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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大声喊累吗?”我们在高架路上迎风站立。我问身边的黄晟。 “啊,是想大声喊,但不是喊累。”说着,他合拢双手到唇边用尽全力的喊道:“我——很——自——由!我——很——开——心!” 风把他的声音带走,像插上翅膀的鸟,一往直前的远去,飞越城市的灯火融入夜空。 “这样它们能在远方继续生长。”黄晟微微笑着对我说。 “在心里也可以继续生长啊。”我说。 “也许吧。但是我没有把握,很怕那里的土壤会令它们枯萎。与其这样不如放手的好。就像你。”黄晟轻叹一声,随意的坐在路边,拿出一支烟点上。 我也挨着他坐下,没说话。
“我有些明白你为什么喜欢深夜来这里散步了,如斯。” “嗯?” “此刻,我仿佛来到了另一个自我,空旷、强大,不需要意志,也不需要力量。人的意志和力量其实是恐惧的衍生品,价值只在对抗中体现。这是一件一旦开始就变得漫无止境的事情,除非你想做失败者,能够承受失败的结果。如果这样的话又何必开始呢?漫长的对抗累积了太多自己不能作主的东西累积了太多的敌意,它们一路鞭策追赶着,随时想要吞噬你,这就又成为一种更深重的恐惧,所以只能继续。成为恶性循环。” “因此昨晚我看到你时,真的感觉好难过。就像一个疲惫不堪的亡命徒看到了他曾向往已久的绿洲,但这绿洲现在却已与他无关,他只能远远的看着。然后带着他的过去继续上路。” “昨晚酒会您去了吗?我好像没看见您呀?” “去了。我到得比较晚,后来一直和美云在一起,她想认识一些朋友,我帮忙介绍下。” “喔,这样啊。” “呵呵。她也是我过去的一部分。本来在香港呆得好好的,现在又回到这里。所以人的过去不是可以自己作主想不要就不要的,总是会有人提醒你。说到底,我也没有理由不让她回来,这里毕竟是她的故乡,衣锦还乡大约对某些人真的很重要吧。” “您是在这里认识她的?”难怪丁辰讲普通话那么标准,我想。 “是呀!很多前的事情了。我留在这里发展也有一点她的原因。”黄晟突然偏过头看我,微笑着问:“想不想听故事?” “如果您想说就说吧,讲出来也许会舒服一些。我没关系的。”我说。 “呵呵。也不是为了令心里舒服一些。此刻感觉那些都仿佛是别人的事情,因此能更接近于事实也不一定。我极少回顾自己的过去,认为在已经无法改变的事情上伤神费时是弱者所为,很不屑。其实也不一定,看清过去也许有助于更好的把握自己的未来。如果我还有未来可言的话。”
我上大学比较晚,当时国内教育环境不好。我是家中独子,有个姐姐早已出嫁,我是家里的主劳动力,因此,直到20岁才开始读大学。这样艰辛,我的大学生活也没有持续多久,大二的时候,父亲患了重病,我唯有选择退学。离开学校后我没有回家,留在广州打工,用打工赚的钱贴补昂贵的医药费。那时国内还没开放,能找到的工作机会不多。为了赚更多的钱,不久后我和打工认识的几个伙伴一起偷渡到了香港。 在香港没日没夜的做工,赚了钱就往家里寄,父亲还是不久就去世了,紧接着是母亲,积劳成疾又伤痛过度一个月后也离开了我。当时我喝了三天三夜的酒,大醉一场,从此再没有回过故乡。 过了几年,国内的政策开始好起来。我听一个国内朋友的建议,和他合资在广州郊区建了一个小厂,除投入全部积蓄,我还借了不少钱。因为没有经验,我只负责投资,具体运营都是他管,我还是留在香港打工。合同也是他做的,想着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我看都没看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这样草率的处理一桩生意,结果就可想而知。等到我的资金一到位,他就携款逃跑了。之前他做生意欠了不少债,就等着我上套跑路呢。所谓的建厂都是谎言,他带我去看的厂房、设备,都是租来骗我的。合同也做了手脚。我彻头彻尾的做了一回笨蛋,不但没赚到钱,还欠了一堆债。 