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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假7天。每天睡到中午,然后一个人去望京公寓。 静悄悄的,入目是纯净的白色,窗幔紧闭,有些幽然。我喜欢。 客厅有音乐CD,有电影。随意翻了翻,但不想听。 在浴室泡热水泡了很久。出来时,没有擦干,就那么湿淋淋的裹上浴巾,光着脚在房间走来走去。木地板和白色长毛地毯都留了些水迹,悄无声息,踏在脚下,有一点点冰凉。 偶然在镜中看到一个年轻女子的身影,淡淡的,有些奇异的注视着我。 你快乐吗?我看到她嘴唇轻启。然后听到自己的声音。 晚上依然回公司的公寓睡觉。穿过城市夜色,抵达另一个地方,听一些的声音浮现又逝去,远远的。分不清是重回清醒还是进入另一个梦境。 电话显示有几个未接来电,有鲁蒙的,也有陌生号码。我都没有回复。
不知鲁蒙什么时候来的。也许是我泡热水浴的时候? 他斜靠着沙发抽烟,然后看到我。 “嗨。我去过公寓,你不在,就来这里了。” 长发还在滴水,浴巾也湿漉漉的。鲁蒙的出现让我有点茫然,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他笑了。把烟扔掉,过来把我拖到沙发上,脸埋到我头发里片刻,“好香。” 擦擦脸上的水渍,说:“到楼上换件浴袍,小心着凉了。” “虽然我是很喜欢你这样穿,不是不想多看一会儿的!” 我恍然大悟,“嗳”了一声,红着脸往楼上走,一面用手紧抓着浴巾。 到了楼上,耳边仿佛还响着鲁蒙愉悦的笑声。 吹风机放浴室,衣服都在客厅和浴室挂着。我胡乱擦擦头发,看看衣柜里只有两件宽大的白浴袍,还有白色的睡衣。只好拿出一件浴袍穿上。按住胸口坐一会儿,还是要下楼去。 身上的浴袍很大。我的心也有点晃晃悠悠的。
鲁蒙躺在沙发上,懒洋洋的,手随意摁着电视遥控器。 我慢慢走下楼,想了想,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距他有段距离。 他偏头看我一眼,坏笑。 “还笑!”我跺跺脚,抓起一个靠垫扔过去。脸上的红潮已经褪去。 他笑着接过靠垫,塞在背后。“好舒服!谢谢。” 又用手中遥控器指指前面:“看电视。” 我有些无可奈何,欠身拿过他面前的烟,抽出一支点上,蜷坐在沙发上懒得再理会他了。 鲁蒙一面盯着电视一面低声笑个不停。我就当没听见。 过了一会儿,他又偏过头看我。我不看他。 “小姐,是我的烟嗳。”把烟丢给他,他又不抽,只是拿在手里把玩着。 “帮我点烟好不好?”很久,他轻声说。声音有些黯然有些倦意。 我的心紧了一下。默默走过去,蹲下,把烟点着。 他拉住我的手不让我走。长吸一口烟,吐出,透过烟雾看着我。 “这几天怎么不回我电话?如斯。就那么喜欢一个人吗?” 我低下头,“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 “真奇怪,反而是工作的时候可以天天见到你。”他有些自嘲的笑。 看到这个一向意气风发的男子突然变得如此伤感,我有些不知所措,只是默默看着他。 电视机里依然播着庆祝新年的内容,热烈而喧嚣,一次次欢快的冲到我们身边,又一次次退回去。 “吵死了!”鲁蒙猛的坐起来,烦躁的把电视机关上,走到阳台上抽烟。 夕阳薄薄的笼罩着他背影,缕缕青烟被风吹散,映着远处渐渐明亮的灯火,说不出的寂寥、惆怅。 我看了一会儿,转身到楼上换衣服。
