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章 （二） 当年义气

“没想到，这帝王宫主一生笨人一个，居然也笨到捡了好处。有一天，他府上来了一位远自塞外的奇女子。一身青衣，头上发髻高耸，梳着朴素的发式。她慕名而来，这女子的武功是很高强，高强到她差点能和’帝王宫’宫主打成平手，当然’帝王宫’主是让她的。”蓝兄赶紧补充了下：“好男不和女子斗嘛。”

想必怕春道又是嗤之以鼻，连忙说道“但让得也不是很多。那一战打了有半天，后来握手言和。她对蓝大帝的黄金手佩服的可说是五体投地了。哈哈，她很喜欢。”

蓝兄的双眼已是迷蒙，喃喃而语：“她喜欢，我当然也很高兴。于是我就大摆酒宴宴请她，反正我有钱的很。没想到，我一高兴，夹起我最爱吃的黑米炖熊胆饭时，却把饭粒夹到鼻孔里了，一下喷嚏出来。哈哈我这一憨态，她忍俊不禁，掩着嘴笑起，犹如那盛开的牡丹。那笑声至今都响在我身边。她还笑着对我说她最爱中原的牡丹盛开了。唉！”

春道已经听出了眼前这位衣衫褴褛的老乞丐正是当年的翩翩少年。

蓝大帝继续说着：“后来青衣仙子成了我妻子，我一生挚爱的女人。我们犹如书中所说的仙侣在’帝王宫’中生活。

过了两年，到宫中的一些人里，我们还结交了两位出众的人。一个是天山老人，那时也是年少，现在可是叫天山老人了。”

“天山老人，啊，这名字好熟悉。”春道死命想着，一会儿，抬手拍额，说：“是了，我父亲的师父就是天山老人。”

“你父亲？你父亲莫非就是当年那小孩，叫什么来着？”蓝大帝问道。

“完颜宗成。”

“是的，是的，我记得天山老人收得第一个徒弟就是金国完颜家族的人，应该就是你父亲了。那时还憨厚的很。”蓝大帝停了下，说：“咦，你小子原来还是金国皇族中人。你父亲现在了？没想到他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春道黯然，说：“他在我很小时就死了。”

蓝大帝‘喔’了声，不再多提，接着说：“还有另外一人，总喜欢戴着一幅白玉面具，我们都称他为玉面佛，但可惜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这是后话了。我们四人当时由于意气相投，而且武功都在伯仲之间，就结为金兰。老大就是我了，天山老人排名第二，玉面佛第三，我内人青衣仙子年龄最小，排在最末。

有一日，酒酣后，四人围坐在帝王宫中切磋武艺。天山老人面色不是很好，那天他刚从天山一路风尘而来。酒宴途中，他突然面色凝重，道：“我们四人整天游山玩水，好不逍遥自得。但若到了外头，看看现在外面局势，我天山老人是无心再饮酒了。我们四人来自不同的地方，却能结成好友，为何我们的国家却在互相争夺土地、资源？为何这些国家的百姓遭殃，要生活在水深火热中？我一路走来，看到的是痛苦而不是享乐，那我面前的这些美酒也只是镜中花，有啥好饮。热血男儿应该要做一番作为，可惜啊。可叹啊！”

玉面佛可是有些不高兴，说：“美酒在侧，怎么想到那么远去了。天下事，贤者管，有霸者得。我们又能如何？”

我妻子看到情景不对，赶紧打了下圆场，说：“乾三哥，二哥也是有感而发的。那二哥你说说到底要怎么办？”

那时值元祐十三年（1098年），几国间宋国最强，但南征北伐，也是劳财伤民的很。辽国有些强大，但旁边的金国也在统一起来，西夏是刚成羽翼不久，时局动荡。而我们四人刚好都各属于一国。我就在河南开封境内，属宋国；天山老人是辽东人，属辽国的范畴；玉面佛当时只知他是西夏的，后来才知他竟是西夏的王候公子，是如今的西夏国国君夏崇宗的弟弟；青衣仙子来自昆仑山，是隶属金国的。哈哈，天山老人说的也是，我们不同的国度居然也坐在一起了。

天山老人想了想，说：“我有一提议，就是我们各去收一徒弟，这徒弟的条件是必须大约六七岁这样，而且重要的是他应该是另外一个国家的重要将领的子孙。比如说我是辽国人，我就去收一金国徒弟。你们以此类推。我们要通过他们的培养，希望达到一个平衡。以后他们受我们熏陶后，如果在他们国家里占据了主要的地位，就能够实现我们的目的。能够在一起避免战争的发生，促进我们四国形成统一体，能让百姓都安康，这虽是累，但应该是一件值得自豪而为的事，那样即使你们天天叫我来喝酒，我心不会不安的。三位，你们认为如何？”

“这主意不错啊。”青衣仙子点点头，望向我。你说，我还能说啥，于是我只好点头，虽说收一徒弟是一麻烦事。那又有啥法？当时我也只好赞同了。

但’玉面佛’就没答应了。原来他事先就收了他兄弟一子，即他侄子。所以他就以已经收了徒弟为由辞了。我们也不勉强他。当时对他也是不以为然，事后才知这人心计之深，唉，这辈子结交的兄弟最错的就是结交了他了，当然这是后话了。

散席后，我过了几天，就被妻子逼得去了辽国都城。当时是在上京。我潜到各要臣大将家中，还真给我发现了一孩子。那日他在庭园里习武，小孩子有模有样的，拎着两个小石狮，虎虎生风，颇是有大将初成的气势。小小年纪，却是威风八面，旁边许多仆人丫鬟都是鼓掌着。我看那小孩子两道剑眉，你知道我可是没有这种眉毛的，就蛮喜欢，决定收他为徒。