以我的脾气,当然不肯就这么算了,多方打听后,我知道他跑来这里,就追过来。来的时候只凭着年轻气盛,却低估了人心的险恶。他很大方的见我,请我吃饭。我直接了当的让他还钱,他说了一声“好”,就出去了,我久等他不回,刚想出去找,就被几个冲进来的陌生人堵在房间里一顿暴打,然后扬长而去。等他们走后,饭店老板先是要我结帐买单,又逼我赔偿损坏的桌椅餐具,把我身上的钱搜刮得差不多以后很干脆的赶我出门。当时我又气又急,身上的伤很重,直接昏倒在大街上。 美云是在下夜班回家的路上发现我的。她当时在水厂工作,日夜班轮休。看到我伤得很重,别人都在围观,她却想也没想的就用脚踏车载我去医院,所有的医药费都是她帮我付的。出院后知道我没地方可去,又把我带回家,自己和13岁的丁辰挤在一起,把另一张床让给我睡。以我当时的落魄潦倒,一个素昧平生的女孩子能这样对我,我真的很感激她。所以伤愈回香港后,我一直和她保持联系,后来她说想到香港,我就把她和丁辰接了过去。 回到香港后,我一方面打工还债,一方面积极寻找更好的赚钱机会。如果仅仅靠打工,恐怕我下半辈子都会在债务中度过。所以,虽然把美云姐弟接到香港,却根本没时间没心思照顾到他们,除了提供住处和少许生活费,他们平常怎么过的我完全不了解。刚开始还会抽空带他们出去玩一玩,一起吃顿饭什么的,后来我觉得还是内地的机会比较多,开始香港、内地两边跑做贸易生意,经常很久不见面。美云就很有怨言,难得见一次面,她总是会因为极小的一件事和我发脾气,最后总是把话题落到她当日是怎么对我而我今时是怎样对她的诸如此类的抱怨上,令我很烦躁,觉得她也变成了我的一项债务,开始有意躲着她。但那个时候,我还是想等事业成功后娶她为妻的,因为人的成功若无人分享是很寂寞的事情,除了在我人生低谷时遇到的她,我想不出我还能和谁一起分享。这个想法在一次剧烈争执后彻底改变,忘了是怎么引起的了,总之是一件极其琐屑的小事,她却表现得极端歇斯底里。令我感觉站在我面前的完全是个陌生人,过去的温柔和体贴不复存在,当时我一句话没说,就看着她发作、摔东西,等她闹够了开始哭个不停的时候,我把身上的钱全取出来,放到她面前,然后离开了那个短暂温存的家。 后来选择这个城市,除了想离香港远一点,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刚刚说的那个分享成功的问题。我没有亲近的人可以分享,就选择了仇人分享。这个城市见证了我人生的转折点,若没有那次背叛欺骗以至债台高筑,没受过来自昔日好友的暴力凌辱,没经历潦倒无助时他人的冷漠无情,也许就不会有今日的我。以一个成功者的姿态站到这里,或许没有多少快乐可言,至少是完成了一个交代,对当日几乎被逼上绝路的自己的交代。至于那些欺诈者施暴者落井下石者,他们当然也会得到一个交代。所以财富的累积对我而言从来不是为了快乐,只是需要令自己具备它的强悍,让我远离打击和无助。只是唯一没有料到的是,这种宿命的抗争是没有尽头的。 年龄越长,在商海浮沉得越久,内心越感到疲惫。一件出发点很简单的事情,可以被各种因素演变扭曲得极为复杂。不论你是否愿意,都得继续下去。所以我也逃脱不了的继续下去。对美云,我也要承担一定的责任,就算是为了补偿吧。 遇到你,令我恍惚觉得自己好像还有机会,还能够重新开始筹划一个远离过去的未来。虽然这个希望总是伴随着犹疑,因为我不确知我能够给予你什么,但有希望总是好的。然而昨晚,看着青春梦幻的你,我却深深的感到难过,我在想我为什么不能去到你身边,为什么只能远远的看着你而不是拥你入怀?留住我的是和我无关的东西,而我想拥有的却是距离我遥远的你,这真是一种咫尺天涯的无力和悲痛。 我想,除非我能够给你一个美好的未来,否则,我依然只能继续远望着你,只能如此。
黄晟眼望着前方,很平静的述说着。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其中的挣扎和无奈都和他无关。又或者,他是不想令我有压力,有意选择这条不存在任何存储和停留的高速公路释放自己。就像刚刚放飞他的自由和快乐一样,他想把这个夜晚也一起放走。
