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也许由于昨天玩的太高兴而且出汗太多，早晨起来，艾强就觉得头重脚轻，晕得厉害，坏了，肯定是感冒了！见鬼，他一向都是与感冒绝缘的，谁知不小心又和它扯上了关系！在宿舍里还不觉得怎么样，一到外面，鼻涕可就像清水一样往下淌，他晃晃悠悠地进了教室，趴在桌子上就想睡觉，可又没法睡——过一会儿就得擦擦鼻涕。过了一会儿，胖子进来了，那模样比艾强还惨，手绢一直捂在鼻子上.

一个早自习，俩人什么也没干，光顾着擦鼻涕了！现在有病可不能拖，太耽误学习了，于是，两人跟老师请过假，上医院打吊瓶去了。

他俩自己举着吊瓶走进观察室，却发现英语老师也坐在里面打着吊瓶——看来这次春游害得人还不少！

“那老师，你也感冒了？”胖子进门就问道。

一见是他俩，英语老师笑了，“你俩不也是如此吗？”

“那可不一样，我们是学生，你是老师，即使感冒也得分三教九流上中下等啊！”艾强顾不得擦快流到嘴边的鼻涕，先把吊瓶挂好，谁知脚下一滑，他赶紧扶床站好。

“滑头！”英语老师笑着说。

“可不，这小子现在滑得几乎不成样子，不但头滑，连脚都是滑的！”胖子一本正经地说道，逗得英语老师笑得前俯后仰！

“得了吧，胖子，好像你天天给我洗脚似的，你怎么知道我的脚是滑的？”艾强又跟胖子唱起了“双簧”！

“因为你老想摔跤啊，地又不滑，若不是你脚滑又怎么解释？”胖子面不改色的说道。

“噢，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有人在阎王殿叫我呢！”艾强拿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没错，那是阎王殿判官办公室小鬼人事科女鬼人事股在叫你去扫厕所呢！”胖子忍不住笑了。

英语老师笑得早就喘不过气了，花枝乱颤！

“你们同位俩一唱一和的本领可真不小，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吧？”英语老师好不容易止住笑。

“哪里哪里，我们哪像别人身有彩凤双飞翼呀！”艾强话里有话，英语老师脸都有些红了，知道是说她。

“你们现在都复习得怎么样了？”她岔开话题。

“不知道，”胖子和艾强几乎同时回答——这是事实，现在谁也不知道复习到什么程度。

“想好报什么学校了吗？”英语老师又问。

“胖子想报复旦，”艾强说道。

“复旦？应该没问题，我有个同学是复旦毕业的，说那里还不错，以你的成绩应该考上。艾强你呢？”英语老师问。

“初步打算学医，不过没想好报哪个学校。”艾强如实回答。

“学医不错，以后我有病上医院不用花钱了！”胖子叫道。

“作你的大头梦去吧，我学妇幼，你去干什么？”艾强摇了摇头。

“那我去岂不是真好？”英语老师笑着说。

“没问题，我要报妇产科！”艾强笑着说。

英语老师又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接着说道：“那还是让胖子去吧。”

胖子本来正有些幸灾乐祸地笑着，一听这话，连忙摆手，“公鸡是不下蛋的！”

英语老师势单力薄，不敢跟他们贫嘴，只好又把话题扯回报志愿上了，“你们俩现在还行，起码有了目标，我们那时候直到快高考时才决定要报哪个学校，事先谁都是稀里糊涂的。”

“我们现在也是，像我们俩都是具有超前意识的，比他们强一点！”胖子虽然有些吹牛之嫌，但是说的都是实话，现在没几个想好自己的志愿。

“老师，你当初是自愿报师范的吗？”艾强问，“据我所知，我们班现在没一个想报师范的！”

英语老师摇了摇头，“我当初就没填过师范，谁知神差鬼使地竟当上了老师！“

“那你一定不想当老师了？”艾强问。

“现在按理说我们老师待遇也挺好，但关键不能看待遇，而是看兴趣，也许我就没这个兴趣吧！”英语老师笑着说。

“我看你讲课讲的也挺好的啊！”贫嘴说。

英语老师笑了笑，“原本我是想当个记者的，现在既然当不成记者，就要尽力当好老师，我可不能耽误你们的前途。”

