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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还是和好了。卓越在小沐的门外守了一夜。早上下楼买好早餐叫她们起床。他穿了一件衬衣,在满地落霜的季节。他只说了一句:老婆你什么时候都是我的宝贝。绮梦的胃轻轻地刺痛了。 卓越那些天请假在家陪她,这让绮梦觉得好像回到了大学里,有一瞬间的恍惚,幸福得让意识都模糊起来。可是这样的日子能过多久啊,卓越休假她还要上班呢,公司的电话打到家里。卓越说:宝贝工作辞了算了,我养你啊。绮梦微笑了,她的卓越像个孩子!只想让她幸福却忽略了拿什么让她幸福。老公我爱你!我理解你,可是要我闲下来我会疯的。卓越刮刮她的鼻子。窗外金黄的落叶在风中翩翩而舞。 星期天卓越加班。睡醒的时候看见床头的纸条:宝贝,牛奶在冰箱里,花生糕在餐桌上,记得热热再吃,没事帮我选件毛衣去吧。胃又疼,给卓越发短信,没有回。去医院拿药,医生劝她:还是去仔细检查一下好,人吃五谷杂粮,什么意外没有啊。绮梦笑笑:我老毛病了,没事,以前就疼过一次很厉害,一个老中医给针灸治疗过。再说这药挺管用的。 出去的时候心里莫名其妙地恐惧了,绮梦抓了抓头发,杞人忧天吧,我这么年轻!拨卓越的电话:老公,我又胃疼。乖,看医生去。看过了,好像很严重…卓越惊了:怎么样?医生要我做全面检查啊,我觉得没必要,好了老公没事我自己知道,你忙吧,我出去转转。 在商场给卓越选毛衣的时候又碰到了苏灿。苏灿的身边跟着身体微微发福的女孩,苏灿介绍:我老婆,嘉亭,这是大学同学,我们宿舍的偶像,绮梦。嘉亭嘴快:你好,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哦。绮梦怪喜欢她的,我觉得我们好像长得有点像,是不是上辈子是一家?两个人相视着哈哈笑起来。苏灿在一旁,脸色不太好,因为他觉得绮梦眼睛里有细微的愁苦。 他的肩上虽然已有别人的幸福,可是植于内心深处的公主一生都不会变。他想要的结果没有出现,现在只是心疼,疼呵~苏灿不知道绮梦正过着怎样的日子,但可以肯定,幸福不会多。他想到卓越,忽然一件陈旧的记忆浮出水面。 那时侯卓越和绮梦正在热恋,冬天,干冷干冷的星期六。没有太阳,风从大衣的领口呼呼往里钻,苏灿一边用力裹紧外套往宿舍冲一边嘴里狠狠地咒骂这鬼天气。在楼下台阶上他看到绮梦,消瘦的脸冻得红彤彤,不时地用手捂捂脸,她看见苏灿,勉强露出一个微笑,想说话却被风刮得呛了一口,苏灿急忙打手势让她别说话,问她:卓越呢,我上去叫他。绮梦说:不用了,我刚打过电话,你赶紧上去吧,瞧这天冷的! 宿舍真是个好地方,暖气扑面而来,还夹杂着浓郁的烟味。一群人围着桌子打牌,外套仍得哪都是,卓越只穿件毛衣,刚刚捻灭手指中的烟头。苏灿的眼睛里忽然就有了火,他好像什么也没想就冲上去,一把薅起卓越,狠狠地说:下楼去,看看!宿舍内空气凝滞了半分钟,卓越扔下手中的一叠纸牌,拉起外套一边穿一边出门去了。卓越的身后一群人七嘴八舌。苏灿,你小子胆正!佩服佩服。醋劲儿不小啊,跟他争去,看看到底鹿死谁手。是不是真的爱上绮梦了?你要追她还不一定就是卓越的呢,你怎么就会耍深沉啊。苏灿没有吭声,他脱下外套走到阳台上,他想她,想给她温暖,可是没有机会,她那么爱卓越。他把窗玻璃上的水汽擦掉一片,可以从那里看到下面。卓越抱着绮梦,她的双手在大衣里面环抱着卓越的腰,脸深深地埋进他的胸口,多幸福的一对呵!苏灿的心却在那一刻开始荒芜了。 绮梦不是唯一,卓越的心里还有很多东西。苏灿只是不能明白,爱为什么不能等于一切?或许在他心里爱的境界和卓越的完全不同。 嘉亭和绮梦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你老公喜欢哪种质地毛衣呢,刚刚在三楼看见过一件浅蓝的挺漂亮,苏灿非说太年轻了不要。绮梦微笑着说:卓越啊他从来不讲究这些,都是我买回去什么他就穿什么。嘉亭羡慕地说:你老公对你真好!手机响,苏灿从口袋里摸出来看看,递给嘉亭。我接个电话去。 绮梦和苏灿走到护栏旁边,从那里看下去是熙熙攘攘的一楼大厅。烤面包的香味从下面静静漂浮上来。绮梦用力吸了一口。 苏灿问她:你脸色不太好呢,怎么了?都要当妈妈的人了,自己还照顾不好自己?刚去医院检查回来啊,小病没事等两天就好了。绮梦用手摸了摸脸,嘉亭几个月了?你这个老公蛮称职的嘛,老是见你们逛超市。