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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晟如约来到公司，和鲁蒙一起进来。
身边除鲁蒙，还有一个人。
在吉臣工作日久，平日见到的人不是西装革履就是公司制服，鲜有新鲜的人与事吸引我注意力。那个男子看起来很不一样，很年轻，比我大不了多少。宽松舒适的深紫色衬衫长裤，领口开得很大，露出健康的皮肤，颈上闲闲的垂一条粗银链。脸上皮肤也是黝黑的健康色，眼睛很黑，睫毛长长的，如果略去高大的身材，俊朗不失帅气的脸，只看他的眼睛，会令人以为看到的是女孩子。
不清楚他是鲁蒙的客人还是黄晟的朋友。看到他们，我从桌后站起身，先向黄晟问候：“您好，黄总。”对男子微笑下，然后问鲁蒙：“鲁总，准备咖啡还是茶？”
“先别忙，如斯。介绍下，这位是黄总的朋友丁先生，刚从香港过来。”鲁蒙说。然后又转向男子，“这位是我秘书，林如斯小姐。”
“初次见面。你好，丁先生。”我微微欠身对男子说。
“你好，林小姐。叫我丁辰好了。”丁辰上前一步，抽出原本塞在裤袋里的手伸向我。在握住我手的一瞬间，他低声说道：“不是初次见面喔。”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尽管他普通话很标准，并不带香港口音。
很快松开丁辰的手，我有些惊异的看了他一眼，他很轻松的微笑着。
鲁蒙注意到，看看我又看看丁辰。
“林小姐真是与众不同的漂亮。”丁辰轻松的微笑着对鲁蒙说，“难道没有人这么说过吗？！”
“所以我一直很羡慕鲁蒙啊！”黄晟闻言先笑了起来。鲁蒙微微皱了皱眉，很快恢复笑容，开玩笑说：“我的秘书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做的。”
我没说话，走去泡咖啡。
黄晟笑说：“好了。再说下去如斯要恼了。”
“您说笑了，黄总。我哪里那么小器。”我抬头淡淡答道。
“既然没恼，那就别忙了，一起去吃饭。”黄晟接过我的话，再对鲁蒙微笑道：“可以吗？鲁总。”
照顾黄晟和丁辰，还是吃粤菜。除了初结识黄晟的那段时间，我很久没有和他、鲁蒙一起吃饭喝茶。现在又多了一个丁辰。
鲁蒙依然挥洒自如，谈笑风生。黄晟和单独相处时就有些不一样，曾经在我面前袒露的孤独和创痛完全不见了，坚定、霸气，带着掌控一切的姿态。我本来就不喜言谈，和他们两个在一起话就更少，只是做好一个秘书份内的事，时时关照一下大家。他们早已习惯我的沉默，也不以为意。反而丁辰，我常常感觉到他注视我的目光，偶尔遇到我的，他就很快的回避，过一会儿，以为我不觉察的时候，目光又投向我。
他的话也不多。黄晟和鲁蒙谈的话题有一些和他有关。黄晟说丁辰这次从香港过来大约会久留一些时间，他现在住酒店，想尽快买套房子，希望鲁蒙给一些意见，或者安排吉臣的人关照一下。
“小事情。”鲁蒙笑说，“丁先生有需要随时来找我。”
“那就谢谢鲁总了，以后少不了到贵公司麻烦你。”丁辰站起身给鲁蒙敬酒，目光却瞟向我。
说说笑笑用餐时间拖得很长，我想着莫恩，就先向黄晟和丁辰告辞。鲁蒙关照我路上小心，我点点头，起身给他们添酒。黄晟笑着制止，我还是把酒续满，说声抱歉后离开。
黄晟和鲁蒙的车并排停在酒店门口，我出来时，坤仔正靠在车上抽烟。看到我，他把烟扔掉，打开车门：“请上车，林小姐。”
“谢谢你。黄总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才结束，你等他好了。”
“还是请你上车吧。晟哥有交待过。我先送你回去。”措词一贯的简短，似黄晟一般带着决定意味。
我略感惊讶，不想争执，道声谢谢上车。
坤仔还是专心开车，很沉默。车开出几分钟后，我想起我已经不住公司公寓，就说：“不好意思。我地址换了，新地址是——”