“嗳。故事讲完了吗?”我看他一直微扬着头,看着前方一动不动的,仿佛想知道刚刚他所说的话能走多远一样,就靠过去碰碰他。 “讲完了。现在我们做什么?想回去吗?”他偏过头看着我微微笑着说。 “不想回去。可是矿泉水都被你浪费完了,又不能下雨!”我嘟起嘴看他。 “那怎么办?我还没厉害到让老天听我话的地步,否则我现在就命令它为你下雨了。”他宠溺的柔声说道。 “喔。那你带表了吗?” “带了。做什么用?” “我们从现在开始计时,数数一小时之内有多少计程车经过。你负责数向南方走的,我负责数向北方走的,谁数的车少谁就负责拦计程车付车费还要请吃夜宵。” “要是数到一半时间肚子就饿了怎么办?不是说走路易于消化?” “那就马上回去吃东西呗!笨!” “那谁付钱?” “当然你付钱啦!真笨!” “再说我笨我就打你了。坏丫头!” ......
其实你不是笨,而是有些傻。 黄晟还有许多事情沒有说,那些属于他的过往,带着血腥气息的事实,他没有勇气也不能够与我分担。它们是压在他心底的巨石,日积月累的负重,令他看不到未来。我不愿去评价他当日的选择是对是错,我不是他,不知道当日他面对的除了巨额债务还有一些其他的什么,怎样的揣测和设想都抵不过现实的巨大和无情,一个被追逐着的人和一个在岸上看的人所感受到的恐惧没有任何可比性。如果未曾施以援手,又有何立场指责评判他用自己的方式自救呢?! 黄晟原本就有退出偏门生意的想法,在有计划的购入吉臣和其他地产公司的商业房产、股票,为转行做准备。我的出现,让他加快了转行的步伐。当时,我正沉浸在丁辰带我进入的美梦里,对此一无所知。 原来就有坐在夜色中的阳台吹风的习惯,现在会坐得更久。 一遍又一遍的听《The First Time Ever I Saw Your Face 》。Roberta Flack是否曾在星空下吟唱?她幽长的歌声传递着幸福的战栗,仿佛一个沉溺水中的人,突遇盛大的星空,伸出手想去拥抱,却又怕惊破美梦,于是久久的停留在空中,以这个姿势怅然苍老。 我微扬起脸,城市的灯火沉没,眼前唯有一望无际的深蓝,星光疏浅而渺茫,遥远的,像他的眼睛,飘忽迷离。一阵风起,有冰凉的水滴飘落我的脸上,下雨了。
当那盏车灯刺破雨夜,久久不熄时,我知道他来了,于是擦干脸上的雨水和泪水,下楼找他。 “我带来了漂亮衣服,如斯。”丁辰开心的说。 是一件银色的闪闪发光的裙子。旗袍领,肩部曲线很优美的流向手臂,裹住肩头,无袖,背部镂空,360度裙摆刚好及膝。我把长发很低的挽成发髻,换了银色的高跟凉鞋,站到丁辰面前,微笑旋转下。 “你穿这件裙子跳舞一定很美!”他笑着拖开莫恩,抱住我赞叹道。 天空没有翅膀的痕迹,而我已飞过。第一次来到三万英尺的高空,看着窗外空茫一片的深蓝,我心里一遍一遍的默念着。丁辰握住我的手,我却不能看他,不能够开口说话。 几个小时后,我们来到深圳海面的奥菲丽娅号游轮。丁辰预订了一间海景套房。 “我非常喜欢这艘船的名字。今天就很想带你来这里。”服务生走后,丁辰对我说。 “喜欢大海吗?除了看星星,我也喜欢大海。” 我走到窗前,迎着湿润的海风站立。夜色中的大海很平静,厚而柔软,偶尔有几朵浪花调皮的窜出,快乐的对我招手,还未等我回应,很快又被拉回大海的怀抱。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清晰可闻,温柔缠绵,始终如一的节奏,像低声吟哦的摇篮曲。 “知道它们在说什么吗?”丁辰拎着一瓶酒来到我身边。 “说什么?” “它们在说:欢迎美人鱼公主回到大海。”说着,他伸手用力搂住我的腰,喝一口酒,对着我的唇吻下来。他的腿那么坚硬的抵住我的,令我无从躲避,身体微微仰向大海。几滴酒顺着我的嘴角溢出,丁辰用舌轻轻舔干,轻笑着说:“宝贝你抱住我呀。不喜欢我吗?我知道你喜欢的。乖一点,喝完酒我们跳舞。我只想和你在星空大海中跳舞。”又喂一口酒,我不由自主的抱住他,把酒咽下去。