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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浩决定看一眼他没有活下来的女儿。 医生把他领到了医院的实验室,从一个冷柜里抱出一团青紫色的肉。 冷浩的心突然疼了起来,看着这个没有成活的生命在一块儿白布中蜷缩成一团,一双小手紧紧地攥着,脖子上有一道明显的勒痕,舌头微微外露。 “这个孩子出生的时候,脖子被脐带缠住,因为缠得太紧了我们无能为力,如果强硬地将她取出来,孩子能不能成活是个未知数,而且会危及母亲的生命。冷先生,你不会怪我们吧。” “你们打算怎么处理这个小家伙?” “我们想将她做成标本。”医生看到冷浩的脸色有点儿阴沉,便岔开了话题:“我姓陈,一直是您太太的主治医生,您太太的身体还很虚弱,别让她受刺激,出院后一个星期会来复诊一次。” 陈医生将冷浩领出了实验室,就在门即将观上的瞬间,他的耳边响起了轻微的呼唤声。声音轻飘飘的,似有似无。 “陈医生,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冷浩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陈医生显得有点慌乱,他故作镇静地清了清嗓子,说:“没有,什么也没有,我们还是回病房吧。” “不对,好像是个小女孩儿的声音。”冷浩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她好像在叫我不要走,还叫我爸爸……” 一颗颗豆大的冷汗从陈医生的额头渗出来,啪嗒啪嗒的掉在他的白大衣上…… 冷浩回到病房区,在走廊的拐角处看到了母亲。老太太正对着他来的方向张望着,一脸的困惑。 “妈,”冷浩喊了一声,老太太这才回过神来。 “小浩啊,刚才你过来的时候见没见到一个小姑娘。” “什么小姑娘?” “刚才我来给小静送吃的,一个小女孩儿突然从拐角处冲过来,正正的撞在饭盒上,结果粥撒了她一身,小姑娘看了看我,小脸脏兮兮的,我说我给她擦擦,谁知道她转身跑掉了,嘴里喊着奶奶不用了,小敏不生气。这不,转眼儿就没影了,我还以为我老了眼花了呢。”老太太说着,把地上的餐盒捡了起来。 冷浩觉得心里毛毛的。小敏——孩子生出来前,他和妻子曾经商量过,他们决定孩子生出来后,男孩儿叫小杰,女孩儿叫小敏。难道刚才撞了母亲的女孩儿,就是他死去的女儿吗? “妈,一会儿见了徐静,什么也不要说。不要让她受刺激。”冷浩定了定心说。 冷浩回到公司,看到办公桌上摞着一大堆的文件,头立刻就大了。 女秘书袁莉走进来,手里拿着几封信。拆开几封,都是一些无聊的酒会与研讨会的邀请书。突然,一个破旧的白色信封吸引了他的眼球。 信封上并没有贴邮票,有几个用毛笔写成的大字“冷浩先生亲启”,歪歪扭扭的。冷浩捏了捏,觉得像是一张卡片。 冷浩拆开信封,一张乳白色的卡片从信封里掉了出来。 卡片上印着两个庄严肃穆的大字——请柬。卡片上还有一层淡黄色的粉末,冷浩用手指擦了擦,觉得像是黄土。 “本人方宏伟请柬 男方方宏伟,女方阮玉 我俩谨订于阴历七月十五日(本周末)午夜零时假座清明路34号举行婚宴谨请光临” “结婚怎么搞得像办丧事?”身后的袁莉突然说。 冷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阮玉,他记得,就是那天夜里搭他车的古怪女人,她还把一条带血字的丝巾丢在了他的车里。方宏伟,他的印象更深刻,那是他的大学同学,几年前他就听说过,方宏伟突然神秘失踪了,他的家人和警察都找不到他,然后有一天,在他家的地下室里发现了一具面貌全毁的尸体,穿着他的衣服,也不知道那具尸体到底是不是方宏伟的。 他瞪了一眼袁莉,觉得这个女人有时候也挺让他厌烦的。 袁莉一撇嘴,头也不回的走了。 袁莉并非没有看出冷浩的不快,也早知道冷浩最近总是因为某件事情心神不宁。 她的确爱冷浩,也不怎么在乎什么妻子的名分。徐静生了孩子,也把冷浩彻底的绑住了,袁莉虽然不怎么痛快,却比以前更加安心。她知道,有了徐静这块儿招牌,冷浩想要另结新欢就没有可能了。 一直以来,她都认为在冷浩心里,徐静是大老婆,她是小老婆,虽然上不了台面却总是男人宠爱的那个。可最近的冷浩似乎改变了,对她也冷淡了不少,每次她要求冷浩去她那里过夜,他总能找理由拒绝。有一次她无意中在他的车里看到了一个漂亮的女人。 那个晚上,大概就是徐静生孩子那会儿,冷浩在医院手术室前守着徐静。袁莉知道他在医院,就故意买了一束花和一包水果前去探望。 一进医院大门她就看到了灯光下冷浩那辆墨绿色的越野车。 就在她走进的时候,一股无名的怒火突然冒了出来,她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色毛衣的漂亮女人正闭着眼睛靠在那辆车的副驾驶座的位置上。 女人的脸色很苍白,嘴角微微上翘,挂着一副诡异嘲弄的表情。 袁莉愤怒地将水果砸向女人身边的车窗。 女人一惊,睁开了紧闭的眼睛。 那双眼睛至今袁莉也不能忘记,那根本就不算是什么眼睛,简直是两个空空的黑洞,至少当时惊愕的袁莉到现在也不确定那个女人的眼窝中到底有没有眼球。 女人僵硬地扭着脖子,慢慢转向一脸惊恐的袁莉,嘴角翘的更厉害了。她伸出一只手,点了几下车窗,袁莉听到了她阴森森的笑声,她知道那个女人是让她回头。 袁莉僵住了,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冷浩车里这个古怪的女人,不敢有任何松懈。就在女人轻轻敲击车窗的时候,她只觉得后背冷飕飕的,似乎有一个白色的影子从身后掠过。 那阵风过去的时候,她的身体似乎有了知觉。她猛地回过神来,发现冷浩车窗里的那个漂亮的女人依然静静地靠在副驾驶的座位上。除了地上散落的水果,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袁莉大惊失色,扔掉怀里的花尖叫着跑出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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