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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白巾飞舞而来,似云,似霞,似山谷峰头的雾纱,轻盈而又多姿。面对这里的血雨腥风,生死搏斗,险象层层,它就像一位妙龄少女,在春天的树下荡秋千,升起些思春的梦幻;在小草青青的小道如蝶翩翩,身姿婀娜地走向花丛,纤指轻轻摘下一朵花,举到精致的鼻子下闻闻。那种欢欣、从容、闲适的写意,如一幅古典的仕女图,渐渐在你眼前展开。 然而,这种人间美妙的写意,对于凌霄、白飘影、莽山七老这些武术行家来讲,无疑就像被人插了几十刀,还不知道这刀从何而来,出自谁的手。 因为只见白巾,却不见人影。 白巾在对己方是云,是雾,是霞。对对手而言,则像是送葬的白幡,感到的是一种凄怆、悲凉,以及死亡的气息。 况且,如雷霆般的声波,已先期而至,他们怎么能不惊、不惶、不恐?但人总是这样的,明知危险在即,哪怕人头落地,也不会逃,不会跑,偏偏要看个究竟。 但是他们从来也不会去想,既然功夫高到这种地步,怎么可能让你轻易就瞧到呢? 这阵间,就像一万年那么久,对手的心已被煎熬得如死了百次千回。白飘影绝俏的脸蛋,也由红润变得寡白。手不知是因伤而颤,还是因恐惧而颤,颤得腴白的手指都露出了青筋。 凌霄自持功夫了得,回过神来之后,即道,“请问是何方神圣?怎么不敢露出真形来?” “来”字刚落,一片叶子“叭”地抽在他脸上。只见他的左脸瘪了一半,眼睛眉毛额头都挤着一堆痛苦。喉咙“咕噜、咕噜”了几声,突然一张口,吐出一柱血和几颗牙齿来。 众人无不惊恐万分。 摘叶飞花这种绝世武功,人们只在坊间听闻,只在江湖上流传,真正见识过的不知有几人?而见到过的,恐怕也是勉强将叶子飞到数丈远,然后软绵绵的落地,并没多少杀伤力。 而这抽着凌霄脸上的叶子,分明已给足了面子凌霄。若是下重手,叶子不是横着来的,而是刀片般削着来的话,凌霄何止吐血掉牙这么简单,半边脸也会被削掉了。 众人的惊,众人的恐,就源于这点。 最惊最惶的,无疑是凌霄自己。吐血吐牙出来之后,他的双眼就木了,双腿就直了,“卟嗵”一声,就从树冠掉到了地下。 白飘影狂喊着“夫君”,飞身落地,抱起凌霄,疯也似的跑了。 莽山七老就像七个老顽童,七条藤棍左叉右树地构成网状似的,尖嘴发出猴子一样的“哙哙”声。 很搞笑的是,藤棍在他们眼前一节一节地断下,一节一节地断下,直断到手上只握着藤柄,也不知是如何断的。 “太搞笑了,是不是?”七老自嘲道,眼色一闪,马上猴散。 其他喽罗,自然也恨爹娘没多生两条腿,竞相奔逃。 只剩下卓宇峰和唐玉仙。 “撞鬼了,是不是?老公。”唐玉仙捂住臂上的伤口道。 卓宇峰笑了笑,“不,他正在山坪上等着我们。”说罢,帮唐玉仙包扎好伤口,便抱起唐玉仙,飘然而飞。 “老公,你好久没抱我哩。” “这不抱了?” “我要你抱着我在树顶多转几圈。” 卓宇峰最爱的就是唐玉仙撒娇的样子。她那红润润的脸蛋,女孩子家家明亮如水的眼睛,无不展现出一种千媚百态,令他情迷心动。 在树冠上飘。 在树冠上飞。 在树冠上舞。 说是几圈,卓宇峰却多转了一倍,直到唐玉仙的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在他怀里咯咯咯地笑得欢,方飘落到山坪,放下唐玉仙。 山坪立着一个白影。 