“我知道。望京公寓。”不等我说完，坤仔就接口说。
我很诧异，忍不住脱口问：“你怎么会知道的呢？”
坤仔笑了笑，说：“上星期林小姐有一次一个人很晚的时候还在高架散步对不对？”
原来那天晚上坤仔没有和黄晟一起，在一间酒店接到黄晟电话，让他立即赶到高架附近看着我，直到我回到家为止，但不要让我发觉。
坤仔简单说完事情经过就又沉默了。我的心情有些复杂，也沉默着，看着车窗外的夜色。
到了望京，坤仔停下车，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林小姐，这是我电话，以后有事情可以打电话给我。也是晟哥交待的。”
我没接，说：“谢谢。但是我用不到。”推门下车。
坤仔也下车，把名片放到我手上：“用不到没有关系，但是请你收下。再见。”
莫恩在等我。打开门就看见它端坐门口的身影，它已经能分辨我的脚步声了。平日看到它这样痴心我会很开心，会和它握手给它一个大拥抱，今天却有些伤感。
“嗨！莫恩。在等我吗？”我蹲下身，看着它的大眼睛说。莫恩好像觉察到我和平日的不同，低叫了一声，抬起前爪搭在我手上，眼睛看着我。
“喔，姐姐今天只是累了，不会忘记和莫恩握手的。”我轻轻握住莫恩的前爪，笑笑。然后搂住把脸埋在它厚实温暖的身躯上。
照顾莫恩吃完饭，我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疲倦。放热水的时候，直接坐到浴缸上，眼睛注视着水位一点一点升高，哗哗的水流声越来越轻不可闻最后静寂无声，而水势的增长却丝毫没有减缓，甚至越发得迅疾，令我惊心，我突然有些恐惧沉溺水中的感觉。很快的拧上水喉，把浴缸注满的水全部放掉，走出浴室。
房间里有些压抑，似乎我离开的这几个小时，有一些我不能理解的什么涌入了这里。它们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汇聚着，逐渐侵蚀着我熟悉的一切。我尝试着去做许多事情，擦拭家具，清洗地板，把音响开得很大声，电视锁定最热闹的栏目，想以此驱逐它们出去，但都没有奏效。我清晰的感觉到它们越来越庞大越来越逼迫的向我漫延着。它们沉默，它们欢呼，它们跳跃，它们早已洞悉我对幸福和厄运的无法辨识因而肆意嘲笑。
最后我放弃努力，把楼上楼下的所有窗都打开，灯关上。抱住莫恩。
鲁蒙回来的时候，我依然坐在黑暗中。
“怎么不开灯？如斯。”他把灯打开，很惊讶的问我。
我转过头去，泪流满面：“我在等它们离开。”
“谁？他们是谁？你为什么哭？”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无法理解。”我哭泣着说。
鲁蒙住在了客房。第一次看到我流泪而又说不出任何原因，令他束手无策。他不放心把我一个人留在望京，陪我很久。
“少喝一点酒好不好？这样你会比较容易入睡。”他问我。
我点点头，心情已经平复很多。
“怎么会突然来这里，我以为你陪完他们会直接回家。”
“喔。没什么，因为今天没有和你单独在一起过，有点不甘心，就过来了。”他笑笑。
我没说话，把莫恩搂在怀里，慢慢的喝酒。
“怎么？我说得不够清楚吗？刚刚一个人伤心过，我来看你，你现在却抱着莫恩，真被你气死了！”鲁蒙提高音量叫道。
我被他逗笑了：“好啦！对不起。你不至于和莫恩争宠吧！多大了你！”
“这和我多大了有什么关系？！”声音更高。虽然忿忿不平的，他却没过来招惹我，还是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距我有段距离。
我怀里的莫恩很好奇的看着他，大概是在奇怪他为什么说话那么大声。
我笑着拍拍莫恩：“莫恩，不要学鲁蒙哥哥没风度，乖一点，自己玩吧。”莫恩很听话的跳下沙发跑到餐厅去了。
