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恋长安  文 / 伤心碧001

漫步在城市的街道上，我远远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脸庞，他的面前摆着一张破旧的八卦图，最让我熟悉的是他空荡荡的一只袖管。他是面孔看上去就是一个游民一般的模样。而他的职业也就是城市里诸多的算命先生中的一个。但是，谁也不会想到，眼前的这个有些陌生的人，却是我儿时的启蒙老师，也是八十年代的一名大学生，一个有着很好的才华的老师。

在医院的半年时间里，自然是小宏伟人生最惨痛的一段日子。他哭着，叫着，问他的手那里去了，我们可想而知，一个孩子怎能面对如此人生巨变。也许一切都是命运里冥冥中的定数，我们想如果没有他的父亲的粗暴的让母亲回去照顾小弟，如果磨房的主人能有一点责任心，如果他的衣袖不是那么的破烂，也许就不会有这残酷的结局。

红梅老师的体贴让景宏伟第一次感受到了女性的美好和温柔，也让他看到了自己存在的价值的生活的意义，他学习更努力了

红梅老师的垂青自然让别的同学嫉妒不平。然而，在成绩上他们是默然无声的，因为他们不能超越；在生活上，他们则是讽刺带着讥笑，这些景宏伟都能一一的忍受。可是他不能忍受别人对于红梅老师的半句不恭。有一次，一个平日学习不怎么样但是家里却很有权势的同学当众对大家说，红梅只不过是一个外来妹，他的家乡在另一个县里，她能分到这里，只不过是凭着自己的脸蛋漂亮罢了！没想到，这句话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红梅有意识的观察着景宏伟的神情。是的，他并没有什么不正常的举动，他听讲依然是那么的专注，灵活的运用着自己的思维。红梅忐忑的心有些平静了。也许，也许是自己多虑了！红梅自己对自己默默的说！

景宏伟陪着红梅老师在昏黄的灯光下翻着手里的《唐诗选注》。随手翻到一处低头看时却是韦应物的《滁洲西涧》。他便说：“红老师，我为你念诗解闷好吗？”

红梅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景宏伟便用他那还稍微带些童音的声音念到：“独怜幽草涧边生，上有黄鹂深树鸣。”

第二天，景宏伟在六点半醒来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躺在半边*，他向窗外望去，外

新的学期开始了,一切都是很匆忙的样子.景宏伟带着对生活的新的憧憬进入了县里这所唯一的高级中学.因为这个县城并不富裕,所以这所中学也并不是那么美好,锈迹斑斑的铁门,年老的传达室老人,中规中距的老师,在这个小县城里,能够进这所中学的学生无疑是令人羡慕的,尽管景宏伟体会不到这所学校与其它的学校有什么不同,但是他还是从人们的眼光里体会到了一种特别的殊荣!

在彬州的这所小县城里，很多的官僚子弟都是特别的嚣张和狂妄的，无论是女儿还是儿子，他们都把自己看做这所小县里不可一世的人物。但是，在这些人物里面也并非没有好人。比如现任校长楚人杰的女儿—楚岚儿，她是全校闻的才女，也是彬州古城的美女。如此说似乎有些腻歪了。可是，一提到楚岚儿的名字全彬州县城没有人不知道的，这首先得归功于她的父亲楚人杰的栽培。楚人杰是彬州县城里有名的文人，

景宏伟还是头一次面对女孩子产生如此的笑声。因为在红梅老师离开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开怀的笑过，同时也是因为在他的生活中笑声本来就是不多的，他给人的样子，似乎从来就是一副忧郁的表情，或者是一种沉思的模样。

高三的最后时刻可能是每一个读书的学生都刻骨铭心的体验，紧张、冲刺、绷紧了生命的弦，好在青春的胡弦还是有力的，它们不怕强音的拨挑。在当时，高考并不像今天这样的热闹

考场上，监考老师一副严肃的面孔。所有的考生在铃响之后一律低头，然后开始这不平常的人生考试，一生只有一次的考试！也许你可以复习重来，但是这样的机会在当时是没有的。

景宏伟在认真的做

在高考后的一段时间里，景宏伟很耐心的等待着那张薄薄的通知书。同时他也在为高考志愿的填写而苦恼着。校长觉得以他的评估成绩应该选择比省师大更好的学校，但是景宏伟坚持自己的意见，同时他也在以师范学校国家提供很大的经济补助为由而拒理相争，

