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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噩梦 韩惠披着一张洁白的浴巾从卫生间走出来,曼妙的身姿不曾丝毫的更改。那残留在记忆中的印迹被激活,一切都生动鲜亮起来。她缓缓走过来矜持地坐在身边的沙发上,陷进布衣沙发的褶皱里。我一时不知如何打破这种沉默的窘境。还是她先开得口。 那次,为什么要污辱我? 我找不到借口,也没有任何得体的语言。我靠近她,用双手扳正她僵硬的身子,用吻回答了她的问题。起初,她有一丝挣扎,终究拗不过我的固执,她温柔地回应。我一点点将吻印在她光洁的额头,纤细的眉,温润的唇,细腻的面颊,饱满的耳垂。直到她的身体逐渐炽热。我们痴迷于这种肌肤的交流,可以消弭一切过往的误解与隔阂。我一把抱起这久违的诱人的身体,走进她温暖暧昧的卧房。我轻柔地将她放平在臃肿安逸的欧式大床上,扭亮了台灯,橘色的灯光在床侧铺撒了一层隐秘的庸懒。我扯下她的浴巾,退后一步欣赏她无暇的纯净,如同山涧一般清澈。她羞涩地闭上双眼,侧过身去,可优美的脊背依然如同音符一般滋润了我的眼睛。我没有欲望,似乎也寻不到关于欲望的任何记忆。我只是褪去了衣裳与她并排躺在一处,深深陷入羽绒床垫里。我双手穿过她的手臂,交叉拥抱着她丰盈的双乳,脸贴着她的颈项。这一刻,这满屋的物件都温情起来,美好起来,因为它们与我共同见证了永恒。 你独自居住在这个繁华的都市中央的最高处,将自己搁浅在浩淼的大海中间的荒岛,就不怕大潮袭来,沉溺其中而无力挣扎。我希望自己是拯救你的船长! 我虽不能像你登上最巍峨的海拔俯视这个莫测的人间,却可以将自己安置在这座城市最高的楼层体验那些渺小微弱却夜复一夜的灯火。灯火里没有温暖,却生生不息。它提醒着我,每一个人都渴求那片刻的明亮,艰辛而顽强地重复着平淡的生活。世界是海,我们是海里奔跑的鱼,无论鱼大鱼小,都上不了岸。好了,不说我了,说说你吧,船长! 她突然转过身来。 我? 你真的去过3010年? 我用力地点头,还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 那你的时光穿梭机呢? 我一到达指定的时区,它就启动了自毁程序。而且,我一直被深度催眠,醒来时,就只看到一堆废弃物。 她半信半疑,继续她的傻问题,她那职业的好奇心让这缠绵的情话变成了一次采访。 杀手为何要杀你?他与谋杀市长的杀手是同一个人吗?他为何要嫁祸于你?我为什么用不了那把手枪?还有,你是不是也喜欢白蓝,为什么我一打电话给她,她就那么热心地帮助你? 你们是不是有过什么?喂! 我实在有些困倦,也实在难以招架那么多连自己也不知晓答案的问题。记得自己念书时最害怕老师提问,如今似乎也没多大改变。于是,我惟有假装睡去,微熏着双眼看她的神色。她的眼睛分明闪着热烈的求索欲望。 对了,你在珠峰上最后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哎!周越! 她试着推搡我,我就用轻微的鼾声抗议。假装也有惯性,她的声音逐渐淡出,周围一片寂静,我真的进入了梦境。 我与那杀手正殊死相搏,我努力想看清他的样貌,他扼住了我的咽喉,我挣扎着掀开他的帽子,脱下他的墨镜,却只看见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孔,变幻着各种狰狞的表情嗜啮我的鲜血。他把我拖向一个硕大的装满黑色污水的浴缸,将我的头摁在水下。我挥舞着双手,要寻一个依托挣开他铁钳般的手,那骷髅一般嶙峋的手。我哽住呼吸,快爆炸的肺象破损的风箱,水灌进我的喉管,流向胃,又回到口腔,欲呕出来。从类似一口井的孔洞深处传来模糊的呼救声,我猛然坐起,从泥泞的梦境中挣脱出来。韩惠一手紧紧楼着我的手臂,一手指向落地窗。在窗户上匍匐着一个黑色的人影,仿佛挂在上方,还摇晃着,像极了风中摇曳的灯笼。从韩惠身上传来的战抖在我的心头衍生出更宏大的恐惧,如潮水一般渐渐上涨弥漫。我们陡然间都想不到更好的应对之策。我正准备爬下床,去客厅的沙发上取回那把枪,哐的一声,人影破窗而入,韩惠适时扭亮了床头灯。虽看不清来者的模样,但我们都认得那把枪,那把与我们下午把玩的枪的样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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