“真是我的乖宝贝。”呢喃着一口一口的喂着,舌不时缠住我的,时而温柔时而野蛮的吮吸。他的年轻、散发着清香的身体越来越紧的贴住我,除了更紧的抱住他,迎合他的亲吻,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些什么。 我们慢慢挪进房间。他把我双手放到他颈上圈好,一手搂住我的腰,另一只手依然拎着酒,带着我把灯熄掉。窗外的星光随海风飘进来,淡淡的蓝色,似水又似薄纱,在轻柔的琴声中潋滟着。他不说话,只是偶尔喝酒,间或喂我一口。就这样徐徐慢舞着。 舞到窗边时,随手把空酒瓶丢进海里,双手抱住我。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笑起来:“我知道你喜欢我两只手臂抱住你,这样我也舒服。”说着还故意紧一下手臂。他还是那么“善解人意”,此刻我却不想再争论些什么,只是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他的心跳声。“像海浪。”我轻声说,“里面也有大海吗?” “是呀。所以他一直在找小美人鱼,不想继续孤独。”他下颚抵住我的头发,温柔的说。 海风时时令我的舞衣花朵一样盛开,轻盈婀娜,栖息其中的我,就此把世界遗忘。
黎明时分回到望京。我没有看窗外,闭上眼睛很快在耳畔依稀的海浪声中沉沉睡去。
鲁蒙说周末他有校友聚会,要我陪他一起去。 “像我这样的有为青年,单身出席有点说不过去哦。”他笑着对我说。 “可以是可以的啦。可是我要穿什么衣服去呢?”我从未参加过校友聚会,而且鲁蒙的校友可能都不简单,令我有些困惑。 “优雅成熟一点就可以。你要和我协调,不能太青春了。” “穿那件白色鱼尾裙礼服?不是说很有女人味?”我征求他意见。没有几件贵重衣服,除了那件,我想不出还有哪件更适合了。 “不许穿那件!”鲁蒙很快的否决。 “为什么?”我有些不理解。 “不许就是不许,没有什么为什么。你上周不是和艾琳逛过街?没买衣服吗?” 那天艾琳有让我陪她去订做旗袍,并逼着我也做一件,我选了纱底镂空花黑色乔绒的面料,但还没有取件。 “哦,倒是订做了一件旗袍,还没取呢。”我对鲁蒙说。 “旗袍也很好。你记得催一下。不然就再买一件礼服好了。” “好的,我知道了。”
旗袍按时送到了。无袖,腰部以下加了薄衬,上衣部分依然半透明。我衬了黑色的胸围遮住敏感部位。没有可搭配的首饰,依然挽了很低的发髻,插上复古银簪,黑丝绒高跟鞋,银色小手袋。化了淡妆,涂好银色指甲油,又喷了点香水。站到鲁蒙面前: “这样可以吗?” 他沉默的看着我,不回答。 “这样可以吗?”我再问一遍。 “可以。嗳,只是.......”他笑着叹了口气。 “只是什么?我没有可搭的首饰呀,所以没戴。”我以为他挑剔这身装束过于素净了。 “不是首饰。是你美得有点过分了。不然我们不去了吧?”他笑嘻嘻的抱住我,“我舍不得让别人看你。” 我有些好笑,问他:“可以不去吗?不去的话我就上楼换衣服了。” “不许换!我要让那帮王老五嫉妒得眼睛发红!呵呵。我抱你下去。”鲁蒙笑着把我横抱起来,向外面走。 “放我下来呀。”我低喊着。 “不放!你再乱动,我就亲你啦!”他就这样一路笑着把我抱进车里。
“请你开车专心一点啦。”冷不防还是被鲁蒙亲了脸颊两下。我掏出化妆镜看脸上的妆是否弄乱了,今天刷了眼影和腮红,虽然很淡,但还是要小心一些的,花了会很尴尬。 “我很专心啊,不然亲到的就是嘴唇了。”他把车灯打亮,嬉笑着说。 “嗳,你不看时间的吗?我们可能会迟到呢。”我提醒他。鲁蒙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的,车开得很慢。 “没关系,又不是什么重要会议。校友聚会很轻松的,只是大家联络一下啦,你放心吧。”话虽如此说,鲁蒙还是加快了车速。他是很守时的人。 俱乐部的名字很有趣,叫“NIXT FACE”。