“干一行爱一行，雷锋的螺丝钉精神！”胖子故作敬仰。

“又来了！”英语老师笑着说，“其实你们以后也会遇到像我这种问题的，到时候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消沉，一是抗争，我希望你们都不要走前一条路。”

胖子和艾强一起点着头。

接下来，英语老师给他们讲报志愿时应该注意的一些问题，等她讲完了，艾强问道：“老师，大学生活好吗？”

“怎么说呢？”英语老师沉吟了一下，说道：“如果说句实话，大学生活并不是大家心中想像的那么轻松浪漫，实际上跟高中并不是差很多，而且有的学校比高中还要累，像医学院就特别累！”

“哇！”艾强吸了一口气，“那还不如不考大学了呢！”

“话也不能那么说，怎么说大学都比高中强，起码活动特别多，不像高中这么枯燥，而且没有高中这么大的压力。”英语老师接着说。

“只有这些？”艾强有些失望，他心中的大学应该是一个引人入胜的地方，即轻松又浪漫，想学就学一会儿，不想学就挎着女朋友花前月下走一走，那多好！

“有时恐怕连这些都没有！”胖子插口说道，“我哥的不少同学考上大学后都对学校特别不满意！”

“那是自己的心情问题，”英语老师接着说，“其实谁都觉得自己的学校不好，向往别的学校，其实关键在自己，只要自己努力了，跟学校好坏没多大关系。”

“上了大学还那么心烦？”艾强不解的问。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每个人对大学的看法也许不一样。”英语老师笑着说。

“唉，心中的肥皂泡又破灭了！”艾强夸张地叫道。

“有梦留到大学再做吧，现在可不能天天做梦！”英语老师提醒他。

艾强苦笑着点了点头。

“对了，老师，大学女生都留长发吗？”胖子不知为什么问起了这个问题。

英语老师笑了。“不全是，不过留长发的多一些，一般在校园里随处可见秀发披肩的女孩。”

“怪不得班上好几个女生都开始留长发呢，她们想的还挺远呢！”胖子摇着头。

“你观察的倒挺细致呀！”艾强笑着说道。

“我不像你头发已经那么长呀！”胖子回敬了他一句，暗指何湘丽。

艾强瞪了他一眼，刚想再说，却见门一开，化学老师拿着一支花走了进来，他连忙把话又咽到肚子里，和胖子相互看了一眼，想不出该说些什么，只好对他笑笑。

“你们俩怎么也在这里啊？”化学老师看见他俩，连忙把花藏在身后。

“看你说的，好像这地方像你家似的，人家怎么就不能来？”英语老师瞪了他一眼——不过那目光让任何男士都希望她多瞪几眼呢！

“不是我家还不是你家吗？”化学老师笑嘻嘻的说。

艾强和胖子可是进退两难，好么，两个一千瓦的大灯泡！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互做了个鬼脸，胖子一不小心鼻涕又流出来了，连忙用手绢捂住鼻子。

“我先给你们讲个笑话。”化学老师说道，“刚才我在外面遇见实验小学的一个老师，他告诉我她们班有个七岁的男生给班里的一个七岁的女生写了封信，信里夹着七分钱，上面写着‘我爱你，你也爱我吗？’，吓的那个女生已经三天没去上课了！”

没等他说完，艾强和胖子就笑出声来，英语老师甚至笑出了眼泪！

“这是真的？七岁的小孩子就知道写情书？”英语老师有些不相信。

“那还能有假？羡慕吧？”想不到化学老师这么油嘴滑舌。

英语老师又瞪了他一眼。

胖子看了看艾强，艾强看看了看胖子，谁也不想继续再当电灯泡！胖子摘下吊瓶，对化学老师说：“我上趟厕所，”走了出去，艾强也跟了出来。

两人来到走廊里，挨个观察室看了看，全是满员！他俩没办法，只好提着吊瓶跑到了厕所，直到打完才出来！

唉！命苦啊！

好不容易从医院里走出来，俩人几乎谁也站不住了，相互搀扶着往回走，胖子边走边说：“真倒霉！“

“算了吧，不就让你站了一会吗？”艾强说，“看样子他俩快结婚了吧？”

“结就结吧，反正跟你又没什么关系。”胖子不以为然的说。

艾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过了一会，胖子忽然问道：“你说化学老师说的那件事是不是真的？”

“那能假的了吗？”艾强说道：“现在的小孩子也应该比咱们早熟了，生物进化论嘛！”

