汉坐到了他的正对面。坐定后,一人匆匆离去。 过了一会儿,来了三个浑身穿着黑衣,脸罩面具的彪形大汉。其中两人所戴面具洁白色,他二人坐下后,三个戴黑面具的大汉恭恭敬敬地垂首侍立在一旁。 酒楼中气氛诡异,使人感到隐隐不快。 忽然一个戴白色面具的大汉嚷道:“小二,过来!” 杨无成心惊肉跳,强作镇定地上前应允道:“大爷,您有何吩咐?” “来,赏你一锭银子。你把对面的公子给我请过来。”说着一个白面人将一锭银子抛到桌上。 杨无成不敢不收,伸手去拿银子。就在他的手触到银子的瞬间,一只大手已将其取走。“大哥,何必白白浪费银子呢?让他去叫,是他应该的。”另一个白面人说道。 杨无成很是尴尬,硬着头皮朝风流公子走去。极不自在地说:“大侠,对面的英雄想同您共饮一杯,叙叙感情。” 公子仍旧平静地喝着酒,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然后斟满一盅酒,对杨无成说:“来,请坐!我们共饮几杯。” 他稍稍一怔,心想:“你们斗法,却把我玩得像秃尾巴狗一样团团转,搞得我坐也不对,站也不对,干脆舍了我这条穷命,与这位少侠煮酒论英雄算了。”于是他大大方方地坐下,一扬手杯酒见底。 在五名缁衣人怒目仇视、两名美女柔情顾盼,外加店主哭笑不得的种种目光的注视下,两人开怀畅饮,把酒言欢。 “他娘了个巴子的!那只可恶的狗奴才居然和那个王八蛋一起喝上了。”一个白面人怒喝着拍案而起。 一道黑影径直朝少侠面门袭来。只见他左足速向前进一步踏实,右足跟进,屈膝,身微下沉,右手持剑速向下翻转臂腕,使出一式“横断江河”。只听“铛”的一声,一只透骨钉被击落在地。 与此同时,三个黑面人跃上前来,两名美少女过去迎战,几人厮杀在一处。 那个白面人双足点地腾空跃起,右手持剑向外划出一个半弧,使出一式“飞鹞穿林”直取少侠咽喉。眼见就要刺中,少侠腰身微向左扭转,虚步上斜刺,恰好封住刺来的这一剑。正是一招柔中寓刚,轻灵敏快的“高挂云帆”。于是两人打到一处。 杨无成赶忙躲到桌子下面。店里刀光剑影,杀气重重。他从桌子下面看到几双脚杂乱无章地蹦来跳去。每当有穿着绣花鞋的脚蹦到跟前时,他就不禁感叹“好娇美的一双小脚啊!”;每当有穿着黑鞋的大脚蹦到跟前时,他就趁机使出吃奶的劲儿来狠狠地拿铁凳腿砸它。 三个黑面人渐感不支,败下阵来。此时另一个白面人一声狂啸,飞一般挺身直刺少侠。正是一招“月涌江流”。少侠急忙沉腰活胯,左右撩崩,用剑花带动身躯沉浮,用出一招“浪里挑花”,不仅化解了险情,还转守为攻。 两个白面人相互配合,彼此呼应,明显居于上峰。少侠疲于应付,只能勉强招架。 “你们两个先走,我随后脱身!”少侠对着两位少女大喝道。 两个小姑娘对他的提议无动于衷,显然是极不情愿丢下他一人而先行离去。 “你们快走!我会设法脱身的。”他语气中有些焦急的喊道。 她们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先行一步?眼见得形势变得愈发紧急了。 杨无成看到两位女子举棋不定的样子,大声劝道:“快走吧!别在犹犹豫豫的了,你们留下来非但不能帮上什么忙,反而会分他的心,使他有所顾忌畏手畏脚。与其拖累他,远不如先离开……他武功那么高,一定会全身而退的!” 两位姑娘交换了一下眼色,飞身离去。杨无成也顺着墙根溜了出去,他不敢直接回家就到郊野去避一避。 春日迟迟,下午的阳光暖洋洋的照耀着大地,使人变得懒洋洋的。