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神话  文 / 高普00

七彩的灯焰，将舞池打得缤纷炫烂，旋来晃去的光点间，就见小林将刀搠入额内，缓缓的往鼻尖划下……

申博义喜欢这种感觉，居高临下，看着T市里的万千灯海，尤其是邻近环城河道，那条流畅的有如一匹金黄色缎带的公路，总能让他的视线深深留驻，久久都不能移开。

申博义喜欢这种气氛，热烈、而且尖锐的对话，如同一股看不见的能量在厅中流窜，众人激辩的过程中，总能令他思绪集中，凝练出那正确无比的决断。。

“据目击者表示，凶手行凶前都打着手机，事后发现许多手机仍在通话状态，因此有人认为，某股力量透过手机操控了他们，而这力量的出处──亦即他们的通话对象──正是来自地狱里的恶魔！”

我一翻腕表，按下了表内的夜光，时间是凌晨一点五十三分──也就是说，我被困在这座陵墓，已将近五个多小时了。

北斗星向来是中国的二十八宿之一，可在现代的天文学中，却是大雄星座的一部份，怎会出现在玛雅人的遗址中呢，难道只是巧合？

甬道开始时是平坦的，可却渐渐往下，我边走边估算着方位，不一会，我们已越过了墓基，直往丛林的深处而去。

枪响一阵，众人在小麦的手势下停了火，团团围在洞边，灯光照耀下，只见洞口到处血迹斑驳，却不知是否蛇血？

一片灯海之中，七三七降落在T市的空港，像个二等公民似的，被塔台赶到最远的闸口处停靠。

每回我到市区，看着热闹的街景，总会有一种莫可名状的疏离感觉，彷佛自己像条鲑鱼，和人流总有着不同方向。

“醒醒吧，小方！”他喊道，“别再自欺欺人啦！传说中的神话早已逝去，大冒险家的时代都已经结束啦！”

将车停妥后，由电梯上到顶楼，一间美轮美奂的大堂，以极尽奢华之姿，跃入了我的眼帘。店内之宽敞开阔，完全没有处身于楼中的局促，确实是个无可挑剔的用餐场合。

杰森算是我肚里的半条回虫，或者他也觉得离题太远了，提议道：“各位，不如我们趁此把合约再理过一遍，敲定所有细节，哪些该订在合约中，而哪些不该，一次性的谈完好吗？”

大厅左侧走来几人，带头的是一名中年熟男，轮廓极深，外型极具魅力，好像生来就该领着众人一般。他就这么缓步行来，踏著名为自信的地砖，顾盼之间，有着能够压倒一切的锋芒，瞧来摄人之极。

“有人自杀！”好多人叫了起来。

眼前是栋老旧的大楼，屋龄起码在二十年以上，走遍整个集团，这样的危楼大约也不多见；墙身斑驳也就算了，连位置都被扔在总部的角落，活像没人疼的孤儿一般，可见他们的地位。

老实说，他们的对话让我小吃了一惊，我一直认为同个企业的，至少该有相同目标，在奋斗的过程中，讲的是团队协作。

“根据鉴定，对方用的主要是水性油漆和松香水，这没甚么特别，但其中有项配料相当古怪，该是特地掺入的……”

镜头照着大厅，也就是中央大楼底部的那座，白天看来如此堂皇，深夜里却冷清得吓人。远处的照明，在地板上拖出一条浅色的光带，光带之外，宛如另外一个世界一般，阴暗无比。

我看着短茎，只觉得有一祯很不对劲的画面，在我脑中扩大，一细想，想到了事情的关键，登时站了起来──主任给的录像带中，有一处很不寻常的地方。

整个集团都轰动了起来。国际间的著名歌手，人称太阳系第二颗恒星的美声天后依莲娜，将于本日下午三点，莅临天鼎集团。

给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后，我说：“不好意思，我这人胸无大志，最想做的就是一根泡了水的木头，至于会否发臭，何时发臭，倒不在我的考虑之内，组长美意，我心领啦。”

绝美的丽人进了大厅，宛如走进了一轮太阳，来自她的光和热，好像将大厅都给融化了，她虽被众人簇拥着，但莲步款款间，没人能掩住她的光芒。

这位美人一头金发，好似瀑布般的垂下，走动时一撩一撩的，摆荡在她完美的胸形之间。

“只要我想，我随时可将之创造，将之消灭，我们才是时代的主人，我们要创出这个时代全新的神话，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企·业·神·话！”

“我听说他杀过人！”雀斑青年忽叫。

依莲娜抿着唇，笑笑的向我走来，手背在腰后轻摆着，很有一种清纯少女的味道，望着我时，双眼像一泓碧色的清潭。

话声刚落，廊尾闪出了好几道白影，原地一停，像批机器人般的转身，踏着整齐的大步而来。

“没人知道这些人为了甚么，除了他们自己。”我平静的说，“纵使他们真的因你而杀人，可错的是他们，不是你。”

