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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面上水纹轻颤,水纹一圈一圈的扩散开来,倒影在湖面上的蓝天白云随着波纹荡开,散了,又重新聚合,遑遑忽忽。笛声停了,水纹扩散的中心慢慢隐出一个人形。
那人形先是很模糊,透过这个模糊的人形看见的是一个模糊的世界,世界开始模糊了,人形却愈来愈清晰了。黑袍老者望了望湖面上的人形,别过头去,却不理会。
“徒儿,还生师尊的气啊。”湖面上的人形凝成一老者,缓缓拿开横在面前的笛子,轻轻一挥,笛子似迎风即长般成了根玉黎杖,老者将黎杖拄在水面飘了过来。
黑袍老者并不搭理。老叫花子也一改平日懒散之风,却也不言语。
细观那老者,与世间垂髫之人并无不同,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安详,唯一与常人不同的是他的眼睛,老者的双眼发出与玉黎杖一般的碧绿光芒,刚才黑袍老者扔掉的那颗黑子被那道绿芒牵引着落到棋盘上,轻轻的。
老叫花子看了看棋局,摇了摇头,不语,双腿似无力般,身子软了下来,摊在地上。
黑袍老者猛的一把捋掉棋盘上的棋子,抓起棋盘,似乎与那棋盘有深仇大狠般将棋盘抛进水里。
“扑通——”已渐渐回复平静的湖面自棋盘落下的中心漾起了波纹,这波纹扩出好大一个圈,又一个圈,一层一层的,水面上的天,碎了。
“啊——”黑袍老者飞身上湖,长吼一声,钻进水中。
湖水开始旋转起来,旋涡,先是很小,眨眼之间,已然很大,湖面水降了下去,旋涡慢慢涨了起来,慢慢的,一个数十丈方圆的水柱立在湖面上。水柱垓心,隐隐有一人形黑影,正张着双臂引导着旋涡旋转着,他头昂的很高,他要昂视这天!
瀑布断流了,轰轰的水声还在。
碧眼老者很平静的看着这一切,任凭黑袍老者的疯狂。
水柱铺天盖地的袭扫了小岛。
老叫花子依旧软在地上,也不管自己浑身都湿透了。身旁不远处多了一人,黑衣老者趴在地上,右手篡住一根野草,越攥越紧,似要从那草中挤出水来一般。
碧眼老者又将玉黎杖化为长笛,独自吹了起来。
很多时候,人们会疯狂,为什么会疯狂,天知,你自己知,我不知,因为我已不懂疯狂,我只会静静的看日起日落,风起云淡。
“为师今日来找你们,所为一童。”碧眼老者缓缓道,“左慈,速去将那婴童抱来。”“尊法旨。”左慈当即隐没了身子回别院取那婴孩了。
“普静,你们这又是何苦。八十年,还没有洗去你们的红尘过往,为何如此放不开?你这样,你师兄也这样,天意如此,为师不可逆天啊!”“师尊,”那黑袍老者终于开口了,“徒儿并没有半分责怪您老人家的意思,师兄他也是。我们只恨我们自己,我知道的,这八十年来,师兄的痛并不比我少,我恨我自己,恨当年........”那黑袍老者竟然恸声的哭将起来,后面的话梗在嗓子再也说不出来了。
不知何时左慈已经抱着那婴童回来了,将婴童小心的递给碧眼老者,退在一旁,眼圈通红。
“其实为师不说,你们也该早已算出一二了吧,普静,为师料你今日来常山找你师兄,并不只为下棋吧。”碧眼老者淡淡的说道。
“禀师尊,自洛阳大灾后半月有余,弟子观天象,一妖星缀于洛阳东南,是夜午时,天殿中的汉室九鼎毁去五鼎,弟子猜必有异人降世,知大事不妙,故循妖星坠落之迹前去寻找,却是一无所获,才来师兄这里商量办法。”普静如实答道。
“其实我当时也和普静师弟你一样甚是觉得奇怪,正准备下山,师尊他老人家突临常山,传法旨授意我去沧云山寻那婴童,那婴童果然怪异,师尊,请看——”左慈将婴孩的襁褓解开,把婴孩翻了过来,那显眼的骨刺此刻突然发出了耀眼的寒光,婴童醒了。小眼睛望了望左慈三人,似是甚为无趣,伸了伸腿,又谁了过去。
“天机不可泄,为师也不便多说,”碧眼老者将婴孩放在地上,背着手踱了几步,接着对左慈道,“你连此童一共收养了四童吧。”不等左慈回答,接着又道,“明日,普静带奉先回玉泉山,十五年后还此童、奉先、貂蝉于世。”
“师尊......”