他躺倒在草地上,顿觉困乏难耐,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救命啊!强奸了!”一个绝望的女子声嘶力竭地哭喊声传入了他的耳中。 一群骠悍的猛男将娇弱无助的小媚层层围住。她浑身赤裸着,凹凸有致,粉嫩幽香的胴体毫无遮掩的暴露于他们眼前。他们一步步向她逼近,像一群恶狼逼近一只绝望无助的小绵羊。他们睁大瞳孔,涎水直淌,放荡地淫笑着,一齐扑上去将她压倒,一遍遍地蹂躏、折磨着她全身的每一寸肌肤。她拼命地挣扎、抵抗,根本无济于事,她被凌辱地一塌糊涂、体无完肤,惨不忍睹□□□□□□(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此处作者删去一百八十七字)。 “住手!”杨无成感觉欲大喝一声却又压抑地喊不出声来。他坐起身来,只觉得大汗淋漓,心在微微地颤抖着,半晌他才从刚才的噩梦中缓过神来。 “老天爷啊!求您保佑小媚能平平安安地活着!”他跪倒在地无比虔诚地向苍天磕了三个响头。然后,他拨开没膝的长草,恍恍惚惚地往家走去。突然感到脚底一绊,“哎呦”一声大叫,身体向前直冲而去,重重地跌倒在地。正是用了一招标标准准的“老牛啃嫩草”。他踉踉跄跄地爬起来,掸去身上的污泥,又从嘴里吐出了带着浓浓乡土气息的嫩草。 他回身一看,顿时惊得魂飞魄散。绊倒他的竟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本能驱使他拔腿狂奔,尽快避开死亡和恐怖;但好奇却将他挽留,诱使他慢慢接近神秘和刺激。他壮了壮胆,端详着尸体:血泊中躺着的是一个身材健美,体魄刚毅的少年。光是看其背影就感到飘逸俊朗,超凡脱俗。 “真乃神仙中人!”杨无成忍不住感慨道:“可惜!可惜英年早逝,还死得这般凄美。”他深感惋惜地叹道。 他鼓起勇气转过少年的脸庞来一看,霎时惊得面如土色。这人正是今日在客栈中与他同席对饮的少侠。 “人生苦短,譬如朝露。刚才还与我畅言欢饮,现在却已魂归九泉了,着实令人悲戚啊!看在你请我喝酒的份上,我就将你埋葬了吧!”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一个大坑终于挖好了。它的创造者,早已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就在他将尸体平放进大坑准备封土的时候,一个念头在他头脑中一闪而过。 他急忙过去摸了摸少侠的心跳,又将手伸到他的鼻翼探了探呼吸。 “好险哪!差一点儿就将他活生生地埋掉。不过也怨不得我,谁会想到这样一付血肉模糊的惨像,居然还没死。”他长舒了一口气,叹息道:“可惜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挖好的大坑刚竣工就白白荒废了。” “唉!算我倒霉,偏偏就碰到了你这小子。那两个白面王八蛋也真是的,武功那么高却这样粗心大意,杀个人都死得不干脆……老兄,你也真是的,大丈夫死就死了呗,干吗还要罗啰嗦嗦,一息尚存,害得我累个半死才创造好的杰作也无人享用了……”杨无成大发牢骚。 随后,“清悟寺”后院柴房。 “无成,你放心吧。本寺虽然人丁兴旺,但柴房杂乱肮脏又偏安一隅,故而素来人迹罕至,不会有人发现他的。你先回去吧,我会好好照顾这位少侠的。” “那好吧!就拜托慧能老兄了。我明天再来看望他吧。”杨无成说完便拖着疲惫的身子告辞而去。 刚走近破茅屋,一股不祥的预感就涌上心头。