浴袍放回衣柜,换回自己的黑衬衫、长裤,灰紫色长毛开衫,走下楼。 鲁蒙已坐回沙发,脸色平静。 “这么快换好衣服?不是我来了你就想走了吧?” “没有呀。只是到晚餐时间了,想陪你吃晚餐呢。”我微笑说。 “我已经电话订餐了,就在这里吃晚餐好不好?如斯。休年假也这么累,不想出门了。” 好。我说。 我们都没吃多少东西,有些沉默的吃完,鲁蒙叫人把餐具收走,然后开了一瓶酒。 “喝点酒吧。不知道你一个人在这里会不会喝酒?” “偶尔会喝呀。不然你酒柜里的这些酒都是为你自己准备的不成?”我笑。说的既是事实,也为打破刚才的沉默。 没去过鲁蒙的家,不知道他家里是不是也像这里一样准备很多酒。 “我只是觉得也许你偶尔肯来这里陪我喝一点。在外面喝酒都是应酬,没什么意思。”鲁蒙把酒杯满上,递给我。 “虽然你很年轻,但很多时候,我都无法把你当成一个小女孩看待。你知道吗?如斯。” 我笑笑,举杯:“祝鲁总新的一年事业得意!” “老天!我想揍你!”鲁蒙哭笑不得,举起的酒杯停在嘴边。 他的表情实在有趣,我忍不住笑出声,边笑边说:“怎么?祝酒辞不够好?” “很好!我的秘书还能说得不好?!”鲁蒙有些咬牙切齿的说,“既是给我祝酒,你就把这杯全干了!” “好。我们都干了吧。”我笑着,把杯中酒饮尽。 气氛轻松许多。 “最近有见过黄晟吗?如斯。”说笑了一会儿,鲁蒙突然问。 我想了一下,除了上次带艾琳去见过黄晟,其他时间都没有联系,就说:“没有啊。” 鲁蒙把玩着酒杯,没说话。 “上次在酒店见面你不是在和他谈什么项目吗?怎样了?”我把话题岔开。 “是啊,是有在谈一个项目。今年公司在广州有一个政府项目,黄晟有可能参与。他是当地人,很多事情需要他帮忙。” “那不是很好?你又可以大展宏图了,鲁总。”我笑。 “你这丫头今天怎么套话这么多?”鲁蒙没好气的瞪我一眼,“再说废话我就......” “就怎样?”我笑。看他气得要冲过来,连忙求饶:“好了啦,我不说了。” 还是被他捉住按在沙发上一阵哈痒。我极怕痒的,笑得满脸通红,忍不住大声喊:“人家不是为了让你开心吗!” “好吧。今天就小处罚你一下。”鲁蒙把我扶起来,抱在怀里。我挣扎了一下,他轻声说:“别动。就一会儿。”语气有点央求。 我看他,他也看我:“你笑起来真好,如斯。可是很少看到你的笑容。” “那你今天是赚到了。不能天天让你赚呀。”我笑,掰开他的手。 大约是酒喝得有点多,或是笑得太多,我有点累,直接坐地毯上,靠着沙发抽烟。 鲁蒙也点上烟,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似无意的又提起黄晟。 “你感觉黄晟如何,如斯?” “他不是公司的重要客户?!你应该更了解啊。”我笑着说。 鲁蒙俏皮的笑着看我:“女孩子和男人的视点不一样吗!特别是你。” 我瞟他一眼,有些懒洋洋的微笑:“特别是我与黄总相识甚浅,很客气很礼貌,仅此印象。” 笑着追问 :“我呢?” “鲁总吗,当然是青年才俊,风度翩翩了!”我再懒懒的答道。 “又来了!臭丫头!”鲁蒙开心的笑着,伸手在我头上敲了一记。
年假后上班的第二个星期接到黄晟电话。 他声音有种磐石的坚硬气质,即使隔着电话线也能感受得到。很奇怪,一般广东人讲话特有的拖音,在他这里完全感觉不到。 “如斯,你还好吗?我是晟哥。” 我看看隔壁的鲁蒙:“喔。您好,黄总。找鲁总吗?他在的,我这就给您转过去。” “不,我找你。今天下班我派车来接你好吗?很久没见,一起吃晚餐。” “可是,今天要加班。” “没关系。就这么定了。”很干脆的把电话挂断。
中午我去找艾琳。鲁蒙笑说,好吧,也给艾琳一点机会,不能让我霸占了你;晚上老板约我谈事情,也不能让你霸占了我。最近他越发的爱和我开玩笑。 想多赚点你的笑容呀。我是个商人,商人没有嫌赚得多的。他说。 艾琳看见我,从一群同事中抽身出来。 “鲁蒙今天放你假吗?”她笑问。 “喔,那个人在计划怎么能够再多赚一点呢。”淡淡答道。 艾琳不明白,看我。我没再解释。 接了两杯咖啡,我们躲到顶楼的晒台。很高,风很烈很冷。咖啡很快冷掉,艾琳受不住,躲到墙边靠着。我却无所谓,坐在风口的栏杆上,风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的,像撕破的旗帜。 “在鹂花皇宫还好吗?”我在风中问。逆风,艾琳的回答我没听清,只看见她笑着在说什么,很满足也很开心。
