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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劫机 在喧闹的候机大厅,送行的韩惠一再为我检查行李,生怕漏掉什么东西。一路上我和韩惠约是因为白蓝的缘故,一直不曾话别。分别似乎说不得,一说就成了永别。坐在空旷的候机厅,我们都不言语,却各揣心事。白蓝借故为我办托运,将我和韩惠单独留在在坐位上。我俩都不看对方,气氛局促而沉闷。 “自己保重!台湾局势不太稳定,多当心!最重要……” “最重要经常和你联络,一有风吹草动就通知你嘛!出发前,你都叮嘱好几遍了!” “我眉毛上挑,龇牙咧嘴地做个调皮的表情。” “那么大个男人,还像个小孩子!” “我讪笑一下。” “倒是你,我有些放心不下。从此山长水远的……” “离愁别绪最好收起来,免得白蓝回来笑话你!” 可就在我排着队即将进入安检的瞬间,她还是跑过来紧紧抱了我一下,还没等我反应,她已经匆忙跑开,我目送她的背影离去,她的步伐忧伤而坚定。她匆匆一个拥抱,似抽去了我的魂魄,若不是安检人员一再索要我的证件,我还真回不过神。从她脸上滚落的泪滴从此烫进我的心里,我会怀揣这滴滚烫的泪水去坚强面对所有的凶险。回想这几日的际遇,不禁哽咽。我从千年之后赶回来看她,与之朝夕相处的日子还不足三天,还是如此惊心动魄的三天。我皱着眉高举双手任凭安检人员拿着仪器在我身上移动。回头看见白蓝正在通道处静静地看着我。我似被洞穿了心事一般低下头来,就好比那次脱光了衣裳站在杀手面前,说不出来的羞耻。 安检人员仔细盘问了那把放在背包里的手枪,约是没什么把握,还叫位职位略高的人来,实在看不出端倪,只好相信是我所说的玩具。 我和白蓝按机票上排好的座位坐定,我坐在靠窗的位置。听着空姐纯净的声音等待着飞机起飞。伴随着尖锐的呼啸声,飞机在跑道上逐渐加速直至飞离地面,机场逐渐淡出视野,这座忧伤的城市从机舱内狭小的窗口望下去,比起45楼上看到的情景更为微不足道。任何在我们看来无比庞大的的事物,只要将视野拉远,都会渺小。之所以我们敬畏事物的巨大,无非因为我们离得太近。 飞机穿过瑰丽的云层,如同漂浮在上帝洁白的内脏。那飘忽的流云,如同我的命运一般变幻莫测。我一直不曾与白蓝说话,她也识趣,随手翻着一本杂志。我似第一次乘坐飞机一般新奇,始终注视着窗外海市蜃楼般宏伟奇异的白色空中楼阁。身后有人调换座位,我竟浑然不觉。 直到我侧身去看被阳光染成金色的云层,陡然心口一阵火辣地刺痛,仿佛胸口被锋利的匕首切割一般剧烈。我整个人似溺水一般,窒息,抽搐,周围骤然寂静,我欲呼喊却喊不出声音。我的意识依然清醒,看见一张精致到完美的女人的脸,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她正用那把熟悉的枪射杀了制止她的便衣空警。而白蓝正拼命地摇撼着我的身体,可我只看见她的嘴巴翕张,却听不见任何话语。 那绝色女子押着一名空姐去驾驶舱,可能是要求紧急迫降。惊慌失措的乘客看着倒在地毯上的空警,面面相觑,有人解开安全带从座位上站起来,慌张奔向卫生间,被那女子一枪击毙,血从身下汩汩而出,在地毯上洇染成一朵冷酷而寂静绽放的花。 我的意识随着那滩殷红的血逐渐模糊,逐渐消灭。 等我醒来时,白蓝正抱着我号啕大哭,不明白她怎么会哭得比死了母亲还伤心。我哇的一声呼出一口气,咳嗽几声,把白蓝吓得摊坐在沙滩上。我才看清飞机被强行降落在台湾海峡附近的一个荒岛,而且白蓝告诉我杀手早已乘坐事先准备好的直升机逃离了荒岛。我恍然记起那女子应该就是到精神病院追杀我的其中一个。 她将座位换到我身后,就是想趁我不知觉时射杀我。她一定是要射我的心脏,我刚巧侧身望向窗外,才偏了一寸。我摸摸自己的胸口,已经愈合。这样看来,能致我于死地的要害惟有心脏。难怪她上次不让她的同伴在精神病院的窗口朝我开枪,她知道没有把握命中我的要害。可她又怎么知道我的致命处?我越想越是骇然,我不清楚到底还有多少是我不了解的秘密。如今看来,那些追杀我的人比我自己更了解我! 台湾当局赶到现场用巡逻艇将所有乘客送到了高雄市。经过这番折腾,我和白蓝只好在高雄再耽误一个晚上,势必要应付那些难缠的记者与当地警方的盘问。他们怀疑是大陆的恐怖份子所为。我和白蓝都佯装一无所知,蒙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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