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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较量 他拣一张靠窗的懒人沙发坐稳,左手手肘靠住扶手,上半身的重量侧倚过去,右腿架在左腿的膝盖骨上方。右手握着手枪,黑色的枪口对着我,虽然他不曾戴帽子,可宽大的夜光镜依旧遮盖了半张脸。 我和韩惠不曾穿衣,都不习惯在一个陌生人面前赤裸着身体。我站在床下,韩惠用被子捂住胸口。 “可不可以先让我们把衣服穿上。” “不可以!要死的人不需要体面。” “那你就杀了我。不要为难这位女士!” “好!成全你!” 他骤然起身,用枪对准我的头颅。我心想,这次插翅难飞。不曾料到韩惠会忽然跳下床用身体护在我胸前。 “那你不如先杀我!” “有什么区别?” 我不忍心看见自己心爱的男人鲜血淋漓的样子! 杀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韩惠动人心魄的胴体,我分明看见他握枪的手有一丝颤抖,其中含着迟疑。我当然不会放过千载难逢的良机,大步冲过去欲夺他手中武器,他反应更为敏捷,后退两步,朝床头灯开了一枪,灭了屋内唯一照明的灯光。我一时无法适应漆黑,他却因为戴着夜光镜从容退到窗前。我很快适应了黑暗,看着窗外随风摆动的绳索,料想他已没有退路,我朝他俯冲过去,抬脚踢飞他手中的武器。哪知他无心纠缠,转身朝窗外的夜色中纵身一跃。我根本不及判断危险与否,随之跃出,风在耳边噼啪作响,如同风里欢快燃烧的柴禾。我学他的样子展开双手,努力维持空中平衡,恰似展翅飞翔一般美妙,尽管这飞翔格外凛冽。就在我与他双双即将着地的刹那,地面突然弹开一个巨大的充气气囊。落在气囊上的一刻,我才骤然想起自己没有穿衣。我滑下气垫,顾不了羞耻,朝他逃窜的方向飞奔。我实在不想再被稀里糊涂地追杀,务必抓住这个混蛋弄个明白。 我一路追出去几百米,直到他跑向一辆汽车停靠的位置。我怕他还有同伴,只好远远停下来,眼睁睁看着他钻入汽车扬长而去。我蹲在原地大口喘气,并不甘心,等气息平稳下来,才清晰地察觉一丝寒冷,还看见一个乞丐远远望着我,嘲弄似的干笑两声。这诡异的笑声在凄清的午夜街口格外阴森。我只能原路折回去。在楼底望一眼45楼的窗口,不禁后怕起来。自己奋不顾身地从如此高度一跃而下,若没有气囊缓冲,必然粉身碎骨。 我进入房间时,韩惠正缩在墙角瑟瑟发抖。我穿好衣服,在厨房倒了一杯红酒,走过去抱住他,喂她喝了两口,她冰冷的身体才渐渐温暖起来。 明天,我找人将窗户的玻璃修好。看来,下半夜,我俩只好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我的幽默并没有起多大的作用,她勉强挤出一个微笑算是对我的配合。 “我们报警吧!” “我看还是算了!我刚从精神病院逃出,警方也不可能让我四处游荡。我可不想再被送回去!” “那我们打电话给你的经纪人白蓝,看她怎么说?” 我此时也想不出更合适的出路,和白蓝在一起的那个神秘男子既然有那么大的能耐,也许他可以将我弄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外来我也不想再连累韩惠。追杀我的人太过恐怖,竟如此轻易地找到我的藏身之所,长此以往,韩惠若还与我有什么瓜葛,还不知道要为我吃多少苦头?一想起她那般刚烈地为我挺身而出,我就说不出的疼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