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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去云雾山路3号。一样的路途,感觉却有些陌生。身边的人已是不同,还有,就是夜晚。身着昂贵的礼服,从干燥闷热的夜晚穿过,车内的冷气更像是白金钻戒的标签,对舒适度的失去把握转而变成一串数字的的彷徨不定。 “调到18度好了。”我再一次要求道。 鲁蒙笑笑,温度指数下调到18。 “云雾山3号不是公司的房产吧?”我问他。 “不是。” “丁辰不是请你帮忙买房吗?” “是呀。他只是黄晟介绍的,如果找我,我当然会好好安排,现在他自己买好了,也很好啊。我和他又没有很熟,人情做到就可以了。”
车开到很近的时候,云雾山3号才略有轮廓显现。地处偏僻,路灯又很少,它似乎被城市的夜色遗忘。 雕花铁门已经大开,门外泊的车很多,排列整齐。不知黄晟会不会来。但丁美云一定会出现,对此我没有怀疑。 未曾想到的是她穿了和我款式一样的礼服。 “你好,鲁总。你好,如斯小姐。谢谢赏光。介绍下,这位是我姐姐,丁美云。”在签到簿上签完名,抬起头,看见丁辰携丁美云走到我们面前。 丁辰依然是紫色无袖莱卡T,绣有一些抽象的图案,宽松如裙子的丝质长裤,不变的银链,时尚、青春、充满活力。脸上带着微微的笑容。 “你好,初次见面,晟哥和丁辰都有对我提到你。”丁美云先问候鲁蒙。然后,她看我,我也在看她。 除了颜色是黑色,颈上亮泽的黑珍珠项链,她的衣饰和我并无不同。没有注意她惊讶的眼神,我第一次发现她的身材很高,穿着高跟鞋几乎和丁辰不差多少,黑色鱼尾裙很好的修饰出身体曲线,简单但价值不菲的黑色珍珠,精致的妆容,恰到好处的衬托出她成熟典雅的气质。 年轻时一定是个极为出众的美女。我心里暗想。 “客人比较多,我先失陪了。对不起。”简单和我问候过,丁美云很快离开。 丁辰微笑请我们进去,“如斯小姐今天看起来很不一样,礼服非常漂亮。当然人更美。” “谢谢。鲁蒙代我选的。”我微笑答道。 丁辰闻言看我一眼,我也看他的眼睛,微笑。 一楼搭了T台,完全透明的玻璃材质,注入2/3高度的水,水面漂浮着紫色的睡莲,有怒放的,有含苞的,一直顺延到旋转楼梯。除了几处悬垂的白色薄纱,T台上没有任何修饰,品牌LOGO也没有。 “很漂亮!”鲁蒙微笑赞道。 “谢谢。”丁辰微笑说,带我们到T台侧面的一个位置。 “喝点什么?”微笑问鲁蒙。 “不要客气。随意好了。”鲁蒙说。 “请稍等。” 丁辰刚离开,鲁蒙就对我耳语:“还是你穿比较好看。” 我觉得好笑的看他一眼。 “的确是你穿比较好看呀!主要是人好看。”鲁蒙笑着说。 “好啦,不要唠叨了。有人在叫你呢。”我拍拍他的手,令他注意看走近的两个人。
丁辰回来的时候,我一个人坐着。鲁蒙和朋友去应酬了,本来叫我同去,鲁蒙说那样对丁辰有失礼貌,那两人也就作罢。 “怎么不穿我送的礼服?”丁辰递给我一杯酒,坐到我身边,冲口就问。 “你姐姐的衣饰是你的建议吗?很不错。”我喝一口甜酒。“谢谢。” “没回答我的问题。”他看着我的眼睛很固执的继续问。 “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我可以问你为什么不去招呼客人却躲在这里吗?你是今晚的主角嗳。”我善意的提醒他。 “酒会是丁香的主意,我不感兴趣。紫町装修好了,我们随时可以开始上课。我带你去看下好不好?” “对不起,鲁蒙还在等我,失陪。谢谢你的酒。”我起身离开。
