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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回 祁隽藻孝母传佳话 三贤士著书写春秋
子曰:“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 ——《论语·为政》
一天,田嵩年正在府内批阅公文,政治、经济、军事、交通,诸项繁务,都得由他亲自过问。这且不说,拜访他的人,简直应酬不过来,忙得他一天也不过睡三四个时辰。可今天来的是户部右侍郎、督江苏学政、曾任翰林院庶吉士、编修、迁翰林院侍讲学士、礼部侍郞,寿阳平舒村,当代著名学士祁隽藻,和自已一样都是平定人,他能不见吗? 祁隽藻比田嵩年大五岁,可这祁中举时间却比田早了九年,中进士的时间又比田早了六年,选翰林院庶吉士授编修的时间也比田早了六年。道光十三年的时候,田嵩年迁任翰林院侍读学士时,只比祁晚了两年。道光十五年,田嵩年从正四品跃升为正三品,成了京畿首辅大员。 祁隽藻,字叔颖,又字淳浦,后避清穆宗载淳之讳改号为实甫,号息翁、间叟,晚号观斋,父亲祁韵士,一生刚正不屈,反对和珅,著有《西域释地》、《西域行程记》、《万里行程记》、《濛池行稿》、《西陲百咏》、《访山随笔》、《书史辑要》、《珥笔集》、《袖爽轩文集》、《筠渌山房试帖》等著述。 祁隽藻一进府第,便吐着一口寿阳土话,拉着田嵩年的手笑道:“季高兄呀季高兄,你金堂玉马,柏台乌府,连连升任,而且政绩突出,在皇城内竟一下子破了纵火烧粮的大案,现在城里秩序井然,夜不闭户,真不容易呀。” 田嵩年挺谦虚,他让仆人上茶:“叔颖兄,我这是笨鸟先飞,可还是飞到人家你的后头了。京城里谁人不知大名鼎鼎的祁隽藻呢?” 祁隽藻叹了一口气道:“季高兄,难呀!咱们老西的脑筋就是不如人家南方人,只知道凭着蛮性子干,不会打弯儿,我这个脾气,就是见不惯那些只知溜须拍马,不干实务的小人。” “是啊!你的幕僚,当代名士张穆,不也是这种性格?” 两人正说着说着,差客从盂城捎来千金家书。 祁隽藻笑着说道:“听说令夫人才貌双全,诗词写的蛮好,能不能拿出来让我瞧瞧,欣赏一下呢?” 田嵩年道:“这又没有什么隐私,来,让我看看又是什么婆婆妈妈的小事?也许又是些,米面涨价啦,亩产歉收啦,舅父年老啦,开祥爷强健啦;要不,就是孩子想我啦,她哥哥做买卖又赔了,啰哩啰嗦,也许,就是一长条老婆们的臭脚布呢!” 这几句话,说的祁隽藻哈哈大笑起来。 嵩年拆开信皮,两首词映入眼帘: 三奠子 怅韶华转流,独撑门户。懒梳妆,勤执帚。望儿南窗读,孤零拈家书。连环玉,回文锦,思不休。芳尘魂断,意却悠悠。繁京都,官高禄。怎不缠故土?枕畔梦回首。西窗雨,南楼月,夜如初。 洞仙歌 桃花自笑,墙外闲门早。多思狂欢负年少。记送别晨霞,蜻蜓水绕,雨乍晴,双翼徘徊树梢。最难黄昏后,焚柱好香,无复求凰相思调。指间无工尺,琴声多怨。月初上,惟有残灯静照。想来去匆匆人生梦,为君消瘦多,愁上眉梢。 祁隽藻读着读着,不禁落下泪来。 田嵩说道:“唉!公务繁忙的连骄儿爱妻都忘之脑后,我今年四十九岁,那年有人算我在庙里写‘高’字,是‘糕’,糕是七七四十九盏灯糕,也许我闯过这四十九的关头就能回家和妻儿团圆啦。我也就回乡祭祖,著书立述,颐养天年了。” 正说着话,张穆也兴冲冲地赶来拜见。 张穆还是那股劲,才刚刚三十一岁,说话坦坦率率,做文古古怪怪,写字灵灵秀秀,天生的一对粗眉毛,一说话就声若钟鸣:“喂!二位谈得好开心,季高兄今天可得请我们吃杯喜酒呢。”他又说:“这祁夫人孝敬母亲最出了名的。季高兄恐怕还不太清楚吧。那年他拉了翰林,跨马游街,老夫人也坐着四人小轿在后面看热闹。她老人家因为天热,竟把一双大脚放在轿外。祁大人怕街人笑话,便暗示母亲把脚放回轿内,以免失去大雅。谁知老夫人哈哈大笑起来,说我从小就和翰林爷爷在一起生活,长大又和翰林男人在一起生活,现在又出了你一个小小翰林,就指责开我啦?祁大人连忙跪拜。这一奇闻,天下皆知,真是千古奇闻呀。” 嵩年笑道:“是啊!记得我父亲母亲在世时,从小就让我读有关朝章、国典、史治、民生诸说,博观而熟记之,让我长大之后,能成为一个忠君、爱国、为民的清官,期以得志而行之,也就鞠躬尽瘁,为国尽忠,为民尽责。” 张穆又道:“刚才我穿街走巷,不少门户里都传出一阵阵呛人的鸦片烟味,我看天下要骤起风波了。这重担恐怕要落在祁大人你的肩上啦。” 嵩年又说:“叔颖兄的《馆课存稿》《勤学笔记》《马首农言》、《蓝公教织歌》、《申公教织诗》等论著,我看后,大开眼界呀,你老弟深厚遒健,自成一格的字,真可谓达到了‘大书深刻’之绝诣呀。” 三人说着些国事家事的话,随从端上茶来。 田嵩年招呼周海、董元,还有滚刀肉他们一并入席。 他先举杯来了个“祝酒令”,道: 《临江仙》 京华繁都对杯酒,几恨国事家愁。寒窗苦读仕途路。清风明月照,肝胆映星斗。父老书来招我隐,盂城已盖茅屋。今日共唱酒中歌,明日何处求?百载留谱书。 他把刚写好的《遁翁苦口咏》、《寓意草》、《杂志》和《梦琴轩诗》等著拿出来让大家看。 此时,彩云絮絮,皓月当空,三贤的著述在案上相映闪光,满庭生辉。 正是:气吐烟云情怡山水小学问 胸藏丘壑壮怀天下大文章 《田嵩年赞美永阳山》
清朝时平定州盂县的田嵩年,在道光年间曾到中庄访友,游览了永阳山的五祖庙,对永阳山秀丽的景色大加赞美。曾赋诗一首,诗曰: 永阳山色翠如染, 古庙苍松锁烟寒。 一片碧云天影静, 两山明月佛光漫。
酒人红叶声中醉, 诗向青山影里寻。 风来钟声落溪中, 雨收暮鼓断黄昏。
从诗中可知,他是秋天来的中庄,永阳山已是漫山红叶,被秋风一吹,沙沙作响,诗情画意,使人如痴如醉。 田嵩年,清道光年间人,祖籍盂县,进士,曾任顺天府尹(相当于今北京市市长)工诗文,为官清廉,政声颇佳。据《平定白氏家乘》载,田嵩年与中庄村四箴堂白氏高祖有交。四箴堂白希颜曾保存有田嵩年朝考诗一首,是研究田生平的珍贵资料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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