已经有很多人。女眷也很多,珠宝华服,香气袭人,成为场中的最亮点。 “她们也是你的校友吗?”我悄悄问鲁蒙。 “有的也是啊,我读的又不是男校,不过不都认识,有不同界的。”鲁蒙说,示意我挽住他的手臂。 大约是我过于年轻,感觉很多人都会有些好奇的注视我,或者是因为我是在场女性中唯一穿旗袍并且没佩戴首饰的?还好他们都很有礼貌,我只需要不断的微笑说“你好”就可以了,这个对我并不难,每天工作就是如此程序。 “累了吧?”鲁蒙很体贴的低声问我。 我笑笑:“还好。” “我们到那边休息一下,我也有些累了。”他说。 坐在了吧台,这样不必和许多人围在一起。鲁蒙点了两杯马丁尼。这一点他和黄晟很像,都喜欢马丁尼。 “很久没见校友了吧?开心吗?”我问他,喝一口酒。 “还好吧。反而毕业后联系多一些,毕竟同校出身,和工作后认识的人是不太一样的,有种亲切感。你不觉得吗?” “喔,没什么特别感觉。我一直习惯一个人的。”我说。 “所以你和她们不一样啊。”鲁蒙指指他的女校友们,笑着说。 “哪里有什么不一样?” “灵魂不一样。”他说。我正想继续问,一个声音打断了我。 “Remond!怎么和女朋友躲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一个和鲁蒙年龄相仿的男子,好像和鲁蒙很熟,叫的是他英文名字。 “担心我们这些王老五抢你女朋友啊!”是很熟。他拍拍鲁蒙的肩,坐下来,笑着说。 “嗨!Sky!你好。我刚刚也在找你呢!”鲁蒙笑着招呼他。 “边车。谢谢。”男子对服务生说句,再微笑对鲁蒙说:“我有事耽搁了刚到不久。和Dylon他们聊了一会儿,说你带着漂亮女朋友来的,我就到处找你了。介绍一下吧。”笑着看我一眼。 “林如斯,也是我的秘书。如斯,这位是......”不等鲁蒙说完,男子就抢先说道:“乔蔚,叫我Sky好了。这是我的名片。” 我说了声“你好,谢谢。”接过名片,信通证券公司总裁。鲁蒙的校友的确都不是普通人,我想。 “我和Remond是大学校友,也是同一年去的美国,不过学校和专业不同。他学工商管理,我学的是金融。” 服务生把酒放乔蔚面前。 “怎么话这么多!喝酒!”鲁蒙笑着,碰碰乔蔚的酒杯。 “第一次见你带女朋友出来,自然就兴奋一些了。怎么没听你提起过?我们可是一周前还见过面的哦,过分了!”乔蔚喝一口酒,笑着说,“当时你找我到酒吧喝酒,却一直心不在焉的,我就觉得奇怪。那天是因为和如斯闹别扭了吧?” 鲁蒙去酒吧喝闷酒?我有些不解的看鲁蒙。 鲁蒙看我在看他,拍了一下乔蔚,笑道:“别乱讲!找你喝酒还需要理由啊!” “别人是不需要,你这个大忙人就需要了。没事你才不会找我!别说去酒吧了。不是和女朋友闹别扭还能是什么?工作的事情在公司说就好了。” “话真多!”鲁蒙再拍一下乔蔚,喝酒。 我看看鲁蒙,说:“也许是看了那部电影的原因吧。”一周前鲁蒙有和我说过他看了A片所以睡不着。 乔蔚笑,端起酒杯,“他还有时间看电影?什么电影让他那么苦闷啊?”笑着喝酒。 “我也没看过,不是很清楚。鲁蒙说叫A片。”我说。那天在家里没找到那部电影,所以我对名字记得很清楚。 “老天!”乔蔚听了我的话惊呼一声,一口酒全喷了出来。“哈哈哈......”顾不得擦衣服上的酒,他就开始大笑起来。 “哎 !如斯你......”鲁蒙一脸尴尬,哭笑不得的看着我。 “怎么了?”我很奇怪的看着他们两个,不明白乔蔚为什么笑,也不明白鲁蒙为什么尴尬。 “哦,没什么,是我自己不小心。对不起。哈哈哈......”乔蔚还是笑个不停。 我想我可能是说错话了,脸有些发烧,抱歉的看着鲁蒙。 “如斯,我们跳舞去。别理这个神经病,让他自己笑好了。”鲁蒙重重的打了乔蔚一拳,拉着我离开吧台。