他迫不急待的冲进门,只见家中已变得破败不堪。铁锅被砸破了,凳子摔残了腿,门被踢得稀巴烂,窗户被敲坏了,就连两只老母鸡都被人抱走了。杨母坐在角落里默默地垂着泪。 “又是那个何畜牲来胡搅蛮缠吧!”他满腔怒火顿时燃爆“我去一刀宰了那个乌龟忘八蛋!”说着就向外冲去。 杨母跑过来紧紧抱住儿子的腿,央求道:“成儿,不要做傻事,妈不想你有什么闪失。你若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妈就没法活了……” 无成眼中的怒火渐渐消退,转而委屈地问:“难道就让恶霸为所欲为,无法无天嘛!” 杨母抚摸着儿子的头,安慰道:“恶人终有恶报。成儿,你要好好读书做人,将来出人头地,就再也没有人敢欺负咱们娘俩了。” 无成坚定地点了点头,将母亲的话默记在心。 母子俩在一片狼藉的家中,忍气吞声地将满心委屈和泪水无声无息地咽到肚里。真是恶霸耀武扬威,嚣张放肆,作威作福;而孤苦穷人欲诉无声,欲泣无泪。 半个月后一个漫天繁星的深夜,在“清悟寺”鄙陋的柴房中。三人秉烛长谈,意兴澜澜。 “既然大家都这么有雅兴,不如饮酒助兴,今夜痛痛快快地大醉一场。”林翔兴致勃勃地提议道。 “可是林大哥重伤未愈,恐怕不堪痛饮。”杨无成关切地提醒说。 “无成弟,大哥半月来滴酒未沾,早就难受得如万虫噬心了。况且上次本欲与你一比高下,却被缁衣蒙面人扫了兴。这次一定要与你放开了痛痛快快地喝,不醉决不罢休!”林翔豪情万丈地说。颇有大丈夫舍命陪君子的气势。 “可惜,慧能兄却只能身处事外,眼巴巴地看我们喝了。”杨无成不无遗憾地说。 “贫僧怎敢煞了两位的雅意,自然应该‘吾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与君一起醉看浮生。所谓自性清静,自心觉悟,自度自了,净心为要。一行三昧,无相为体,无念为宗,无往为本。无相是不系于一相,又不离一切相;无念是念而不念,无内外二相、心境二分之别;无往即不住一法,而不断一切法……”慧能禅意深沉,娓娓而谈。 “精妙!求佛正是贵在一种不执不舍、不一不二的般若境界。”林翔有所悟道。 “爽快!既然如此,我们兄弟三人就狂饮六十六海碗!”杨无成痛快淋漓地说。 倒满三大碗,三人一饮而尽。又倒满三大碗,三人一口喝光。如是者若干回。 “林大哥,那些缁衣蒙面怪为何要追杀你呢?”杨无成好奇地问出了十几日来一直想问有没有问出口的问题。 “其实就连我自己也不清楚他们冲我来的真实目的。”林翔迟疑了片刻接着说道,“不过看样子是为了一本书而来。” “书?仅仅是为了一本书吗?”杨无成脸上现出了一幅难以理解地表情。 “对,就仅仅是为了一本书,江湖中人争抢地死伤无数。家严林辉是“百鸟门”帮主,家族中祖传一本盖世神功,叫做《玄溟神剑》。很多人妄图获得此书,练就绝世剑法,称霸武林。” “难道令尊就是大名鼎鼎的‘火凤凰’吗?”杨无成一脸仰慕地问。 “正是!” “大唐初立,突厥可汗派其侄子挂帅趁机大举进攻中原。边境百姓心惊胆战,纷纷逃亡。听说当时有一位满腔热血的小英雄,孤身一人夜闯敌军大帐,连斩三十七名突厥一流护卫,最终将敌帅头颅掠走。翌日在边界上出现了一个竖立的三丈高竹竿,顶端赫然挂着敌帅血淋淋的首级。据说这个小英雄就是令尊,是真的吗?”杨无成急切地问。 “不错!” “清誉满天下的‘岭南七君子’遭到奸贼栽赃居然被判处弃市问斩。成千上万名百姓身临法场去为他们送行,以表达哀悼惋惜之情。