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嫦虞伸手拉下沈玉芙脸上遮掩的轻纱帷幕,向上抛出,轻纱帷幕在风中展开,飘然落地。沈玉芙眼前陡然清晰,立即向那花子方向瞧去,不那花子一个照面,不由得心中叫道,原来是你,难怪语气声音听起来耳熟。 叫花子也同是叫道:“姑娘,怎会是你?”这花子正是沈玉芙几日之前在城外林中遇到的凌禹貉。 几日以来,凌禹貉一直在打探两名仇家的下落,这日听一名丐帮弟子的禀报,说有两名行迹可疑的男女偷偷摸摸进了听香楼的后院,听这名丐帮弟子的描述,倒和自己追查的两人有些相似,来到听香楼,没找到仇家,却正好看到男扮女装的嫦虞把沈玉芙捋上马车,当时沈玉芙为轻纱的帷幕掩住头脸,凌禹貉不知是她,只是出于侠义之心,要把那被捋的女子救出,跟在马车之后,伺机援手相救。这时知道被捋的女子竟是沈玉芙,也吃了一惊,因此呼出声来。 嫦虞似笑非笑,低头瞧着怀中的女子,轻声道:“虽然你也喜欢,但是我也好喜欢我位位妹妹,又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把她带走。”话音不落,手腕翻动,已扼住了沈玉芙的咽喉。 凌禹貉惊道:“你做什么?”心中一动,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漫不经心地瞧道他,道,“我要喜欢自然也喜欢你了,这位姑娘虽美,却不及你。”慢慢向嫦虞走过。 嫦虞冷冷笑道:“果然如此,不过我却不喜欢男人来喜欢我。”五指收紧,沈玉芙呼吸渐沉,白玉似的脸胀得通红。 凌禹貉大惊,咬了咬牙切齿,沉声道:“够了,你要怎么样。” 嫦虞敛起笑容,脸色一沉,寒声道:“退出五丈,否则,我一个不小心,我怀里的这位美人的生命,可不敢保证。” 凌禹貉道:“好!”目光锁定了嫦虞,一步步向后退去,力透掌心,只要他稍有异动,立时出手,心中暗骂,好利害的女人,竟会有这样一招,又哪能想到,这绝世的美女会是男子。 嫦虞回头对四美人笑道:“记住了,退敌未必就要用武。” 嫦虞见凌禹貉退远,让四美人解开鬼奴,抱了沈玉芙坐回马车。鬼奴一得自由,腾身跃上马车,狠狠向凌禹貉瞪了一眼,手起鞭落,打马疾弛而去。 四美人掠身上马,一提马缰,四色衣襟在竹风中掠过,紧跟在后。倾刻之间,已消失在竹林朦胧的轻雾之中。 凌禹貉心中恼怒,一掌击在身边的竹竿之上,只听得哗啦啦一阵乱响,竹竿应手而倒,竟让他这掌从中击断。 凌禹貉怒道:“我还真不信追你不到。”声音不大,却远远传了,直送入竹林深外,话音不落,足底发力,衣襟猎猎,如箭离弦,在竹林中迅速穿梭,耳边风声呼呼而响,身旁竹木纷纷倒退,时而低伏了身子查看地上车轮的痕迹,倾刻间已追出数里。 竹林这中云雾渐浓,向前望去望不出丈许,依稀有水声传来,转过一个山坳,竹林已到了尽头,眼前影物豁然开郎朗,举目遥望,峰峦如聚,眼前两座高插入云的的险峰之间,一帘瀑布飞流直下,飞珠溅玉,直倾入万丈深渊。 马车的痕迹到此忽然消失,凌禹貉心中奇怪,正自疑难,遥见悬崖的乱石中有物闪烁,飞身掠起,落在悬崖上一块岩石之上,俯身拾起,原来是一只打造精细的白银手镯,记得正是沈玉芙腕上饰物。 