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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说 > 小说频道 > 武侠小说 > 徐庶传奇之死亡岛 > 第三章 福祥岛 
第三章 福祥岛    文 / 韩光辉

    徐庶生平第一次坐船下海,对船的颠簸很不适应,脚下失去了平衡,一会儿前扑,一会儿后仰,踉踉跄跄站不住脚。他背靠着船帮,双手紧抓住船舷,尽量把神经放松。大船驶离海岸,扬帆挺进,时间不大,陆地在人们的视野中越来越小,那些树木、房屋小得分辨不出形状,整个大地成了一条黑线。
    大船在高速行驶着,海风卷起的浪花打在人们脸上,凉丝丝很是惬意。徐庶抓紧船舷四处顾盼。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坐船看海,这海与他想象中的海截然不同。在他的幻想中,大海应该是很美丽、很平静、无边无际、波光粼粼,美丽的海鸟在海面盘旋,活泼的鱼儿无所顾忌地游来游去……那该是幅如诗如画般的秀美卷面!而面前的海却不是这般平静,那广阔的海面一望无垠,在日光的强烈照射下发出刺目白光,使人难睁双眼。俗话说:海上无风三尺浪!今天的海面上刮起了大风,风声像饿狼的咆哮,像猛兽的嘶鸣,听后让人有种恐惧、惊慌、不寒而栗的感觉。狂风卷起的巨浪如排山倒海般滚滚而来,远远望去,那高大的浪头从天而降,大有将整条船吞噬之势。巨浪拍打着海面发出轰隆声,宛如天崩地裂一般。
    大船在狂风巨浪的挟持下飞速行驶,船头如一枚利箭,将无数个大的小的浪头无情地分开,勇往直前。
    天下十绝或站或坐,都在观望着这汹涌澎湃、波澜壮阔的海面。海风卷起浪花打在人们脸上,像小石子打中一样疼,可人们并不在意这些,甚至都不用手去抚摸一下生疼的脸。船上的每一个人都被大海的雄伟深深吸引住了,为这磅礴的气势而惊叹不已,以至于没有一个人说话。
    只有老乞丐和王玉环被海浪的怒号吓坏了,两个人爬进了船舱,似乎这样还不保险,都找到一个不显眼的地方缩起来,双手抱头,浑身还在战栗不停。
    徐庶渐渐适应了这种颠簸和摇摆,并对狂风巨浪产生了一种难以言表的敬畏。他扶着船帮慢慢站起来,脚步蹒跚着走到船头。一个巨浪猛然打来,大船剧烈地起伏着,徐庶险些跌下船头。他被惊出一身冷汗,心也跳得急促。但他没被巨浪吓倒,又坚强地站起来,迎着扑面而来的巨浪昂首站立着。船头的风更疾,浪更猛,风浪打在人的身上,就像用木棍子抽打一般。徐庶穿得衣服全被海水打湿了,发髻被海风吹散,长发随风飘扬。就在这风浪的前沿,徐庶傲然屹立,无动于衷。他脸上漾着胜利的喜悦,他发现自己忽然间喜欢上了这有风有浪的海,只有这样的海才美丽,才壮观,才让人热血沸腾!
    红衫少年也从船舱里钻出来,站在徐庶身后,遥望着大海,平静地问道:“你是第一次下海吗?”
    徐庶点点头,两眼依旧注视着滚滚而来的巨浪。
    “那浪头很吓人的,你不怕吗?”红衫少年望着由天际边疾驰而来的一排巨浪,试探着问。
    “不怕,我遗憾这浪头太小了!”徐庶沉着说。
    话声甫落,那排巨浪已经到了船前,浪尖掀起有十几丈高,透过阳光宛如一大卷白布向大船砸来。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徐庶和红衫少年尽被巨浪吞噬,大船开始猛烈起伏摇摆。浪花退尽,徐庶依然傲立在船头,尽管他的脸上身上沾满了咸涩的海水,但他仍然巍然不动,两眼盯视着远处那又将袭来的巨浪,做好了迎接更大风浪的准备。
    红衫少年脸上露出了敬慕的表情,他伸出右手拇指佩服的说了句:“你是个英雄!”
    徐庶扭过脸来望了红衫少年一眼,冲他笑了笑,摇摇头,又转回脸眺望着大海,表情庄重、威严。
    大船在海里航行了多半日,至申时初,红衫少年站在船头叫道:“诸位前辈,福祥岛就要到了!” 