距下班还有段时间,鲁蒙先走了。早点回家。微笑着对我说。 我留在公司整理最近的会议资料,很晚。步出公司,看见黄晟的车停在那里,坤仔在等我。 “请上车,林小姐。”看见我,他把车门打开。 “还没请问贵姓?”坤仔上车后我客气的问,对令他久候感到歉意。 “免贵姓。叫我坤仔好了。”坤仔淡淡答道,发动车平稳开出去。 换了一间粤菜馆。不是很大,但很精致。流水与竹林随处可见,倒有些江南韵味。音乐是广东的丝竹,咿咿呀呀的缠绵着,仿佛低诉着岁月。 远远就看见黄晟的身影。人不多,他很显眼,一个人在窗前坐着,面前放着描金茶盏。第一次注意到他两鬓有些斑白的头发,迎面展开的笑容带了些许慈祥。 坤仔带我走过去。 “抱歉,让您久等了。晟哥。”我向黄晟致歉。 “没关系。”黄晟微笑说。 坤仔请我入座,示意服务生呈上菜单就离开了。 黄晟微笑着:“你来点菜好不好?如斯。喜欢什么就点什么。” 我稍点几样清淡菜肴,几款广东的小点。燕鲍鱼翅之类的一概全免。 “您换换口味好不好?我也不太会点菜,对粤菜所知不多。”点完菜,我请黄晟看看菜单。 “这样就很好。我们之间,场面上的事情就免了。”黄晟把菜单递给服务生,“先上茶点吧,其他的也尽快。” “你很会替我省钱噢,如斯。都像你这么点菜,我的开销会节省很多。”示意我喝茶,一面笑说。 “哪里。我是替自己省钱呢,这餐我请您。新年也没问候您,现在补上。再说也不能总让您请我呀。多失礼。”我笑。 他大笑:“原来如此。早知道我就自己点菜,专点贵的!”
黄晟年前回了广东,回来不过几日。 今天很想找人聊聊天,如斯。接触不多,但感觉你是个很好的听众。和年龄无关,和时间无关。很多时候,你并不说话。你沉默的时候或许在听,或许没有在听。这些都不重要。 也许我们这些总在追逐着的人,都不一定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你只是在岸上看,有时候我想,在激流中艰难的走了这么久,我还能回到岸上吗? 因为生意,广东年年都要回去几次的。在外总是思乡情切,吃粤菜,听广东丝竹。真的回了广东,却也不过如此。一样的在不同的城市穿梭,一样的灯红酒绿。饭店、夜总会,连看到的人都差不多。真不知,到底是我老了?还是这个噩梦太长了? 年初二的时候,从深圳的一间夜总会出来,突然就很厌倦。一个人开车到了西冲,那里有一些小村落,其中一个是我出生的地方,近二十年没有回去。也许是害怕,也许是逃避。我想在白天,很清醒时,无论如何我是没有勇气站在那里的。那里的人们或许已经改变,或许已经把我遗忘,谁知道呢?!夜色把这一切都很好的掩饰了。 我站在海岸上,依稀看见二十多年前的那个少年,仍是那么年轻、倔强。狂风把他心爱的书籍卷到海水里,波涛汹涌间,他拼命去追逐打捞已经沉没不见的书。泪水就这样无声无息流下来。 那个时候就突然很想听到你的声音,如斯。电话没拨通。即使拨通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对你说些什么。 也许我是不希望那个少年一直那么孤独。想有个人唤他上岸吧。 你能明白吗?如斯。 会有人明白的。我微笑说。也许孤独只是我们面前的这盏热茶,把它趁热饮下,不要看着它慢慢冰冷,也不要让冰冷埋藏太久。二十年的光阴很漫长,需要多少温暖才能把心里的冰冷融化呢? 最后依然还是黄晟买的单。 今天是我邀你出来的,下次见面让你买单。我很期待呢。他微笑说。
曾经我问艾琳,二十岁的时候她在做什么?艾琳没有回答。而其实,我所求索的答案,从来都是被时间纠缠,注定跚跚来迟。
