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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他说他不会把我载到月球的    文 / 回不了的岸

第二天早上八点一刻钟,我的手机响起,是远大玻璃公司人事部打来的,通知我下午来公司交代一些详细事项,后天正式上班,问我还有什么意见吗?我道了谢,下午我穿上昨天阿菊为我挑选的淡绿色的秋装连身裙,齐肩的卷发随意弄了个发夹扰住。下了车还要步行约十多分钟的路程才到公司。我边走边嘴里轻哼着歌,一辆皇冠矫车从身边驶过,金属反射的太阳光让我习惯性的闭了眼睛,车子在前面减速停下,我继续往前走,没有留意开车的是谁。
“小周,”简洁的一声称呼传入我的耳朵,在我正要走过车子时,车窗揺下,探出一个脑袋,我停下脚步,才看清那张脸是卓总经理的脸,我看不出他脸上是什么表情,我疑惑地问“有事吗?总经理。”
他打开车门,示意让我上车,我一时间不知所措,笨笨地问道“去哪……”
“先上车吧,小姐,总之不会载你去月球!”他自为幽默的说道。
我只能傻愣愣的上了车,他身上隐约散发出淡淡的古龙水,一种诱人落入激情陷阱的味道。这种味道,我似乎已经很熟悉,像李医生身上的味道,他也喜欢这种古龙水。我的思绪一下子飘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家里住得远吗?公司可以给你安排宿舍。”他的声音浑重低沉。有这种声音的男人,一般都是具有男性魅力的,我一直是这么认为的,而事实上,我的这个认为一直都是正确的,今天的也不例外。
“不算远,坐公车四个站就到了……”我的思绪被他拉回了现实中。
“可是中午要午休的啊,你来回的话就太耗时间了。”他看来是个好上司,关心下属职工。
“哦,这倒是事实的呢。”我才恍然发现这个问题。“谢谢你了。”
“嗯……”他应了一声,然后又说道:“你不用很拘束,公司里上上下下都很好相处的,我呢,也很好相处。到了财务部她们会教你怎么工作的。”
“哦……”我虚心的听着他的每一句话。
“下午我会交代他们帮你安排宿舍”他说。
“谢谢”
他在公司办公大楼停车,我下了车,“去报到吧”他说。
停了一下他探出脑袋还是那个微微一笑的样子说道“昨天之前我们真的见过面,好好想想吧……哦,你的那盆植物现在种得好吗?”
“植物?很好呢。”我愣了一下才随意糊乱说好。
“想起了??”他有些窃喜。
“什么?”我睁大眼睛问。
“哦……”他有些失望的表情,“好了,以后会有机会跟你说的。去报道吧!”他露出他这个年龄阶段特有的笑容,一种成熟稳重的气质。
然后把车驶向公司停车场,我在一楼大厅看公司地形指示图,“哦,人事部在三楼,”我走到电梯处,看到电梯层数显示在缓慢向上升,“反正只是三楼,不等电梯了,走楼梯吧。”我转身走向步行楼梯入口处。也没花太多力气就到达三楼了,到人事部报到后,看到还有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女孩也来报道,我们都是公司决定聘用的会计职员,然后人事部一个让我们叫她培姐的人带我们到一楼的财务部,一一介绍后,我和小李就开始接受安排先看公司去年的帐簿与一些凭证,说是让我们熟悉熟悉公司财务动作。我和小李坐在新置的办公桌前。
“哎,小周,公司财务部人员挺少的,我数了下,连我们一共才有十一个人。”小李小声对我说道。
“哦?是吗?我没有数过呢。”我回答,其实我倒觉得财务部十一个人蛮多的了,以前我工作的乡镇中学财务室才有四个人,我也没在其他大公司上过班,所以多少个人才算多我并不清楚。
“以前我上班的公司,一个分公司的财务部都有十几个人了,这个公司规模应该不算大。”小李继续说道。
“哦,是吗?”我不知怎么和小李谈话下去。
这时,财务主管走过来,问我们有什么困难吗,有哪些不明白的,小李说还可以,和她以前工作相差无几,我只是笑笑,因为我以前并没有接触过工业和商业会计都用着的企业,我只是做过一些简单的事业单位的会计工作,“以后要学,但是要快些上手,”主管说道。
“是,主管。”我与小李同时说道,
“叫我刘姐可以了,我女儿比你们小不了几岁,我女儿与你一样,高高瘦瘦的,”刘姐走到我身旁,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现在的女孩啊,个个都减肥,我们做父母的倒是愿孩子胖些。”她微笑看着我,点了点头。
我也对她笑了笑,没说什么。