“再早熟七岁就会写情书？我现在还不知道情书怎么写呢！”胖子一副不甘心的样子。

“那你可以试着给别人写几封呀，”艾强说，“大不了你在信里夹两毛钱！”

胖子摇了摇头，“还是留着机会给你吧！现在的小孩子真是让人想不到！”

“想不到的事情多着呢，咱们小时候过的是什么日子，现在过得的什么日子，能比吗？”艾强深有感触。

“现在的小孩一个个都是家中的小皇帝，咱们的确没法比！”胖子叹了口气，“不过这样宠下去还了得？”

“了得不了得谁又管得着？反正又不是你的孩子！”艾强不以为然。

“以后我有孩子我一定不会对他娇生惯养！”胖子信誓旦旦。

“得了吧，你想得远了一点吧，以后怎么样还说不准呢！”艾强撇了撇嘴。

“不信咱们走着瞧！”胖子不服气的说道。

艾强不再说话，他倒宁愿相信胖子说的是真心话！

离高考只剩下四十多天，看着黑板上一天天减少的高考倒计时，真让人有一种触目惊心的感觉！想想时间过得也真快，高三刚开学的情景仿佛就在眼前，而高一刚入学的场面也好像并不遥远，现在大家都开始怀念以前的时光了！至于学习，最后一阵子只能巩固巩固，要想有个大的提高，恐怕不太容易了。大家也都明白这一点，都在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进入最后的调整阶段。

食堂每顿都给高三加了个菜，饭也多了一些，不过由于运动量的增加，现在往往更吃不饱了，于是每天晚饭后，学校门口的小饭店成了大家常去的地方。也不必点什么菜，一人来一盘炒面，就吃的大家心满意足！教室里，寝室里也都准备有奶粉和饼干，现在谁全都舍得花钱。

学习说紧也紧，说松也松。平时吃过午饭、晚饭，教室里往往没有几个人，全在外面玩呢。除了玩球的，甚至还有到街上打游戏机的，巴格拉就是。每天吃完午饭就走，然后踏着铃声走进教室，真是逍遥！这也是自我调节的一个方面——精神调节！体育课虽然停了，大家却又自动增加了两节体活课，玩的不亦乐乎！老师也知道现在强迫大家学习是没有用的，所以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现在他也很少批评大家了！

一个偶然的机会，艾强发现后面的池塘里可以钓鱼——那天他看到一条半尺多长的鲤鱼跃出水面。他突发奇想，到街上买回鱼钩鱼线——钓鱼！也不用什么钓竿，随便找根竹竿就行，至于鱼饵，墙边有的是蚯蚓，随便用根木棍就能挖出几条来！

第一天，他钓了几条小鱼，第二天，大家都知道了，也纷纷买鱼钩做钓竿，正好有体活课，四五个人带着鱼竿来了，各自找了个地方坐下，穿好饵，把鱼线甩进池塘，都等着钓条大鱼呢！

艾强坐在“丽丽”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鱼漂，要讲钓鱼他可是行家，从5岁开始，已经有13年钓龄了！

胖子在他东面不远处坐着，过了很长时间也不见鱼漂动一下，他四下看了看，别人都已经提过杆了，巴格拉还钓上来一条小鱼，他耐不住性子，问艾强，“我这儿怎么不咬钩啊？”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艾强看了他一眼。

又过了一会儿，鱼漂还是不动，这时何湘丽和刘虹与几个女生向这边走了过来，在巴格拉身边站定。胖子坐不住了，想过去和她们聊天，于是站起来就走了。

“你的鱼竿！”还没等他走过去，艾强大喊道：“快回来，鱼竿被拖走了！”

胖子听到，赶忙跑回来，只见鱼竿已经被拖下水，正在向池塘中间移动呢！胖子想也不想就跳进池塘，伸手抓住鱼竿，使劲一甩，“哗”一条半尺长的鲤鱼被他甩出了水面。

“轻一点儿！”艾强喊他，但是晚了，鱼还没甩到岸上，又掉到水里。

胖子本来高兴的合不拢嘴，这一下子气不成，好不容易自己跳下来，却又让它跑了！他沮丧的爬上了岸，把鱼竿往地上狠狠的一摔。“回去换衣服吧。”艾强过来拣起鱼竿看了看，鱼线被挣断了，要是刚才慢点儿拉，肯定能钓上来。“回去换衣服吧！”他看到何湘丽走过来，对胖子说。

