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口莫辨。
蕊蕊被吵醒,她潜意识的朝我这边靠,我厌恶的将她推开。紧接着陈四也不好意思的走了进来,不久直勾勾的看上了蕊蕊的身体,蕊蕊这才想起该穿些什么。——我对陈四的好感荡然无存,没想到他势利的外表阿谀的语言下,依然是一颗阴险恶毒的内心。我已经大抵知道,就是陈四大清早把杨帆带来,让她见识我的沉沦,让她看见我的肮脏。
刘义是十分钟后才到的。他二话没说,冲过来就给了蕊蕊两巴掌。蕊蕊不知所然的看着他,似乎有些不敢确定双颊的火辣。面对杨帆无声的眼泪与剧烈的颤抖,我无地自容,我希望杨帆能扇我一千耳光,哪怕割了我的老二也行,但我可怜的杨帆,带着她怀里的骨肉孤儿寡母的蹒跚而去……我躺在床上看了看陈四、又看了看刘义、再看了看身旁的蕊蕊,这才笨拙的穿起衣裤出去追她,但我几乎站都站不稳。
没有追到杨帆,我是中午十二点回到的小屋。一开门“活着”就摇着尾巴过来乞食,看样子是饿坏了。床上的被子零乱不堪,像我的生活般一塌糊涂。昨晚的糖醋鱼还剩下一些,我倒了一大半进“活着”的狗槽,自己对着美味的鱼嚼了几口,又全部倒给了小狗。
我一点味口也没有。
我不知如何向杨帆解释,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棘手的难题。我哪怕说出这一切的初衷都是为了杨母,也抵不过我与妓女通奸的罪孽。我该用怎么样的砝码,去找回支离破碎的生活?零乱啊零乱,烦恼啊烦恼,23岁的我终于理解什么叫做“百口莫辨”,什么叫做“一失足成千古恨”了。
肖晓萍打来电话,说杨帆在她那儿,但现在还在哭,什么人都不想见,这两天就住在那里了,叫我等两天再去找她。
我心乱如麻,却只有答应。
独坐了一个下午。“活着”是狗,对鱼不太感兴趣,把鲜美的鱼吃得邋遢不堪。看着被它挑肥拣瘦的狗槽,我突然有些后悔。这个时候,在确定杨帆安好之后,我饥饿难耐。
剩菜剩饭都喂了狗,虽然还有米有菜,但煤气却没了,这真是晦气至极的一天。身上的钱输得一干二净,连硬币都没剩下半枚。于是走出小屋,想还是得先到哪儿蹭顿饭,或者至少借点钱填饱肚子再说。办法总是有的,特别是生活跌往谷底的时候,就什么也不用怕了。
萧金贵肖晓萍那儿暂时没法去了,陈四那个背叛朋友的小人打死我也不想见到他。只有找刘义,但有那个蕊蕊在,我又感到很恼火。不过后来饿急了,也就管不了那么多,还是得厚着脸皮去。毕竟是从小长大的兄弟,应该不会为了一个妓女较真,更何况蕊蕊还是他发给我的呢。
刘义与蕊蕊正在吃螃蟹,热情的招呼了我入座。蕊蕊竟还很大方,她那样子仿佛昨晚没与我做爱,今晨没被刘义捉奸在床。他们小夫妻生活得好好的,仿佛我这几日的生活,是一种被扭曲的幻觉。
但不久我就肯定昨晚确有其事,因为蕊蕊竟恬不知耻的说道:“昨晚峰哥可真猛,我那下面现在还疼!”刘义也没生气,他说:“那当然,我们X城X镇X村出来的全部是猛男,操得你享誉终生!”蕊蕊咯咯的笑,但我仍然很不好意思,尽量避免与蕊蕊说话,埋下头努力吃蟹。饭后的我脸上又渐次恢复了一丝血色,刘义凑过来,问:“想不想再赌?”
我说,不了,不了,赌博让人倾家荡产。刘义就笑我迂腐,说管它荡不荡产,能赢到钱就是好事。你昨晚输了那么多,运气已经背过了,现在绝对能时来运转,赢个三千五千也未可知。我苦笑,承认自己赌技不行,蕊蕊就在一边奉承道:“谁说不行?有一盘要扫底了,张胖子胡四筒,你不是没出么……”我苦笑,说有心无力啊,我现在从哪儿凑那么多赌本?刘义慷慨的拍拍胸口,说:“我借给你!咱哥俩谁跟谁?”