鲁蒙过来坐到我身边，轻握住我的手。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如斯。他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
嗯？
虽然现在你好像是生活在我身边，我却一直清晰的记得你第一次来到我面前的情景。你不看我，脸上带着奇异的微笑，远远的站着，说你需要一个住处。那天你面向窗外，我看得很清楚，你的脸是如此年轻，应该没有经历过任何世事，可是这张年轻的脸上的表情却令我深深迷惑，仿佛你不是存在于这个世界。你来自哪里呢？又会在此停留多久？很多个夜晚，一个人的时候，我就会被这个疑问困扰，总是要竭力控制住自己，不要立刻跑过来看你是不是已经消失不见了。每天早晨在公司看到你，我都会感到很欣慰，尽管有时候忙碌得顾不上陪你，但只要知道你还在，没有消失不见，这就很好。
我一直很想看清那个令我如此困惑的表情，想猜出它到底是什么。
那么，现在你有答案了吗？
没有。我想我还没有答案。
疲倦，哭泣，酒精，都没有能令我很快入睡。鲁蒙住在楼下的客房。一夜辗转反侧，我不断的听到他在楼下出出进进的声音，有时候电视会打开，很快又关上。房间里遍布静寂，却又忐忑不安。
早晨我起床的时候，鲁蒙已经离开，餐桌上有他留的便签：今天放你假，好好休息。
照顾莫恩吃完早餐，我又返回楼上的卧室。恹恹的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脑海里鲁蒙昨夜的话清晰可闻，他的声音失去了一贯的温暖，散发着莫名的寂寞。他说我想我还没有答案。
一样寂寥的声音还有黄晟。月色下他别转了泪光闪烁的眼睛，用力的从远处向我伸出他的手：没关系。我现在只想能靠近岸一些。
丁辰。一个刚刚出现在我面前的名字。他漆黑的美丽如同女子的眼睛时时把目光投向我，我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他低声说：不是初次见面喔。一身浓郁的深紫色，令我脑海中记忆的他的眼睛更加迷离难测。
我对着窗外的阳光伸出五指，左手无名指上套着那只紫色水晶指环。背对阳光，它看上去不再清澈，只是深深的沉郁着，依旧晶莹如初见。
接到艾琳的电话我有点意外。我并没有把望京的地址电话告诉过她。
“生病了吗？如斯。”艾琳关切的问。
“没有啊。只是今天起床晚了，所以请了半天假。”
艾琳说我们的公寓里现在搬进去一个新同事，虽然已经另配了钥匙，但我既然已经不住了，公司还是希望我把手中保留的钥匙交回去。我想起我搬走的时候的确是把钥匙带走了的，搬家那天艾琳不在，过后我就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这个不着急的，你知道就可以了。你没来上班我担心你病了才打电话过来的。”
“没关系，艾琳。我一会儿到公司就把钥匙交给你。再忘记不太好。”
放下电话，我先找出钥匙放包里，淋浴过，换上白色麻衬衫长裤木底人字拖，一如月夜一个人带莫恩散步的装束，走出望京。
“小姐，你打扮成这样就来上班啦？！”艾琳一看到我就叫了起来。我们约在公司的小咖啡座见面。
我把钥匙递给她，笑笑：“有什么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反正鲁蒙把你藏在他办公室给他一个人看，你穿什么他都不会有二话！只是你穿成这样在公司晃来晃去的，你知道这叫做什么吗？”
在吉臣上班着装是有要求的，一般职员要穿统一制服，高级职员不必穿制服但都是西服套装，很庄重。我平日也是如此。但我今天不是来上班的，也不想和艾琳说明。
“叫做什么？你是不是想说我狗仗人势？”我笑着逗艾琳。
“这是你说的，我可没说。不过确实是有那么一点点啦。”
她话没说完呢，我笑着甩出拖鞋踢她。一阵笑闹。