“不必多言,现在随我去见那三童。”
常山别院。院中。
白衫小童被蓝衫小童死死的按在地上,劣势尽显,却不认输,涨红了脸倔强的想要翻过身来。蓝衫小童哪里肯给他机会,笑道:“师弟,算了吧,只要你认输,今天的晚饭我做,怎么样?”
“不要。”白衫小童还在做着最后的抵抗。
“龙儿哥哥,加油啊!”小貂禅一边玩着石子,一边看着他们师兄俩打闹,还在一旁打着气。
“先儿哥哥,这次不算,下次,下次我一定能赢你。”白衫小童终究还是力竭了,但还是不服输,大口的喘着气道。
“师父,回来啦,徒儿还没做饭呢。”小貂禅见左慈回来了,高兴的往左慈怀里钻,“师父,这两位爷爷是谁啊?”小貂禅问道。
碧眼老者和蔼的将小貂禅抱起,笑着问:“那你说爷爷是谁啊?”“恩,你是师父的长胡子好朋友吧?”小貂禅也不怕人,小手撮着碧眼老者的花白长胡子,又故意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嗲声道。
“哈哈哈,长胡子好朋友?恩,是啊,那另一个呢”碧眼老者指了指旁边的普静又问道。
“恩,恩,他比你老,你又是师父的的好朋友,一般呢,好朋友都是平辈的,就像我和先儿哥哥还有龙儿哥哥那样差不多大”小貂禅掐着手指算了起来,最后,来了一句:“他呢,应该是你们的长辈!”
“哈哈哈”
碧眼老者扬起玉黎杖零空在庭院空地上画了个太级阴阳图,过了一会儿,阴阳图上在死位、休位、景位、惊位、伤位开始有五个异物突起来,异物渐渐成型,分明是一把宝剑,一本书,一枚官印,一锭元宝,最怪异的是伤位化出的竟是一只锦囊!
碧眼老者将婴孩托到阴阳图的生位上,那婴童似是明白碧眼老者的用意,往前爬去。其余众人皆是暗中好奇,不知这婴童会选什么。
婴童倒似不急着去拿那些东西,先是爬往杜位,接着又转过身来爬向开位,这倒好,这婴童一屁股坐了下来,小手挠了挠头,似乎也有难已决断之意。
如此这番,众人陪着这小家伙耗了大约一柱香的时间,婴童终于开始行动了。
先是爬往惊位,将元宝搂入怀中,左慈摇了摇头,可那婴童并非左慈所想,却把元宝凑到嘴边,用舌头似在品尝滋味般,小眉头一皱,把元宝摔在地上。接着又爬往景位,不免又有人叹气。待小家伙把官印一阵把玩,又甩掉了。
接下来爬的便是休位,那婴童翻了翻那本书,倒是觉得特别有意思,翻了几页,就将那本书塞进怀里。书面上的金字一闪而过,左慈当下不由一惊,那被婴孩收入怀中的竟是〈〈奇门遁甲〉〉上卷!
左慈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了,正准备上前将婴孩抱下来,碧眼老者黎杖一伸:“且往下看。”
那婴孩接着又爬往了死位,右手抓住剑柄,左手扶着剑鞘,想要把剑身抽出,不知是没那么大力气还是中途改变主意,小家伙挠了挠脑袋,右手又摸了摸自己背后那根斜长的骨刺,晃了晃小脑袋,小眼睛四下环顾,看到蓝衫小童时,眼睛突然一亮,把手中的宝剑朝蓝衫小童扔了过去!蓝衫小童先是一楞,接着笑了起来,说道:“蝉儿,你看咱小师弟还知道如果是我会选宝剑呢,这不,呵呵。”
婴孩又朝伤位的锦囊爬去,这次,可是一把攥在手里,小手握的紧紧的。
碧眼老者收起了法阵,蓝衫小童自是有些感激婴孩,跑过去将婴孩抱了起来,小家伙这下却有点不高兴了,眼睛朝小貂禅这边眨啊眨的,小貂禅颠颠的跑去将婴孩从蓝衫小童手中接过,婴孩顿时咧开小嘴笑了,将手中的锦囊塞到小貂禅怀里。
蓝衫小童当下指着小貂禅笑道:”我说怎么我抱小师弟不高兴呢,感情是知道我不喜欢锦囊,而某个人要呢!”
碧眼老者走过来,蹲下身子,摸着蓝衫小童的发髻,问道:“你叫先儿吗?”蓝衫小童点了点头。碧眼老者指了指普静,接着问道:“这个老爷爷武功很厉害的,他能让你成为天下第一哦,想跟他一起学武功吗?”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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