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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衣躺在床上,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脑海中,往事一件件清晰浮现,深陷下去的眼窠里,却止不住溢出两条寂寞的泪流。漫长的夜,漫长的时间仿佛蜘蛛缕着丝线那样绵长。床头的闹钟,"嘀嗒、嘀嗒",无休无止,恒延不绝。 窗外凄黑的夜,像是无边无际的网,把我困在网中央,令我不能动弹。我睁着黑色的眼睛,却寻找不到光明。 "你为什么就不能改变?为什么就不能放弃?我们的孩子就要出生了。只要你能对我好,对孩子好,我不在乎你的过去……"妻子在耳畔轻轻的说。 "这不是改不改的问题,这是与生俱来的。你以为我希望自己是这种人么?我不希望的。你知道背负着这个沉重的心理包袱,我有多难过?不结婚对不起父母,结婚后愧对你和孩子。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选择和你结婚,我下了多大的勇气,我以为我可以忘记,可以做得很好,以为我会坦然接受这种生活一直走下去,可心里总有许多事情放不下,许多暗自滋生的情愫困扰着我……"在黑暗中,我说了很多话,声音渐渐的哽咽。 "不要再和他们来往,你会慢慢淡忘自己的这种身份。你们都是不快乐的。" "他们都不是坏人。我和他们也没什么关系,只是朋友,仅仅是朋友,可以说话,可以谈心的那种。在生活中,我不可能告诉别人我的这种情感,只有和他们在一起,我才是真实的……" "我知道他们不是坏人,我也和他们接触过,但我看见你们在一起,我的心里就不是滋味……怎么会这样呢?我该怎么办?我曾以为我是幸福的女人……你爱过我么?"妻子的声音幽幽的,很无奈。 "我没有爱过任何女人,我可以和她们是很好的朋友,但一涉及到感情和婚姻,我就开始逃避和退缩。我害怕婚姻,害怕对一个女人负一生的承诺。我没有爱过你,我不想再欺骗了。但我对你有感情,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我怎么能够忘记?如果我们仅仅是朋友,那该多好!我不配作你的丈夫。"我无奈却坦诚的说,第一次向她展开心迹。 "你可以的,我相信你。只是我不知该如何来接受你的这种情感世界。"妻子叹息着,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悲哀。 "接受?你不能接受很正常的,又有几个人可以接受呢?我们的情感就像那卑微的见不得光的老鼠,让人惊恐,让人唾弃。我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 "我们生活下去吧!没有爱时,你爱男人还是爱女人对我来说有什么区别呢?我只希望你能对孩子好就可以了。如果让别人知道这些事,我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我爸妈又怎么办……"妻子的声音低低的,又小声拉涕起来。在这寂静的夜,听起来格外的凄凉。 深深的愧疚。一阵电激般的暖流突的传遍全身,我内心又涌起无限的感激。我转过身,紧紧的把妻子抱在怀中,两个人在暗夜里流泪和相互安慰。两个可怜的人,该怎么携手走过风雨人生呢?我们已习惯于被生活选择,在踌躇犹豫思前想后中失去了主动选择的能力,更多的时候,我们却是无法选择,我们习惯蜷缩在心的角落里,羞愧地接受生活妥协哲学对我们心灵的折磨,过着虚伪而媚俗的生活。 醒来后,阳光已经大把大把的撒满屋子。阳光里飞着淡蓝的灰尘,一切恍如尘梦。当我看见妻子那红肿的眼睛时,我知道这不是梦,昨晚我们进行了一宿的谈话,伤害她的同时也在伤害自己。 我匆匆起床,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小宇,吃完饭陪我到妇幼保健院检查身体好么?"妻子一如从前,温柔的对我说。这是她第一次开口请求我陪她去保健院检查身体,以前都是她自己一个人去。 "嗯!好的。"我急忙应着,心里既苦涩又愉悦。 妻子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行动更加迟缓。我像所有即将成为父亲的男人一样,惶恐惶诚,买了各种孕妇所需的补充品,开始学着照顾妻子。妻子是个容易满足的女人,只要我对她好,偶尔抽空陪她到公园散步,她就会满心欢喜。 夜幕下的公园,她轻轻的挽着我的手,穿梭在来往的游人中,一脸陶醉。她说她不再羡慕别人,因为她已经拥有了她想拥有的,她的眼中慢慢又开始流露出幸福的涟漪,一种母性的光彩洋溢在脸上。看着身边一脸幸福的妻子,我的心里也实实在在地享受着一种流沙般浅浅涌动的快乐。 公园里的大榕树在夜风的吹佛下发出窸窣的声响,犹如在诉说一个故事的远去。是呀,有些故事过去了就只能过去,成为回忆,成为无眠夜的思绪,有些人,原本并不属于你时,无论你多么爱他,也应该放弃,因为他有自己的人生,自己该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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