白影竟然是赵青阳。 唐玉仙一见到赵青阳,马上脸色一冷,发疯的母豹似的,朝赵青阳扑去,“你这个杀千刀的,害得我老公差点断指。” 但—— 白影一动没动。 唐玉仙指尖如剑地刺到白影身上,竟是空的。 卓宇峰忙道,“老婆,快停手。他是来帮我们的。要不是他,我们早没命了。” 唐玉仙立住,嘴上却硬,“也不见得。老公你以为你老婆差的?” “老婆行,老婆当然行。”卓宇峰道,过来地对白影说,“赵园主,老弟我多谢你了。” 赵青阳缓缓转过身来,笑道,“贤弟不必客气。刚才两位的如翩如舞,就足够谢我了。”说着,抬手一扬,仍飘在空中的白巾,归家的新娘似的,袅袅娜娜地落到他手上。 卓宇峰看在眼里,不由笑了笑道,“我那区区小技,令赵园主见笑而已。对了,你怎么会来的?” 赵青阳望了一眼夜空,方道,“棋城有难了。峨嵋、崆峒、衡山等门派的人都来了。我是半个时辰前才收到消息,马上就赶了过来。秦兆亿、周丰毅已经分别去了东城和南城。北城双龙,西城五虎,应该可以撑上一阵子。兆亿叫我搞掂你们这边,立即去西城,帮五虎将的手。你俩没事吧?” “没事,就一点皮肉伤。”唐玉仙心直口快,但也爱憎分明,看赵青阳确是来帮他们的,眼里就对赵青阳多了一份感激之情。 “那我们走。”赵青阳道,清灵的身形一晃,看似很慢,很平和,人却飘出了十数丈,唐玉仙怎么使劲,也被远远的抛在后面。 “真是神了。”唐玉仙不由不服,觉得丈夫下棋输给他,是情理之中的事,怨不得天,怨不得地。 在棋城,梅兰竹菊四园一直被视为象棋的圣地,是象棋的天王。然后才轮到东南西北城,即东城许神昌、许福盛、邢志尚、方天觉、张德祥、刘超武、蒋振铎、罗章贤八怪;南城吕超、何为、莫度、黄如轩、梁邦杰、林明、伍云生、陆笙、文涛、李凯十杰;西城程德厚、杨照、甘峰、全兴、金贵五虎将;北城陈重义、古阳双龙。卓宇峰虽然不及梅兰竹,却略胜于东南西北城的众多高手。平常,他们都相互来往,共同切磋棋艺,早已是亦棋亦友,形成一片棋海般的世界。 这下闻说他们有难,卓宇峰虽心里担忧着妻子的伤,却无一声顾及,望着青阳、玉仙的身影狂追,恨不得眨眼赶到西城。因为照穆羽说出在他身上找棋局的意思,棋城今晚的遇袭,显然与他有关。他很想理出个头绪,到底哪一局棋有什么特别的意义,或藏着什么玄机。但他心里的棋局万万千,一时不知怎么去梳理,从哪里下手。而他想着的时候,赵青阳、唐玉仙与他已拉开了一里之遥。眼里只见着一红一白的身影在飘在忽。 他不由加了把劲,脚底一阵生风。 他不敢有稍微放松,是因为西城的五虎将令他担忧。五虎当中,首虎程德厚的功底最强,练的是南拳,讲究的是硬桥硬马,很像他硬朗的棋风——干脆利落,绝难见到软招。二虎杨照的功夫乃祖传,也就是杨家拳。卓宇峰跟杨照试过招,他觉得杨家拳刚劲不足,柔弱有余。但腾挪之功每每有出人意料之处。甘风善腿功,如其名一样,双腿如风,来无影,去无踪,却招招致人于死地。全兴练的不知是什么拳,看似只有一种招式,而一种招式里面,却暗藏着无数招式。不懂的人,还以为他是乱打。金贵学的是豹拳,豹拳贵在快,往往靠一两招制胜于人。 不管怎么说,他们能号称五虎,都并非等闲之辈。这也是秦兆亿、周丰毅能放心让赵青阳来帮他卓宇峰,而不先到西城的原因。 北城双龙,不管是陈重义,还是古阳,棋艺、功夫都在五虎将之上。卓宇峰虽没和他俩切磋过,但平时看他俩神闲态定的神情,就知道他俩是身怀绝技的人。 快到西城,卓宇峰看到城门紧闭,往日巡逻的兵丁,鬼影也不见。 