“改天带莫恩到鹂花皇宫听你唱歌，你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狗仗人势！”我理了理被艾琳揉乱的头发，笑道，“莫恩是我现在养的一只阿拉斯加雪橇犬。”
艾琳撇撇嘴：“你这么抬举我，怎么不请我到你的新家去玩呀？搬这么久了，总归要款待一下朋友吧。一次也没有有点过分哦。”
我想起早上的电话，就问艾琳：“早上是问过鲁蒙电话号码才打来的吗？”
“没问鲁蒙。那个房子的产权过户是一个同事办理的，他那里有记录，早告诉我了。”
“什么产权过户？”我很惊讶的问。
艾琳也很惊讶：“难道你不知道吗？鲁蒙把那所公寓过户给你了，现在你是产权人。我以为你早就知道，还怪你搬家时不肯明说呢。”
“什么时候的事情？”
“应该是你生日的前一段时间。”
我想起鲁蒙说的一直没机会给我的生日礼物。原来他要送我的是这个。
Watch the early morning sun 看那初晨的太阳
Drip like blood from the day 犹如黎明的血滴
See the crazy people run 看那疯狂的人们奔跑
So many games to play 投入如此多的游戏
See the blue suburban dream 看那蓝色郊外的梦
Under the jet plane sky 在飞机掠过的天空下
Sleep away and dream a dream 一个又一个梦在沉睡中远去
Life is just a lullaby 生命就像一首催眠曲
Ahh, and everything will flow 一切都将流逝
Ahh, you know everything will flow 你知道一切都会流逝
Ahh...
Watch the day begin again 看那再次开始的一天
Whispering into the night 悄悄走向了夜晚
See the crazy people play 看那疯狂的人们投入着
Hurrying under the light 在阳光下匆匆忙忙
A million cars, a million trains 千辆汽车，千列火车
Under the jet plane sky 在飞机掠过的天空下
Nothing lost and nothing gained 无所失去亦无所得到
Life is just a lullaby 生命就像一首催眠曲
Ahh, and everything will flow 一切都会流逝
Ahh, I said everything will flow 我说一切都会流逝
Ahh, you know everything will flow 你知道一切都会流逝
Ahh...
Ahh... and everything will flow 一切都会流逝
Ahh... you know everything will flow 你知道一切都会流逝
The neon lights in the night tonight will say
Everything will flow 夜晚的霓虹灯会说 一切都将流逝
The stars that shine in the open sky will say
Everything will flow 广袤的天空中闪烁的繁星会说 一切都将流逝
The lovers kissed with an openness will say
Everything will flow 当众热吻的爱人们会说 一切都将流逝
The cars parked in the hypermarket know
Everything will flow 超市前停泊的汽车也懂得 一切都将流逝
......