凌禹貉皱起眉心,俯身下望,只见深谷之中云雾封锁,瀑布轰轰隆隆地滚入深谷,在崖壁上激起回声,轰然入耳,声势骇人,却不知沈玉芙腕上饰物为何会落在此处,想到心惊处,不由得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忽听得身后脚步声响,有人走近,回过望去,只见一个人自竹林的轻雾中缓缓走出,方巾长袍,面目清俊,见到他手中镯子,双目中杀气陡现。 “你把我芙妹怎么了?”这男子正是在找沈玉芙的叶涛寒。 叶涛寒给嫦虞所骗,只道沈玉芙真跟着一个陌生男子出了听香楼,在城里寻了半天,也不见沈玉芙踪影,又出城来寻,不早不晚,正好遇到凌禹貉捡到沈玉芙手镯立在悬边。 凌禹貉奇道:“你说什么?谁是你芙妹!” 叶涛寒认定了他把沈玉芙推下悬崖,又怒又痛,不由分说,竟不顾前方的万丈悬崖,纵身扑出,掌缘成力,疾往凌禹貉太阳穴击去。 凌禹貉不意这陌生男子一见自己就要拼命,偏头避让,但觉他掌缘自耳边掠过,掌风激荡,刮得他半边脸颊隐隐生寒,不由得怒道:“你疯了么!这里可是万丈悬崖啊。” 叶涛寒哪里肯听,掌随肘转,变掌为爪,势挟劲风,转捏凌禹貉咽喉。他连使杀招,凌禹貉自然也不会相让,左手斜掠,卸去来势,右手上抬跟着进招。 两个人拳来脚去,打得虎虎有声,水声轰隆,更增声势。悬崖狭窄,地垫又险,脚下山岩忽然间微微一动,凌禹貉暗暗心惊,再打下去,一个不小心摔下悬崖,还哪有命在,苦于叶涛寒苦苦纠缠,难以脱身,忽然间灵机一动,右手挡格,左手下垂,伸进悬在腰间的布袋,抓出条小蛇,看准了叶涛寒手掌来势,直送过去。 叶涛寒手心一凉,只道是中了什么利害暗器,忙收回手掌,低头看去,猛地里见一条青色的小蛇缠在腕上,摇头晃脑,扭扭而动,这一下变起仓促,大惊之下,手臂疾甩,向后退出,却没记起身后是万丈悬崖,脚下一个踏空,身子猛地往悬崖下跌去。 凌禹貉急道:“哎哟!”手臂疾探,去抓叶涛寒衣衫。他抓出袋中青蛇,用意只是想吓他一吓,可没想过要害他性命。 手指刚触到叶涛寒衣角,身子猛地一震,脚下岩石剧烈晃动,凌禹貉暗叫不妙,轰地一声,山石崩裂,泥草乱飞,冲破云雾,连石带人,直往下坠。 风声呼啸,云雾缭绕,倾刻之间,两人已落下数丈。叶涛寒头上脚下,向下落去,但见崖壁迅速上移,头顶云雾弥合,已看不到崖顶。茫茫白雾之中,忽见崖壁上一块凸出的岩石,眼看就要摔上岩石了,忙提气翻身,不料身子尚未翻转,嘭地一声,已然落地,但觉五脏六腑痛疼欲裂,哇地一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猛觉一股疾风压向头顶,抬头望去,只吓得魂飞天外,一块巨石跟着砸落,眼见巨石就要触到头顶,苦于全身痛楚难当,跟本就无力移动半分,无可奈何,只能闭目就死。 忽听轰隆一声巨响,睁开眼来,只见巨岩为他掌力推送击向瀑布,水花四溅,碎石乱飞,声势骇人。 竟是凌禹貉用他身体硬生生地将巨石撞开,他虽然恼叶涛寒胡搅蛮缠,几处乎害了自己的性命,又不能见死不救。 凌禹貉嘘了一口气,轻燕般掠到叶涛寒身边,低声问道:“你没事吧?” 叶涛寒摇了摇头,一张嘴,又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忽见凌禹貉竖起手指放到嘴边,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就在这时,隐隐听得有人在崖顶笑道:“公子当真是神机妙算,只怕那叫花子已坠入谷底,摔成了肉酱。” “是啊!这悬崖的岩石早就断裂,他走上悬崖,断裂的岩石难以授力,他自然要摔下去的,就算不摔死,也给那块巨石也砸死了。