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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清明祭坟无复归清悟寺中识慧能 这日恰逢清明,从一大早起,蒙蒙细雨就随风飘飞,绵绵不休。仿佛是苍天洒泪哀悼亡灵。气温也骤然清冷,使人感到阵阵凉意。小媚刚起床就撑着竹伞到近郊给父母上坟去了。 淅淅沥沥的牛毛细雨被微风吹拂的稍有倾斜,像轻丝一样歪歪斜斜地编织着春之画卷。叮叮咚咚的雨声,清脆悦耳,像在演奏着春之乐章。 杨无成在破旧的茅屋中品着一杯清茶,悠闲地望着水帘外的世界,心情格外闲适。 晌午已过,风渐急,雨渐密,道路上水流汇成小溪,泥泞难行。小媚仍未归来,他心中不免焦虑了起来,不会出什么事吧? 时间在缓慢而焦急的顾盼中缓缓流逝,那娇俏而熟悉的身影却始终没有出现。轰隆隆的雷雨声响彻耳畔,一道刺眼的闪电像一把利剑一般劈开了浓墨似的黑云。 “成儿,你快去找找你妹妹,看她怎么还不回来?”杨母满心忧虑地说。 “妈,别担心,我会将妹妹找回来的。”他边安慰母亲边披上蓑衣匆匆出了门。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倾盆大雨从天而降,杨无成和小媚都没有回来。杨母倚在窗边焦急不堪地一直盯着远处。可是苍茫的黑夜中一片死寂。茅屋外大雨连天,屋里也四处漏雨,没有一处干燥的地方。 半夜的时候,杨无成回来了。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回来了。他全身湿透,满是泥泞,憔悴不堪,唉声叹气地回来了。 杨母一言不发地帮他换了干燥的衣服,而他也闷不作声地匆匆吃了晚饭。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始终没有小媚的消息。 这天,何举人大摇大摆,前呼后拥地莅临破茅屋。他趾高气扬地喝问杨母:“你已经答应将小媚嫁给我,可却迟迟没有结果,是不是想要抵赖啊!” 杨母不卑不亢地答道:“她已经失踪十几天了,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啊!” 何举人阴冷地笑道:“恐怕是你们反悔了,将她藏起来了吧?” 杨无成看到他那付欠揍的模样,不禁怒道:“小媚对你深恶痛绝,为了她的幸福,我们决定不将她嫁给你这种人。她身在何处,与你无关!” 何举人听到杨无成说出日思夜想的心上人居然与自己永无关系了。立刻跳了起来,怒吼道:“给我狠狠地打!” 众家丁恶狼般一拥而上,将杨无成围在中间,一阵拳打脚踢…… 杨母哭喊着竭力阻止。又有谁会理睬她呢? “三天内给我把人交出来,要不然就拆了你家房。”被爱情挫伤的何举人威胁着扬长而去。 杨母急忙奔到浑身泥土,鼻青脸肿,蜷缩在地上的杨无成身边,心疼地将他扶起来。她轻轻抚摸着儿子青肿的脸,关切地问:“成儿,很疼吧?” 无成强忍着痛楚,苦笑着宽慰道:“妈,没事的,只是受了一点儿皮肉伤而已。不碍事的……” 孤儿寡母无声地将泪水咽到肚里。 良久,他问:“妈,我们要报官吗?让官府来惩治这些恶徒吧!” 杨母无奈地说:“自古官官相护,何举人是本地权贵,与官府向来亲密,我们去诉冤恐怕非但不能申冤还会被反咬一口,白白地多遭一顿毒打。” 屋檐上,春燕嬉戏追逐,呢喃欢笑。屋檐下,母子俩泪眼相看,满心委屈,相偎依在一起无声饮泣。又有谁会在意这些苦命的人呢? 近郊“清悟寺”,佛祖灵验,香火旺盛。杨无成虔诚地跪在金光灿灿的神像前,口中念念有词:“祈求佛祖保佑小媚平平安安地回来吧。不!还是别回来好,免得被何恶魔抢去逼婚。总之,无论她在哪里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就行了。” 他上过香,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就起身走出了寺庙。刚出门没走多远,就见一个小和尚挑着一担水在崎岖的山路上吃力的行走着。起伏不平的山路上石子遍布,小和尚一不留神被绊倒了,连人带桶一起翻滚在地,水倒了一地。他爬起来,坐在地上,浑身上下湿透,一付狼狈不堪的模样,神情沮丧至极仿佛马上就会放声大哭一样。路过的香客们见到这幅情景不禁失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乐不可支。杨无成顿感眼眶湿润了,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前来将他扶起,又将滚落到一边的水桶捡回来,柔声安慰道:“小师傅,别担心,我来帮你再去打。” 小和尚双手合十,作了个揖,满怀感激地说:“怎敢烦劳施主,小僧自取便是。” 无成见他恢复了常态便笑道:“那不如两位小英雄同去!” 小和尚欣然而笑,应允了他的提议。 二人同至清泉取水后,回到“清悟寺”后院柴房。小和尚忙着劈柴、洗衣、打扫房间,一刻也不得闲。杨无成帮着他做些力所能及的杂役。 接下来的日子,俩人频频往来,渐相熟识。情趣相投,甚是契合。 原来这个小和尚法号慧能,俗姓卢,原籍范阳(今河北涿郡),随父谪官至岭南新洲(今广东新兴东),后来父母双亡,孤苦伶仃,无以为生,只得四处乞讨,流落到清悟寺中,做些杂役粗活。他天资聪颖,悟性过人,深为众师兄弟所妒,故而备受欺凌,寺中所有粗重、肮脏的苦役均分派给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