    闻听福祥岛快到了,众人纷纷走向船头,王玉环也从船舱里爬出来,扶着船舱壁向前观望着。在船的正前方出现了一座岛屿。远远望去,福祥岛地形狭长,岛上苍松翠柏,景色怡人。整座岛屿还被一层桔红色所覆盖,宛如披上了一件桔色薄纱。数不清的海鸟绕岛盘旋,引颈高歌,并有野鹿起舞,野马潇潇……
    看罢多时,“邛崃大仙”司马鸿达赞叹道:“好地方,好地方,真是神仙境地呀!十多年来老邱退隐江湖,原来找了这么个仙境安度晚年,比我有福气啊!”话中之意颇多羡慕。
    说话间船已泊岸。众人登上陆地,俱被这如画般的美景吸引。不去说那奇形怪状的参天古树,也不讲灿烂争华的遍地花草,只要提鼻闻闻,那股沁人心脾的芳香就使人留连忘返。更美的是岛上到处长满了石榴树,不管是路旁、山巅、石后,每一棵石榴树都长得茂盛,大朵大朵粉色、红色、橘黄色,五颜六色各式各样的石榴花竞相开放,在海风的吹拂下频频摇曳,那绽开的花蕾宛如一张张美丽的笑脸,在向上岛的客人们招手致意。
    红衫少年前面带路,天下十绝紧随其后,徐庶搀扶着老乞丐跟在最后面,边走边左右顾盼,对所有的景物都那么新鲜,似乎看上半日也看不够似的。路两侧除了少量的松树、柏树、杨树外,几乎都是石榴树。此时正是石榴花盛开的季节,那大朵大朵的石榴花比着劲的开放着,恨不能要将花枝坠折。数不清的蝴蝶,成群成群的蜜蜂在花丛中自由自在地飞来飞去。众人边走边看,唏嘘不已,如同漫步在花海之中。有时走着走着,还会惊起一大群五颜六色叫不上名的海鸟,叽喳鸣叫着在头顶盘旋。羊儿、鹿儿成群结伴在林中漫步,且有小溪自山顶流淌下来,溪水涓涓,清可见底,一大群猴子在溪边饮水,见来了这么多人,吱吱叫唤着围上来,似乎好奇,又似乎在看热闹,竟无丝毫顾忌。看着大自然的隽秀风光,徐庶心情舒畅,面展欢颜,早把一路疲劳抛到九霄云外了!
    转过一道山脊,面前霍然开朗,在一片花海的包围下出现了一座雄伟建筑,那是乐道之人修建的一座道观,道观里边透出一种威严,红墙绿瓦更显静谧庄重。大殿前全是一人多高的石榴树,修剪的整整齐齐。每棵树上都盛开着成千上百朵石榴花,似乎这种树只开花,不长叶,整个是花的山,花的海。在花海之中出现一条绿莹莹的草坪,那是通向大殿的道路。倘若登高鸟瞰,石榴树红如一片火海,这条路则如火海中间隔开的一条绿带。踏上草坪,便沉浸在醉人的花香里。仰头观望大殿,只见紫气袅袅,成群的海鸟在上空盘旋起舞,引颈长鸣,真如天上宫阙,世外仙境!一干人指指点点,评说纷纭,直奔大殿而来。
    红衫少年用手一指大殿门口,道:“诸位前辈,我家小姐已在殿门口迎接了!”
    众人顺红衫少年手指望去,果见大殿门前并排站开了十几名美貌女子。都是十七八岁,红衣红裤,背插长剑,在这些女子前面站着一位妙龄女郎。那姑娘十八九岁,颀高的个子,细细的腰身,一张瓜子脸白净净,红润润,美如蟠桃,两条黛眉微竖,一双杏眼含情,鼻头虽小,却巧而玲珑,嘴巴不大笑意浓浓,更为耀目的是她那身白色裙衫,洁白如玉,华丽照人。
    乍见这一女子,天下十绝几乎全被惊呆了,尤其林梅凤和韩碧霞,大瞪两眼愣愣地望着少女出神,本来娇媚出众,风采昂然的“南海二仙”在这位白衫姑娘面前竟是光芒扫地。
    徐庶站在这些人的最后边,起先只顾欣赏周围美景,当他的视线落到这位姑娘身上时,似乎被人使了定身法,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了,两只眼睛像被线牵着,直勾勾望着那位白衫姑娘,似乎魂魄出窍,剩下的只是一具躯壳——这是他出世以来见到的最最完美的女人,个头、身段、模样……没有丝毫可挑剔之处,在没见到这姑娘之前,他根本想象不出天下会有如此佳人!
    那姑娘双颊含笑,脚步轻盈,飘至司马鸿达面前徐徐下拜,微启朱唇,莺声燕语道:“诸位前辈,在下邱香儿,受父亲之命在此恭候前辈多时了!” 
    “邛崃大仙”司马鸿达“喔”了一声,手捋长须哈哈大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世侄女!乖孩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邱香儿嫣然一笑,道:“家父常和香儿提起,说他在邛崃山有一好友,红须红发,长可拖地,如果香儿没有认错,伯父就是家父的挚友,邛崃大仙司马伯父了!” 
    司马鸿达又是一阵开怀大笑,道:“世侄女猜得不错,老夫正是司马鸿达!”
    邱香儿道:“今天来的都是天下十绝,香儿从没见过面,望伯父引见。” 
    司马鸿达逐个介绍起来。邱香儿一一万福,笑脸迎合。介绍完了天下十绝,邱香儿来到徐庶面前,一双秀目在徐庶脸上稍停片刻,转脸问司马鸿达:“伯父,这位公子是谁?” 
    司马鸿达捻须笑道:“这后生叫徐庶,是燕山碧云观凌空大剑司徒雷的弟子,论辈分我还是他的师伯呢!” 
    邱香儿再瞥一眼徐庶,走过去深深一个万福,柔声道:“原来是徐公子,邱香儿有礼了!”忽然想起了什么,道:“家父邀请的宾客中,好像没有徐公子吧?” 
    徐庶赶忙还礼,不知怎么的感觉很是拘束,道:“在下并非邱前辈邀请的佳宾,而是冒然前来!”抬起眼睑,正好和邱香儿的眸光相撞在一起,两个人都转移了视线。徐庶轻咳两声,又向邱香儿介绍了老乞丐和王玉环,并把来岛缘由讲了一遍。
    邱香儿脸上露出了钦佩神色,道:“徐公子不仅年少英武,还乐于助人。家父知道一定很高兴,定会尽最大努力解这二位燃眉之急!” 