灯光灭了。睡莲一点一点明亮,柔和而神秘的紫色光晕在水波中微微荡漾着,美得奇异妖娆。白色薄纱变成深深浅浅的紫色,轻声细语般随风拂动。 模特演示的服装我应该都见过。可是,现在它们是如此的不同,如此梦幻。我听见我的心响起一种奇异的节拍,身体轻盈如羽毛清澈如水滴,呼吸冰凉,仿佛要离地三尺又好像即将溶为液体一样在节拍声中飞翔着、荡漾着...... 最后一个模特出场了。她戴着银色面具,除了微抿的嘴唇,面庞都被遮住。高挑的身材穿着一件无数紫色花朵缀成的露肩礼服,长长的裙摆拖在身后,黑发乌云一样卷伏在额头两侧。像一只孤独骄傲的鸟徐徐走来。伴奏音乐全部停息,远处传来蔼蔼暮鼓晨钟,时响时停,清脆的脚步声在浑然叹息的回声里清晰可闻。她一步步无限旖旎仪态万方的走来,顿足,回首,手握裙摆180度旋转,唇边绽开一朵灿烂的微笑,然后把银色面具缓缓摘下——是丁美云。 潮水一样的掌声响起,丁美云转身回去,再次返回时牵着丁辰的手,一同微笑着向台下的人们致意。 紧握住胸口,我听不到掌声看不到频频闪烁的闪光灯,感觉不到鲁蒙搂住我的手臂。只是痴痴的看着那双漆黑美丽的眼睛,他在向我说什么吗?我不知道。我此刻唯一感觉到的是时间又一次停留在我身后,没有分针没有秒针,它们轰然退去,只留下眼前漂浮升腾的美梦。
回程我只是要求鲁蒙把冷气关掉,一直沉默。夏夜的闷热无可回避的袭来,即使开了车窗,依然难耐。我身上薄薄的缎子礼服很快被汗水浸透,湿淋淋的贴伏在身体上。此刻我急需释放,哪怕是释放汗水,只要心里懵懂的迷惑能够随之流淌出来,就很好。鲁蒙时时偏过头看我,也不断的在流汗,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仿佛在被什么追逐着。突然,他一个急刹车,我促不及防,先是撞向前面随后又反弹半躺在座位上。仅仅低呼一声,鲁蒙已重重的压了下来,他喘息着低喊着我的名字,滚烫的嘴唇不断的在我的额头眼睛嘴唇颈部胸口游移着、亲吻着。听着他急速的心跳,我心里的迷茫不断扩散着,像没有方向的风,把我的心挟持着越走越远。 当礼服的单肩衣料被他褪下,腰部拉链被他扯开的时候,一阵汽车鸣笛声突兀的响彻夜空,令所有动作停止。他低低咒骂一声,依然喘息着,脸俯在离我不到五公分的距离,正对着我哑默的睁大的双眼。 像是突然惊醒,他猛的坐起来,随后把我从座位上拉起,又很快把我推倒躺着,手忙脚乱的帮我整理衣服,一面不住的低声说对不起。我还是沉默着,茫然的看着他。 “唉!不要这么看着我,如斯。”他叹息一声,“今晚你实在是太诱人了。我是个男人。你能明白的,是不是?” 我还是不说话,看他。鲁蒙忍不住又一次吻上我的唇,这次很温柔。“对不起。”他轻轻含着我的耳垂低声耳语道:“对不起。”
到了望京,鲁蒙没有下车,只是帮我把车门打开,哑声说:“我不上去了,如斯。你回去洗个澡好好休息。晚安。” 车发动后,他又对痴痴站在原地的我说了一句话:“世界上没有任何女人能与你比,今晚你真是太美了。”
“就像一条美人鱼。带着梦幻的战栗和阵痛,绝望而美丽。”丁辰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他慢慢走到我面前,看看鲁蒙远去的车灯,又转而凝视着我的眼睛。 我没有看他,缓缓前行,步入小区花园的喷泉水池。微暖的水丝喷洒着我的身体,裙摆积蓄的水令它渐渐下坠,我感受着水的重量,很久,最后躺在了水中。水面很浅,我的脸庞露在空气中,一次次接受着水的亲吻。视野里是辽阔的墨蓝色的天空,闪烁的星子像一双双眼睛,远远的暧昧不清的注视着我。 丁辰来到我身边,和我并排躺着。“也喜欢看星星吗?我很喜欢。丁香说,我就是出生在一个繁星密布的夜晚,妈妈生下我前,一颗流星从她的眼前划过。所以她给我取单名‘辰’,乳名就叫‘流星’。” 一颗流星划破夜空,接着又是一颗。“看!流星!那就是我,另外一颗是你!”丁辰孩子一样喜悦的叫着,把手臂垫到我头颈下,示意我看夜空。 流星。它们是在飞翔还是坠落呢?或是飞翔着坠落?坠落着飞翔?我无言的看着,泪水无声的滑落,微笑着的湿润的脸,分不清哪里浸的是水哪里浸的是泪。