远远的,望着赵青阳的白影在城墙前一飘,如鹤般轻盈、舒曼,洒洒然地上了墙头,卓宇峰心里不由赞叹。但唐玉仙的红裙飘动,则像热情奔放的火鸟,火山喷薄的激情,势不可挡地冲天而上。一股腾然之气,仿佛在他卓宇峰脚底生起。 及至城墙前,卓宇峰却心里道了一声“惭愧”,身子并没像赵青阳、唐玉仙一样飘飞起来,借着一股冲势,蹬墙而上。按往日,数丈高的城墙根本难不倒他,可他毕竟和赵青阳斗了三日棋,前面又恶斗了一场,体力已经消耗很大。为保全一些体力,他才蹬墙而上的。 翻墙入了西城,卓宇峰却感到一种静。一种冷嗖嗖的静。夹着杀气的静。 峨嵋、崆峒、衡山这几个门派的功夫,卓宇峰都略有了解。峨嵋的是剑,崆峒的是剑,衡山的仍是剑,虽然剑法不同,各有特色,但都是剑影冲霄,招招令人鬼哭狼毫的,绝对不会显得这般安静。 能这样在静中暗传杀气的,只能是魅魑谷的内家功夫。 卓宇峰虽然没接触过,但江湖上的传说,他多少知道一些。什么隔物传功、打人,已不算什么,传得更神的是,魅魑谷的九笑,即冷、嘲、热、讽、疯、狂、痴、癫、怪。只要九笑散开摆出阵式,各自心里发出冷笑,即可致人死命;发出狂笑,则山崩地裂;发出嘲笑,便可令人发疯。每种笑都有不同的功效。 果真如此的话,五虎将就…… 卓宇峰不敢往下想。 想抬腿加快,卓宇峰的头一下撞在树干上似的,嘭的一声,很响。 放眼四望,是阴森森的树林。 阴森森的树林,磷火闪闪,鬼影魅魑。 鬼影在他身边跳来跳去。 鬼影如骷髅。 鬼影朝他身上吐鬼气。 带着笑的鬼气。 却无声。 卓宇峰朝鬼影冲拳、挥掌,却都击空、打空。 张口欲吼,卓宇峰根本发不出声来,整个人像被什么控制住了一样。思维则清晰,可以感受到鬼影风一样扑在自己身上。 鬼影无形,鬼影却像万斤巨石压在他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笑声。 笑声如丝。一条穿入他的心,一条穿入他的心,快速缠绕着他的心。紧缩。将他的心紧缩。 快停了。心跳被缠得快停了。 大口喘气,吸气,却像被人捏紧了喉咙,艰难地呼出,艰难地吸入,根本不够供氧。 开始头晕。 开始目眩。 树木在翻转。鬼影在欢跳。 见不着天,见不着地,身如坠深渊。 “啊!”卓宇峰惊得狂喊。 感到肩膀被人拍了一拍,身子腾地从深渊升上来。卓宇峰瞪大眼睛,赵青阳左右开弓,扇了他两掌,“醒醒,快醒过来。” “我咋啦?”卓宇峰满目茫然。 “你被魅魑了。”唐玉仙深情地望了他一眼,道,“要不是赵园主醒觉,及时回头,运功救你,你就死定了。” 卓宇峰张嘴欲谢赵青阳,赵青阳却道,“快走,快去看五虎他们,要不来不及了。” 三人飞身而往。 到了全兴家院子门前。院内一片死寂。 赵青阳眼里闪过一丝沉重,“迟了,我们还是来迟了。” 唐玉仙嗦地跃上院墙,目光一望,心下大颤。只见院子的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具具卷的、曲的、弯的、伸手朝天的、双目大睁的尸体。 惨不忍睹。 唐玉仙不敢去想象全兴家人临死前的痛不欲生。 飘下墙,唐玉仙满眼泪光。 赵青阳望了望他夫妻俩,道,“时间紧,我们只能分成两路了。” “干嘛只分两路,我们是三个人呀。”唐玉仙急道。赵青阳笑了笑。唐玉仙又道:“唉呀,人家都急死了,你还笑。” “行,我不笑。长话短说吧。我们的对手,是魅魃谷的九笑,九笑连气,即可杀人夺命。但有一点,他们必须能进入你的心。