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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市并不是一个国家承认的城市。它是荒野内的人自封的。100年前,这里的确是一片荒野,不生蔬果,只生杂草。帝都市的有生人口在以前的50年,都不敢进入这片称之为“死亡之泽”的地方。 “死亡之泽”位于帝都市的东南面,与皇城市相邻。一百年前的“死亡之泽”很大,包括现在的朝歌镇、乐歌镇以及笙歌镇。后来,由于帝都市人民不擅于节育,人口膨胀,于是从周围向“死亡之泽”占土地。荒野市被三镇包围,东面是朝歌镇,北面是乐歌镇,西面与南面是笙歌镇。 并不是三镇不想瓜分现在荒野市内的土地。40年前,“死亡之泽”的正中央仍然是一片沼泽,水土虚浮,而且凡是进去的人都无一幸免地染上疫症,药石无效。人民公社大跃进时期,上级来划分界线,结果三镇的领导人都不愿意要这块烟瘴之地。于是,荒野市成为了帝都市的一个“弃儿”。 其实,很早以前便有一群人进入荒野市居住了。他们是北方流落下来的一群人,因为贫穷,沿路乞讨,到了帝都市时,曾在“死亡之泽”内住下。他们在荒野内用长长的树木支起一座座茅屋,然后捕蛇挖鼠来吃。他们无惧瘴疫,竟然也一代一代地繁衍了下来。 建国初期,帝都市大旱,荒野人失去了赖以生存的食物,不得不又一次大规模地辗转各地,寻求栖身之所。30年前,好像候鸟一样,荒野人回到了曾经生活过的土地。当时,帝都市对这一群难民异常愤慨,因为他们走到哪里,便在哪里住下一个月,直到把当地弄得污烟瘴气人怨沸腾。所以他们重新回到荒野居住,帝都市内的居民都松了一口气。 荒野人并不是同一个地方或同一个族群的人,他们只是一群姓氏繁杂互无血缘关系的流民。在共同的生存目标下,他们组成了一个团体。这个团体自形成之初,便建立了一套让当今中国都为之汗颜的民主选举方法。他们以4年为期选举自己的领导人,在流徙的过程中也没停止过。 荒野人在荒野居住下来不久,帝都市内有官员进来宣传法律,并说要把荒野划入三镇中的一镇。当时荒野的领导人肖傲对他说:“这里没你们的事,请立即离开。”那位官员受了气,回去向上级添油加醋汇报情况。帝都市市长不怒反笑,说:“他们不烦着我们,我们倒去找麻烦?只要他们安定地生活下来,已是为国家为帝都作了贡献了。” 改革开放之初,荒野人像嗅到了发财翻身的气味一样,凡是能走动的人都离开了荒野。90年代中期,出外的人全部回到了故地。财富不能说明一个人的智慧与能力,但一个个从身无分文的贫民,到回来时都身家过十万元以上,那便不仅是智慧了,还有让人胆战心惊的刻苦毅力。贫穷很可怕,也很有希望。 回到荒野的人中,其中有一个身家过亿。不要问他是以什么方式什么聪明赚来的,重要的是到现在为止,他还未被中国的法律所制裁。一个还受一切法律保护的人,就算不是一个好人,也是一个合法的居民。除非他的父母死而复生,或让他掏出身份证,否则没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方伯,不管外面还是荒野内的人都这样称呼他。 方伯被选为荒野人的最高首长,这是理所当然的。在哪里都一样,财富就是力量。有了钱,方伯可以构建自己孩时的宏伟蓝图了。他发动荒野人重建自己的家园,并自愿捐出5000万元作家园基金。在他的带领下,荒野人出钱出力,花了三年时间,把荒野建成了帝都市最气派最美丽的地方。 建好了家园,方伯说:“荒野这名字不用改了,让它记住这里曾经的历史与我们艰难的觅食日子吧。但我们必须在荒野后面加上一个‘市’,我们与帝都分庭抗礼互不隶属。” 荒野市共有六条道路,三纵三横,像一个“田”字。一个叫范不着的荒野人自称是宋朝范仲淹的后代,他提议各条道路应该有一点文化气息,不要让帝都市的人看扁。他说:“俺祖宗填了一首《苏幕遮》的词,上阙以‘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开头,下阙以‘黯乡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梦留人醉’开头。我认为这首词完全寄托了游子飘荡在外对家乡对妻子的怀念。想想,上一代人与我们都曾漂泊在外,饱受辛酸,我们应该记取,不应忘记。” “废话少说,直接点。”方伯指指旁边的晏二,说:“他的名字调过来就是‘二晏’,恐怕你的祖宗不是人家的手脚。” 在场商议的人都笑了起来。范不着说:“三条纵路,可以分别叫碧云天路、黄叶地路、波上寒烟路;三条横路,可以依次叫黯乡魂路、追旅思路、好梦留人路。” 方伯想了想,说:“黄叶地不好,波上寒烟应该改为波上烟翠,三条纵路分别叫碧云天路、秋色连波路、波上烟翠路吧。波上烟翠刚好与胭脂河并行,这名字不错。三条横路的名字都有点颓废,但既已用了上阙,不用下阙好像对不起范仲淹老前辈,不过好梦留人不太好,好梦留醉吧。” “好一个‘好梦留醉’,一醉解千愁!”晏二附和着说。 为道路起好了名字,然后众人又为市内的建筑物起名字。荒野市虽然地方少,但具备了帝都市所有的政治、经济、文化机构与设施。荒野市人决心自己管自己。 中国太大,荒野市太小,山高皇帝远,所有的问题都是钱的问题。荒野市人懂得赚钱,自然也懂得花钱。把钱花在节骨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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