一场又一场的,梦,拉开了序幕也就渐近了尾声。 只是沉湎梦中的人不曾看到,遗忘了时间的我,不曾看到。全部看到了,也已经到尾声了。 梦醒后的时间依然连绵不绝,天空有时晴朗,有时黯然。走在路上的人,我,依然朝着前方无尽的尽头走去。追逐逝去的美梦,同时,被噩梦追逐。 沉湎着,逃亡着。黑暗。 孤独。 孤独的完美的,世界。我的。 静静剪辑掉时间的谎言,一次又一次的离别,痛,创伤。与那些爱过我的,我爱过的人们执手同行。 鲁蒙,难道不是一直明朗的笑着吗?温暖如初;黄晟,一直温柔的抱着我,吻我,爱我。一直耐心的等我;丁辰,一直留在那片盛大的星空海洋,和他的小美人鱼醉在淡蓝色的海风中,花朵般荡漾着、舞着;艾琳,《Killing me sofetly with his song》的歌声一直响在我耳边,她怎会停止呼吸?那个梦的城市,我只是刚刚到来,就离去,没有去到望京,没有爱上莫恩,所以,它也就不会离我而去。 这个世界很完美。只要时间不借口它的公正,用伤痛袭击我,它就会一直完美下去。 丁辰带我进入的美梦,最初也很完美。 “如斯,你有乳名吗?是什么?我猜不出来。如斯是个形容语嗳,可以有太多的联想了。” “没有啊,我没有乳名。” “你的名字和我的连在一起,就是‘流星如斯’或者‘如斯流星’,二者并无不同。你没发觉‘如斯’这两个字很像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息?人们被你深深吸引的时候,你却停止,没有任何尾声的消失,最后留下的只是被你迷惑的人。” “没有发觉。” “是啊,你都是不经意间迷惑了别人,自己却一无所知。” “也许吧。” “我们就这样看一夜星星好不好?” “不好。” “为什么?” “不想看着星星消失,所以我也不会等待它来临,只是这样突然相遇就好。” “好,我知道了。以后我也不会让你等我到来,也不会让你觉察我离去。你回家睡觉吧,我留在这里陪你。晚安。”
晚上,我几次向窗外看,都看见丁辰依然躺在那里看星星。后来我安静的睡去,早上起床,第一时间看窗外,丁辰已经不见了。 真是个孩子。我有些怜爱的想着,微笑。
第二天上午,收到丁辰的快件。我跑到公司顶楼打开,里面是一张紫色信笺,写着:如斯,以后我找你的时候会把车灯打亮,在楼下等你,你看见了就下来见我。噢,今天我不会去的,因为我要补睡眠。 手里紧握着他的字迹,我在顶楼停留了很久,热出一身汗。 中午和鲁蒙一起午餐。 “昨晚睡得好吗?如斯。”他问我。 “很好啊。不然今天早晨咖啡不是又会变成下午茶?!”我笑嘻嘻的说。 鲁蒙没有笑,“是吗?我睡得不好。” “为什么呢?”我不解的问。 “唉.......”欲言又止的。 “为什么叹气?工作有不顺利吗?不是要去广州出差,难道那边出了问题?”我继续不解的问。 “你——”鲁蒙直盯着我的眼睛,突然赌气似的说:“顺利得不得了!不但原计划争取的项目有胜算,有可能还会多获得一个项目呢。今年很赚钱噢!” “那不是很好?你还不开心。” “开心!谁说我不开心啦!我开心得睡不着觉呢!快点吃饭,再瘦下去我就不要你了!” 看他那样子,倒好像要把我当成饭吃了才解恨。我又好笑又不解。 下午鲁蒙埋头工作,我很闲,就练字玩。丁辰的字写得很漂亮,不像鲁蒙的字那样神采飞扬的,他的字迹秀丽流畅,非常工整,有些令我惊讶。紫色信笺写满“流星”和“如斯”后,我把它折成纸鹤,遮在文件夹里看很久。 下班时间到了,鲁蒙从自己的位置给我打电话:“如斯,昨晚我看A片了,所以睡不着。” “啊?很好看吗?谁导演的?”我问。鲁蒙好像很久没有看电影了,没时间。 “你.......唉!快点回家,别在外面闲逛!今晚我要加班,不回去望京了!” 他把电话挂断了。我好奇的向玻璃墙里看看,发现他在翘着腿抽烟。今天他很奇怪。我心想。整理好桌上的文件,拎起包回家了。