适才卓贤弟大意,心走神了,才着了他们的道。但还有一点,若然九笑齐集,拢得近,围得你近,那夺命笑气就越强。所以,我要你们两个在一块,夫妻心气相通,就如双马连环,密不透风,他们就奈何不了你们。若然他们逼得紧,笑气发得强,你们的心就要往美妙的方面想,比如你们的激情……” 唐玉仙红了脸。 “不必害羞,这是真话,不是开玩笑的。”赵青阳道,“我去程德厚、杨照那里,你们去甘风、金贵家。记住,要按我的话做。” 不容半点迟疑,他们身形一晃,马上分成两路,飞奔前往。 金贵的家够近,卓宇峰夫妇瞬间就到了。 一阵狂笑就院子里传出来。 “是金贵。”卓宇峰道。 “我去看看。”唐玉仙说罢欲飘,卓宇峰拉住她,脸色凝重地道,“不必了,谁也救不了他了,他会一直笑死的。” 唐玉仙不禁咬牙,“等我见到魅魑九笑,我一定要他们碎尸万段。” “走,我们快去甘风家。”卓宇峰牵着唐玉仙的手,如一双飘在春天原野的蝴蝶,身姿美妙。 但越近甘风的家,越觉阴风冷然。 卓宇峰忧心地看了妻子一眼。 唐玉仙对他笑了笑,“老公,你不用担心我,我是百毒不侵,邪气难入的。要不,我为啥叫仙?” “我知道。但九笑……” “九笑也是人,不是鬼,怕他们什么?” 说话间,他俩已飘入甘风家的院子。 院内的情形真让他俩惊呆了。 只见甘风疯了一样,冲着院子里的假山、石头、树木来回奔突,双脚猛揣、猛踢、猛弹,如对千军万马一样。 假山被踢得碎石飞溅。 石头被踢得叭叭响。 树木被踢得东歪西扭。 若是等闲之人,受此一脚,必定毙命。 但旁边,却站着骷髅似的冷笑,嘲笑,热笑。 冷笑道,“看他,虚汗都出了。看他的无影腿能踢到几时。” 嘲笑道,“挺不错的,他分明在为我们演狗急跳墙的戏哩。” 热笑道,“是不错,挺精彩,至少他还能抗到现在。” 卓宇峰一听,心下不由豁然一亮,明了。甘风并没有疯,他是在施展浑身的解数,忘情的投入,把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到腿上,以此来抵御他们三笑的笑气入侵。 卓宇峰不用对唐玉仙说什么,身形一动,双双直扑三笑。 “好啊,又来两个送死的,这下可热闹了。”热笑道。三人倏地分开,呈了品字形,将卓宇峰夫妇围在中央。 “甘风先多谢两位了。”甘风高声道,却不敢停,仍在飞跑,奔突,踢腿。 卓宇峰答,“不用,你关照好自己就行了。” “嘿,口气不少。”冷笑道,“自己都死到临头了,还充英雄。” “哎呀,在美人前,谁不充英雄啊。”嘲笑道。 唐玉仙欲飞身出击,却被卓宇峰拉住,轻声道,“老婆,别急,他们用的是激将法。惹怒你,他们便可乘虚而入。” 唐玉仙感激地望了一眼卓宇峰。 热笑道,“哈,好一对恩爱的夫妻。就怕今晚之后,你们就恩不成,爱不成了。” 卓宇峰稍用劲握了一下唐玉仙的手,唐玉仙也以同样的力度回握。两人相视一笑,眼里充满无限的爱意。 唐玉仙突然说了声“打野猪”,即身形一斜,猛攻热笑。 卓宇峰闻言,身形即动,一边阻击冷笑、嘲笑,一边逼压热笑。 在瑶山的时候,卓宇峰跟唐玉仙一块打过野猪。野猪疯起来是很野的,专往隐庇处钻。因此,两人一块打猪的时候,就需一个人对野猪进行详攻、逼压,使它走向另一个人。另一个人进入预设的地点,即可放箭射击,每每一击必中。 当唐玉仙一说“打野猪”,卓宇峰就明白了。 魅魑谷玩的是内家独门笑功,手上、脚上的功夫,似乎不玩。 卓宇峰攻向冷笑,冷笑并不接招,只微晃,便鬼影地闪开。身上的灰袍呼呼有声。 