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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木门再次被推开。护士小姐叫着我的名字,告诉我妻子手术平安,现在可以回病房了。 我踉呛着跑过去,几乎跪在了手术车前。手术车上的妻子脸色苍白如蜡,眼睛紧紧的闭着,眼角残留着忧伤的泪痕。我紧紧的抓住她的手,仿佛抓住生命中的瑰宝,我想把自己身上的温度传递给她,然而,我的手一样冰冷得没有温度。脉脉恐慌在心中暗暗涌动,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可以苏醒过来?这个一次又一次为我受伤的女人呀,如果可以,我宁愿让自己代替你来承受这一切痛楚! 回去病房的路上,我几乎迈不开注铅似的双腿,艰难的挪动着脚步。短短的一段路竟显得那么遥远,那么漫长,宛若天边。 当我把妻子从手术车上抱到病床上时,我几乎晕眩过去,因为搬动而带来汩汩流淌的鲜血。她低声的呻吟着,脸色由苍白渐渐转变为蜡黄,她慢慢睁开了双眼,孤独而无助的望着我,眸子里盛满了感激和幸福。我不敢看她的眼睛,趁她柔情万千的眼神把我融化前扭转了头。 窗外,湛蓝的天空浮云朵朵。 秋高气爽的好日子,我的心情会有这么晴朗的一天么? 妻子是满足的,因为我始终守护在她身边,在手术室门外。“我手术时,别离我太远!”她的话我做到了,我没有让她孤独的一个人面对恐惧,我一直陪伴着她。她与死神进行了一翻较量,我在跟自己的思想作了次艰难的决择?我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该选择的又是什么,虽然无奈,但我无怨无悔!选择了,就得学会承受。我告诉自己,背判了一次爱情,我不想再背叛自己的家庭。不想?可是我能做到么?扪心自问,我无法给自己肯定的答案。 心在痛,痛得抽搐,心如乱麻,纷纷扰扰,忘记一个人真的那么容易么?挥挥手,真的可以不带走一片云彩么?…… 孩子洗完澡抱回来了,安静的躺在病床上鼾睡,或许是太阳光照射的缘故吧,他脸上闪耀着一层圣洁的光芒。 小小的嘴巴,小小的鼻子,小小的脑袋,一切都显得那么小,在窄小的襁褓中,在并不宽大的病床上,他却宛若汪洋中的一叶小舟,仿佛要被无穷的白色所吞噬。我怜爱的注视着我的孩子,心里油然升起一种做父亲的责任感和自豪感,也感觉到自己肩上的担子加重了。 我可爱的孩子,在我还没来得及做好当父亲的准备时,你就到来了。我不知能否给你一个幸福的人生?不知能否让你快乐的走进这喧嚣的人群?你的到来,是幸还是不幸?我真的不知道,只希望能为你做些什么,多做些什么。我坐在孩子身边,轻抚着他细嫩的脸庞,思绪翩翩,感慨万千。 祝福的电话一个又一个鸣响在狭小的病房,我唯唯诺诺的致谢再致谢!除了致谢我不知道我还能说什么,好象说什么都不合适。我的心情不仅仅是他们所说的“高兴”,可谓“五味杂陈”,在茫然、惶惑中我自然而然的接受了这一切。 这是我的儿子,他身上流淌的是我的血脉,我一遍遍告诉自己。所有风花雪月的浪漫都随着儿子的第一声啼哭而宣告结束,我会铭记这份爱的理解。生活是真实的,不可以靠浪漫过日子!人生,总得放弃些什么,又选择些什么。 收拾起落满心中每一个角落的紫色梧桐花般的心事,我的表情寂寂的,眼神却变得深邃而悠远,就像从来不曾有船只行驶过的平静海面。 我是他们母子的依靠,我有责任让他们过得幸福、快乐。GAY的身分,我不想说“退出”,天生这种人,何言“退”,这是骗人的鬼话。我只能把它埋在心里,用心去体会GAY的另一种人生!我在心里对自己说,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我是孩子和妻子永远的守护神! 只能向阿明挥手说“永别”,只能背转身越离越远,投入另一片风尘。我知道自己是懦弱的,可我面对这纷扰的世界,已经无力选择。错,就让我一错再错,我宁愿在错误中走过这短暂的一生。我唱着一个人的情歌,为阿明祝福,虽然不快乐,也不再有太多的难过。生活本来就是这个样子,我只能当一回“爱的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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