和莫恩一起吃过晚餐,我随意翻看电影碟片,带A字母的很多。鲁蒙喜欢纪实探险和历史类的影片,从他家里带过来一些,也有一部分最近流行的大片,但我和他都不是很喜欢,就一直放着一次没看过。 翻了一会儿,还是整理恢复原貌。夕阳渐沉,我坐在阳台的晚风中,边看落日边听Roberta Flack 。 第一颗星子渐渐明亮的时候,突然想去鹂花皇宫。把卧室的大玩具熊抱给莫恩陪它玩,换上紫色礼服,我走出望京。 刚进到鹂花,休息厅内原本坐沙发上抽烟闲聊的两个男子看看我,起身走过来。 “林小姐!” 我止住脚步,略诧异的微笑着:“你们好。”或许是那晚见过我的,心想。 “林小姐一个人?还是和朋友有约?” “噢,我来找朋友。她是这里的歌手,叫陈艾琳。” “请稍等。”叫过一个服务生,问她:“陈艾琳小姐在不在?” “现在时间还早,她可能在化妆间呢。”服务生说。 “她带你去。”男子示意下服务生,对我微笑说。 “好的。谢谢。”我对他们笑了笑,随服务生离开。 服务生带我到化妆间门口,“就是这间了,小姐。”抬手敲了敲门,听到里面有人回应,把门推开,再对我礼貌的说:“您请进。” 我谢过她,一个人走进去。 脂粉的味道很浓郁,有几个女孩子在坐着聊天,艾琳不在其中。看到我进来,她们停止说话,有些探询的看着我。 “你找人吗?小姐。”其中一个问我。 “你们好。请问,陈艾琳在吗?” “她在里面。”那个女子指指侧面的一道门,又大声喊道:“艾琳,有人找!” “好的,我在换衣服,稍等。”艾琳的声音传来。 “你坐下等好了,她很快的。”女子对我说。 “谢谢。”我仍然站着。
“如斯!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找我?你一个人吗?”艾琳看到我有些惊讶的问。 随着她喊出我名字,那几个已经恢复闲聊的女子又一次停止,齐齐的望向我。 “现在方便出去吗?”我问艾琳。 艾琳看一眼旁边的女子,很快的说:“方便的,妆已经化好了。一会儿直接登台就是。我们出去吧。”挽着我离开。 “想听你唱歌了。很久没听。现在还喜欢《Killing me softly with his song》吗?”担心影响艾琳登台,我们坐在大厅靠近舞台的一个位置。 “喔。已经不唱了,除非客人点歌指明听这首。”艾琳吐一口烟雾,徐徐说。 “点这支歌的人多吗?”是什么样的人会在夜总会想要听这首歌呢?我想。 “不多。黄总点过一次。” “黄总点过?他不是很少来?”我想起黄晟眼中浮现的伤感的离别。 “是很少来。你上次来过后,他就来过一次。当时他点了这支歌,问我是否会唱,我就唱了。” “那一会儿我也点。” “不要。我给你唱另外一支吧。”
you and I moving in the dark 你我行走在夜色中 bodies close but souls apart身近在咫尺而灵魂分离 shadowed smiles secrets unrevealed 朦胧的笑容寓意不明 i need to know the way u feel我想知道你在这路上的感觉 i"ll give u everything i am 我将给你我的所有 and everything i want to be我能给予的所有 i"ll put it in your hands if u could open up to me oh我交付与你,只要你能对我敞开心扉 can"t we ever get beyond this wallcause我们能否穿越这墙 all i want is just once to see u in the light因我想要的只是一次在明亮中看到你 but u hide behind the color of the night 但你总是藏在夜色之后