“还不如不下去呢！”胖子懊恼地说道，回寝室去了，身后，留下了大家有些幸灾乐祸的笑声。

“可惜，不然今晚又有鱼吃了！”何湘丽笑着说。

“没事儿，还有我呢，待会我再钓两条大的上来！”艾强看了她一眼。

“你钓的鱼呢？”何湘丽站在他的身边。

“在水里！”艾强说道，“不过马上就要跳出来了。”

“吹牛！”何湘丽笑了。

“不信你等着瞧！”艾强又闻到她身上那股浓浓的幽香，他低头看了看“丽丽”，有些神秘笑了。

“你钓过鱼吗？他问。

“钓过。”何湘丽说道，“不过是在梦中。”

“那么厉害？”艾强故做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不是钓了头鲸鱼吧？”

“是鲨鱼！”何湘丽笑道，“小心，鱼咬钩了！”

“放心，这条是公鱼，看见你在上面他肯定会上钩的！”艾强嘴里说着，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鱼漂。

何湘丽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举起拳头想打他，却害怕把鱼吓跑了，只好又放下。

艾强手提着鱼竿，看见鱼漂动了几下之后，连忙一提，挺沉！他慢慢地拽着，快到岸边，猛地一提，“叭，”一条比刚才那条还大的鲤鱼被甩上了岸，兀自在草丛里蹦着，他连忙过去捂住。

“哇！”女生们都围了过来，艾强看了看鱼，笑着对何湘丽说：“怎么样，我说是条公鱼吧？”

何湘丽羞红了脸，但是这么多女生在身边，她又不能说什么，只有气恼地瞪了他一眼。

胖子换好衣服，拿了个水桶出来，艾强把鱼放进去，女生都围在水桶边看。

他换上鱼饵，把鱼竿递给何湘丽，“来，看看你的水平如何！”

“我还怕你不成？”何湘丽接过鱼竿，又皱了皱鼻子，艾强对她扮了鬼脸。

胖子一看，把鱼桶提到另一边去了，女生也都跟着他过去了。

鱼又咬钩了，何湘丽提着鱼竿的手有些发抖。

“别着急，别着，艾强看着鱼漂，“快提！”

何湘丽猛地一提，又是一条大鲤鱼被甩了上来，她提的挺狠，鱼线又断了，好在鱼已经落到了岸上，艾强连忙过去抓住。

“你也真行呀！”他笑着说。

“这条鱼是母的吧？”何湘丽跳过来。

“为什么？”艾强一时没明白过来。

“因为你站在我身边啊，她当然想看看你啊！”何湘丽笑着说。

“我有那么大的魅力吗？”艾强笑道。

“那你得问这条鱼了！”何湘丽开心的笑了，艾强也开心的笑了。

“快收兵吧，不然待会别人过来鱼就拿不走了！”胖子提着水桶过来。

“好，快走吧，”艾强把鱼放进桶里，里面一共有三条鲤鱼－巴格拉钓了一条，“今晚咱们到外面去吃红烧鲤鱼吧？”他回头对何湘丽说。

“没问题，我还想尝尝自己钓的鱼是什么味道呢！”何湘丽笑着说。

日子在边学边玩中继续着，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阳光照在身上暖哄哄的，甚是好受！

吃过午饭，天气格外得好，大家谁也不想上去，都坐在食堂前的的花坛边，享受着阳光。吃过饭的同学陆续从食堂走了出来，女生也是三五成群边走边笑着，本来学校禁止女生化妆的，但是在这样明媚的春光里，爱美的女孩子还是穿上了裙子，上了淡妆，呵，原先瞅着不怎么样的女生几乎都上了一个档次！

大家坐在一起，眼睛贼溜溜地打量着从食堂里出来的女生。高三的女生对他们来说基本上没有什么吸引力了，高二倒有几个长的不错的女生，不过看起来高傲了一些，走起来一扭一扭的，仿佛是模特一般，这不，这几个女生又一起走了出来，屁股一个比一个扭的厉害，头几乎抬到天上，胖子看不惯她们的样子，告诉大家一起盯着她们，看了没几分钟，有两个就不会走了：一个不知怎么把书掉在地上，还有一个竟然顺了拐！大家旁若无人地哈哈大笑起来！

