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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还灰蒙蒙的时候,一辆垃圾清扫车沿着宽敞的清明路缓缓地向前行驶着。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一手握着方向盘,一边打着哈欠。 “奶奶的鬼天气,又要下雨。”身边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操着一股浓重的地方口音。 “什么?”男人用手指梳理了一下胡子说。 “你小子找抽,老子说话你总是打岔。” “这么一大早,连个鬼影都看不到,这条破路又没几个人走,有什么好扫……”络腮胡子突然打住了,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 “你……看,看……看那是什么?” 不远处,一所带有花园的老宅,很破旧。 老宅门前有一棵大杨树,高高的,密密的,枝叶在夜风下不停的摇摆着。 昏暗的路灯映射着,杨树如幽灵般的舞蹈,密密的枝叶相互撞击着,发出沙沙的响声。 老宅的墙壁依然完好无损,树影打在墙面上,暗影绰绰的,就在那些形状各异的暗影上面,拖出一个长长的人影,更令人不解的是,这个影子竟也随着夜风而缓缓地摇晃着。 那像一个女人,一个身材姣好的女人,披散着长发,长长的裙摆,如果不是她的影子被吊在了树上,任何男人都会为着这么一个窈窕的背影而折服。 两个男人把车停稳,站在老宅的大门口向里观望着,他们身旁的墙边贴有一个陈旧不堪却清晰的门牌号——34号。 “你……你看到什么了?”络腮胡子吞吞吐吐地说。 “没…..有。” “看到墙上那个影子了吗?看起来是个女的。” “早就看到了,我……我怕吓着你就没有说。” “那个女人好像被吊在树上了。”络腮胡子的声音直打颤。 “可……可这样看,树......上啥也没有……” “要……要不咱们过去看看。”络腮胡子顿了一下说:“我先。” 接着,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进了院子,向老宅门前的那棵大杨树靠近。 “没有,”络腮胡子绕着树走了一圈,依然没有看到那个吊起来的女人。于是他抬起头看了看,那个被吊在树上的女人的影子依然映在墙上,只是,已经发灰的墙面上又多出了两个人头形状的黑影。 “邪门了,会不会是真的见到……” “你看这个影子,”络腮胡子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很快冲出了重重的雾气,向周围弥漫开来,“这个女人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 矮个子男人蹲下来,揉了揉发昏的眼睛。 墙上的影子很分明,能清楚地分辨出女人的头颅和四肢,在女人纤细的左手上,紧紧握着一条类似于手绢的东西。 “你,知道不知道这所老宅的过去?”矮个子的男人突然阴森森地说,他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络腮胡子。 络腮胡子茫然地摇摇头。 “这所老宅曾经属于一个富商,只是,这个富商因为某些原因而败落了。”矮个子男人瞪着空洞的眼睛,继续自顾自的说下去。“他是死的蹊跷,所以直到死他的心都有所不甘,你可知道这个老板以前是做什么生意的?棺材铺。” 听了这些话,络腮胡子不由向后退了几步。 矮个子诡异一笑。 “这家的棺材是方圆百里最有名的,正赶上当时连年战乱,卖棺材也能卖出一个富翁。当初这家棺材铺的老板开分号开到第三家,当他正打算开第四家分号的时候,天有不测风云。据说,这个棺材铺老板有个漂亮的姨太太,这个女人进了大宅后就闹的里面不得安宁,因为老爷宠着,从上到下便没有人敢得罪,后来,这个贱女人居然猖狂到在外面偷汉子——” 矮个子男人的脸色骤然变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不过最后被老爷发现了。老头子知道那天,这个女人想趁机逃走,却被抓了回来。老爷勃然大怒,对她一顿毒打,然后又把她吊在大宅门前的树上,连一口水也不给她喝,无论这个姨太太怎么求饶,老爷丝毫不为之动心。” 此时,不知从谁家的院子里传出了一声狗的哀号声,阴惨惨的,络腮胡子不禁打了个冷颤。 “七天之后,这个女人终于死了。那个年月,莫说是有钱人家死一个女人,就是死上十个八个的也毫不为过。当下人们发现女人死时,她正圆睁着双眼怒视着脚下的所有人,舌头微微向外吐着,面目狰狞的让所有人胆战心惊。” 矮个子男人说着,微微吐出舌头,瞪大眼睛,装出一张死人的脸。 络腮胡子一动不动的盯着那张恐怖的脸,觉得后背毛毛的。 “谁知道,这个女人因为得罪了太多的人,不知道是谁在半夜爬起来,把她绑在手上的绳子拴在了她的脖子上,所以,她就这样神志不清的被吊死了。” 说完,矮个子男人嘿嘿地笑了起来,笑声中透着阴冷与自得。 又一只狗开始哀号,这一声竟如开启了洪水的闸门。无数只狗,四面八方的,也因为这么一声嚎叫而涌动起来,一瞬间,城市的夜空此起彼伏的响起了狗的哀号声。 络腮胡子若有所思的瞪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认识他。 “然而一切并没有结束,”矮个子男人清了清嗓子,说:“自女人死了以来,住在老宅子的人接二连三的出事,而且死的都异常的诡异。有的老人说,他们曾经见过几具尸体从宅子里面抬出来,凡是从里面抬出来的尸体都不健全,有的没了眼睛,有的没了心,有的丢了肾……” 络腮胡子的脑子逐渐清醒,他猛然想起乡下老家有这么一个传说,一旦野狗家狗在午夜放声哀号,活人就必须躲在家里锁好门蒙住被子,万万不可出门。狗是阴阳眼,看得着人看不到的东西,那是为了迎接死人的魂魄,必然会有一些反常的行为。 当络腮胡子再次抬起头的时候,他的心止不住的狂跳起来。 他正对着那面墙上的女人的影子,消失了,只留下斑驳的树影随着夜风有规律的抖动着。 而站在他对面的那个矮个子男人,正直勾勾的、一脸古怪的盯着他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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