i can"t go on running from the past我无法忘却从前 love has torn away this mask and now like clouds, 爱已揭去这面具,此刻如云 like rain i"m drowning如雨,我在沉溺 and i blame it all on u都是因为你 i"m lost god save me 我已迷失,上帝拯救我 i"ll give u everything i am我将给你我的所有 and everything i want to be我能给予的所有 i"ll put it in your hands if u could open up to me oh我交付与你,只要你能对我敞开心扉 can"t we ever get beyond this wall我们能否穿越这墙 cause all i want is just once to see u in the light因我想要的只是一次在明亮中看到你 but u hide behindthe colorof the night 但你总是藏在夜色之后 i"ll give u everything i am我将给你我的所有 and everything i want to be 我能给予的所有 can"t we ever get beyond this wall 我们能否穿过这墙 cause all i want is just once 因我想要的只是一次 forever again永远一次又一次 i"m waiting for u i"m standing in the light我站在明亮中等候着你 but u hide behind the color of the night 但你总是藏在夜色之后 please come out from the color of the night请从夜色中走出来 ...... 艾琳唱了《The color of night》,我和她都极喜欢的。艾琳喜欢的歌和她的人有些不同,很多都是很伤感的,唱歌的时候,她的声音不是如说话一样清亮圆润,而是带点沙哑,不常用高音,只是徐徐低缓的唱,像是把心里隐埋的东西一点点释放一样。 我看着台上的她,穿着黑色亮片的吊带裙,长发卷曲着披泻到腰部,比冬季时长了许多。偌大的舞台只有一束光,投射在坐着黑色高脚吧凳的她的身上,裙子闪闪发亮,她仿佛是被光芒推到了台前。头是微垂的,没有看台下,只是双手捧住麦克风低声唱着。就像她一个人的世界。 我突然明白了艾琳,明白她为什么喜欢唱歌。 时间还早,不到9点,大厅里几乎没什么人。艾琳唱完歌依然过来陪我。 “房子租好了吗?”我问她。 “租好了。距离这里很近,这样晚上我下班回家就方便许多。节约的打车费正好补贴房租。” “那周末我去看你呀。搬了新居总要庆贺一下。” “好的呀。只要你有空,约好时间我在家等你。” “嗯,还要陪你逛街。你不是喜欢逛街?!”我很温柔的说。 “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关心了?!”艾琳笑了,看着我。 “不愿意啊?不愿意就算了。”我也笑。 “我哪里敢不愿意哦,只是知道你不喜欢逛街,怕你到时觉得无聊。” “没关系,偶一为之。就当是和你约会了。”我还是笑着说。 “想象力又苏醒了是不是?!难道今天也是和我约会,所以穿这么漂亮的礼服?”艾琳也笑,爱抚的看着我。 “今天是和自己约会。”我轻声说。 艾琳笑着摇头,“你啊!真不知你脑袋里都装些什么!”看我的目光就像一个成人面对一个孩子一样有些爱怜有些无可奈何。 