高一倒是有个不错的小姑娘，不但长得漂亮，而且看起来也挺大方，娇而不媚，大家对她评价挺高，胖子更能吹，说自己跟她讲话她一定求之不得！

正好这是，高一的那个小姑娘从食堂里走了出来，“去啊，胖子！”刘大兵叫道，其他人也纷纷起哄。

胖子别的可以不要，脸是绝对不可以不要的。当下站起来，从兜里掏出一个五分硬币，走到那女孩的身后，“同学，这是你掉的钱吗？”——看他脸不红心里不跳的样子，肯定是个老手！

那女孩转过身来，用她那水灵灵的大眼睛看了胖子一眼，柔声的说道：“不是。”

“噢，那算了，对了，现在几点了？”胖子面不改色。

那女孩看了看表，“对不起，表坏了。”

“正好我会修表，我帮你修修啊？”胖子不顾身边几个女生对他的诧异目光。

“不用了，我表哥的孩子会修表，我让他修修就行了，”那女孩微笑着说。

胖子一听，这不存心让自己小了一辈吗？看来这小姑娘还真不好惹，可现在他又是骑虎难下，怎么也得让她和他说几句啊！

“我好像认识你，以前咱们坐过一趟车吧？”他没话找话。

“我不记得了。”那女孩还是微笑着，一看胖子还没有走的意思，当下眼珠一转，说道“不过，看见你我就想起了海！”

“谢谢。”胖子美滋滋地回头看了看正在盯着他的兄弟们，心说：“怎么样，人家对我的印象不错吧？”

“看见了海我就想起了帆，”那女孩接着说。

“对，我有海的宽广，帆的纯洁！”胖子看来脸皮真的不薄！

“看见帆我就想起了船，”那女孩还是笑着。

“想象力丰富！”胖子简直有些飘飘然了。

“看见船我就想起了晕船，”那女孩看着胖子的样子，拼命忍着笑。

“那……”胖子不知该怎么说，“那就吃晕船药吧。”

那女孩儿没理他，继续说道：“想到晕船我就想吐！”说完“咯咯咯咯”的跑开了，留下胖子一个人站在那里，他还没想到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大家可都听明白了，原来那女孩拐弯抹角竟是说“看见你就想吐。”胖子还美得不得了呢！大家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胖子脑瓜转了几圈，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唉，遇到一朵带刺的玫瑰！他不好意思的过去坐下，看来那小姑娘自己是惹不起啊！

“怎么样，胖子，不敢吹牛了吧？找了个表姑回来，你真行啊！”刘大兵幸灾乐祸地笑道！

“换上你肯定比我还惨！”胖子倒驴不倒架！

“那是，像胖哥儿这样有魅力的人尚且如此，我们过去还不但被骂个狗血淋头啊！”巴格拉接着说。

“弄不巧她还把我们打的头破血流呢！”娄钱添油加醋。

胖子一看不好，又要引起民愤，赶紧闭嘴。这几个人联合起来他可受不了，看他不说话了，大家反而来了劲，你以言我一语地说个没完。胖子脸竟然一点也不红，看来“厚脸皮功”是练到家了！

其实，中午没事坐在食堂前看女生倒也是挺有趣的，

女孩子们打扮起来不就是为了给别人看吗？况且到了现在，谁的胆子都大了起来——毕竟马上就要毕业了，虽不敢胡作非为但也不必像高一高二学生那样安分守己，略微带点“花心”未曾不可！

——子曰：英雄本“色”（色即好色也）

在外面折花儿扎手，班里还有呢！当然面对班里女生大家可不敢心有戏弄，倒不是因为“兔子不吃窝边草”，而是大家虽也不想沾污这纯洁的友情！

女生比以前也大方多了，体活课找男生一起玩，午饭或晚饭后，也常常在外面一起说笑，在男女关系上她们要大胆的多，不像男生那样瞻前顾后的，玩起来什么都忘了，那股当仁不让的气势真让男生有刮目相看！

平时在教室里，男女生讲话的范围也不再局限于同桌或前后桌，只要你愿意，和全班任何一个女生你都可以唠一会，而且几个平时特别内向的女生现在也主动和男生们打招呼说话，班里气氛出奇的和谐——这才像一家人呢！

不过，艾强还是觉得胡霞有些不对劲，她成天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班里现在唯一的一个不喜欢别人和说话的就是她了，而且听娄钱说她正看《周易》，都什么时候了，她还看这书！

