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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追杀 本以为疯人院该是最无争的避难所,我也从未想过逃离,甚至渐渐喜爱上这种安稳。哪知好景不长。新来了一对男女扰乱了这种平静。 当他们在一个冬日的午后走进这所大厦时,我正在读报,贪婪地搜寻着一切关于这个时代的讯息,我需要理解与消化这个记忆之城所处的时代。进来的男子戴一顶黑色的礼帽,帽檐故意压得很低,帽子下还有一副足以遮盖半张脸的茶色墨镜。至于他身旁那位格外艳丽的女子,我根本来不及打量,他已从皮草大衣里掏出一把手枪对准了我的眉心。我认得那把枪,就是被军火专家鉴定为毫无杀伤力的玩具手枪。 这是第二次被人瞄准,所不同的是,这位持枪者绝不可能心慈手软。我们对峙不到三秒,我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趁他迟疑的瞬间,掀翻面前的书桌,慌不择路地朝窗口窜。几乎听不见爆炸声,伴随破空而来尖利地呼啸,在我的周围腾起一朵朵兰色的火焰。就在我站上窗台的刹那,下腹一阵灼热,被击穿一个细小的孔,我甚至都感觉不到疼痛。我不顾一切从窗口纵身跃下抓住11楼的落水管道。尽管我没想过逃跑,却依然设计了周密的逃生路线,有备无患。我担心象丰年大厦那次一样,被记者纠缠。我轻车熟路,沿着排水管与空调外机的支架攀爬而下。那男子从窗口探出头来朝我射击,被一旁的女子阻止。这个细节我看得很清楚,她为何阻止?照想她该是跟那杀手一起来致我于死地。我不及细想,尽快逃离这个凶险之地最为要紧。 等我下到三楼,他俩已经在一楼的草坪上恭候我。所有的病友都在窗口或草坪上围观,他们比常人从容,没一个人惊骇出声。他们看得坦然,一切似乎理所当然。我既然是蜘蛛人,爬爬墙情理之中,既然是杀手,被追杀也在意料之内。医生们却不知去向,多半已被关起来。我站在三楼的空调主机上,进退失据。情急之下,纵身跃向附近最大的一棵棕榈,男子扣动扳机,击中干枯的棕榈叶,腾起兰色的火花。本以为是我的劫数,惟有坐以待毙。不料,从人群中忽然冲出纵火的病友,他约是受了火焰的刺激,大步上前,毫不犹豫地夺走了毫无防备的杀手手中的武器。更为有趣的是,那位裸体的病友跑过去一把拽下了艳丽女子的皮裙,引来一阵哄笑。女子以漂亮的柔道姿势将他从后背一提,轰然摔倒在地。 我趁乱从树顶纵身一跃,就地一个前滚翻,窜向医院大门,抓住铁门齿翻越而过。我摸一把刚才灼穿的伤口,却已经痊愈,无疤无痕。我居然有如此强大的愈合能力?我为这个发现欣喜不已。 我还没回过神,一辆兰色的奔驰车在我面前嘎然刹车,吓得我一个趔趄。驾驶者摇下挡风玻璃,我才看清来者正是韩惠,颇为惊奇。 你怎么出来了? 我还正要问问你怎么这个时候来看我? 我听媒体朋友说这家疯人院附近有杀市长的疑犯出没,怕对你不利,特意过来看个虚实,刚 好撞见你越门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