这样闲聊着,我时时看一下舞台。现在它空无一人,灯光已经熄灭,有些黯然。 “在看什么?如斯。”艾琳注意到,问。 “喔,没什么。”我想了一下,问她:“这里允许客人上台唱歌吗?” “一般不允许。客人可以在包房唱歌,里面有设备。怎么?” “我现在想上台唱歌,艾琳。” “是吗?我还没有听过你唱歌呢,想听。现在客人不多,应该没问题的。你等一下,我去叫乐队,他们也在休息呢。”艾琳说着就站起來。 “不用了,艾琳。不需要乐队,我清唱。灯光也不需要,你帮我把音效打开就可以了。”
我唱了《The First Time Ever I Saw Your Face 》。坐在浅浅的黑暗中,我没有看台下。眼前是昨夜的星空,那一划而过的两颗流星,荡漾在水中的年轻的脸,颈下依靠着的有力的手臂,他的喜悦又孩子气的声音—— The first time ever Isaw your face 第一次我看到你的脸 I thought the sun rose in your eyes 我想到太阳是升起在你眼中 And the moon and stars were the gifts you gave 月亮和星子是你 To the dark and the end less skies 给无际夜空的礼物 To the dark and the empty skies送给黑暗空无的天空 The first time ever I kissed your mouth 第一次我吻你的嘴唇 I felt the earth move in my hand 我感到世界是在我手中转动 Like the trembling heart of a captive bird 就像一只囚鸟颤抖的心 That was there at my command, my love 那是我的王土,我的爱 That was there at my command 那是我的王土 The first time ever I lay with you 第一次我和你相依相偎 And felt your heart so close to mine 感觉到你的心距我的如此近 And I knew our joy would fill the earth 我知道我们的喜悦充满世界 And last 'till the end of time, my love 直到时间的尽头,我的爱 And it would last 'till the end of time, my love 它直到时间的尽头,我的爱 The first time ever Isaw your face 第一次我看到你的脸 Your face your face your face ....... 唱完后,我依然久久的坐在黑暗里。这个时候,他还在梦中吗?是不是和我一样想念着昨夜的星光?或者,他已经醒来,坐在庭院的相思树下继续遥望他热爱的星空?
“如斯,黄总来了。”艾琳拍拍我的肩,打断我的沉思。 “嗯?晟哥?在哪里?”我有些意外的问,目光看向舞台下。黄晟独自坐在我刚才的位置,手指间明灭着小小的火光和缕缕青烟。 “刚才你上台他就来了,不让我打扰你。快点过去吧。”艾琳低声说。 艾琳要和乐队准备登台,我独自向黄晟走去。 “晟哥,晚上好。” “如斯,坐。想喝点什么?”黄晟微笑看我。 “马丁尼吧,和您一样好了。”我看了一眼他面前的酒杯,坐他身旁。 服务生已经近前,黄晟简短吩咐下。 “您今天怎么一个人来了?”服务生离开后,我笑问黄晟。 “是啊。难得一个人来这里,没想到遇见你,听到你唱歌。我很幸运。”他微微笑着说。 乐队到舞台上就位,艾琳站立麦前,微笑朝我们看了一眼,开口唱《不了情》。 