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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中,朱木听见有人敲门,沉闷的木质声音像是房间的心跳声。他茫然地坐起来,穿上拖鞋走出卧房。封闭的房间里,空气似乎在流动,一股阴冷的气流跟随着他移动的身体在他耳边轻轻地摩擦。朱木打了个寒战,穿过会客室来到门前。手还未触及把手,门锁就发出“嚓”的一声响。他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目瞪口呆地看着黄铜把手慢慢地向下压去,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搭在上面一样。然后,门裂开了一条缝,无声无息地扩大,那种无声的缓慢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门终于撕裂了,就像撕裂了朱木的身体。走廊和屋内的灯光交融在一起,朱木看见了敲门的人,一个陌生的女人,白色长裙,长发披散,正木然地凝望着自己。长发遮着她的脸,他只看见头发的阴影里一双毫无神采的眼睛。 “你……找谁?”朱木感觉声音不像是从自己的喉咙里发出,他定定神,也许经历了黄昏的事,自己太紧张了。 随即他听见一个声音回答了自己:“找你。” 朱木吓了一跳—他并没有看见这个女人的嘴唇在动!而且那声音机械得没有一丝生命的迹象,阴森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找我……做什么?”朱木感觉自己说出了这句话,但他听不见。喉咙仿佛被堵住了,他有种窒息感,一种浓烈的恐怖使他感到眩晕。 “你是这座大厦的主人?”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意。 朱木傻傻地点头。 “求你把这座大厦让给我居住……”那个女人说着,朱木开始颤抖,后退,“我游荡在人间与地狱的边缘,无处可去。”朱木眼中满是惊恐,极度的恐惧使他张大着嘴却叫不出来,“这座大厦沾染了我的鲜血,像子宫一样包容着我……” “你……你是谁?”朱木终于恐惧地吼了出来,“你是不是鬼?” 那女人的脸上闪过一种茫然:“他们都叫我苏霓。这是我的名字吗?” “苏霓……”朱木呻吟了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哐当”,两条腿撞在茶几上,仰面摔倒在地,把玻璃茶几压了个稀烂,“你是鬼!鬼!不要过来!” “我已经死了吗?”那女人哀伤地看看自己的双手。她的脸上忽然渗出了鲜血,颧骨开始向里陷了进去,呈现出扁平的形状,血肉模糊。 朱木惊恐地注视着她的变化,手指痉挛,死死地揪住地毯。这个女人悠悠地叹息了一声,全身发出骨骼碎裂的声响,随即化成了一堆没有支撑的肉泥,摊在了地上…… “啊—”朱木终于发出了一声惊叫,猛地睁开眼,头顶灯光刺眼。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方才的恐惧只是一段离奇的怪梦。 朱木浑身软绵绵地跳下床,感到全身冰冷,原来出了一身冷汗。他茫然环顾四周,又冲到会客室里看了看,茶几完好无损,门也牢牢地锁着。果然是梦,梦境竟然如此真切。 朱木舒了口气,看来是黄昏时的惨象对自己的影响太深刻了,回头得找吕笙南释梦,不然会在潜意识中留下一种恐惧。他赤着脚走到门口,伸手想关掉会客室的灯,手刚刚按在开关上,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朱木全身僵硬了。梦中的场景又一次在脑中闪过,他忽然涌出一股勇气,轻轻握住门把手猛地拉开了房门,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朱木呆呆地望着她,脑中一阵眩晕。梦与现实融为一体了,就像花岗岩能与人的骨肉相互融合一样。门外的女人怔怔地望着他,好像没想到门会开得这么快,竟没来得及使用自己鬼魂与幽灵所独有的异能。他们就这样面面相觑,互相凝望。 朱木呆呆地望了她很久,似乎忘记了恐惧。事实上,这个女人惊人的美丽像恐怖一样同样让朱木感觉窒息。她太完美了,简直不像是现实的存在,朱木唯一感到放心的是她有着让他熟悉的表情—清澈的眼睛里似乎蕴藏着一种憔悴与忧伤。 “你……找谁?”朱木问。话一出口,他的心脏便是一阵剧烈的跳动:和梦中见到那个女鬼时所问的话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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