    徐庶拱手道:“多谢小姐!” 二人目光相接,又都慌忙垂下头。
    邱香儿来到司马鸿达近前,道:“伯父,此处不是讲话之所,请伯父及诸位前辈到殿中一坐!”说着引着众人向大殿走去。 
    大厅很大,装饰也气魄华丽,绕厅四周皆摆满了鲜花,香炉里还升腾着袅袅烟雾。众人落座,早有下人献上美酒。邱香儿捧起酒碗,款款道:“诸位前辈一路风尘辛苦了,香儿代替家父为诸位洗尘!此酒乃家父亲手酿造,以岛上石榴为主料,配以蜂蜜、蝶粉精制而成,名曰石榴酒,不仅味美甘甜,饮后还可健脑提神,舒经活血,望诸位前辈一饮!”不经意地瞟了眼徐庶,又一次迎合到他那炽热的眸光。
    众人闻到酒香,早经不住诱惑,纷纷捧起酒碗一饮而尽,顿觉口内香甜,浑身舒适,纷纷挑指赞美了一番。
    徐庶从一上岛心情就非常好,先是被如诗如画的美景吸引,继而又被这貌美如仙的小姐迷住,使他那颗心起伏不定,坐卧难安。此刻又品尝了甘甜可口的石榴酒,再看那小姐,更觉美不胜收,坐在那儿竟浮想联翩起来。
    司马鸿达放下酒碗,手捻长髯,问道:“世侄女,怎么不见你父亲出来?” 
    邱香儿嫣然一笑,道:“家父不在岛上,他临行前嘱托我今日派船去望海楼迎接诸位,并要香儿好生招待!”
    众人闻听都是一愣,彼此面面相觑。“清风逍遥剑”林梅凤问道:“邱大剑下请柬邀我等前来,他却不在,这是何缘故?”
    “华山二怪”也在旁道:“是啊,我们兄弟不远千里从华山赶来,那邱大剑却不在,这葫芦里卖的啥药吗?”
    众人唧唧喳喳议论纷纭,话里明显有对邱万里的不满情绪。
    邱香儿站起来,满面含春,她环视一眼众人,柔声道:“诸位前辈稍安勿躁,听我讲明原委。”众人不再言语。邱香儿讲道:“家父发请柬时确如信中所说,是邀请诸位前辈来岛切磋秘笈的。可是在两个月前,岛上忽然来了两个人,一个叫碧仙儿,一个叫青凤儿,与家父密谈许久,家父便变颜变色,当日即收拾了行囊,临行前嘱托我,说他如果五月初十回不来,要我务必派船去望海楼迎接诸位上岛,并要我善待诸位!”
    “白须道长”夏侯杰蹙眉道:“碧仙儿和青凤儿是凤姑道婆的得意弟子,邱大剑随她们两个去了,那是去了峨眉山,可是凤姑道婆找邱大剑又有何事呢?”
    邱香儿摇摇头,道:“这我也不知道了。”
    “清风逍遥剑”林梅凤问道:“那你爹何时能回来?总不能让我们老在这儿等着吧?”
    邱香儿道:“家父临行前曾说,他最晚在五月底也要赶回来,故而吩咐我要好好招待诸位前辈,让诸位在岛上安心住几日,好好玩一玩!”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邛崃大仙”司马鸿达问道:“你父在请柬里说这岛上有一部旷古秘笈,你知道那是什么秘笈吗?” 
    邱香儿想了想,道:“大概就是仙人洞里刻的那些图案吧!” 
    司马鸿达盯问:“什么图案?” 
    邱香儿道:“这我也说不上来。一年前,家父在后山散步,发现有一座小山样子特别,像是有人开凿过的,联想起上岛时就有这座道观,断定那小山里一定藏着珍奇之物,便想把山门打开看个明白,可山前山后转了个遍,也没找出任何破绽。”见大家都在用心听着,邱香儿脸上掠过一丝欣慰,接着讲述道:“此后家父散步便常到那里去。忽然有一天,家父无意中触到了机关,那座小山的正面突然打开一道门,却是一个阴冷的山洞。家父走进洞里,发现洞壁上刻了许多似人非人的图画在对打。我也到洞里去过,见那些图案一点也不好看,密密麻麻到处都是,还写着字,叫归元秘笈。”
    “归元秘笈”有人失声喊了出来。在座的人除了徐庶、老乞丐和王玉环,剩余的每个人都把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都露出一种不易察觉的笑容。
    邱香儿继续说:“谁知家父却如获至宝,整日坐在石洞里看着图案发愣,这样过了半年多,家父就把洞封了,并给你们发去了请柬。” 
    司马鸿达问:“世侄女能打开洞门吗?” 
    邱香儿笑着摇摇头,道:“这洞门我是打不开的!” 
    司马鸿达沉默良久,自语道:“看来只有等老邱回来了。”
    老乞丐叫道:“我老叫花子是来找童子果,邱姑娘能不能先把果子施舍给我一些?” 
    王玉环也附和道:“奴家也是为童子果而来,不如邱姑娘先将果子施舍给奴家,奴家还急着赶回去救病人。”
    徐庶也在一旁插话道:“是啊,人命关天,邱姑娘你就把果子先施舍给他们,救人要紧啊!”