黄晟看一眼舞台,再看着我微笑说:“吃完晚餐突然很想来听陈小姐唱歌,有天晚上陪人来这里听过一次,她唱得很好,你推荐得很不错,如斯。你呢?怎么也一个人来这里?” 我笑:“啊,我们想到一起去了。我也是想来听艾琳唱歌。她来这里后,我还没有认真听过呢。艾琳刚刚和我提过,您上次听得是《Killing me softly with his song》。” “是的。和你刚刚唱的《初识》一样,都是Roberta Flack的歌。如斯喜欢她的歌吗?” “听得不多。就这两首而言,很喜欢。您呢?”我微笑着说。 “我和如斯一样。”我们相视一笑。服务生送来两杯马丁尼,我和他碰了碰杯:“为知音干杯。音乐的音喔。”黄晟笑着,喝酒。
爱一个人如何厮守到老 怎样面对一切我不知道 回忆过去痛苦的相思忘不了 为何你还来拨动我心跳 爱你怎么能了 今夜的你应该明了 ....... 艾琳的歌近尾声时,我悄悄看黄晟,他正在看我,目光有些伤感。 “烟快燃完了。”我微笑提醒他,拿过他手中的烟熄掉,再抽出一支帮他点上,自己也点一支。他的烟也是大卫杜夫,黑色。 “怎么抽烟了?”黄晟淡淡笑道,语气平和。 “啊?!这个啊,”我笑,想着怎么回答他才好,“嗯,知音吗,您抽烟我就也抽呗!” “这次不是音乐的音了?”黄晟笑。 “古人云,闻弦歌而知雅意。两音应该互通的吧。”我继续笑着说。艾琳的歌声太伤感,我希望它在笑容里挥发掉。 “有道理。”黄晟微笑说,示意服务生走近,写了张单子递给他,指指舞台。
大厅的人慢慢多起来,和上次一样,时时有人过来向黄晟问候。 “您坐在这里太醒目了!”我笑说。 黄晟笑:“那怎办?不如我消失?” “啊?消失?”我惊讶的笑看他。 “去外面散步吧,好不好?”黄晟也笑看我。 “好啊。我和艾琳说一声。” 我写了张便签,请服务生交给艾琳,和黄晟走出鹂花皇宫。 “想去哪里?如斯。”他问我。 我摇摇头:“不知道。我散步都很随意,走到哪里算哪里的。” “可以想象。”黄晟笑起来,“那我们就去高架吧,你和莫恩去过的那个地方。” “我是没问题啦。可是您不经常步行,那里距离比较远喔,要坤仔送我们去吗?还是您自己开车?”我问。 “不用开车,我就是想走走。累了不是可以席地而坐?!”黄晟笑看着我。 “啊?!好的。就去高架。我也很久没去了。”我拍拍他的手臂:“您不要中途打退堂鼓喔。” “退堂鼓不会打,喊累是一定的。而且我还会很大声的喊呢!”他有些孩子气的说。 我笑。觉得他这样其实很好,我很希望他能卸下一些沉重。拉起他的小手指勾一勾,调皮的看着他说:“那我就陪您一起喊!” 这次他的眼睛没有湿,只是目光柔和、温存的看我。 路很长。我们慢慢的走。黄晟很自在,走一段时间就很自然的告诉我他要休息,有时坐路边的座椅有时坐花坛有时席地而坐。“知道自己可以随时休息的感觉真好。”他开心的说。 天气热,他又很少步行,脸上已是汗浸浸的。 我拍拍他的手臂:“等我一下。”回来时手上抱着六瓶矿泉水。 “买这么多?”他不解的笑着。 “两瓶解渴。您流了很多汗,用冰水洗洗会比较舒服。”说着我把瓶盖旋开,“把手伸出来接着,我给您倒水。” 他很听话的洗完脸,也不擦干,满足的笑着说:“好舒服!我来倒水,你也洗洗吧。” “不用啦。这样就可以。”我把又一瓶水旋开,直接从头发上淋下来,一边笑着说:“我给自己下雨!” “坏丫头!好的都留给自己!刚才怎么不说?我也要下雨!”黄晟说着,也拿起一瓶水下雨。
一个39岁的衣着楚楚的男子在街头用矿泉水下雨。我想我不是唯一看到这一幕的人,却是唯一懂得这一幕的人。我微笑着看着,清晰的看到他苍老疲惫的心此刻就像那飞溅的水珠一样自由、喜悦,又一次唱响希望的节奏。
黄晟那晚在鹂花皇宫点的歌,是《我和春天有个约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