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昝三军的关系,陈方和我们也渐渐熟悉了起来。可能因为我们说话都挺损的,她觉得挺有趣,所以有事没事的她经常往我们寝室跑。我们在那抽烟,打牌,山吹海侃的时候,她就在边上东擦西抹的,悄无声息地把一个原来乱七八糟的寝室收拾得井井有条。好多次我们从牌局中恍过神来的时候,都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还有时候我们打牌打得懒得去吃饭,就让她去帮我们买盒饭。她也从来不推辞,每次她都是微笑着欣然应许,一个人去提十几个盒饭来伺候几个大老爷们。有一次她出去给我们买盒饭的时候,我们就常常拿她来教育陈夕,说同样是女人,差别咋就那么大呢?陈夕一撇嘴说,我们是不同党派的。我们又问,那她是什么党的,你又是什么派的。陈夕说,她是保守党,我是自由党。我们深为绝倒。倒完了爬起来我们又调侃昝三军,你说你丫的长得跟个土匪似的,怎么就那么有手段,愣是把一朵鲜花插在你这坨牛粪上?昝三军得意地一扬手说,发挥马列主义主观能动性。我们不耻下问地继续讨教怎么发挥的?他就卖起关子了,大言不惭地说,这是绝密技术,不能被我们这些反动分子掌握了。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表情猥琐淫荡至极。我真想吐他一脸狗屎。
有一天下午,周飞他们好象去参加一个什么活动了,我懒得去,就一个人躺在床上睡觉。刚睡倒没多久,陈方就来了。我听到有人进来,扭头看了看是她,就又继续躺下了。
“昝三军不在,去参加活动去了。”我面朝着墙壁对她说。
“你怎么没去?”她反问我。
“困。想睡觉。”
“哦。”她应了一声,就不说话了。我等了一会,看她没声息,就转过头去问她:“你要不要去找昝三军?我告诉你他在哪里。”
“不用了。”她笑着摇了摇头。“天太热了,我懒得去。”
“哦。那你坐会吧。我就不陪你了。我最近老犯困。”我把头转过去继续睡。
“可别是得了嗜睡症啊,那就有点恐怖了呢。”她笑着说。
“不知道,很有可能。”我闭着眼睛回答她。
“那就赶紧不要睡了,越睡越没得久了。”
“不睡干什么?一点事都没有。”
“诶,听昝三军说,你出了一本书,能不能让我看看?”她转移了一个话题。
“可以。厕所里有。你自己去拿。”
“你把书放厕所里干嘛?”
“为国家解决点树木,也替自己节约点铜钱。”
“呵呵,你还真有趣。”说着,她跑到厕所里,拿了一本出来,举在手上问我:“是不是这本?”
“是的。”我连眼睛都没张就回答她。
“你还没看呢。”
“不用看,厕所里除了我的书没别的纸。”
“呵呵,那我瞻仰一下。”说着她就在我的床边坐了下来。
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她的臀部经常会碰到我裸露在外面的小腿。每一次摩擦,我的神经都会颤抖一下,有一股暖流从我的腿部传到我哦的大脑里,这些暖流在我的体内汇成火海,让我变得烦躁不安。而她坐得又离我如此之近,香水和汗水混合起来的奇特气味不断冲击着我的感官,使我的身体的某一个部分不管劝阻地激荡起来。我已经毫无睡意了,又不好意思起来,就借翻身的机会把手搭在脸上挡住眼睛,然后从手和被子之间的缝隙中打量她。她上身穿了一件蓝色的紧身T恤,下身穿了一条超短裤,把两只雪白的胳膊和大腿都露在了外面。因为想要摆出一个舒服的看书的姿势,她把两条腿架起来,一手拿着书,一手托着腮。她的肘部压在大腿上压出一片血红的印迹来。这样的场景是多么地暧昧和诱人,我开始觉得呼吸沉重了起来。有那么一个瞬间,我甚至有了要把她扑倒在床上的冲动。但是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我知道我不能那么做,她是我兄弟的女人,如果我那样做了我还算人么?我想起了我抑郁的那会,医生教给我的让自己平静,松弛下来的方法。我开始闭着眼睛想象我的眼前出现了一台电视机,里面没有声音,也没有图象,只有一片片白花花的雪花点。然后电视机靠近靠近,终于把我淹没了。可能因为刚才内心的挣扎耗费了我太多的精力,我真的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就当我快要进入梦乡的时候,陈方又把我喊醒了,她指着书问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哪里?”我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把头凑过去看。那时候我们的姿势是这样的,她的身体前倾,一只手放在被子上,一只手那着书,书举在她的胸前,而我因为要起来,一手是撑着床的,另一只手则撑在墙壁上,因为书倾斜地放着,所以我的头有些偏,加之刚起来,我的眼睛还是模糊不清的,所以那时候我们两人的头部靠得很近。从门口的角度看过来,书被陈方的身体挡住了,看不见。而我们俩的姿势犹如电影中的借位,看起来好象是在接吻。
这些都是我后来经过缜密的思索得出来的,而事实上当时我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我刚从梦里醒来,大脑还没有开工,连简单的思维能力都不能保证,更不要说这么复杂的问题。我只知道那天我还没有看到书上的内容,就看到昝三军瞪着大眼一脸铁青地站在门口。
我刚从梦中醒来,就看到“秦琼”站在门口,吓了一跳。我没好气地说:“干嘛来了又不进来?扮门神呢?”