母亲走进来的时候，在昏暗的灯影里，景宏伟看到了母亲弯曲的背还有那被灯光放大的稀疏而干枯的发丝。在景宏伟的感觉里这似乎是他第一次在如此的背景里观看母亲的身影，他的心里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凄凉和愧疚，但是他却没有表现出来，他的泪在心里流淌着，脸色依然是平静而苍白的样子

在报到的前一天，景宏伟和父亲一起来到了楚校长家，景宏伟对于楚人杰的三年的关心表示了真诚的谢意。楚人杰只是感叹着说，以你的成绩完全可以考取更好的学校，但是你既然如此坚持，我也就不好说了，现在你如以偿，我这个做老师的心里也感到快慰啊！只是前路漫漫，你只要继续努力自当前途无量！

转眼进校已经一周多了，景宏伟总算对这个校园有了起码的了解，因为开始的时候他感觉自己连上课的教学楼都找不准，幸好有刘温驹的相伴，才使他感觉自己还不是那么的孤单。

深秋时节，景宏伟在星期天的时候一个人走出了校门，然后一步一步的向着城墙走去。在那个时候的城墙并不像今天一样有收费，在城墙上转了一圈，踩着脚下百年的青砖，看着许多卖各色仿古小玩件的小贩，甚至还有卖唱的老人拉着悠扬的二胡

中秋快到了，景宏伟终于来到了图书馆。当他说明找雪梅老师的时候，在图书馆办公室的一个角落里，站起了一个青春女子，她的年龄看上去比景宏伟大不了几岁，她问景宏伟找她有什么事情吗？景宏伟说他找红梅老师，并说自己是她的学生，想见她！

八月十五，农历中秋节，正是星期天。在中文系的整栋宿舍楼还是静悄悄一片的时候，景宏伟就起床洗脸、刷牙，然后换上了平时很少穿的校服走出了宿舍

走入院子，一阵花香扑鼻而来，从外面看来不大的院落其实是很宽敞的。一个不错的圆形花坛横陈在院子之间，郁郁葱葱，更让他惊喜的是花坛后面是一堵砖砌的矮墙处有一片绿油油的竹子长势喜人，他不由看的出神。

欢！我喜欢秋天的高远苍茫，喜欢它的哀而不伤，喜欢在这样的日子，走在秋日的阳光下，爽朗明媚的感觉就会从心底涌出，像滚滚的波浪一般，感觉清澈，就如同此刻天空的流云！”说着她将目光投向蓝天。

坐到床边，景宏伟才闻到了小书橱兼写字台上的香炉里飘出的淡淡的味道，扶摸着*松软的枕裘被褥，他的心颤抖着，他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画那词的时候就仿佛有一股萧煞的风雨袭来，感觉刻骨的冷，疲惫接着袭来，他就模糊的沉入梦乡了

躺在古式雕花的双人*，她一遍又一遍的扶摸着他的头发，就好象是一个母亲在扶摸自己的孩子。

林姗姗终于找上门来似的时候，是星期一晚上的编辑部例会。会议后两个人的时候，林姗姗单刀直入：“哎，我说主编大人，你的架子也忒大了些，我的稿子是好是坏你也有个声儿好不好，这么不声不响算怎么回事儿？”

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见到林姗姗，他都会条件反射般的想到红梅，想到那天他离开时红梅发红的眼睛。他想去看她，而学习繁忙事务繁多，很难抽身。但是想到她的时候，他的心就不由得颤抖，因为回想见到她的每一个细节、乃至是梦境

景宏伟看着白色的病房，看这苍白脸色的红梅，他心中的担心始终放不下来，但是他知道他想问的一切无法现在从红梅的口中得知。但是他知道这是内科，红梅的病似乎隐隐约约的与他的姥爷有关

