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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对着电脑冥思苦想时,腰际的手机鸣响起来,传出一连串美妙的音符。掏出手机,我一看是妻子打来的,随手就接听起来。妻子每天都会打电话给我,她说她要听到我的声音后才能安然入睡。 她也不容易,在我家,一个人带着孩子,很寂寞。虽然父母对她很好,但因为语言不通,她孤独,唯有年幼的儿子是他的依靠。儿子才四个月,只能眨巴着眼睛微笑的望着喃喃自语的母亲。儿子的笑容是灿烂的,当我在产房第一眼看到他时,他就是微微的张着双眼,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望了我一眼又闭合双眼进入睡眠。看到儿子浅浅的笑,我的心即刻间被浓浓的幸福紧紧的包裹着。我有儿子了!我自言自语,泪水悄然划落。 "联通手机号13312345678的用户为你点播的歌曲〈很爱很爱你〉"接听妻子的电话却是一个陌生女人温柔如蜜的声音。我心里一阵愕然,不知这是怎么回事。发了一会儿呆,有几秒钟回不过神来。陌生女人的声音结束时,耳际传来了刘若英缠绵悱恻的歌声"想为你做件事,让你更快乐的事,好在你的心中埋下我的名字。求时间,趁着你,不注意的时候, 悄悄地,把这种子酿成果实……" "妻子用手机为我点歌?很爱很爱我?"我自言自语,内心却暗涌着丝丝愧疚和愉悦。在刘若英的歌声中,我沉思着,不由回想起结婚一年来的点点滴滴,想起她关切的神情,哀怨的眼神,我怅然若失。 妻子是我偶然在网络聊天室认识的网友,也是我见过面的唯一的女网友。我不知道这一路走来竟会走在一起?刚开始,因为我们都喜欢唱歌,所以常常相邀着到歌厅唱歌。我认识的女孩子很多,因为性格的缘故还是因为人缘,我不知道。我可以和她们作朋友,甚至是很好的朋友,但我拒绝爱情。周旋在她们中间,我是一个正人君子,从不占她们便宜。也许她们还真以为我是什么栁下惠,我不知道如果她们知道我的性取向,知道我不占她们便宜的真正原因时,她们会作出什么样的举动?感概?还是鄙视?特别是那些被我拒绝过的女孩,她们是该为自己庆幸还是该为自己悲哀?我真心诚意的把她们当成朋友,仅仅是朋友,可以聊天,也可以谈心,可以在假日一起到郊外游山玩水,也可以在朦胧的月光下陪她们散步,可以合唱情歌,也可以牵手,只是我不会和她们谈情说爱,不会和她们苦苦相恋,更不会和她们上床。 流逝的岁月中,莽撞的少年渐渐步入晚婚年龄。身边的同龄朋友陆陆续续开始结婚了。每一次参加婚宴总会有热心的熟人开玩笑的对我说:"什么时候轮到你呀?我们可是等着喝你的喜酒。"我羞涩的笑了笑,有点无奈,却又故意瞪大眼睛,笑着反问他们:"说实话,我是不是看来很老?到了非结婚不可的年龄了?其实很悲哀呀,我还没女朋友呢?跟谁结婚呀!""我们帮你介绍一个要不要?""他还要你介绍?小宇身边的女孩成群结队的,一定是挑花眼决定不下来"……他们又叽叽喳喳的议论开来,我则趁机溜之大吉。 看着身边的朋友一个个步入结婚殿堂,在一片祝贺声中喜笑颜开,我的心一点点的乱了,我知道,我再也无法逃避了。以前我还可以推说年纪小,现在呢?我已经是大龄青年了。每一次当别人的伴郎,我都要彻夜失眠,我为自己悲哀,我没有勇气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只能欺骗别人,也欺骗自己踏上一条千年循回的路。因为多次当伴郎,我熟悉婚礼的每一道程序,甚至还可以是出色的司仪。我害怕婚姻,害怕亲手摧毁一个女人幸福、美好的一生,害怕撕碎了她的美梦。我也不甘心放弃自己已经绝望的爱情,在无望中守候,在寂寞的歌声中希冀着。可我抗拒不了父母忧怨的眼神,我是他们唯一的儿子,我一直都是他们的荣耀。我可以告诉他们我的性取向么?我可以告诉他们,我不想和女人结婚,我要和我爱的男人相守一生么?……我无法语言,只有任泪空流。传统而本分的父母如果知道我的性取向,知道我想要选择的人生,他们会疯掉的,他们怎么可以承受这样的打击?同性恋不是错,但在传统而保守的小县城,这无疑是投下了一枚炸弹。他们将要怎么面对?将要如何度过晚年生活?亲人呢?族人呢?我是否是他们脸上永远的耻辱? 我退缩了,我不再坚持。我无力的挥手告别往日的恋人,看着他踏上远去的列车,一去永不回头。结束了,就不会重来。只能让自己辛酸的泪痕,滴碎一巷冷寂,只能戴着虚伪的面具走过这一生。我不忍心伤害疼爱我的父母,没有勇气和世俗的偏见作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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