    邱香儿看看老乞丐,瞅瞅王玉环,目光最后落在徐庶脸上,面庞娇红,道:“徐公子也急着走吗?”
    徐庶这次来福祥岛本是无意巧合,谁知在这里竟遇上了个貌美如仙的邱香儿,有如在他平静的心海中投入一块巨石,激起好大一片涟漪。虽然他和邱香儿只是刚刚见面,但却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使得他神魂颠倒,他甚至觉得,只要能留在岛上多看邱香儿几眼,对自己都是一种安慰。见邱香儿问自己,徐庶的脸腾地红了,这种话又不能明说,只好撒个谎,道:“在下来这里并不知道有归元秘笈,今天既然碰上了,如果邱姑娘不介意,在下到想多住几日,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邱香儿道:“公子如对秘笈感兴趣尽管留下来,我一定派人好好招待,以尽地主之宜。”
    徐庶拱手道:“多谢邱姑娘!”抬眼相望,正好与邱香儿的目光相遇,霎时凝结在一起,彼此虽然默默无语,却是相互倾心了。
    老乞丐又追问了一句:“邱姑娘,那童子果在哪呢?”
    邱香儿歉意地摇摇头,道:“童子果和归元秘笈都在仙人洞里发现,并且这种果树只有一棵。” 
    王玉环和老乞丐都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无精打采的坐回了原位。
    “灵光法师”智化和尚道:“老衲在普陀山金鼎寺专门布置奇门遁甲,暗道机关,不如邱姑娘带我们去仙人洞看看,若能找出机关打开洞穴,既可解老乞丐等人之急,我等也不用在岛上空耗时日,不知邱姑娘意下如何?” 
    众人听了也都频频点头,认为这到是个好主意。
    邱香儿道:“那好吧,诸位前辈请随我来。”说着站起身,带领众人向殿外走去。
    出了大殿往后走约一里地,面前出现了一个小山丘。这山丘细细高高仿佛一个巨人站在那儿,山上生长的树木、突出的巨石,宛如人的眼睛、眉毛、胡须,安排得恰到好处。山丘周围灌木丛生,藤葛蔓延,野花遍地,时有草蛇、山鼠、刺猬等小动物出没,更显得阴森恐怖。一干人等突然到来,惊飞了一大群栖息的猫头鹰,漫天飞舞着,绕山丘盘旋,发出悚人的鸣叫声。
    来到小山前,邱香儿指着稍扁略平的一面道:“仙人洞的门口就在这儿。” 
    司马鸿达率众人围上来仔细辨认,果然发现在这石壁上有一扇门的形状,可无论怎么推那扇石门都是纹丝不动。
    智化和尚望着石门看了半天,又把周围的石头、树木都仔细检查了一遍,还爬到山顶搜寻了许久,仍是两手空空。
    司马鸿达道:“我们还是留驻几日,等老邱回来再做打算吧。”
    一干人回到大殿时,已是红日西坠,月出东海了。众人用罢晚饭,又闲谈了一阵儿,便各自回房安歇。
    众人的住所安排在大殿前侧,在殿前东西各盖有两大排房子,各有一个清净的小院。男客住东侧,女客住西侧,每间屋子都收拾的干干净净,换上了崭新的床褥,还配有专人伺候。邱香儿和观中女眷则住在大殿后侧的内宅里。
    今晚天气晴朗,月色极佳,虽已进入五月,这岛上却凉爽如秋,再伴有醉人花香,正是高眠入梦的好时候。尽管如此,仍然有人睡不着觉,徐庶便是其中一个。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半天没有一丝倦意,索性坐起来凝望着窗外的月色痴痴发呆。不知怎的,他总觉得精神异常亢奋,有一种使不出的劲憋得他难受,干脆下床推门走了出来。
    出了院子,沿山路信步闲游。伴着皎洁月色,闻着沁腹花香,耳畔还能隐隐听到海潮的怒啸声和海鸟的鸣叫声,那声音如美妙动听的音乐,此情此景,充满着诗情画意!走不多远便进入了一片石榴林,在一棵枝繁叶茂的石榴树前停住了脚步。那树不算太高,树顶却硕大无比,宛如一把巨伞撑在那里。满树盛开的石榴花把绿叶全都遮蔽起来,整个成了一棵花树,散发出一阵阵浓浓的石榴香味。
    徐庶背倚着大树坐到了草坪上。仰头望月,月光如洗,光亮照人;抬头看花,花香扑面,美丽迷人。恍惚间邱香儿出现在面前,正用那双脉脉含情的大眸子冲他笑呢! 
    徐庶只觉浑身的热血在沸腾,有一股无法抗拒的激情驱使他伸出双臂向邱香儿抱去……梦幻消失了,面前只有那随风摇曳的石榴树,那满树盛开的石榴花。徐庶怅然地叹口气,顺手摘下朵石榴花,凑到眼前久久凝望着,自言自语道:“花香今夜里,何觅佩花人?”仰头望月,皎月依旧,徐庶兀自摇摇头,叹息道:“皓月洁如雪,嫦娥更多姿!若携丽人至,应渐婵娟驰!” 