“这项合作，对我来说极其重要，不是因为它能带给我多少财富，而是因为一个承诺。为了这个承诺，我一定要让自己站在世界的顶峰，俯望众生，把这个时代牢牢的握入掌中。”

她笑了，编贝半露，柳眉轻扬，模样俏美到了极点。如果说依莲娜是西方美学里的极致，那么申艾琳则是东方美的典型──黑发雪肤中透着温婉──可现在却是一团火烧。

“克里斯啊克里斯，我想你还没弄懂呢？如果可以，我也不愿这么干啊，但为了唤醒大神，这种牺牲是难免的，我们早沟通过了，不是吗？”

小周听到，眼珠子一下亮了起来，像在雪地里燃起了两把希望的火炬，就见他强忍着激动，由齿缝间迸出了这一段话：“我带你去看样证据，一样关键性的证据──恶魔的呢喃！”

小周这话说得很轻很慢，使他的声音听来有些异样，阴森森的，彷佛预示着一件诡异之极的事。

我心里打了个突，想到那声音的种种诡异之处，难道其中真有甚么魔力，能让人疯狂？

耳机里跟着又起了变化，耳膜一轻，百万道声音化做了一道，彷佛回到太初，天地间唯有那独一的存在──那是神，神之音！

此后几天，克里斯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没在公司出现过了。申博义为此伤透了脑筋，除了透过警方，更在各大媒体发下了寻人广告，可结果却不尽人意。

“实际上啊，她可是个出名的夜店女王噢，几乎每晚都去报到呢，迷倒的男人，超级电脑都数不清哩……那间夜店，可是间著名的*酒店喔！”

店里的气氛非常热络，似乎没见有甚么异样。但据我所知，这里不久前才发生过一场冷血的*──某位疯狂的青年，杀了十多个人后自杀，原因至今不明──这与我在调查的事有关吗？

我迫不及待的奔近转角，一拐弯，差点与一名白袍人撞上。

瞧她架势，用刀的火候绝不只一年两年，凛凛的英气当中，更带着一股惊人的美感──我从未想过她也有这样一面！

慢着，刚才天边闪过了一道黑影，被大楼的灯光照了出来，只是一晃即没，又消失在夜空中了。

“对，所有人都会死！当他行使血衅时，所有人都会一起死，无一例外！”

那是一支手机，被放至一个极大的比例。手机的屏幕上，有着大大小小的子画面，子画面彷佛自成一格，放映着各自的录像，有戏剧、有新闻、有歌唱，还有许许多多别的内容

“她这才算初受控制不久，顶多是一天半天，再多些时候，你心仪的这位美人，就要魔化啦！”

除了森冷之外，他的身上还另有一股味道，那是……那是一种血腥的味道？！

她忽然哑了，因为她也见到了剑尖上沾的东西──是鲜血──由剑尖淌至地上，在门前拖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啦，更精确点说，你的好部属本来是白袍人的一夥，现在转投到希尔斯那方啦！”

我刚想叫他，整个人猛地愣住了，藉着大楼的余光，我看清了门外那人的轮廓，半张脸被棒球帽给遮着，但我仍一眼就认出了他来──是他，克里斯

果然车子很快便出了丛林，爬上一面土坡，倏地天边打下了一道闪电，半空中一叉，紫艳艳的撕破了夜空，就在电光汇聚的坡顶上，我见到了那座古堡。

堡门是木制的，钉着横向的铁质条幅，触手生冷而锈迹斑驳，我还来不及伸手推门，门却“吱”的一声，开了？！

权杖外裹着黑雾，浮云也似的缭绕在白光之间。白光与黑雾绝不和谐，彷佛正进行着一场拉力赛，有时白光势盛，压得黑雾紧贴着权杖，不多时黑雾暴张，如利牙般的扯破了白光。

希尔斯右手一张，魔术般的将钮扣定在空中，指尖一比，彷佛牵引着钮扣，在空中画着不知名的图案，奔上跑下的，神奇之极。

最夸张就是真田，他的黑雾明显的多过旁人，甚至隐隐凝成了一道兽形，张牙舞爪的，十分骇人──看来这该与他们的暗能有关。

希尔斯暴喝，一剑劈在了杖头上，两件神器撞击出了轰然巨响，锵啷啷啷，震得古堡几乎都跳了起来。

这时棺中黑雾越聚越多，彷佛乌贼喷出了墨汁一般，被石棺反覆提炼着，榨出其中的精华。我几乎听到棺底发出了“嗤嗤”的集气声，势态非常摄人。

传说中的魔王，终于复活啦！

我知道，那大概就是埃斯玛的主体，如今远去了；我这才蓦然想起，由头至尾，我都没见过这个传说中的魔王一面，心中不*五味杂陈。

“去吧，孩子，去到你该去的地方吧，遇上任何困难时，你只需记住──当你向诸神迈出一步，诸神便将向你迈出十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