他没说话,也不进来,还是站在那里瞪着眼睛望着我。
我就奇怪了,心想这是干嘛呢?我望了望陈方,希望从她那得到答案。但是她只是笑了笑,耸耸肩表示她也不知道。我又抬眼去望昝三军,希望他可以进来解答一下。但是他却一转身走掉了。这下我更加茫然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状况,我心想别是出了什么事吧?就跟陈方说:“你去看看他吧,不是出什么事了吧?”陈方摇了摇头,不说话。这下子我明白过来了,小俩口肯定吵架了。我想劝劝陈方,可是又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知道从何劝起。再之转念一想,人家小两口的事情我还是不要瞎搀和的好,就没有说话了。
现在看来,当时的这些都是给昝三军以错误的暗示的。首先我当时刚睡醒,眼神朦胧,应该是近乎于暧昧的。而陈方对我的微笑和耸肩,在他看来应该是一种暧昧的附和和对他的出现无所顾忌吧?最关键的是,他走后,陈方没有去追,这几乎让他认定我们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了。事情就是这样巧合到让人啼笑皆非。
昝三军这一搅,让我们都忘了刚才要问什么了。沉默对坐了一会,我又躺下去继续睡了,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的,连陈方什么时候走的我都不知道。再醒过来已经是晚上了,我躺在床上回味着刚才做的那个奇特的梦,一直到肚子饿得呱呱叫,才爬起来,穿上衣服,想要到外面去弄点东西吃。结果刚打开门,又看到了昝三军站在门口。我觉得好笑,这小子什么时候开始爱上当门神了啊?我想调侃他两句,结果话还没出口,他的拳头已经到了我的脸上了。
这一拳的力道很大,我给打得两眼直冒金星,踉踉跄跄地倒退了好几步,因为抓住桌子才勉强没有摔倒。而且更难能可贵的是,他并没有过于用力而失去准心,他的拳头准确地落在我位于脸部中央位置的鼻子上,打得我鼻子一阵发酸,有暖暖的液体流出来。我用手一抹,全是血。看到血流出来,我一下子火了,顾不得擦,冲上去也是一拳打在他的脸上。接着两个人就抱在了一起,扭打了起来。我的鲜血随着我们的脚步洒遍了大江南北。
正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周飞他们进来了。看见我们在打架,连忙过来拉。周飞从后来把我抱住,杨亮和付聪一个人拉着昝三军的一只胳膊把我们分开。我们也打得没有力气了,正想着该怎么体面地收场,看到有人拉,也就就坡下驴,随便意思了两下就停手了。周飞一边拿面纸给我擦鼻血,一边问我怎么回事。我这才想起来我还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我接过面纸坐在床边,一边擦拭,一边没好气地说:“我怎么知道?你问他。”
“怎么回事?”周飞又问昝三军。
“没事。”昝三军甩开杨亮和付聪的手,在床上坐下来,不停地喘气。
“没事你们打什么架呢?”周飞冲他大喊。“不会告诉我你想学拳击吧?”
“还真就是。”昝三军也大声地嚷着,站起来,甩开门走了。剩下我们四个人站在那里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