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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鸟儿的婉转啼叫声中,水云突然惊醒,揉揉惺忪的睡眼,手术室的门早就锁上了。她一跃而起,掀掉毛毯,奔向奶奶房间,噔噔的脚步声吵醒了水林。水林也抛开毯子,追过去。 门被水云莽撞地推开,却发现奶奶正熟睡。抱歉似的吐了一下舌头,放轻脚步。水林也紧随而至,悄悄地站在她身后。“嘘!”水云示意哥哥别出声。两人不忍心打扰奶奶,轻手轻脚关上门,蹑手蹑脚地走了。两人都有些失落。 水林想了想,对水云打个手势,“跟我来。”水云立即会意,跟在水林后面向楼上跑去。但脚步都是轻轻的。刚到门口,发现两名护士站在那里,挡住两人。 “护士姐姐,求求你,就让我们看看他吧!”水云小声恳求。 “不行,她现在还在昏迷中,任何人都不能见。”护士毫不客气地拒绝,脸上却带着和善的笑容。 “求求你了,就一眼,我们保证不出任何声音。就一眼,一眼就够了。”水云使出撒娇的本事,跟护士姐姐软磨硬泡。 水林点点头,也帮水云一起央求,“姐姐,他现在情况怎么样?就让我们看一眼,否则我们的课绝对上不好。” “不行,这是院长的命令,现在谁都不准去看她。而且,院长特意叮嘱我们,尤其是你们两个。所以,别让我们为难,好吗?”这位年轻的护士依旧面带微笑,但是不肯有丝毫的让步。 “哼!”水云撅起嘴。 “对不起,打扰你们了。”水林拉住妹妹的手,向两位护士道歉后,硬扯着妹妹走到外面。 “喂,哥,你干嘛要拉我出来?”水云使劲甩开哥哥的手,对他不满地吼起来。 “你没听见这是奶奶的命令吗?再说了,火兰现在还处于危险中,你也不希望他有什么危险吧!”水林心平气和地说,“忽视姐姐也得为她们的工作负责啊,那是人家的责任。” “那好吧,咱们先去上学,下午再来看她。”水云沮丧并极不情愿地点头。 水林笑着在水云的小鼻子上刮了一下。 。雨过天晴的好天气,空气分外清爽,温暖的阳光穿过透明的玻璃斜射在地板上。钟表的指针指向7点15分。光明做好早餐,还不见云星起床。“怎么了?平时的话早就起来运动去啦,今天怎么赖床了?”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打开云星的房门,一眼看到还在床上睡觉的云星,心想:“这孩子怎么还没醒?不会是有什么事吧!”他走过去,伸手去摸儿子额头,“哎呀,好烫!”云星眉头紧皱,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皮,紧紧抿着。 光明的心似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子,生疼生疼的。他抱起昏睡的儿子,不顾一切地将他放进车里,送进医院。 透明的药液通过输液管送进云星体内,他的高烧渐渐退去。光明这才暗自松口气。 走出门外,他给单位为自己请了假,同时也给云星请了病假。又回到房间,坐回床前,慈祥的脸上洋溢着无比的关切,他凝视还在沉睡的儿子,不时摸摸他的前额。 云星终于醒了,睁开眼睛的瞬间,与爸爸深沉而慈祥的目光相碰,百感交集,叫声“爸爸!”两行清泪顺眼角滴在枕头上。光明牢牢抓住儿子的手,说“云星啊,你心里一定装了好多事吧!爸爸知道,这段时间没什么关心过你,请你原谅。” “爸爸,我想妈妈,也想妹妹。她们没死,真的没死!”云星也紧紧握住爸爸的手。他一向非常坚强,而今天,是他长大后第一次流泪。 “是的,她们没死,她们永远活在我心里。”光明的头微微低下去,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爸——!我说的是真的!”云星提高音调再次争辩。 “是的,没死!”光明胸口似是堵住一团棉花,喉结上下动,喉咙以下那种痛楚不是用刀绞就能形容的。儿子的话不是没让他动心,只是他不知该如何去面对这种状况。 云星泪眼模糊,蜡黄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很纯净的笑。尽管那烦乱的心绪依然没有散去。父子两人的手握得更紧了。光明也温和地注视儿子,另一只手抚去儿子遮住眼睛的头发。 太阳渐渐偏西,片片红霞围绕夕阳,几只漂亮的鸟从碧空掠过,金色的阳光温柔地抚摸兰星苍白的脸。她还在昏迷之中。 匆匆赶回家的水云迫不及待地征得奶奶同意,和奶奶一起来到兰星的特护病房。推开那扇门,展现在水云眼前的火兰使她惊讶得半天合不上嘴,一时呆在门口。连奶奶拉她进屋关上房门都没意识到。好半天才回过神,指着兰星悄声问奶奶:“她、她、不是……男的,而是个女孩子?”奶奶微笑点头。水云走到兰星床前,仔细端详这个让她一次又一次惊奇的女孩。 兰星的假发在手术过程中摘掉了,现在放在桌子上。长长的乌黑而凌乱的头发散在枕边,一部分围着他的身体。他的头上缠着一圈绷带。身上的口子已经缝好,只是现在的她牙关紧闭,脸色苍白,嘴唇也失去应有的红润血色。一大包红色的血液正一滴一滴进入她的胳膊,流进身体。 水云看了奶奶一眼,视线再次定格在那张漂亮的脸上,担心地问:“她能活过来吗?” “危险期还没过,谁也说不清楚,不过,她总能让人感受到一种顽强的生命力。我想,应该不会有事。只是……”奶奶稍微停顿了,水云马上扭头紧张地盯住奶奶的眼睛,“只是什么?”“只是她有太多让人惊讶的地方。总感觉这不是一个平凡的人。” “那当然了!”水云灿然一笑,“不过奶奶,您作为医生好像不该用这种以感觉为主的话啊!” 奶奶笑笑,没说话。 “那么奶奶,她到底有什么让人惊讶的地方?让一向理性的你也如此感性呢?” 奶奶坐到床边的椅子上,一边注视兰星,一边缓缓说道:“她的血型十分稀有,是RH阴型的,当时为她输血时我们都认为她死定了,可是没想到,血库里居然有一大包和她血型完全相同的血液,据说是前天一个怎么都不肯透露姓名的人义务献血留下的。看来她是命不该绝呀!” “那个人长什么样子?没看清吗?”水云好奇。 “据那天抽血的护士说,他带着大沿帽,遮住大半个脸,没看清楚。” “那会是谁呢?这么神秘。”水云的右手支住下巴,出神地想。 两人退出房间,悄悄带上门,正好看到水林气喘吁吁地跑来,然而奶奶拦住了他。水云得意地给水林递过去一个调皮的鬼脸,一脸神秘的笑,然后抬头挺胸,背着手踱下楼。水林不好违逆奶奶,也只好怏怏地随着她们下楼,连连回头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