暂时不想见鲁蒙。和艾琳分别后，我一个人到街上闲逛。
很少白天上街。阳光下的城市脉络清晰，洁净与污秽，奢华与简陋都一一坦荡呈现，没有令人看不清需要猜测的东西，没有恍惑的梦境。衣着光鲜或者简单的人们，或三五成行，或独自匆匆，无不迈着坚实的步伐向自己的需要走去。那种需要很具体，饭局、聊天、购物、商务或者一次偶发的争执。对于习惯于阳光的人们而言，时间是在数字可以界定的范围内真实的流逝着，无数的需要代替深埋的心脏记录属于他们的人生。
我走到城市最繁华的商圈，时尚购物中心林立，俊男美女穿梭其间，很张扬很标榜的样子。我微笑着一路看着一路想：又或者，唯有需要因而快乐？！或者我也应该尝试一下。
选了一间看起来最高档的百货公司，我进去随意浏览着。贵重商品琳琅满目，不是不吸引我的，但我嫌拎着麻烦，被一些可有可无的东西牵拌着原本自在的脚步，非我能理解。首饰名表我不需要，闲逛很久，只买了两件白麻衬衫和长裤，和身上款式差不多，简单柔软，折起来可以轻松放入随身包袋。给鲁蒙选了一个简洁新颖的领带夹，他曾说过想要的，还有一个皮夹。
累了。购物比想象中还要令人疲惫。心里由衷的钦佩艾琳，能够对逛街一直充满热情、乐此不疲的，不是如我能做到的事情。
底楼有咖啡座，我进去小坐，喝了杯咖啡。望京现在不想回去，购物也已结束，我在想我该去哪里要做些什么，想很久还是一片茫然。漫无目的的走出百货公司，看到旁边广告牌下有栏杆，我随意坐上去，一边抽烟一边看着过往的行人发呆。
丁辰已经在我身边坐很久了。我没发现。
“你不累吗？我很累。”
耳畔响起的声音并没有引起我注意，在我坐着栏杆发呆的这段时间，时不时地有人投以奇怪的目光或者上前搭讪，我一概不予理会，依旧懒懒散散的坐着。
“林如斯！”
声音变大声。我有些茫然的侧过脸，看到丁辰那双漆黑的眼睛，好奇的注视着我。
“你不累吗？知不知道你这样坐多久了？”
“嗨！你好。”我说。
丁辰笑起来：“看来你真是女鬼！不知道累的。”
依然穿一身紫色，宽松衬衫换成莱卡棉的Ｔ恤，颈上银链没变。在他要求下，我们换到刚才的咖啡座。
坐在软软的沙发上，我才感觉脊椎又累又痛，直接往沙发上一靠，半天没说话。
丁辰很随意的在对面沙发上坐着，边喝咖啡边继续好奇的看我。
“可以看的东西很多，你可以合理分配一下你的好奇心。”看他看得没完没了的，我淡淡的说了一句。
丁辰把咖啡杯放下，身体向后一靠，抱住双肩笑说：“不好意思，我对女鬼的好奇心就特别的多一点。但你好像没什么好奇心喔。”
不明白他为什么总是提女鬼这个词，我也懒得追问。随便找个话题：“你不是想买房？”
“是呀。只是初来此地一头雾水的，你可以帮我吗？”
“鲁蒙不是已经答应帮你安排？”
“我只是觉得你会更了解我的喜好。”
“嗨。你可以清醒一点吗？无所不知的女鬼不会白日出现的。”我回一句。从初次见面开始，他说的话都令我感到费解。
“我曾经也以为不会出现，但你确实是出现了。”丁辰收敛了笑容，若有所思的看着我说。
不想再继续下去了！从昨天到今天，我不能明白的事情太多了些，不想再猜谜，不想再证实人人都了解只有我无知的事实。抽出两张百元钞放桌子上，我冷淡的说声谢谢你的咖啡，起身离去。
丁辰没有追过来。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忍不住回头，看见他注视着对面那个空空的座位，陷入沉思。
知道鲁蒙肯定会打电话到望京。看着电话上那一连串的未接来电，我想了几分钟，虽然已经过了下班时间，还是拨通公司办公室的电话。他在的，很快接起来。
“还在加班吗？”我问。
“没有。只是不想去证实你已经消失不见了。”他的声音黯然而疲惫。
我有点难过，沉默片刻后，用很兴奋的语气说：“我去逛街给你买礼物了，快点回来吧。我烧好饭等你。”没等他回答，我就把电话挂断。
鲁蒙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把餐桌装饰好。还是不大会烹饪，简单准备了鲁蒙爱吃的清炒野山菌、西芹百合、火腿炒蛋，玉米浓汤是超市买的半成品，我稍微加工下，茄汁鱼也是罐头加工的，提拉米苏是蛋糕店买的。摆了鲜花和红酒、白色刺绣蕾丝桌布。虽然有些不中不西，但视觉效果不错。
鲁蒙很惊讶：“今天什么日子啊？”
“开心的日子呗！”我笑着把他推到餐椅上。“快点坐下啦，等很久呢，再不吃就冷掉了。”
吃饭时我不停的搜罗记忆中存储不多的笑话讲给鲁蒙听，一面讲一面笑个不停，吃了很多，也喝很多红酒。当我又开新的一瓶红酒往自己酒杯里倒时，鲁蒙把酒杯抢过去。
“不许再喝了！”他沉声说道。
“今天开心吗！”我重新拿一个杯子，把送鲁蒙的礼物也拿过去。
自己和鲁蒙的酒杯都斟满，我收敛了笑容，轻声说：“这杯我敬你，我们都干了好不好？！”说完把红酒饮尽。
注视着鲁蒙喝干他那杯酒，我把包装好的礼物放到他面前：“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鲁蒙沉默着看我。
看他坐着不动，我把礼物拿回来，拆开包装，走到他身边把领带夹替他别在领带上：“这个是你一直想要的。”又把皮夹放在他手心：“这是我按自己心意买的。你原来那个有点旧了，你经常宴请客户，还是换一个吧。”