只可惜那呆子,误打误撞地跑来,白丢了一条性命,嗯……那呆子倒长得到是挺俊。”听声音,正是四美之中的两名女子。 “怎么?你心痛了,公子知道可不会高兴。” “你说什么呢,那呆子虽俊,和我们公子相比,还算什么?” “是啊!天下再没有比我们家公子更好的男子了,只可惜……只可惜……” “只可惜你我都没有份儿,你说那姓沈的丫头有什么好了,公子一见她就……” “别说了,我们还是走吧,公子还等我们复命呢。” 此后再无声息,想是离开了崖顶。 凌禹貉和叶涛寒对望一眼,两人离崖顶十丈有余,再加上瀑布轰轰隆隆的声响,若不是内力深厚,耳力远胜过常人,听到二美的对话,只怕怎么死的也不知道。凌禹貉心中暗骂,好利害的人物,他历世已久,倒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狡猾的对手。 叶涛寒忍痛道:“她们刚才说的是不是芙妹?” 凌禹貉顺口道:“也许是吧!” 叶涛寒得知沈玉芙尚在人间,喜不自胜,忍不住笑出声来,牵动伤口,又忍不住呼痛,模样堪是滑稽。他既然道沈玉芙并非给凌禹貉推五悬崖,刚才在生死一线之际又得他援手相救,想到自己一时冲动,还差点害他丢了性命,自然是又惭又愧,嗫嚅道:“刚才……刚才多蒙相救,大恩不言谢,敢问大哥高姓大名。” 凌禹貉听他说的老气横秋,颇不奈烦,漫不经心地道:“什么大哥大姐的,我就是一个破烂花子,你也用不着那么麻烦,叫了叫花子行了。”抬头上望,云雾遮天,山势陡峭,好在崖壁上生满藤葛,要想上去倒也不难。 叶涛寒道:“原来是……原来是叫花兄,在下叶涛寒……”总觉得直接叫人叫花子十分不雅,况且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因此在这“叫花”后面加了个“兄”字,算是折中。 凌禹貉不等他说完,道:“你伤势如何,还能不能自己爬上去。” 叶涛寒此时疼痛稍减,微一用力触动了伤口,又是一阵说不出的痛楚,想到是自己害人家跌下悬崖,困在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寺地方,让凌禹貉负自己上去的话是怎么也说不出来,不禁脸现难色,嗫嚅着难以回话。 正自苦恼,忽觉身子陡然间一轻,却是凌禹貉操手腋下,托起他往背上一放,抓住崖壁之上纠缠的藤葛,双足一起,向上蹿起,叶涛寒但觉劲风扑面,似乎比落下时的迅度也慢不了多少,不由得暗暗惊佩。 转瞬之间,已然离崖顶不远,凌禹貉抓住崖壁之上的藤葛,耸身疾蹿,轻燕般飞天掠起,双足落地,便抬眼寻那两名说话的女子,但见远山含黛,云雾霭霭,哪还有那两名女子的踪影。 时涛寒忍不住问:“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凌禹貉道:“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你自己没长脑子么?”忽然似想起什么要紧事,嘿了一声,道,“你小子在我背上呆着是不是很舒服,不想下来了,你给我下来自己走。” 叶涛寒脸上一红,下来在地上拾了根枯枝放在腋下,不经意地回头向悬崖下面瞧了一眼,云雾缭绕,瀑布轰隆有声,想到刚才的惊险,心中怦怦而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