第二次模拟考试结束了，这次应该跟大家正常水平差不多，也就是说，这次考什么样，高考也就差不多是什么样了。

王潇还是第一，看来清华稳走了；胖子第五，看来走复旦也不成什么问题；南宫东东第九，刘虹第十，他俩这一阵子总在研究问题还是有效果的；艾强二十二，何湘丽二十三，艾强很满意，看来自己的成绩不会再有什么大的起伏了，她的成绩也稳定在二十几名，看来走个重点不成问题。不过这次排在最后的是胡霞，以前她都是中下等的成绩，谁知一下子竟然排到了最后！

艾强往她那边看了看，见她神色木然地坐在那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他摇了摇头，不知为什么，心头忽然涌上一阵不详的预感。

“但愿不要有什么事！”他暗道。

可偏偏就有了事，世界上有些事情真是怪，你越是不想让它发生它越要发生，想阻止也阻止不了！

成绩排出来的第二天晚上胡霞不见了，谁也知道她去了哪里。大家还没有来得及替她担心，一个噩耗就传了过来——她喝农药自杀了！大家一下子惊呆了，教室里静的可怕，过了好一阵子，才传出女生的哭泣声。

胡霞的哥哥来了，给大家讲述了事情的经过：昨天她偷喝了敌敌畏，吃过晚饭药力开始发作，她突然感到后悔，告诉家里人，家里人火速把她送往医院，但是已经晚了，医生尽了全力也没有把她抢救过来……

大家知道胡霞的死已经是个事实，可谁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虽然她平时很少和大家来往，但毕竟是三年同窗。就算不是朋友，也还是同学吧？谁能看着自己亲爱的同学就这样一声不响的离开了大家？昨天她还在大家的身边，大家还感觉到她的存在，可今天，她的座位就空了出来，大家的心也变的空荡荡的！女生们一个个哭的伤心欲绝，男生们虽然没有哭，但也是眼泪含在眼圈了。

郝老师听到这个消息，也是非常震惊，他没有想到，胡霞连这最后的几十天都坚持不下来！一下子，他又苍老了许多，上次南宫东东的出走，对他的打击很大，但是南宫东东毕竟又回来了！而胡霞已经死了，永远不会回来了！有人看见郝老师流泪了，于是，全班都哭了，教室里充满着悲凉的气氛！

外面大雨倾盆，大家多么想出去喊着胡霞的名字让她回来啊！

女生们流着眼泪整理着胡霞的书，在她座位里发现了她的日记，何湘丽拿着翻着，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下来，到后来她翻不下去了，趴在胡霞的桌子上哭了起来。

艾强从听到胡霞的死，心里就特别难受，他不知这跟自己是不是有关，于是，他过去从何湘丽的手中接过日记，何湘丽抬头看了他一眼，眼泪流的更急了。

艾强回去坐下，一页一页的翻着，这本厚厚的日记是她上高三后开始记的，里面充满了悲观，充满了忧伤，艾强想不到她对社会有那么深刻的了解，对生活会有那么多的感慨，在日记里，她多次提到了高考压的她喘不过气来，压得她精神快要崩溃了，到后来，她则说自己已经看透了世界，看透了人生，觉得为别人活着还真不如死了轻松！这种想法是从高三下学期就开始有的，而且后来又写她开始信命，而且对世界更加的绝望了，艾强在里面不少次发现了自己的影子，有一篇是这样写的：

5月17日星期日晴

今天全班去春游，我却没有什么心情，一整天他都和她在一起，上山时推着她，下山时扶着她，一直不离她左右，而她看起来也挺开心，和他有说有笑的，自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自己比不上她，希望他俩以后会有结果……

看着看着，艾强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我对不起你，女孩儿！我真的不想伤害你，可我又没有办法，希望你不要怪我。也不要怪她，也许这就是命吧！

最后一篇日记是这样写的：

6月3日星期日晴

今天下午我到街上，碰到一个算命的，我让他给我算算自己的以后，让他算算我能不能考上大学。他算了半天，说我命犯金星，今年要有厄运降临，肯定考不上大学。我听了特别伤心，我知道他说的一定是真的，自己一定考不上大学，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何必要父母再替自己担心呢？一了百了，什么都没了，岂不是比无聊的活着更好……