    话声未了,忽听身后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徐庶惊回身,却见面前站着一位红衫少女。那姑娘离徐庶很近,周身上下一身红,左手里拎着一把长剑,正笑得前仰后合,边笑边说:“你这小白脸倒是多情,你的丽人知道你在想她吗?别太斯文了,喜欢她,去找呀!同意就娶她为妻,不同意就杀了她,这才像个男子汉做的事,像你这样婆婆妈妈,唠唠叨叨顶个屁用啊!……” 
    徐庶借着月光把姑娘打量了一遍,见她生了一张鹅蛋脸,弯眉、大眼、鼓鼻梁,看模样也蛮漂亮的,只是这张嘴委实厉害,说了这么多话,竟连口气也不喘。徐庶脸上热乎乎的,却又不好发作,拱一拱手,道:“请问姑娘也是岛上的吗?” 
    那姑娘却不买帐,把眼一瞪,道:“你管我哪的呢,看你这模样就像个采花盗柳的飞贼,八成又在打本姑娘的主意,我可告诉你,本姑娘可不是好惹的……”
    徐庶自认晦气,心想:这姑娘一定是个疯子,还是回避的好。于是抱一抱拳,道:“在下哪敢打姑娘的主意,在下告辞了!”说着扭头便走。
    “站住!”那姑娘断喝一声,早一个“凌空飞雁”落在了徐庶前面,把剑一横,道:“哪去?” 
    徐庶吃一惊,他没想到这姑娘的轻功竟如此之高,无奈只得停下脚步,道:“回屋睡觉去。”
    “睡觉?休想!”那姑娘“哼”了一声,收起长剑,打量打量徐庶,忽然嗤嗤笑了起来,道:“你长得还不错,也算是一表人才吧!我问你,这岛上可有归元秘笈?” 
    徐庶听出这姑娘也不是岛上的人,有心回敬她一下,于是扬起脸来道:“我凭什么告诉你?” 
    那姑娘柳眉倒竖,只见月光下寒光一闪,冷森森的长剑已经压在了徐庶的脖项上,逼道:“再不说,我就杀了你。” 
    对姑娘的手法之快徐庶也暗暗称奇,怎奈他自恃武功高强,并无惧色,暗忖:我在燕山学艺十二载,从没正式试过这身武功,看这姑娘手法快捷武功不低,何不拿她来试验一下。想至此,徐庶微微一笑,道:“姑娘,玩横的没用,这些本公子也会!”早已缩颈藏头,脖颈从她的利剑下脱了出来,身形随之一转,到了那姑娘身后,晃双掌便击她双肩。
    那姑娘叫道:“小白脸子,今天就让你尝尝姑奶奶的厉害!”避开双掌,就势一返身,长剑“仙人指路”如一道闪电直扑对方咽喉。
    徐庶抽身让开这剑,左拳在对方眼前一晃,右拳“白蛇吐信”切奔颈嗓。那姑娘躲开双拳,长剑由上至下舞出一道光环,而后“拦腰索玉带”直扫腰部。徐庶双脚轻点草坪,人早腾升在半空里,居高临下“雄鹰扑兔”脚掌并发,扑天而来。那姑娘眼瞅对方的脚、掌快到面前时,忽的就势翻身倒地,长剑如七寸蛇的蛇头霍然抬起,凌空直上,若不是徐庶反应灵敏,这一剑要刺穿他的脚掌了! 
    那姑娘似有意在捉弄他,长剑只在他胸前脑后驰来晃去,并不伤及身体,徐庶使出了浑身解数拼命反攻。那姑娘闪展腾挪,蹿蹦跳跃,几记险招都被她化解了。徐庶正要换招,陡见那姑娘长剑撩起,一招“追风赶月”奔双膝扫来。徐庶慌忙撤身躲闪,孰料此剑走虚,右腕翻转,剑锋竟然挑断了徐庶腰间的丝带,顿时丝带飘落,长衫抖起。
    这一惊非同小可,徐庶就地滚出去两丈远,翻身站起时,那姑娘早已笑盈盈地站在了面前,那柄利剑正指着他的额头,在月光下发出凄冷的光芒。
    徐庶斜眼看着那姑娘,道:“还愣着干什么?动手吧!” 
    姑娘一阵娇笑,问:“你不怕死?” 
    徐庶瞟了那姑娘一眼,道:“男子汉大丈夫,死有何惧?”把眼一闭,坐着等死。
    不等那姑娘动手,石榴树上传来一阵笑声,飘下一人。此人五十出头,中等个子,胖乎乎,光头,两道粗眉,一双小眼眯成一道缝,大鼻子,阔嘴巴,乐乐呵呵像个弥勒佛。穿一件五颜六色打满补丁的破袍子,腰里还系了条黑白不分的丝带,脚上蹬了双露脚后跟的破草鞋,右手拿了把破旧的大蒲扇,一边咧着大嘴乐一边呼啦呼啦向怀里扇风。
    姑娘看见来人不禁皱了皱眉,用剑指着对方,怒喝道:“笑弥勒,你什么时候也跟来了?快滚开,别败了本姑娘的兴!” 