与黄晟合作的广东项目渐渐提上公司日程。鲁蒙日夜忙碌赶时间处理公司其他事宜,有一些工作要交待其他同事,以便他日后集中精力投入到新项目的准备中去。 很累的时候,他会叫我坐在他身边,只是抽烟,也不多说话。“过一段时间也许会好一些,如斯。能多陪你。”他说。 但我其实并不在意,每天对我并无不同。我还是偶尔一个人去望京公寓,在那里坐很久,等到夜深的时候再返回公司公寓睡觉。 我的二十岁,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二十岁,就这样在变化着的平淡中悄然到来。 生日那天,醒来的第一眼差点被吓到。艾琳坐在我床畔,聚精会神的看着我。 我坐起来,诧异的问她:“干吗啦?” 艾琳开心的笑起来:“终于醒了?!寿星!看——” 我顺着她方向看过去,一碗长寿面和两个红壳鸡蛋放桌上,一旁是白玫瑰瓶花,包装好的礼物,温馨宜人。 艾琳笑着拽我起床:“快点啦,再不吃面都冷掉了!” 我惊喜的坐到桌旁,拿起鸡蛋笑看艾琳:“嗳,你不会是把唇膏和眼影贡献出来了吧?” “不止呢,还有新买的指甲油。所以你一定要吃下去哦。”艾琳也笑,敲开一个鸡蛋剥净举到我面前。 “蛋糕就拜托鲁蒙送啦!”笑着说。 出门时再补充一句:“今晚我不回来睡了,愿意去鲁蒙家或是来这里随你们喜欢。生日快乐,如斯。” 白日的工作依旧很忙碌。 午餐时间我看鲁蒙在忙,没打扰他,一个人跑去会所的中餐厅点了碗面。回来时给他带了一份套餐,但他没吃,一直放着。 到了下班时间,鲁蒙挂断最后一个电话,“哗”的瘫坐到沙发上,腿伸得笔直,脚翘得很高,长叹一口气:“今天终于结束了。” 我在旁边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平日他在公司都是衣冠楚楚言行有致,极其绅士风度的,不知道有没有其他人看到过他眼前的这副模样。 “笑什么笑!又想挨罚了是不是?给我点烟!秘书小姐。”鲁蒙把领带松了松。 我笑着给他点烟,“你不是说过,事情总是做不完的,今天何必这么拚呢?到现在连午餐都没吃呢。” 因为今天是你的生日,小丫头。
驱车去望京。鲁蒙在车上打了个电话。请30分钟后务必送到。他叮嘱对方说。 进了房间他把包塞给我,直奔客房,稍后又拿着浴袍急匆匆的出来。 我好笑又不解的看他。 你满二十岁了,如斯。虽然窃喜等待因此变短了一点点,但你的年轻于我还是一种压力。所以我要精神百倍的面对你。特别是今天。鲁蒙这样解释。 嗨。说得我好像是你的一个项目。我笑。看他那么认真,感觉很有趣。 比喻得不错。而且是没有案例可循的超难项目。他丢下这么一句,转身进浴室。
鲁蒙预订的生日餐很快送到。鲜花、蛋糕、菜肴 还有长寿面。蛋糕倒罢了,我一向不喜奶油甜品,鲁蒙也知道的,大约也只是应个景致。盛面的碗我看了实在喜欢得很,纯净的大红色琉璃,带一点弧度,一条幼细的瓷白线蜿蜒过碗身直达碗沿,末梢憩了一只蜻蜓,碧绿鲜活,展翅欲飞。 “很饿吗?怎么一直盯着面看?” 我闻声回过头去:“呀!这么别致的碗,你哪里找来的?厉害。” 鲁蒙啼笑皆非:“拜托!你提问的时候可以落实一下重点吗?” “可是,我问的就是重点啊。这个碗你是哪里找来的?” “请问有多么重点?” “嗯,总之现在它最重点啦,快点告诉我嘛。哪里找来的?” 鲁蒙大笑,把我摁到座位上坐好,手扶住我的肩,一面剧烈抖动着,一面目不转睛的看我。 “虽然我现在很饿,但是看来这个问题有必要先向你解释清楚,否则我怀疑你和我能否吃得下去饭,你会被这个碗困扰,而我会被你困扰。”他强忍住笑一本正经的说。 “首先,我订的是生日餐,虽然这个碗是生日餐的一部分,但它只是个食物盛器,比较而言,生日餐的其他部分——蛋糕、菜肴甚至鲜花都比它更能称之为重点,特别对我们两个工作了一天,还没吃晚餐的人来说。” “第二,我订餐的时候,并不知道这个碗也会跟来。现在的客观事实是它随着我的订餐出现,但我主观意愿上并没有把它作为特意预定和寻找的对像。综合主客观因素,我认为你比这个碗、比我,都要厉害得多。能把不是重点的重点,变得如此重点,很厉害。” “第三,这个无比重点的碗因我而来,但我却刚刚意识到它的重要性,所以我只能根据我之前所理解的重点告诉你这份生日餐是在哪个餐厅订的,这个碗的具体出处我会尽快弄清楚然后再回答你。” “请问我解释得还算清楚吗?”鲁蒙一口气说完,笑着看我。 “哦,很清楚。不过这个碗确实是今晚的一大惊喜喔。” “是。你也给了我一大惊喜!老天,为了一个碗饿着肚子组织我的逻辑,我是不是疯了?!拜托你看在这个无比重点的碗的面子上,把不是重点的长寿面都吃光吧!生日快乐!”