中午快下班的时候,卓总走进我们办公室,简单地询问了一下我与小李是否习惯,我们回答还好,第一天上班,心情很好也非常顺利的渡过了。
第三天,电脑室已经装修完毕,因为我与小李是新进人员,原来的电脑室成了我们的办公室,电脑室要搬到隔壁需重新装修,下午我们全体财务人员就此进行全面卫生清洁,我身高优势因此就负责玻璃清洁,我爬上桌子认真的擦拭着每一块玻璃,办公室里有说有笑,大家都非常开心地一边劳动一边交流话题。
“小周,你有男朋友了吗?”部长突然问我。
“哦……还没有时间去考虑这问题。”我笑着回答。
“你要尽快了,你看办公室就只有你与小杨两个女孩子没有男朋友。小李都名花有主啰,公司里有很多优秀男孩,我替你留意啊?”部长真是个热情的女上司呵。
“噢,谢谢啦,以后再说吧……”我不好意思的说道,毕竟乍到新地。
“部长,你怎么比我们还急呢?”小杨笑道。
“小杨你啊,都三十的人了,还不急呢,人家善伟可是个好男人呐,考虑考虑吧,唉……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啊……”部长不満的埋怨道。
我转过身仔细打量着小杨,白细的皮肤,微笑的脸庞让人不会猜想到她已经三十岁了,我还以为她和我同龄呢,我的年龄问题的确让家人像部长一样为我着急,可是着急又能如何,爱情与人生伴侣是可遇不可求的,一切随缘吧,我总是如是安抚父母,父母或亲朋好友为我安排相亲,我都是能推辞就推辞,尽量找借口不去,实在没办法推辞的也就无所谓的样子去见面,结果都是以没有手机为借口没有留下电话号码给对方,父母后来知道勉强我这样也没有用也就作罢,不再强迫我去做我不愿意的事情了,我也就如此这般的平静的过着我的每一天,每一个周末,每一个中国或西方的节日。偶尔也会特别的放纵自己,化上妖艳的浓妆约上好朋友疯狂的泡吧,像蛇一样扭动腰肢,惹上一群男孩围绕身边感受着莫名的虚荣心。又或上饭馆猜拳喝酒,一副小太妹的模样。好朋友阿菊经常开玩笑的说真希望自己是个男人,她肯定会疯狂的爱上我,一个化上妆像千年狐狸般娇艳的女人,一个放肆的样子像纵横江湖的女侠,一个素面朝天时的样子却格外的惹人怜爱的小女人,千变万幻的我让她埋怨为什么她父母不把她生为男儿身,我也便笑着说干脆咱俩老了后一起进敬老院算了,每每说完玩笑后,我们俩便会静静地沉默良久,她的脸上渐渐露出恍如隔世般沧桑的笑容,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也知道我在想些什么,两个曾经为爱情死过一回的女人,今天已不会再强求什么。是的,爱情可以净化一个人,也可以使之变得复杂。爱一个人,爱到无怨无悔,不是从一夜的失眠中,可以看得出来,往往必须等到分开以后,才会知道。
现在的我,需要的只是时间,也许还需一段时间,我内心深处的痛就会完全的消失,心底的他才会完全的被我放下,我想应该不用太久了吧。
我换上一块干净的抹布走出办公室,我还要擦完外面的玻璃面就大功告成了,一脸灰尘的我依旧在仔细的擦着面前的每一块玻璃。
“小李……小李……”我拿着已经面目全非的脏抹布弯下腰探头往办公室里喊道,没人回应,我又不好意叫其他的同事帮我洗脏抹布,为难之际突然一张脸孔近距离出现在我面前,我差些摔下窗台。
“哦……小心,站稳了……”卓总经理赶紧伸出手正好揽住我的臀部。
“啊~”我惊叫一声,用手扶紧窗沿,全身肌肉紧绷,对于卓总突如其来的手我甚是讨厌的瞪了他一眼,待我站稳了,我开口冷冷的说道:“这么点高度,摔不死的。”
他发觉自己的失态,快速地抽回手,我发现他竟然脸一下子红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大男人脸红的样子还真是滑稽,“哦……对不起……不好意思……对不起……我以为你快摔了,才……”他语无伦次的解释道。
卡在喉咙的那口气给咽了下去,“没什么了”我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些,我环顾办公室里其他同事,还好没有人朝我这边看,“她们应该看不到刚才尴尬的那一幕吧”我心里想道。
“你要洗抹布是吗?”卓总小心问道。
“嗯,我叫小李洗,可是她好像不在耶。”我说道。
“我来洗吧,给我抹布,”他一把抢过我手上的脏抹布,他好象是要用这件事来为刚才的事作弥补似的。
还未等我说“不用”他已经弯下腰把抹布伸进旁边的水桶里搓洗起来。
“哎呀!小周啊,你怎么可以叫总经理洗抹布呢……”财务部长突然冲到卓总旁边,冲着窗外的我嚷道。
“我……他……”我一时语塞。