“你怎么了？如斯。不要让我担心好不好？你这个样子比昨晚一个人哭泣更令我担心。”鲁蒙看也不看手中的皮夹，随手放餐桌上，抱住我看着我的眼睛。
没回避他的目光，我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柔声说：“不要担心，今天是开心的日子啊。我只是想谢谢你，一直以来都还没有对你说过谢谢。”
谢我什么？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鲁蒙没有住在望京，帮我清洁完餐桌他就离开。
你不需要谢我，如斯。望京公寓送给你只是希望你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而不仅仅是个住处。即使有一天你消失了还能够再回来。临走时他说。
谢谢你的礼物，你应该知道我需要的是什么。
莫恩爸爸，原来欢笑也令人疲惫的。你一定是知道所以才总是沉默，对不对？
我坐在夜风习习的阳台上，看着身旁的莫恩说。它的目光很慈爱，一直沉默的看着我。
不同于逛街的身体上的累。现在感到的累是从内部席卷而来的，从那个深埋于黑暗人们称之为心的地方源源不断的扩散。
戴上耳机听Scorpions。
Is this world out of control这世界是在控制之外
Say what is right what is wrong说，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Do I know this world at all我完全了解这个世界吗
I think I do but then I don't我以为我是的但其后并非如此
I'm confused by what I see我被我看到的扰乱
I try to understand我尝试着理解
But it makes no sense at all但这全无道理
I'm confused by what I feel我被我感觉到的扰乱
I thought that our love我想那是我们的爱
Was something that is real那些是真实的吗
Does anyone know有谁知道
The truth we're looking for我们所求索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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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es anyone know有谁知道
How to make me feel如何令我去感受
For something that is real那些真实的什么
So many things that I recall我回想起那么多的事情
When we were young just flying high当我们放飞青春时
Can we turn our fate at all我们还能完全回到最初吗
I wish we could say don't you cry我希望我们能够说不要哭
I'm confused by what I hear我被我听到的扰乱
Girl it seems to me女孩，据我看来
We're losing after all我们应该是迷失了
I'm confused by what I feel我被我感觉到的扰乱
I thought that our love我想那是我们的爱
Was something that is real那些是真实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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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w to make me feel如何令我去感受
For something that is real那些真实的什么
Another day has just begun另一些日子就要开始
Life goes on there's no return生命继续而不会倒流
How can I trust anyone我如何能相信任何人
When honesty is such a dirty word当诚实就像一个肮脏的词汇
Does anyone know有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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