第二天，我就找上门去。那小孩子是大将军耶律淳的三子耶律雄飞。我当然直截了当的向耶律淳提出要收他儿子为徒。不消说，耶律淳当即勃然大怒，要众护卫捉我，这是当然的，护犊之心人皆有之。我只好把我的剑法随意亮了两三招，一下子就鸦雀无声了。耶律雄飞看到我的武功比他家的护师等高多了，当然想拜我为师了。耶律淳和几个朋友看了我的超凡脱俗的武艺，不再赶我走了。一切都蛮顺的。他们几人进屋商量了好一会儿，我都有些不耐烦了，才出来答应了我。但我也不是把他带走，就不让他不回家了。我答应他父亲，一年中有两个月耶律雄飞可以回到家中。他父亲自是大喜，连留了我几天。

后来我就带着耶律雄飞回到帝王宫中。说实在，帝王宫中山珍海味、奇品异果应有尽有。再加上我不仅十八般武艺精通，而且许多方面都有涉足，天文地理，特别是机械研究。我那时醉心于研制攻城梯，就把他抛在藏书阁中。那小孩子也是够聪明灵慧的，呆得住，一个人在那里，要是我肯定烦闷透了。他却晨钟暮鼓，天天如此。”

“那后来了？还有其他人收的徒弟了？”

“青衣仙子收的是宋朝林氏家族中林怀须将军的外甥，叫什么，我可是忘了。好象姓李。哦，这小孩子他的父亲是一花痴，总喜欢搬弄花花草草，栽得挺不错。这倒使我感兴趣。我也有一些珍品，不太懂，还去问他了。哪知听得他是眼睁老大，嘴都合不上了，不就几棵‘火龙草’‘雨神花’之类，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他却压根没听过，还说这些都快是天界的仙花了，怎么可能在凡间出现。唉，比我还迂，听说江湖中有人称他为‘花王’，哈哈，狗屁花王，我连问他五种，他没一种能答上。后来就懒得问了。这人可能是惭愧了吧，不知躲哪儿了。”

“是李爷爷，李怀仙，若龙的爷爷。”春道叫起。

“谁？你说谁？”蓝大帝问春道。

“是我儿时的同伴李若龙，他爷爷就是花王了。我和若龙在海边时，李爷爷被金国派人杀了。”

“唉！战争还是年年有，人生代代都相似啊。”

“那蓝兄你说的就是若龙的父亲李健了。对不？”

“可能是这名字吧，话说回来，这小子还真是武林奇葩，我本来以为我的徒弟是上乘人选了。没想到我妻子看中的更是上上之选了。唉，这点还是女人心细吧。但这小孩子太有心计了，哄得青衣仙子恨不得把什么都交给他。还想把我的天玄铜打造的的雷神剑、绿白玉制的‘碧玉手镯’送给他，这可要不得。这小子已经无形中夺走了青衣仙子对我一半的爱，还要夺走我三年的汗水，这我可不干。”

“啊，若龙的父亲李健竟是青衣仙子的徒弟。”情况越来越复杂了。好象蜘蛛在春道脑海里织着网，一圈一圈的，越来越乱了。“连雷神剑、我包袱中的玉镯都是蓝兄的。”

蓝兄似乎看到春道心中所思，悠悠道：“我去过雷神洞了，也听说了一浑小子拿走我的剑、镯。当时我可是气炸了，以为里面有委蛇看护着，应该没有什么事。哪知你小子命大，从里面拿了剑、手镯出来。但你小子就是浑球，那么好的剑，好端端的要送人，我只好把它顺手拿回来了。什么天下武林大会，拿我的剑去当奖品。我神不知鬼不觉就把它拿回了。噢，我记起来了，那小妹子好象还念着你啊。”

“是雷家姑娘雷露珠，她，你有看到她吗？”春道面色通红，雷露珠已经是很久没见到了，她还挂念着他。

“当然了，那姑娘把剑装入黄金盒时，我就在她旁边。她可没看到我，口中却念着‘春道’。当时我就记得很深，很久前我也是那神情念着我妻子名字了。唉，往事难回。世间若是有后悔药，我真想吃一粒。后来，我等她一不注意，就拿走剑，换了把破黑铁在其盒中。要不是想和他们开个玩笑，我把盒子都顺手牵羊了。后来我还在雷家中逛荡了会儿，实在没意思，他们都没发现剑已不见了，后来我觉得无味，才走了。”

“你把剑拿回来了？怎么没看你带着。我身上这手镯是不是也要完璧归赵，还给你？”

“哈哈，你小子挺会说话的。我那把雷神剑放在一地方，谁喜欢带着那么重的玩意到处跑。你身上藏着我的碧玉镯，那可是我妻子心爱之物，但物是人非了。本想把它从你手中拿回，看你小子越来越顺眼，想想算了，你上次送我一些银两，就当做老哥半卖半送你吧。哪天你遇到好姑娘，就给她吧。”

春道一笑，做出坦然自若状，说：“我就不客气了。”

蓝大帝突然不讲了，闭上口。

春道这时已听得津津有味。此时忙望向他。蓝大帝狡黠地笑了下，说：“都是些芝麻陈谷的烂事了，不提了，不提了。”

现在轮到春道急了，这糟老头还真会讲故事，吊人胃口，就说：“蓝兄，怎么不说了，你故事一点儿不好听，没有更精彩的？”

哪知这时蓝大帝突然学乖了，连饮了几口，说：“我困了，没有故事了，我要睡了，睡了，一了百了。”竟在屋领倒头大睡，呼声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