她喜欢逛,还非拉上我,没办法啊,你怎么总是一个人?卓越很忙吗?恩,绮梦微笑,但眼睛迅速暗淡了,我不想勉强他啊,他还要加班,其实我也好想…她的目光移到远处,有点迷离,好想让他陪、好想一步也不离开他!可是都不能,他总是有很多事。苏灿的心隐约疼了起来,那你更应该好好照顾自己。苏灿,我是不是看上去很坚强啊,我也觉得我肩膀能够承受一切,可是我现在觉得不行,我是一个柔弱的女子,我想要人疼爱想要人时时刻刻呵护,我根本撑不住自己的天,我的生活其实是一塌糊涂,没有卓越我就好像也没有存在的意义了。苏灿愣在那里,从她眼中看到幸福原来离得那么远!嘉亭走过来,怎么样老同学叙旧叙得开心吧?绮梦你逛,我有点事要先走,有空来家里玩哦,我也一个人闷得慌呢。 longlongago:梦,今天好像看到你了。在依兰特门前,是你吗?我的感觉是。你穿一件粉红色大衣,腰带在后面打了一个蝴蝶结。你真的很瘦,背影看上去唯美得让人心疼。你是不是哭了?他对你不好是吗?我知道你爱得很沉重,不行的话就不要在一起了,自私一点未必就是坏事。 绮梦:我一个人不孤单,想一个人才孤单。我常常这样,今天碰到一个同学,好羡慕他们!卓越什么时候肯陪我逛街呢?好像自从大学毕业就没有了吧。我喜欢走大商场,看看身边满满的都是人,比我的空屋子好很多啊!我们那里有太多爱的痕迹,可是我却摸不着,有时候觉得自己生活在井底,恐惧黑暗可是不敢乱动,因为伸手触摸到的是狭小窒息的空间。我不敢怎么样,我只想卓越快快回来,老公啊我需要你!我从爱上他那天起就一直渴望和他寸步不离,我常常说:老公请你把我吞下去,让我住在你的胃里,那样我就生生世世陪着你一秒都不分开,多好啊!卓越说我傻,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空间,长厢厮守只是距离近而已,也不会一刻不分离啊。我知道卓越不喜欢我太粘人,可是我爱他,我只是想跟他在一起,我不能看不到他,那样我会疯掉!所以,每次卓越把我一个人丢在哪里我都处在一种半疯狂的状态,可是我还要乖乖地说:老公,我没事,你忙吧,我会很好。 longlongago:爱情、幸福都是两个人的事。难道他不理解你吗,为什么要在他面前那样掩饰自己?如果你们彼此相爱,就能够相互理解。不要为了爱他就迁就他。你很傻,真的。不知道能伤害到的都是最爱你的人吗?卓越为什么能伤害到你而你不能伤害到他?你想想。 longlongago的话总是像针一样,能准确地刺到她心底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可是爱,让她迷失方向。绮梦的格言,卓越是天是地是一切是唯一,她不敢去想没有卓越的日子,她觉得那是下辈子的事,毋庸考虑。卓越爱她很深,只是他不太懂得怎样表达,他的爱是个美丽的影子,围绕着她其实却一点实际作用都没有。不过没关系,只要能在一起,什么痛苦在看到卓越的时候都回瓦解冰削。 绮梦曾经做过这样一个可怕的梦,她梦到一个非常美丽的女明星在追求她的卓越,卓越开始左右为难,他抵挡不住诱惑,最终还是丢下绮梦走到另一边,他说:我不爱你了,你走吧。绮梦拼命地哭,叫他:老公!你说过的,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要我了,你也会陪在我身边!你说我是你的宝宝,唯一的宝贝啊,你不能这么快就变。老公没有你我会活不下去的!老公老公老公你回来啊,你是我的老公,你不能娶别人,你别撇下我不管啊老公…卓越不看她,后来她的嗓子哭哑了,发不出一点声音,恐惧和绝望像疯狂生长的藤蔓一样纠缠住她的心,那一刻的感觉该是生命的最后一刻吧。醒了,枕头湿了一大片。卓越的手臂紧紧地环抱着她,老婆老婆你做梦了!你哭那么大声,怎么了怎么了?宝宝别怕,老公就在你身边,你看看啊我是你最亲爱的老公,什么事都有老公撑着啊,我的宝贝!她在抖,在卓越的怀里拼命告诉自己:那是梦,仅仅是个梦!老公完好无损的在身边,梦里的情景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出现。卓越说:我们的幸福很长啊,长到咱俩这一生根本数不完,我们下辈子、下下辈子还要继续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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