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皇帝我怕谁？  文 / 东方磊子

风水轮流转皇帝轮流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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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陈桥驿的一家客栈里碰上柴荣的，那会儿他可真是一副地地道道的穷酸相，青皮寡瘦的脸儿，单薄的身材，一身破衣烂衫，眉眼更是平淡无奇。这样的人要是往人堆里一站，你一点也看不出来他会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更别说什么天子之福帝王之相了。如果不是老天爷的刻意安排，我想他这个人那是完全有可能成为一个精明而且成功的商人的，说不定早就当上什么公司总经理或董事长了。后来我才打听到，在我们俩相遇之前，柴荣就曾经试着做过不少的生意，像什么找头发换针啦，收购个山货皮货啦，捣腾个盆盆罐罐啦，他都干过，据说他还搞过长途贩运呢，把苏杭一带的茶叶往山西运，还真小赚了一笔呢。这样的人如果赶上太平年间改革开放的好光景，没准一不留神就会成为那种先富起来的人，说不定这会儿轿车别墅都有了。然而不幸的是柴荣并没有赶上咱们这样的好时候呀。五代十国那是个什么时期，天下大乱，国无宁日呵，今儿朱温要当皇帝，明儿李存勖要当皇帝，后儿个石敬瑭也要当皇帝，可皇帝只能有一个呀，总不能谁想当就当吧？天无二日，国无二主嘛，因此他们谁都瞅谁不顺眼，谁都想把谁给灭了，那就只有一个办法，打呵杀呵，这下子可苦了咱老百姓喽，也不知道拥护谁跟谁走好了，今儿朱温的军队来了，赶紧在门上挂出大梁国臣民的牌子，明儿个李存勖的人马来了，又赶紧挂出大唐国臣民的牌子，见谁跟谁磕头，逢谁跟谁作揖儿，谁都不想得罪，可到了，死得最多的还是咱老百姓，那可真叫作“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呵。再加上远在西北的契丹人也跟着瞎捣乱，瞅个空子就到咱中原大地上来劫掠一次，见什么抢什么，反正剜到篮里就是菜，那可真是放火烧杀，无恶不作呀，咱老百姓可就没个安生的日子过喽。打来打去的这不就打到刘知远的大汉朝了嘛。这样年月你还能做成生意嘛，你就是把李嘉诚霍英东包玉刚比尔盖次请来都没戏，更别说柴荣了。连年的战乱和动使柴荣柴大官人中的发财梦想一次又一次无地破灭了，有好几次把老本都给赔光了。就说最近吧，也就是三个多月前，汉隐帝刘承佑刚刚登基不久，镇守河中府的护*节度使李守贞听说老皇帝刘知远死了，可逮住机会了，就开始动起心思来，他也想当皇帝呵。正这时候在街上碰见个算命先生，那人神神叨叨的见他就给他打躬作揖连连道喜，说他有帝王之相九五至尊，将来富贵正不可言。这一下子就把李永贞心里窝憋着的那股火给烘起来了，李守贞晕晕乎乎的也分不清自己几斤几两了，脚一跺牙一咬，当即联合永兴、凤翔两镇的兵马，加起来约有十万之众，公开扯旗造起反来，轰轰烈烈地发动了一场直接与朝廷分庭抗礼的叛乱，不到两个月的功夫，这股叛军就迅速占领了京兆长安，并进据潼关，与汉朝派去的平叛大将白文珂率领的汉军在潼关一带展开了激战，双方互有胜负，谁也没占多少便宜，就形成了旷日持久的对峙局面。 hongxiu.com F3175210F90*