景宏伟泪如雨下，他伏在红梅胸前的头一点一点的抬了起来，眼睛看着她说：“你不仅是我生命里的第一个女人，你更是我命运里的神，

红梅急的张开嘴要问时，只听抢救室的门“啪”的一声关上了，门外的红灯亮了起来，景宏伟和雪梅一起焦急地在外面等候。

他要好好的陪着她，如果到最后时刻见不到母亲，他就是她最可亲近的人了，他不能让她孤单的走，至少不能让她在死亡的时刻感到孤独。他的心如同锥血般的痛，他脉脉的注视着她那因疾病而变得失血的脸色，安静沉睡的模样。

公元一九九一年古历九月三十日早晨八点，当太阳放射出万道金光普照世界的时候，红梅走完了她人生26年的璀璨年华。她走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的痛苦表情，甚至还可以从她的嘴角看到淡淡的微笑，宁静而温暖。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月影照着花草在墙头影动，院子里却是一片的荒凉。晚秋之夜，孤寂之人，零落之花，悲伤之月。浮动的暗香里是灵魂的悼词，字字血，字字泪！

在这初入大学的第一学期里，发生了太多令景宏伟一生也无法忘记的故事。除了红梅的病逝，还有一件，就是林姗姗的死

林姗姗的死亡原因在在她死后第三个月里被查明的，是情杀！但是我们却很难去定性的说那个卑鄙而怯孺的教师真的可以去抵命，而事实的结果是他被革除了职务并判了六年徒刑！事情是怎样暴露的呢？

当景宏伟捧着从很远的地方采来的梅花和雪梅一起来到红梅的墓碑前的时候，一阵一阵的小雪已经变成了纷纷扬扬的大雪，墓园的青青松柏转眼之间就被大雪覆盖，一座座青色的石质墓碑挺立在满天皆白的风雪中显得格外的清冷、肃穆。

三年的时间如白驹过隙般稍纵即逝。古城天空由明朗清新变为灰蒙蒙的一片。几年间，许许多多的大小工厂、商场、宾馆、洗浴桑拿、卡拉OK歌舞厅如雨后的春笋般涌现在古城的大街小巷。花枝招展的姑娘涂着腥艳的口红描着眼影，穿着时髦的高跟皮鞋引领着时代潮流，物质的迅速发展之后便是消费主义和享乐主义的大旗招展，还美其名曰：“为经济增长作贡献！”

两个人来到一个学校外面的小饭馆，整了两个菜，开了一瓶太白，他们就喝上了。刘温驹说：“兄弟，想开点，我知道你委屈，要说我要才没才，要貌没貌，回到小山沟去教书，感觉不亏揪。可是你比我强多少倍，说真的我一直佩服你的才华文章。可是现在---------

毕业了，当背着铺盖最后一次走在这所校园的时候，景宏伟的内心复杂。他感到留恋、不舍，生活了四年的校园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亲切。回想起第一次走入这所学校时的情景，他想到了父亲陪伴着自己当时那紧张、恐慌的场面，因为初次走入是一个侵犯闯入的姿态；

窗外，只听“咯吱”一声，小院的门被轻轻的推开。景宏伟从迷离的记忆里苏醒，雪梅已经走入门内，她进门看到了景宏伟放在客厅的行李，却不见他的人影，正四处打量时，

他翻开红梅墓碑前的的石板，将《古迹寻访录》压在石板的底下，然后用细碎的石沙掩埋了书。石沙是他从河道旁边取来的。他是个太过于念旧的人，所以他没有忘记护城河旁的梅花，虽然它并没有开放，他还是去看了它。最后他来到了这儿，他的心里带着太多的不舍、牵挂以及愧疚来到这里。

景宏伟终于回到了他的家乡。带着对红梅永远的思念以及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清楚的情感遗恨，还有对前途的无限怅茫。然而终于还是回来了，本家的小叔和他热情的打着招呼，邻居的老人嘘长问短的和他说着家常话，长辈们的亲切，同辈们的严肃，

俗话说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当年的那个鼻涕虫高二丫成了眼前的青春女子高玲玲，这是对他的记忆的一种考验，对他的经历也是一种丰富。

他伸手不成只好张开嘴接受了她喂的包子。她还是那一双滴溜溜的眼睛紧紧的盯着他看个没够。她毫无遮拦的眼睛让他时时处在惊慌之种，却又时时被态度热情所感动。可他的心还是时刻处于戒备之中，但是他又隐隐的觉得他们之间一定会发生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