艾强又震惊了，每想到一个算命的几句胡言乱语就能让她失去活下去的信心！他把日记本重重的一摔，吓得大家一机灵。

日记本传到郝老师手里，郝老师看了看，用颤抖的手举着日记本对大家说：“我不希望咱班再有第二件胡霞这样的事情发生，希望大家清楚生命的意义！每个人都只有一次生命，胡霞最后已经有些后悔自己的草率，希望大家多对自己想一想，多对亲人想一想！”

大家静静地听着，谁也顾不得去擦脸上的泪水。

“我不希望大家都那么悲观，都那么的脆弱。连一次小小的失败都受不了，以后在社会上还怎么立足？胡霞就是因为太悲观，太脆弱才会相信命，才会去找人算命，才会有自杀的念头，这是她自己往火坑里跳啊！”郝老师说不下去了，拿着日记本出去了。

一连几天，大家都沉浸在悲痛中，谁也打不起精神来，班级里几乎听不到笑声，连讲话的也特别少，晚上寝室里也是静静的，谁都在心里默默怀念着永远回不来的胡霞！

有些东西，拥有的时候不知道珍惜，但如果失去了，你就感觉得到它的珍贵。同学之间的友情，永远都是最珍贵的，胡霞的死让大家更充分的认识到这一点，谁都更加珍惜现在的友情，谁都不想等到失去后再感到后悔，谁都不想再有下一次。

郝老师天天待在教室里，希望大家化悲痛为力量，集中精力迎接高考，以优异的成绩告慰死去的胡霞！其实道理大家也都明白，只不过需要时间去调整，要想从悲痛中解脱出来，还是需要一段时间。

在大家的悲痛中，四十年校庆开始了，一连庆祝了三天。老校友来了不少，他们里面有不少人都是闯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还有几个香港大公司的老板……几千校友欢聚一堂，着实特别热闹，而且十号晚上还开了篝火晚会，在熊熊火光中，在阵阵鞭炮声里，大家才有些感到从悲痛中解脱出来－毕竟以后的路还长。

校友们给学校捎不少的东西，光计算机就五十多台——这可是学校首次拥有计算机阿，还有不少钱，用于改造校园；香港的一个校友捐了两辆汽车，北京的一个校友捐了两辆轿车——看着他们一个个春风得意的样子，谁的心里都在想再过十年，二十年，我也要这样……

高考的脚步一天天近了，十二年的寒窗苦读，关键就看高考这一回了！胡霞的死给大家带来的阴影，在校庆之后，淡了许多，但大家依旧在怀念这位老同学，老朋友。

平时还是边学边玩，校门口的饭店还是经常可以看见大家的身影——一切都不像高考前的状态，一切又是高考前的状态。

毕业纪念册悄然飘进了教室，每人都有一本，每天不论课间还是上自习，都有人在奋笔疾书——六十本纪念册，光词儿就得想好几天！同窗三载，分手时想说的话可真有千言万语！纪念册的每张纸上都写得满满的，大家都是掏心窝子说话。平时有过什么矛盾，闹过什么别扭的，现在早就冰释前嫌了。以前关系不错的，更是铁上加铁——一本纪念册，是对昨天友情最好的记录！

艾强手里正拿着何湘丽的纪念册，说实在的，写了几十本，他觉得这本是最难写的！该给她写点什么呢？上次看到了胡霞的日记，不知她是否感觉到胡霞指的他是艾强，而另一个她就是她自己！应该有所感觉吧？那她心里怎么想呢？他拿着纪念册，又想到蓉儿对他说的那句话：“不要让你喜欢的人受到任何伤害。”他摇了摇头，又想到自己上次给她写的那封“情书”，叹了一口气，把心中想对她说的话，挑不那么暴露的，现在她还看不出来的写了两页。

他自己的纪念册传回到他的手里，他第一个找的自然是她的留言。哇！让他高兴的是她竟然也给他写了满满两页！而且对他的评价特别高，艾强差点没美出鼻涕泡来，连北在南的哪个方向都搞不清了！“生命的驿站里结识你的一份珍贵的拥有，永远为你送去晨曦里的第一抹阳光！”多么富有诗意的话啊，他简直都要醉了，这里该不是有什么意思吧？想着想着，他有些得意的笑了。