那时候柴荣和他爹正在陕西境内做生意呢，这战争一来呀，不但货物和老本都让当兵的抢了个精光，而且那些当兵的还把他们爷俩给抓了起来，非着要他们当兵不可。柴荣和他爹就商量着咋样才能逃出去，他爹叹了一口长气说，逃出去有啥用呀，我听说咱老家山西太原一带也被叛军占领了，现在是有家也难回呀。柴荣说，那怎么办？咱总不能也参加叛军吧，这可是祸灭九族的大罪呵，我还想多活两年呢。他爹摇摇头，沉默半晌，忽然眼前一亮，抓住柴荣的胳膊说，荣呵，我想起来了，我听说你姑父郭威如今在汉朝的朝廷里当了个大官儿，咱们不如逃出去投奔他去，兴许还有一条活路哩。柴荣听了心里就是一动。说起这柴荣的姑父郭威呀，还真不是一般的人物哩，他原先也不过是乡间的一个莽汉，做过小本生意，跑过堂子，还给人打过短工。年轻时好逞强斗狠，一言不和就想跟人动手，有一次为买的事儿把一个屠户给宰了。后来为了躲避官府的缉拿，他就跑到唐庄宗李存勖的手下吃粮当兵去了，李存勖当了皇帝后，他就在皇宫里当了一名小小的侍卫。整天被人指使得团团转，就跟那天上飞来飞去的麻雀似的，因此就得了个浑名叫郭雀儿。同光四年，唐庄宗的皇宫里谴散了一批实在用不着的宫女，其中有一个姓柴的，也就是柴荣的亲姑姑。你想呵，唐庄宗宫中的宫女，那可都是全国挑出来的大美女呀，经过好几轮选拨赛才拿到侍候皇上的资格证书的，长得不好看能送到皇宫里去侍侯皇上吗？可是皇上身边的美女实在太多了，后宫佳丽三千人，一天轮一个也得好几年呢，要是再碰上个妲妃褒姒杨玉环之类的，三千宠爱在一身，别的人就更没戏了。皇上那点儿自然资源毕竟有限，根本照顾不过来。柴宫女在皇宫里待业多年也没有轮上圣恩眷顾，又赶上政策一变，集体下岗了，只好被家人领出宫去回家准备嫁人。这天他们走到黄河边的时候天上突然下起了大雨，匆忙中一家人就在岸边的一个看瓜的草棚子里边躲雨。说来也巧了，正这时候，郭威恰好打这儿路过，身上淋得跟个落汤鸡似的，瞅见有个草棚子就一头钻进来了。嘿，这一钻还真就钻出来了一段姻缘。不知道是因为唐庄宗李存勖长得太难看了还是因为自己长期得不到圣上宠幸产生了饥渴，反正柴宫女一眼就看上这个冒冒失失撞进来的小伙子了，用现在的话说叫作一见钟吧，当时就眉目传暗送秋波，认定了非他不嫁。把柴荣的爷爷气得差点没吐血，说啥都不同意。那时候柴荣他爷爷还活着呢，在村里是个殷实的富裕户儿，家里好歹还有百十亩地，算得上是个土财主了，自己闺女又长得漂亮，且刚从皇宫里出来，是见过大世面的，怎么着不能嫁个好人家呀，哪儿会看上这么个一文不明的穷大兵呢？可这柴宫女也怪了，自打看了郭威第一眼就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非他不嫁，任谁劝都不顶事儿。要不怎么说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结怨仇呢。没办法，柴荣的爷爷拗不过女儿这根筋，只好答应了，不但把如花似玉的闺女许配给了郭威，还另外陪送了好多嫁妆。一贫如洗的郭威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碰上这样的好事儿，不但娶了个漂亮媳妇，还额外发了一笔小财，心里感动得不行，洞房之夜就对老婆发誓一定要干出一番事业来报答柴宫女的知遇之恩。后来他就用媳妇塞给他的那些私房钱四处打点送礼、疏通关节，再加上自己也确实精明能干会来事儿，没几年功夫就混出个人样来了，成了当时北平王刘知远手下的心腹爱将得力助手。说起来也是时势造英雄呵，这短短几年间，江山几易其手，刚姓了李又姓了石，姓完了石又姓了刘，随着朝代走马灯似的更替，郭威也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士兵一步步混到了现在的执掌全*事大权的枢密使之职，成了汉朝中一言九鼎举足轻重的人物。柴荣心想，虽说这些年一直没有见过我这个姑父，可好歹他是我亲姑父呀，而且因为我姑姑婚后一直没有生育，我小的时候还过继给他当过几年的养子呢，如今我去找他，怎么着他也不会不管我吧，说不定还能混个一官半职呢。打定主意后，柴荣和他爹就瞅了个空子从叛军的营地里逃了出来，一路往东直奔汴梁而来。过潼关的时候，两个人被一群叛军发现了，混乱中是各自逃生，柴荣就一个人晓行夜宿来到了陈桥驿，刚在一家客栈里住下，就听店里的人传言说当朝枢密使郭威郭大人三天前刚刚接到朝廷的圣旨，带领十万大军到潼关参加平叛去了，两个人正好弄了个南辕北辙，你说这事闹得。 hongxiu.com 70D5212DD052

再说我从汴梁城里连夜逃出来后，马不停蹄一路狂奔，走到陈桥驿时那可真是又累又饿，浑身上下连一点点劲儿都没有了，只想赶快找个地方好好吃一顿再美美地睡上一觉，别的什么都不想管了。我知道自己这祸闯大了，杀了当今朝廷心爱的御乐班子，这不是跟皇上过不去嘛，刘承佑知道后肯定跟我没完，说不定这时候汴梁城里正在全城戒严搜捕我呢。 hongxiu.com 515*9D40500E

这会儿已是中午时分，陈桥驿客栈的一楼大厅里坐满了吃中午饭的人，闹哄哄的也不知道在议论些什么。我可管不了那么多，跌跌撞撞来到柜台前冲着掌柜的说，掌柜的，给我来一碗热面条外加一盘酱牛，快点儿，快点儿。掌柜的痛快地答应一声，很快便叫店小二给我端来了一碗热腾腾的面条和一盘酱牛。我可是真饿了，狼吞虎咽地就吃了起来，眨眼功夫就吃了个净光。hongxiu.com F*7*9FFA54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