They try to tell us 他们试图告诉说 we're too young 我们太年轻 Too young to really be in love 相爱为时太早 They say that love's a word 他们说爱是一个词 A word we've only heard 一个我们仅听说过的词 And can't begin to know the meaning of 还无法理解它的含意 ...... “我刚才是不是说错什么了?”我在鲁蒙的怀里低声问。 “没有啊,你没有错。都是我不好。”他柔声说,亲亲我的头发。 “不过,以后再不要在别人面前说这种话了。”说完这句,他又附在我耳边耳语了一句:“我告诉你吧,A片就是......” 我的心脏猛的跳了一下,又猛的停止。脸烧得恨不得找个冰洞钻进去,可是又找不到,只好深埋在他怀里,不敢抬头。 “你年纪太小了,等我慢慢教你吧。”鲁蒙好像很享受我埋在他怀里,很开心的轻笑着说。 “只是不知道要被Sky那个家伙嘲笑多久了。”听了这句话,我的脸埋得更深。 鲁蒙的唇近到我耳畔,轻柔的随音乐哼唱着: And yet, we're not too young to know 然而,我们并不幼稚,懂得 This love will last 这爱将持久 tho' years may go尽管时间会流逝 And then, some day 然后,某一天 they may recall 他们会回想起 We were not too young at all 我们全非太年轻 ...... 余下时间我们一直有意躲避着乔蔚,临到结束依然没躲过。他微笑着对我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如斯。改日我请你和Remond吃饭,一定要去的喔。” 我的脸色平静,很快和他握了一下,说:“谢谢。”挽住鲁蒙就想离开。 “对不起。还要借Remond说句话。”乔蔚说着把鲁蒙拉到一旁,对他耳语了一句什么,又对我摆摆手,笑着走了。
回到望京,鲁蒙抱住我说:“想不想知道Sky对我说了什么?” “不想知道。”我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说——”咬了一下我的耳垂,“我比他那个王老五还要难过,守着如此迷人的女人却要看A片。要不要今天我教你?” 我惊慌的抬起头看他,眼睛睁得很大,颤抖着问:“教我什么?” “Good night kiss呀!”他恶狠狠的亲了我嘴唇一下,“晚安。我得走了,不然又要犯错误。今晚你很迷人,我让那些王老五的眼睛都红得像兔子了。不过,我也比他们好不到哪里去!”笑着揉揉我头发,走了。 The ghost of an unkissed kiss, 一个不接之吻的幽灵 a field of snow without footprints 一片没有足迹的雪野 It’ll always be perfect, but we didn’t get to live it. 会一直完美,但我们无法到达活着的它 The lights that shone for us across the water through the misty dusk 彼岸的灯光穿过黄昏的迷雾为我们照耀 It’ll always be perfect, but we didn’t get to live it. 会一直完美,但我们无法到达活着的它 These lonely places were touched by love 这些孤独的地方是被爱打动 Dust for the traces and they’ll show up. 拂尽记忆的尘埃它们将会显现 These are the words we’ll pack away; 这些话语我们会收藏 these are the feelings that will stay. 这些感受将留存 Dry eyes ,dry eyes 干涸的眼,干涸的眼 It was never going to end with dry eyes. 这些从不会随着干涸的眼走向结束 We’ll never know what we let go. 我们从不了解我们驱走的事物 How do you push aside something that just feels so right? 