卓宇峰攻向嘲笑,嘲笑也不接招,也像冷笑一样,身子微晃,鬼影般闪开。身上的灰袍呼呼有声。 但卓宇峰往冷笑攻,嘲笑就跟着贴过来。卓宇峰朝嘲笑攻,冷笑也跟着贴过来。两人始终不离不散,始终与卓宇峰保持一定的距离,却又不出手接招。只目光毫无表情地、冷冰冰地射在他卓宇峰身上。干尸似的脸部,却有一种笑傲天地的傲气。 来回数番,都是如此。 卓宇峰心下一颤,突然明了。魅魑谷的人之所以响震江湖,靠的就是笑气致人于死地。在他们看来,拳脚上的功夫,根本不值得一用。他不打你,你又打不到他,只冷你,傲你,让你自己生气。你一生气,他们的机会就来了。他们的笑气就乘虚而入了。 因此,卓宇发现,冷笑和嘲笑在闪避的时候,还故意做出一些能惹火人的怪异动作。看似无为,实则暗藏杀机。 卓宇峰和唐玉仙虽然心气相通,想以“打野猪”之法逐一制胜,却一时难以奏效。因为他们三人也像连为一体似的,不管怎么退,怎么避,都呈着品字形,根本不会分散。 卓宇峰想起赵青阳的话,九笑要齐齐连气,方可致人于死地。想着,热气一腾,如熊扑虎跃般直取冷笑。 冷笑似乎料到他卓宇峰的意思,非但不惧,反而一边退避,一边发出“咭咭咭”的冷笑。 唐玉仙这边,也像卓宇峰一样,没什么成效。虽则她的双手如鞭,快如闪电,攻得热笑有点狼狈,却一点都粘不到身。也就是说,所有发出去的招数,都成了空招。 当卓宇峰猛攻冷笑,冷笑发出“咭咭”之声的瞬间,卓宇峰突然感到八股阴气,冷嗖嗖地从八个方向朝他袭来。他忙腾然一跃,冲天而上,落到唐玉仙身边。悄声对唐玉仙道,“快防!” “放心,老公。我感觉到了。”唐玉仙道,目光秋水盈盈地望着卓宇峰。这眼神与唐玉仙打斗时发出的充满野性、杀气的目光,简直是天和地之分,山和海之别,完全是不同的两个世界。 卓宇峰回望热辣辣的目光给唐玉仙。唐玉仙的脸蛋顿红润如桃,粉嫩粉嫩的布满春色。 思绪不由翩跹。 ……红烛、红帐、红被、红枕头构成的洞房,仿佛就是一片红色的海洋。 玉仙褪下红裙。 洁白如玉的身子,闪发出晶萤的亮光…… 奇妙而真实的肉体。富有弹性的玉腿。坚挺的双乳。 禁不住抚摸,轻轻的抚摸。 回应轻轻的呻吟。爱的呻吟。 他像握住了爱的手。她的唇,红着整个世界。世界是它,它是世界,它暖,世界不会冷。像一朵花开着的世界,只含色、香、美。 芳唇湿润而幽香,从他的每根神经传递到心坎。 芳唇将柔传过来,舌将兰香递过来。专一,执着。让你通体酥软,飘飘然的切实存在。 唇,芳草地一样的唇,百合花一样的唇。 手搂过来,像青藤般柔软。 把灵魂放入去…… 眼睛星子般闪烁,像在寻找灵魂的天空。 乳房呼吸的意境是诗是梦。 肩膀浑圆,脸蛋红如一团火。 美丽的胴体在他身下涌动。 如潮,如浪,如野山的林涛。涌得他的心如夏日的太阳,熊熊的热烈,淋漓尽尽致地喷吐、倾泻…… 冷笑有点呆。 嘲笑有点呆。 热笑死尸样的脸,竟变得通红。 因为在他们眼里,卓宇峰夫妇浑如一体。 是火的燃烧。 是水的沸腾。 是熔岩的喷发。 是…… 冷笑回过神来,猛地朝热笑喊,“热弟,快跟他们加热,热死他们。” 热笑却就地蹦了几下,突然揪住自己的头发,“哇哇”狂喊着,疯也似的跑了。 冷笑和嘲笑面面相觑。 这一瞬间,甘风飞身而至,双腿如龙尾翻天地朝冷笑、嘲笑扫去。 却一条鬼影闪到,双手一展,只听“啊”的一声惨叫,甘风被拍出数丈之外,双脚碎裂,血流如注。 拍他的人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