“老谭,你别在我耳边喊这么大声,我洗个抹布也这么大惊小怪吗?我的公司,我也该劳动劳动啊,是吧!”卓总俨然一幅有什么大不了的表情。
“小周,你的面子这么大呢,总经理为你洗抹布呐~”部长说道,她们平时可能也是这么爱开玩笑的吧,经理平时也许也是个平易近人没有架子的上司吧,但我毕竟不太习惯,我的脸一下子窘红起来,不知该作如何对答。
“呵呵~~说的是,我可是第一次帮员工洗抹布呐!小周,你要记住嘞。”他对着一脸窘态的我笑起来。
我挤出一个笑容对他说了声“谢谢”。然后接过他洗净的抹布走去了另一扇窗,之后我不自在的擦着其他玻璃,刻意的不往办公室里看,也不知道他是否已经离开办公室。
呵,终于劳动完毕,“整个办公室焕然一新呢。”财务主管刘姐一口北方的口音说道,我特别喜欢她说话的声音和腔调,觉得很好听,她的丈夫是北方人,一米八的个头,很威武的样子,刚来上班的第一天我见过他,他也是公司的职员,车间技术人员。
“好了,下班吧,今天大家辛苦了。”部长对我们说道。
“小周,可以和我去总经理办公室吗?”小李走到我身边,我正在拿起背包准备要下班。
“嗯?有什么事情吗?”我好奇的问道。
“哦,我想叫卓总帮我调一下宿舍。我们共一套好吗?”她说。
“为什么呢?和谁共住有什么分别吗?不都一样吗?”我实在不想为这种小事去找经理,况且经理未必理会这些鸡毛小事情。
“算我求你了,我知道你只是午睡而已,我和男朋友现在快没地方住了,以前的公司我辞职后便要求我一个星期内搬走,我男朋友的公司又没有地方住,我保证中午他不会回来的。真的。”她用肯求的目光望着我。
“小李啊,现在不是你男朋友中午回不回来的问题,也不是我不肯帮你,而且经理未必管这种小事的,况且你们可以租房子住啊。”我为难的说道。
“唉……租房子房租太贵了,离公司近的房子好难找啊,我男朋友的工作又不稳定,薪水也不高,大学毕业后就留在这个城市工作,我想省点是省点咯。”她的处境的确是不怎么好,我也许该体谅体谅她吧。
“唉……好吧……现在吗?明天不可以吗?”我说道。
“我想快点解决这个事情,要不老悬在心头,不踏实。”她拿过我的背包,“走吧”。
我被她拉着走出了办公室。在电梯里,我还真有点想反悔了,说实在的,今天的此刻我的确不想再与杨总碰面,心里有说不出原因的别扭。
卓总的秘书已经下班,“卓总应该走了吧”我对小李说道。“要不明天再来吧!”
“都已经站在这了,敲门看看”小李举起手敲了两下。
“请进”卓总的声音。
“卓总好。”我与小李同声问候道。
“哦……有事吗?”他手上的笔停下,抬起头问我们。
“卓总是这样的,我想与小周共宿舍……”小李把她的情况说与卓总听,我在一旁不语。
“哦,可以,我交代下去就行了,小周没有什么吧!”他转过头问我。
“哦,我没什么意见的。”我回答,“反正我晚上不住宿舍。”
“呵呵~~小周不在,小李你们怎么样都行啦。”卓总开玩笑着。
我听了,知道他所指什么,“唉……真没个正经样,还经理呢。”我心里想着。
“谢谢总经理了”小李高兴的道了谢,我们就出去了。
从公司走出来的路上,小李一直在讲她和她男朋友的事情,她们在大学就在一起了,到现在已经有六年了,毕业后都决定留在这座城市发展,一起努力工作赚钱结婚,可是到了现在还是没有结婚,因为没有房子。
“那如果总没有房子,你们就一直这么不结婚吗?”我打断她的话。
“不知道,我也好矛盾啊,就这么耗着吧。”她无奈的说道。
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她的苦处我体会不到,从小就生活宽裕的我不知道离开父母外出工作的人的艰辛,除了读大学的四年外,毕竟我从未远离父母,远离这座我生于斯长于斯的城市,我突然发觉我好奢侈,仿佛是依附在父母身上的寄生物,一个人住着父母为我买的一套一百三十多平米的房子里,只因我说不喜欢与父母他们住在一幢四层楼的私宅里,我要有个完全独立的我的私人空间,我所享受的全是父母给予我的,我究竟有什么是我自己双手挣来的,我陷入了沉思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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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12-27 发表 | 本章责编:玉扇倾城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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