正午时分,大奸臣朱忠下令行刑之时,群情悲愤泪如雨下。就在刽子手的大刀即将无情地砍下忠良义士高贵的头颅之际,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倏的射出十几道寒光,将佞臣贼子就地正法,同时闪出几条人影将‘岭南七君子’救走了。百姓顿时欢呼雀跃,鼓掌喝彩之声持续了一柱香时间才渐渐平息。整条街为之群情激荡,整座城为之欢欣鼓舞。传闻那次顺乎民意的义举正是你们‘百鸟门’所为,此事确凿吗?”他急不可待地问。 “不错!” “听说‘沉露山庄’的周啸天召开武林大会,提议选出一位武林盟主来引领江湖。众帮派虽然心中不情愿,却慑于他的威望和神武,没有人敢不赞同。这时令尊挺身而出,直陈其弊,表达了众门派的心声。令尊刚正耿直的性格着实令人肃然起敬。”杨无成发自内心地赞叹道。 “这么说你就是‘孔雀王’林翔喽?”杨无成突然惊喜地问道,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仔细端详着。 “怎么这么一会儿就不认识你的林翔大哥了吗?”林翔哭笑不得地说。 “好小子,果然名副其实!潇洒自如,真乃神仙中人!”杨无成重重地在他肩上拍了一下,激动地夸奖道。 “那些黑衣人又是谁呢?”慧能好奇地问。 “他们可能是圣教弟子。圣教是一个组织严密的神秘帮派。他的教徒人数虽不算多,却个个武功高强,其中有很多人将暗器用到出神入化的境界。” “难怪那些炭头野兽厉害的让人头皮发麻。”杨无成心有余悸地说。 “这样喝不够畅快,不如我们干脆直接拿坛子喝吧!”于是三人换用坛子大口大口地喝酒,大口大口地吃肉。 酒过数巡,三人只觉酣畅痛快,颇有飘飘欲仙、醉生梦死的快意。 “林大哥将来有何抱负?” “我希望能做一个像家父一样,胸襟博大、浩然之气、威风凛凛、光明磊落的大侠。”他踌躇满志地说。 “来,干!祝你能早日实现雄心壮志。”三人举坛狂饮一回。 “慧能将来有何理想呢?” “贫僧唯翼效崇法相宗开创者玄奘大师,精研佛法,参悟禅理,于菩提树下说无上乘,度无量众。” “来,干!愿你修悟成佛,普渡众生。”三人举坛饮罄。 “无成有何打算呢?” “我胸无大志,目光短浅,还是不说了吧。”杨无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今日我们各言其志,怎么少得了你呢?”二人催促道。 “好!那我就谈谈远期目标。我希望穿金缕玉衣,吃珍馐美味,喝甘露陈酿,住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乘坐金车宝马,赏玩古董珍宝,出则前拥后簇,入则妻妾成群……”他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沉醉于自己的幻想里。 “做人风光若此,亦不失洒脱、快意。”二人感喟道。 “那你的近期目标是什么呢?” “找回小媚,惩治秃尾巴狗!”他脱口而出。 “小媚是谁?秃尾巴狗又是怎么回事?”二人不解地问。 杨无成添油加醋地将小媚失踪之事叙述一遍。又将何举人如何毒打,怎样抄家等委屈之事全部都倾吐了出来。 “岂有此理,真是欺人太甚!”林翔怒骂着道:“可惜我明日急着离开,没有机会亲手教训教训这些秃尾——,这些恶霸。” 杨无成等人边聊边喝,不觉窗外已然微微透亮,三人便歪歪斜斜地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