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
[23]
这常常是我无聊时候发给心有千千结的短信,尽管很无聊,有些还是顺手抄过去的,却在不经意间累积着我们之间点点滴滴的温暖。
心有千千结也时常回复一些短信,尽管并不十分的柔情蜜意,却一样以她特有的智慧撞击着我有些郁闷的心灵,令我开心,使我回味。说实话,我已经很久没有发自内心的高兴过了,所以,每一次经过她纤纤细指按发的咚咚的信息铃声都成了我最快乐的源泉,像一首拨动心弦的优美旋律。有了这样的牵挂,让我无论在喧嚣的朋友聚会中,还是在人来熙攘的大街上,总会按捺不住把手机拿出来看一看,不为别的,只生怕嘈杂的声音掩盖了那美妙的旋律,错过了第一时间接收快乐的乐趣。
当代数字化通讯技术为我们的生活带来了太多的方便,真不敢想象,离开了这些先进的技术,我们的生活将是多么的狭隘与封闭,我等这样百般无聊的家伙还能不能找到彻头彻尾的快乐源泉。当今中国——世界咱不管,那是别人家的事,这叫不干涉别国内政——手机早不再是身份象征了,时尚的消费观念正以不可逆转的方式顽强的向每一个角落里渗透,连拾废品的都配上了这玩意儿,甚至于偏僻乡村的农家墙壁上都被刷上了这样的巨幅广告:让无线通讯联接你、我、他!
关键的诱惑还不在这里,是不是有个让你牵挂也时时牵挂着你的人,为你死水一样的平淡生活平添一些春天般的浓浓温暖,掀起层层的激情波澜,才是最最幸福的——尽管这样波澜是很危险的,但却是挡不住的诱惑!
频繁的联系常常会使我沉浸在无比幸福的幻想中,大脑也好象好莱坞庞大的电影机器,无聊地编造着浪漫爱情的大片:揣着对另一个女人、另一个男人的极度向往,抑或还有点心理猎奇,我们终于战胜了自我胆怯,自我羞涩,自我障碍,尽管还有一点点的忐忑不安,一点点的莫名恐惧,一点点的魂不守舍,但终究是把一切道德观念、人性伦理、夫妻恩情、家庭责任统统摒弃在了脑后,紧紧拥抱在一起,亲吻在一起,缠绵在一起……虽明知那是一种虚幻,是把心置于火山口上的背叛,但是却让我无法抑制地坠落在那种快乐的虚幻里,让虚幻撞击着现实的微澜。而且我坚信,纵然有一天,即便是喷涌的岩浆将虚幻焚烧为一缕轻烟,那曾经沸腾燃烧过的激情,一定会在无边的黑暗中更加绚烂。
短信传递是如此的美妙,总让人有点颤,有点心动。所以,我总是怀着无比崇敬的心情,仰拜亚历山大·格雷厄姆·贝尔,以及无数个开创了现代电子通讯技术的先驱们,是他们让人类梦想成真,使欢喜忧伤在须臾之间就遨游千里,直达你爱的人的心脏。从1877年爱迪生在电话机里首次说出Hello,人类生活便由此而展开了立体式多彩色的画卷,充满了浪漫的情调,更充满了野性的激情。
有线电话面世之初,有篇文章即试图剖析电话与人类隐性状态的关系。文章这样写道:即使电话机无声无息,凝然不动,却聚集了许多隐性的幻想,寄托着许多殷切的期望,纵容着一种不必谋面的交往探险,让许多当面难于启齿的言辞得到出其不意的效果。哇噻~~我恍然大悟,怪不得钱钟书会让方鸿渐用电话方式婉拒苏文纨的那段感情呢,用的还是法文。哈~~看来钱老爷子早识透了电话机的妙用了,顺手拈来,便将那一份尴尬描摹的惟妙惟肖,入木三分!
那篇电话与人类隐性状态关系的描述,我以为主要还是准确把握了几个关键词的表达:隐性,期待,传递,幸福。啊~~啊~~谁又能说它不适应于手机短信的情感下载呀!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渐趋失去了已有的坦荡与磊落,做贼心虚一样习惯于将私情悄悄按捺在心里,眼神里隐匿着越来越浓的迷惘与恍惚。同样也不知道何时开始,我终于明白了一个拥有私情的男人也是很值得同情的,因为他们始终沉陷在复杂而矛盾的负累中。过去我和女儿在一起,总显得絮絮叨叨,无话不说,并尽可能把自己装扮成一知半解的知识分子,半瓶水乱晃的给她讲天文、历史、地理、理想、现实,甚至会很卑劣地教导她怎样隐藏内心的真实。那时候,尽管她似懂非懂,不明所以,我却唠叨个没完没了。但是后来,不知不觉自己竟变得越来越寡言与沉默了,而且心事重重,严重走神。尤其是可可突然很有兴趣的时候,偶然也给我唠叨些学校的趣闻,但是,我听着听着就不由自主的有些分神,不知道她讲了些什么。每当那个时候,可可就会很纳闷,并气恼地质问我听没听她在讲。于是我就会冷不丁打个寒战,把思绪从莫名的幻念中拉出来,拼命搜索她刚刚讲过的内容。实在想不起来,就只有板起父亲的威严,哼哼哈哈两句作为搪塞。时间久了,我就会很自责,因为我感觉已经不再是一个很称职的父亲了。
有阵子,我换了款很时尚的真彩手机,手机不仅自带有比较强大的游戏软件,并能通过互联网下载许多精彩内容。可可正处在茁壮成长的阶段,为避免她看到不该看到的不良东东,龚玉倩绝对是严禁她触网的。相对龚玉倩的严厉与保守,我则显得开明而可亲,有求必应,只是不知道女儿埋不埋单。有时候也真令我伤心,求到我的时候,她很会与我套近乎,但关键时刻又总是背叛我而站在龚玉倩一边。哈,每当那个时候我就会想,是不是现报啊?因为我时不时总灌输她一些见风使舵的绝招呢,想不到这小东西这么快就用在了老爸头上!自打换了手机,可可就特着迷那玩意儿,背着龚玉倩,有空就拿着我手机玩耍。要在过去,我当然不会介意,甚至还会用欣赏的目光注视她可爱的小模样。可是后来就不一样了,手机里储存着太多心有千千结发来的信息,令我快乐而幸福的信息。那阵子我也是挺矛盾,一直犹豫不决,不知道要不要把那些信息删掉。删掉,就意味着删掉快乐,真是很舍不得,不删除吧,万一可可看到了,不仅会给她带去不必要的影响,还可能要冒着私情外泄的危险,左右为难呀。所以那阵子,我自己都感觉神经有些高度紧张,而且过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