你如何推开那些正触动你的事物 It’ll always be perfect, but we didn’t get to live it. 会一直完美,但我们无法到达活着的它 We found what so many seek but it was never ours to keep 我们发现了我们寻找的,但它从不为我们持久 It’ll always be perfect, but we didn’t get to live it. 会一直完美,但我们无法到达活着的它 I know how unfair I’ve been on her, that I could have made it easier 我懂得我于她是有多么不公平,我能够令它容易些 but I wanted her so bad, you see, 但我得到的她如此糟糕,你明白 I just wouldn’t stop at anything. 我无法停在任何事物 Wrong as it was to do, those eyes were made to look into 做即是错,那些眼睛有观察到 It’ll always be perfect, but we didn’t get to live it. 会一直完美,但我们无法到达活着的它 So I would just do wrong until the ache became too strong 那么我会做错直至疼痛变得尖锐 It’ll always be perfect, but we didn’t get to live it. 会一直完美,但我们无法到达活着的它 ......
开始长时间赖床上。不再让莫恩睡客厅,夏天炎热,让它和我一起孵卧室冷气。 现在是趴在床上,对着莫恩翻字典。翻到一页,就教莫恩认上面的汉字,知道它学不会,还是耐心教着。也许只是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心。这个字念心,莫恩。有四种解释,一.心脏。是人和高等动物具有的体内推动血液循环的器官。造句:莫恩和如斯的心永远在一起。” “二.也指思想器官和感情等。造句:如斯有时开心,有时伤心。莫恩也会如此吗?” “三.指中央,在中间的地位或部分。造句:有一个人在如斯的掌心留下温暖;有一个人在激流中心远望如斯继续孤单;还有一个人,如果美人鱼站在了世界中心惊醒他,就会变成泡沫。” “听过美人鱼的故事吗?莫恩。小美人鱼在海底遇到了一位王子,爱上了他,可是很快王子就不见了。小美人鱼很难过,就喝下女巫的魔药离开大海去找他。小美人鱼不知道她的梦是不能在这个世界重现的,她很辛苦的见到了王子,但是王子已经不记得她了,他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那个世界没有小美人鱼没有曾经的美梦。命运的魔咒一步步逼近,如果小美人鱼不杀死睡梦中的王子,她就不能重返过去得到永生。可是小美人鱼怎么能抹去和王子一起度过的快乐时光呢?所以,当星光消失黎明到来的时候,她被宿命捕获,变成美丽的泡沫。” 久久的静寂。我把脸埋在被子里,很久才抬起,看莫恩。为什么凝视着我的那双褐色的大眼睛充满悲悯?是我视线模糊的原因吗? “好啦。莫恩没事的啦!”我含泪笑着摸摸莫恩的脸,“故事讲完了,我们继续上课吧。” “心的第四个解释,星宿名,二十八星宿之一,也叫‘商’。呀!莫恩等一下,我去查看一下自己的星宿,不会就是心宿吧。”
我是阴历二月九日生日。南方朱雀七星之鬼宿,心性清冷,丰富的感情只存在于自己的世界。生活中的伴侣更多是遥遥相望而不可及,一生命运扑朔迷离,充满变化和不测。 查询结果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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