这真是令我感觉最奇妙的一次生日。如斯。 吃饭的时候,鲁蒙吃着吃着就会忍不住大笑起来,看我不好意思的停下筷子,他就边笑边说:“快把那无比重点的碗里的不是重点的长寿面吃完啦!”也不嫌拗口。 看他笑得没完没了的,我一赌气,真的把面吃完了。 “怎么也不知道分我一点?长寿面嗳。”鲁蒙惊奇的看着我,又笑。他从来没看见过我这么能吃过。 “你不是唠唠叨叨的让我吃完?”我示威的向他亮亮碗底,跑去厨房把碗冲洗干净,再抱回餐厅给他看。 “刚刚还在庆幸你终于满二十岁了,现在看来,你不像二十岁倒像是十二岁。”鲁蒙摇摇头,拿起电话。
和那个餐厅沟通碗的事情颇费了点周折。先是向接线服务生解释一遍,知道服务生做不了主,但是不解释给她听她不肯转达经理接电话。餐厅经理接电话前已经听服务生转达了大意,但她弄不清状况,以为服务生传错话,鲁蒙只好再解释一遍。 好的。我明白了,先生。您想买那个款式的琉璃碗是不是?可是我们餐厅是有专职经理负责采购餐具饰品的,很抱歉他现在不在,所以无法向您提供相关讯息。 这个我明白,经理小姐。我想买的不是同一款式的琉璃碗,就是现在随订餐送到我家里的这个琉璃碗。 是不是您家人不小心把碗弄破损了,您想赔偿?琉璃本是易碎的,您别太在意,影响家庭气氛。我先核实一下它的价格,然后告诉您应该赔偿多少。 你误会了,经理小姐。那个碗没有丝毫破损,我就是想买下那个碗。 可是那个碗已经在餐厅使用一段时间了,虽然不常用,但也不是新的。还是建议您明天打电话过来,我们的采购经理会告诉您到哪里买同样款式的新的琉璃碗。 谢谢你的建议,经理小姐。今天我有家人过生日,那个碗她很喜欢,对她而言是今晚的惊喜,所以我想买下,把这个惊喜留给她。你可以理解吗? 噢,这样啊。 请务必帮下忙,经理小姐。你知道小孩子都有些奇怪的。 好的,先生,我理解了。童心还是要爱护的,可以理解您的心情。我会交待取餐具的服务生,您付款后可以把碗留下。抱歉以前没有遇到过这种状况,所以需要您支付新碗的价钱。 好的,没关系。谢谢你的通情达理,经理小姐。 谢谢您在本餐厅订餐,先生。如果您还有其他需要,可以再打电话找我,我们会尽量满足您。 好的,谢谢。非常感谢你,经理小姐。有需要我会打电话的。再见! 噢。很抱歉,先生。祝您家人生日快乐。 谢谢。很抱歉打扰到你,经理小姐。再见! 请别客气。欢迎再次惠顾**餐厅,先生。再见。 挂掉电话,鲁蒙一脸不可思议的呆坐片刻,突然抢过我手中的琉璃碗,“我真的有必要仔细看看它,太重点了。买下它简直比建工程还复杂!” “你确定今天是你的生日而不是什么珍品拍卖会吗?如斯。”
最令我感到失败的是,你居然问都没问我给你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而我居然也把它忘得干干净净!起因就是我无意中带到你面前的一个盛面的琉璃碗!真是前所未有的案例! 生日过后的某一天,鲁蒙突然冲到我面前说。 至于那个一直没有机会亮相的正牌生日礼物,你就等着明年签收吧!小姐。
但我并没有等到明年,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