就这么样,在受了蕊蕊的奉承与刘义的鼓励后,吃了螃蟹的我横着心向刘义借了三千块。刘义也真够兄弟义气,他不顾昨天大赢四千多的好运而破例再找人与我打牌。张胖子今晚没有来,凑数的是另一个叫夏五哥的梅镇人,据说家底也很殷实。我也不多管,赢钱心切,只想尽快把本钱赢回来,走出这滩恶水。
蕊蕊打扮得比昨晚还骚,她撒了金粉、抹了胭脂、涂了口红、修了指甲,裙子透明如纱,一眼就能望到里面黑糊糊的一片,毛发丛生的,再一想,操,连内裤都没穿!我体味过她的厉害,我也明白了她的作用,我更知晓她今晚的任务,我只是把双眼盯上麻将,不再多看她一眼。那个夏五哥却倒了霉,有好几盘他似乎在细心数落蕊蕊的阴毛,而幼稚的出错了牌,让我们胡了几个两番。
才打一小时我就赢了一千二,赢得我脸红心跳。假如就此戛然而止,兴许还能做些小本生意,但一个赌徒,特别是面对亟需五万钱的赌徒,他怎么会知足呢?
风水轮流转,不久我就蔫了。整整两个小时,我只胡了两局牌,赢的钱输掉不说,刘义那三千块,输得又只剩下一千三,我这下可真是急了。夏五哥已经输了四千块,但他的口袋还膨胀得很,估计是有备而来。
又一局,夏五哥自摸三番,一家400,合计1200,他兴奋得顺手摸了蕊蕊的大腿,并想攀沿而上。蕊蕊不依,夏五就随手掂起两百钱,放进她的乳沟。蕊蕊高兴的扭了扭了屁股,还把本就薄似于无的纱裙往上搡……刘义一点意见都没有,他打他的牌,不动声色。我终于肯定,他和蕊蕊之间不过是合作伙伴,他们连一点感情都没有。
但我没心情去在乎这些,因为我的钱已经在迂回中输得只剩三百了。这一局我很快就蓄了一个清一色,蕊蕊本来在给夏五倒水,突然小头就伸了过来,问我:“峰哥要不要添水?”我没理她,蕊蕊马上就坐回到了刘义旁边,当刘义准备打出一张牌时,蕊蕊突然风骚地搂了刘义一下,刘义也装腔作势把手扣回来捏了捏蕊蕊的乳房,但再出牌时他换了一张。我这就觉得有些不妙,后来这局让无须男子胡了,刘义以为我没发现,他倒下的牌里,除了一个圆筒外,其它全是条子——而圆筒正是我要的牌。我当时气得很,但还是忍了。不料,接下来的三局我都放炮,最后一局放的是刘义,一番,一百块,但足以让我“洗白”。
牌局结束。
刘义道貌岸然地站起来,一本正经地宣布道:“今天夏五输了四千三,小峰输了三千,蕊蕊今晚陪夏五,明晚陪小峰……”我恍惚中拉拉他的手,说:“不急,借点钱给我,我还要赌……”刘义用一种同情的语调说:“兄弟,别赌啦,你赢不回来的。”但我不相信,我坐在那儿像一个醉汉般,僵持着众人说:“大家别走,我们再赌!”夏五输了四千多块钱自然很不开心,但蕊蕊已经完全倚在他的腿上,他的手就变得不老实起来。蕊蕊绝对是此中好手,夏五不久就忍不住了,他急躁的对我说:“还打什么打?要打明天再打!”我拉着刘义的手,又换回来拉住了夏五,我说:“你不要走,我有话要说。”夏五就烦了,他搡了我一把说:“你他妈烦不烦,不就是个鸡嘛,你等会儿,我办事很快的,我搞完你接上……”我还是拉着他的手,说:“不要走!”
刘义见事情僵着不是会事儿,就来劝我,我突然对他的假仁假义感到恶心。想也没想,我就脱口而出:“你他妈与蕊蕊作弊!”刘义笑笑,说:“兄弟,看来今晚你是输糊涂了,要不叫蕊蕊先满足下你?”我没有品位的疯狂大骂:“放屁、放屁、放屁!刘义,这个满面仁义的家伙,你以为我不知道?今晚少说让蕊蕊帮你看了三十局牌,你说为什么那局不出圆筒……”
蕊蕊在夏五身上扭了扭,夏五已经被欲火烧得失去了耐性,搂着蕊蕊的腰就朝外走。我慌不择路的扑了上去,对他说:“你别走,我要揭放他们,他们在作弊,蕊蕊倒水时偷看了我们的牌……你不要走,他们作弊……”刘义不可思议的看着我的疯狂,慢慢的,他友谊的眼睛里,有了丝冷笑。
蕊蕊的身子有些抖了,无须男子却淡淡的笑,而这个夏五哥,他根本不在乎今晚的赌局,不在乎输了多少钱,也更不在乎我与刘义之间多少份量的友谊,他只是说:“是又怎么样?愿赌服输,你他妈自己是个傻逼……没钱就别赌!”然后,拉了蕊蕊,快速地走了。
茶馆老板借机出去倒水,我颓然的呆在茶馆,攥着张麻将不知所措绝望无比。屋中只剩下我和刘义,他冷笑着对我说:“小峰,你疯了。”我吼道:“你他妈才疯了!你以为我不知道?还他妈兄弟,故意让蕊蕊看我的牌……”我本还想说出一大堆他对我不是的理由,刘义一句淡然的话抛了出来,势值千金。他吸了口烟对我说:
“还钱,李小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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