    听那姑娘喊来人为笑弥勒,徐庶不禁倒吸了口冷气。在燕山时他就听师父提起过此人。笑弥勒原名笑仲昌,本是位富家子弟,在南徐一带也是出了名的侠客。笑仲昌有一妻子名唤媚娘,生得玲珑剔透貌美如仙。人说美女是祸水,这话果然不假,那媚娘容貌俊秀,却是水性杨花之辈,背着笑仲昌同该镇白莲观一道士素有勾结,奸夫淫妇为了合卺常欢,霸占笑家财产,便定下了一条毒计欲害笑仲昌于死地。一日笑仲昌去拜会朋友,媚娘得此消息立即通知奸夫,欲在其必经之处杀死丈夫。笑仲昌走到南徐城外一道山脊时,忽遇一伙蒙面人拦住去路,那伙人不问青红皂白,各持刀剑将笑仲昌团团围住,便下了死手。笑仲昌哪知道这是妻子伙同奸夫花钱雇来的杀手,还以为是拦路抢劫的歹徒呢,于是仗剑出击,只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孰料这些杀手一个个武功高强,很难对付,再加上人多势众,笑仲昌渐处下风,无奈边打边向山顶退。那些杀手穷追不舍,一直追到山巅,此时笑仲昌已经筋疲力尽,无力回击,看看背后万丈悬崖,无奈咬一咬牙,使出最后一点力气同面前的杀手们展开了殊死搏斗,终因寡不敌众,身上连中数刀,跌下了山崖。
    当他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茅草屋里,身旁坐了一位白须老叟。待问明老叟才知道,原来自己跌下山崖时刚好挂在了一棵大树上,这位老叟正好是位老神医,当时采药经过那棵大树,便把他救了下来,背回了家,经多方医治,笑仲昌在昏迷三天后终于苏醒过来。
    笑仲昌对老叟救命之恩自是千恩万谢,但他首先想到自己一出来就是三天,妻子肯定在为自己的迟迟不归而坐卧不宁。本想立即赶回去,无奈浑身疼痛,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好又在老叟的破屋里将养了两日,这才拖着虚弱的身躯离开了茅舍,赶回了家。到家时天已经黑了,为了不惊扰四邻,他翻墙而入,谁知刚到门前便听到屋里有嬉笑声。他透过窗棂望去,只见自己那娇媚的妻子正赤身裸体躺在床上,一个面目清秀的小伙子也同样赤裸着身子,正跪在床上舔着妻子那雪白的肌肤……
    笑仲昌像头发了狂的雄狮,一脚踹开房门闯了进去。奸夫淫妇被笑仲昌的突然出现吓懵了,以为是鬼魂来索命,跪在地上一个劲磕头求饶,不等他问便把谋害一事和盘说出。笑仲昌这才如梦初醒,盛怒之下杀死了奸夫淫妇。看着地上的两具死尸,他乐了,乐得那么疯狂、悲戚,他就这样乐着奔出了府宅,消失在黑夜之中。
    此后几年笑仲昌便销声于江湖,大概过了八年,他又在江湖出现了,他一出现就是现在这个模样,嘻嘻哈哈没个正形,只是那身武功出奇的高,以至高到出神入化,随心所欲。江湖中人看他这副模样,便不再叫他的名字,而直乎他为笑弥勒。
    令徐庶不解的是笑弥勒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了福祥岛?他望望笑弥勒,再看看那姑娘,简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笑弥勒挠挠光头,冲姑娘咧嘴一笑,道:“我说小妖女,这岛又不是你家的,兴你来,就不兴我来呀?你在对岸偷船时我就在树上看着,你把船偷到手,我就进了舱,还睡了一觉!等我睡醒了一看,船已泊岸了。我正好肚子饿,又在你船上吃了两只烧鸡,喝了三壶酒……”说着吧哒吧哒嘴,道:“味道还挺不错的!酒足饭饱了,刚想到石榴林里溜达溜达,下下食,可巧碰上你在这儿欺负人。人家这位公子招你惹你了?你就蛮不讲理要杀人家,我笑弥勒看不惯,这才下来说你两句。好了,没事了,你走吧!” 
    那姑娘狠狠瞪了眼笑弥勒,用力把剑还回鞘内,道:“笑弥勒,你等着,本姑娘和你没完!”跺跺脚,转身消失在石榴林里。
    笑弥勒向那姑娘消失的方向皱皱鼻子,嘟哝道:“没完你又能怎样?气气你个不讲理的小妖女!” 
    徐庶见那姑娘走远了,这才从地上爬起来,捡回丝带束起长袍,走到笑弥勒面前抱拳拱手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说着一躬到地。
笑弥勒摇摇破扇子,道:“不用了。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怎么招惹上了这个小妖女?” 
    徐庶道:“晚辈徐庶,家师乃燕山碧云观凌空道长司徒雷。晚辈并没招惹那位姑娘。”
    笑弥勒呵呵笑道:“怪不得你武功那么差,原来是司徒雷的弟子,那牛鼻子本就狗屁不是,你跟这个草包师父还不是学挨打!”徐庶听他骂师父是草包心里很不高兴,正要反驳,又听笑弥勒说:“刚才那个小妖女叫张小芸,她爹就是江湖上有名的五毒教主张霸天。小伙子,你日后再遇见那个小妖女可千万别理她,她和她爹一个德行,蛮不讲理……”笑弥勒转脸看看徐庶,吃惊地问:“我讲了这么多你怎么不言语?被小妖女吓坏了?” 
    徐庶心里好笑:这半天光听你说了,现在反倒问我为啥不说话。于是抱拳道:“前辈……” 
    笑弥勒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耐烦道:“什么前辈后辈的,我听着别扭。” 
    徐庶改口道:“老伯……” 
笑弥勒把头凑到徐庶近前,很认真地问:你看我真的很老吗?” 
    徐庶道:“不老,你连胡子都没长。” 
    笑弥勒道:“我既然不老,你干吗叫我老伯?你成心要把我叫老了?” 