“喂，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胖子一边探过头来。

“没你的事，看书去吧。”艾强翻了翻白眼，没理他。

胖子撇了撇嘴，没有说话，他现在心里也有点儿活动。

上次他问雪儿往哪儿考，她说想考上海，但是又害怕水平不行，他心里特别希望她也往上海考的，那样自己就可以和她在一起了。他正想着如何让她坚定去上海的念头。

“傻丫头，等着吧，我一定不会让你逃出我的手心！”他心里暗暗想着，脸上也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却没发现艾强诧异的神色……

留言写完了，大家又开始互赠照片，几个摄像师天天挎着相机忙个不停，学校的假山上，花坛前，草坪里，成天都是络绎不绝，吃过晚饭还有闪光灯在闪烁。

王潇从家里带来相机，照完毕业像，他就拿着相机给大家照，胖子存心想当世界男模，和这个照一张，和那个照一张，恐怕一个人就照了半卷胶卷！他拉着艾强，见他一直在偷看何湘丽，明白他心里想什么了，于是先把王潇叫到一边低声吩咐了几句，然后叫何湘丽：“书记，咱们照一张！”

何湘丽笑了笑，大大方方地走了过来，“你不要把镜头都给抢了阿！”

胖子一拉艾强，让何湘丽站在他左面，艾强明白了，想不到同桌这么仗义！

胖子对王潇打了个手势，王潇笑了笑，喊到：“笑一笑，”艾强往右一点，头偏一偏，对，书记头往左一点，好，好，一，二……”

他刚喊完“二”，胖子麻利地一转身，往一边跑开了，王潇不失时机地按下了快门。

当天晚上，照片就洗出来了，艾强把他和何湘丽照得的那张找了出来，呵，照得还真不错，两人都微笑着，头往中间靠着，像，像，像——订婚照！他有些得意地笑了。

“我好渴啊！”胖子探过头来

艾强笑了笑，知道他这是“领赏”来了，“走，我让你吃个够！”

“还有我！”王潇跟了过来，巴格拉和张念月也跟了过来，艾强二话没说，一人买了三支雪糕——今天高兴！

他把自己照的最好的单人照挑了出来，在后面题了首柳永的《蝶恋花》：

贮倚危楼风细细，

望极春愁，

黯黯生天际。

草色烟光照残里，

无言谁会凭栏意？

似把流狂图一醉，

对酒当歌，

强乐还无味。

衣带渐宽终不悔，

为伊消得人憔悴

他知道这首词（特别是最后两句），最能表达出自己的心情。写完后，他把照片用信封装好，准备找个机会送给她，只是一直她身边都有别的女生，只好把照片插在衬衫的口袋里。

吃过早饭，他在楼梯上遇见了她，就把照片拿出来给她，只觉得脸有些发烧。

何湘丽笑了笑，“你，我，胖子三个人照的那张像呢？”

“没洗出来，曝光了，”艾强撒了个慌，其实早多洗了一张，只是现在不能给她！

中午，她送来一张她的照片，后面写着这样两句：“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这是真的吗？艾强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擦了擦，没错，是她娟秀的字体，“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乌拉！“艾强忍不住大叫了一声，教室里几十人被他吓了一跳，一起回头看看他，他顾不得别人用什么眼神看他，神经不正常也好，精神不正常也罢，他的心里简直是乐开了一朵花！他朝前边看了看，她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坐在座位上，但不小心回了一次头，飘过来的眼神简直让他神魂颠倒了，他现在只想对着蓝天大声呼喊，对着白云大声呼喊，对着大海大声呼喊，对着宇宙大声呼喊！

他兴奋，他激动，他觉着自己简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他知道那两句话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他想不到幸福来的那么突然！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他捧着这张照片，如同捧着一颗跳动的心。

终于要填志愿了，他暗地里问过她要报什么学校，正好那个城市也有自己选择范围内的医科大学，他毫不犹豫地填下了自己的志愿！

又有消息传来，萧归和春兰一个北上，一个南下，没有往一起走，很是出乎大家的意料；王潇自然报清华，丁点儿却看准了哈尔滨，他俩现在仍是在脉脉含情相互注视，也许，他们就这样一直看下去！完颜巴格拉的第一志愿是新疆大学，那里，有一只等待着他的燕子……

高考的前几天，毛老师托人从北京带回了一幅画，画上是一幅雄鹰，正要展翅翱翔。大家明白毛老师的一片苦心，谁都想做那只雄鹰！

关键时刻终于到来了

七月七日

七月八日

七月九日

很好的太阳。

很蓝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