    徐庶奇道:“叫老伯不行,叫前辈又不好,那我叫你什么?”
    笑弥勒挠挠秃脑瓜,忽然笑了起来,拍拍徐庶肩膀,道:“这样吧,你叫我大哥,我叫你小兄弟,这显得多亲热!” 
    徐庶心想:你出道时还没有我呢,叫你大哥,这不是明摆着占你便宜吗!于是道:“这样不妥吧?” 
    笑弥勒把眼一瞪,道:“怎么不妥?我说行就行,难道我这么大岁数了,当你个大哥哥都不配?” 
    徐庶心想:这笑弥勒八成是个疯子,他不嫌吃亏,我又怕什么,于是改口叫道:“笑大哥!”
    笑弥勒这回可笑得开心了,他拉徐庶坐到草地上,抚摸着秃脑壳道:“你现在是我的小兄弟,那个小妖女如果再敢欺负你,我一定要她好看……”说着一阵傻笑,笑着笑着忽又收住,问:“你不跟着你那牛鼻子师父学习武功,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徐庶便把来岛经过讲了一遍。笑弥勒腾地从地上站起,瞪着小眼睛道:“天下十绝也都来了福祥岛?” 
    徐庶点点头,道:“天下十绝都来了。笑大哥,以你的武功身份和在江湖上的声望不次于天下十绝,你何不同他们见个面,等邱前辈回来共同切磋归元秘笈!”
    笑弥勒摇摇头,道:“天下十绝没有一个是好东西,我笑弥勒一身洁净,岂能与他们同流合污?” 
    徐庶刚想替天下十绝辩解两句,寂静山林里忽然传来了两声怪叫,还能隐约听见兵器相接声。笑弥勒用扇柄拍了拍徐庶的肩膀,道:“听见了吧?这还没见到秘笈就打起来了,如果秘笈真的出现,不杀个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才怪呢!” 
    根据刀剑撞击的声音判断,像是许多人在群殴,辩其方位,似在大殿后侧仙人洞附近。徐庶细听了一阵,只听打斗声愈来愈烈,似有难解难分之意,遂对笑弥勒说:“笑大哥,我们过去看看到底是哪些人在争斗?” 
    笑弥勒眯起眼睛,道:“也好,你既然想看,那就让你看个够,不过有句话可说在前头,你只许在一旁偷看,不许出来,以你的武功,一露面准死无疑。”
    徐庶点头应允。
    笑弥勒又是呵呵一笑,左手抓住徐庶的右臂,两个人早已飞腾在半空。徐庶觉得整个人似在腾云驾雾般,那些山丘、石榴林、大殿在眼底一晃即过,待双足着实时,两个人同时落在了距仙人洞十余丈外的一棵参天古树上。
这一阵行云走雾可把徐庶吓了一身冷汗,他仰面望望笑弥勒,对他的敬慕之意油然升高了许多。
    打斗声就来自前面,现在离近了听得更真切。徐庶拨开树叶仔细观瞧,就在眼下这块空地上,五个人飞来驰去争斗犹酣,五柄剑翻转如飞,光芒四射,剑与剑撞击时迸出的火花蹿起几尺高,晃得人眼花缭乱,加之是黑夜,根本分辨不出这五个人的面貌。
    笑弥勒半坐半靠在三棵树杈中间,摇着破扇子眯着眼看着下面的战场,不时发出两声蔑视的“哼哼”声,瞅瞅徐庶,看他那副恐慌表情,举起扇子在他脑壳上拍了下,呵呵笑道:“小兄弟,知道这几个打架的是谁吗?” 
    徐庶摇摇头,道:“不知道。你知道吗?” 
    笑弥勒道:“我当然知道,就算把他们化成灰我也认识!” 
    徐庶问:“他们是谁?” 
    笑弥勒呵呵笑道:“还能有谁,他们是华山二怪和毛山三真人。” 
    徐庶睁大眼睛仔细看了又看,果然不假,毛山三真人中的“白须道长”夏侯杰同“霹雳神龙”丁虎打成了一团。“三手大剑”上官野、“碧目真人”龙有三则围住“神龙无首追魂剑”丁豹频频进击,双方打得都很激烈,每柄剑都舞成了剑山,看局面一会儿半会儿恐难分高低。
    徐庶暗自纳闷,半夜三更毛山派和华山派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决斗?猛一眼看到不远处的仙人洞,再联想起刚才笑弥勒的话,徐庶这才恍然大悟。
    笑弥勒仍旧摇着蒲扇乐乐呵呵,嘴里嘟哝道:“什么天下十绝,武林正派,在秘笈面前都是卑劣小人。如今秘笈还没出现,就已经耗子动刀——窝里反了,如果秘笈真的出现了,那才真的会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笑弥勒瞅了眼徐庶,见他看得出神,问道:“小兄弟,你想什么呢?”
    徐庶道:“我在想如果秘笈真被十绝得到了,他们练成了盖世武功,还会主持公道吗?”
    “主持个屁!”笑弥勒啐了口唾沫,道:“如果这些人真练成了盖世武功,武林可就倒大霉了,他们可以傲视天下,甚至不把武林四圣人放在眼里。不过吗,他们也练不成。”
    徐庶问:“何以见得?”
    笑弥勒道:“很简单,等他们发现了秘笈,天下十绝也就火拼个差不多了,到那时我便可轻易得到秘笈,把它毁掉……” 
    徐庶惊诧,问:“为什么要毁了它?” 
    笑弥勒不再笑了,带着一缕淡淡忧伤道:“为了武林减少仇杀,为了江湖不再流血……”
    徐庶驳诘道:“如果有一位德高望重,刚直不阿之人练成武功,岂不是武林之幸,总比毁了秘笈要好得多吧。”
    笑弥勒黑暗中看了徐庶一眼,道:“世上根本就没有这种人,不管他的德行有多高,一旦练成天下第一的武功,荣登武林霸主的宝座,都会变得桀暴凶残,丧失人性……”
    徐庶不相信的问:“不会吧?”
    笑弥勒在徐庶肩头拍了拍,语重心长道:“小兄弟,你还天真幼稚,不明白世间的事。比如说你现在犯了错,你的师父和朋友还可以告戒你,你有机会重新再来。一旦你练成了天下第一的武功,你便没了师父,没了朋友,高处不胜寒呀!你只能是孤身一人。你犯了错,没人敢提醒你,你只能一错再错,当你的错使人无法容忍群起而攻之时,你才霍然发现自己错了,并已无法挽回……小兄弟,这只是一个比方,何况权势利欲黑人心,还有多少人明知是错还要铤而走险,还要乱杀无辜,所以说只有毁灭秘笈,才是减少流血的最好办法……”
    徐庶觉得笑弥勒的话也有些道理,他看着笑弥勒,并在反问自己,如果没有了秘笈,武林就可减少仇杀,杜绝流血吗?
    就在徐庶和笑弥勒谈话时,在仙人洞旁侧灌木丛里潜伏着两个蒙面人,他们两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战场。须臾,两个人耳语了几句,便悄悄撤离灌木丛,三晃两晃消失在茫茫黑夜里了。二人前脚刚走,在他们隐蔽的后侧又站起来个黑影,那黑影向打斗方向瞄了一眼,而后猫下腰向前两个蒙面人消失的方向疾追而去。
    毛山三真人和华山二怪愈打愈激烈,就在双方伯仲不分的时候,有两条黑影从密林里钻出来,只听一个洪亮的声音怒喝道:“都给我住手!”陡见拂尘一闪,早将五把利剑分开,毛山三真人和华山二怪均倒退出数步,才站定身躯。
    “邛崃大仙”司马鸿达面沉似水站在五个人中间,他瞅了眼毛山三真人,又看了眼华山二怪,叹息道:“你们还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这事若传出去贻笑武林呀!” 
    “清风逍遥剑”林梅凤走到“白须道长”夏侯杰面前,惋惜道:“夏侯老剑客,论辈分,你仅次于盟主;论武功,在天下十绝你排名第三,莫非你老糊涂了?为争归元秘笈天下十绝都起了内讧,这话一旦传出去,让我们十绝以何面目见武林中人?我们自己还争斗不休,又有何颜面在武林中发号施令,去管别派的争杀?……”
    “白须道长”夏侯杰满面赤红,低头不语。
    “三手大剑”上官野在旁接话道:“林大剑有所不知,这次争斗是华山派故意找茬,我们忍无可忍才和他们打起来。” 
    “霹雳神龙”丁虎喝道:“上官野,你血口喷人,别以为在泰山比武大会时你们毛山派排名在我们华山派前面,便开始耀武扬威,哼,你们毛山派的那点本领在我看来不堪一击,取尔等项上人头易如反掌!”
    “三手大剑”上官野气得眼冒蓝光,用剑指点着丁虎,叫道:“姓丁的,走着瞧,我们毛山派是不会咽下这口气的!” 
    “邛崃大仙”司马鸿达怒吼道:“都住口!”见众人俱低头不语,这才语重心长道:“毛山派也好,华山派也罢,都有其所长,也有其所短,同为武林正派,为何不能和睦共处,非要争个你死我活呢?”叹息一声,道:“今天的事我就不追究谁是谁非了,大家回去好好想一想!”挥挥右手,道:“都走吧,我希望今天这种事不要再重演!” 
    丁氏兄弟向司马鸿达和林梅凤抱抱拳,提了剑扬长而去。上官野怒视着丁氏兄弟的背影,用力把剑还回鞘内,垂头丧气跟着两位师兄朝大殿方向走去。
    “清风逍遥剑”林梅凤见众人走远,道:“华山派和毛山派虽有恩怨,但他们这次争斗的目的是为了秘笈。”瞄一眼司马鸿达,见他垂目不语,关切道:“你想什么呢?” 
    “邛崃大仙”司马鸿达顾虑重重地道:“我担心秘笈一旦出现,天下十绝内部便会出现一场搏杀!” 
    林梅凤问道:“怎样制止呢?” 
    司马鸿达沉吟半晌,压低了声音,道:“我们要在邱万里回岛前设法得到秘笈,或是练成这一盖世奇功,或是毁掉这一旷古绝学,只有我们的武功居于十绝之首,旁人才不敢轻举妄动。” 
    林梅凤点点头,自语道:“确实是这样,只是打不开洞穴,又如何得到秘笈呢?”两个人并肩朝山下走,边走边小声议论着,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人们都走光了,夜依旧宁静。
    徐庶望一眼笑弥勒,目光坚定而又沉着,道:“笑大哥,我打算和你联手,尽早找到归元秘笈,让它从这个世上永远消失!” 
    笑弥勒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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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作者发站内消息 | 2007-1-4 发表 | 本章责编:上官谨枫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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