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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来，历朝历代都有国号年号，奴隶社会有之，有记载的是商周，社会大变革时有之，春秋战国齐楚燕韩赵魏秦等等，封建社会更是清晰，先秦两汉三国两晋南北朝，隋唐五代十国纷争，两宋夏辽金，还有元明清。期间朝代更迭，年号翻新，让历史眼花缭乱，就如短命的小朝廷首先要有国号年号，王莽新朝，武则天周朝，安绿山燕国，李自成大顺，洪秀全太平天国……。封建社会结束了，国号还是有，孙中山改朝换代，定国号中华民国，年号民国，于是有民国纪年法，民国三十八年，中华民国大朝廷避居海上孤岛台湾变成苟安海上的小朝廷，继续延续着中华民国的血脉，继续延续着民国纪年。民国三十八年，旧的历史被前进的历史车轮压的粉碎，诞生了新的历史，建国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有一点变了，采用公元纪年法，于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元年就是公元一千九百四十九年。
文嘉呱呱降落人间，文嘉的父亲还是用民国三十八年记下了文嘉的生辰八字，听到新朝廷在北京建国了，国号中华人民共和国，于是悄悄地把民国三十八年改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元年。
文嘉的祖辈以土地为生，凭着勤劳朴实，省吃俭用，一辈一辈增加着土地，到文嘉爷爷这一辈，已经有良田几十顷，羊上千只，文嘉的爷爷已经可以和县太爷交往了，可以和当地驻扎的军队司令一起喝酒。本来文嘉的爷爷可以纳几个小妾，可是老爷子从骨子里瞧不起三妻四妾的那些阔人们，更加瞧不起妻妾成群的糜烂生活，老爷子认为，败家败国就败在妻妾成群的糜烂生活上。
民国二十六年，文嘉的祖父父亲不得不逃离家乡，外族入侵，生灵涂炭，撇下良田，散尽群羊，带着一家老幼逃到了长河西岸，过上了颠沛流离的逃亡生活。正在金银用尽生活无着，全家就要挨饿的时候，也就是民国三十四年，侵略者投降了，文嘉的祖父一家欣喜若狂，正是当年杜甫的心境：剑外忽传收蓟北，初闻啼泪满衣裳。却看妻子愁何在？漫卷诗书喜欲狂！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做伴好还乡。即从巴峡穿巫峡，便下襄阳向洛阳。祖父带着一家老幼回到了家乡，土地又回到了自己的手里，又开始了紧打细算经营土地，希望继续过那种安逸富足的地主生活，不料硝烟再起，烽火连天，战乱摧毁了人们希冀和平的心灵。文嘉的祖父承受不了乱世的压力，在文嘉的父亲刚结婚不久，历尽沧桑饱受战乱的老人离开了人世。
中华人民共和国三年，文嘉的父亲缴出了土地，成了互助组的一分子，真正成了贫农，参加轰轰烈烈的土地改革运动。
文嘉很小的时候，父亲和柔弱的母亲常常讲述爷爷的故事，讲述家有良田百顷，肥羊千只，长工几十人，短工不记数，文嘉听到兴致处，仰头问道：“爷爷去哪儿了？”妈妈编着故事说：“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那里有良田，有草地，有河流，庄稼绿油油，牛羊遍地走，白云飘飘，点缀蓝天，河水悠悠，洗涤苍生万物。”文嘉茫然，心里想，那么美好的地方，我们为什么不跟着爷爷一起去？
文嘉似乎很幸福，十八岁的姑娘，如水一般，鲜嫩美艳，又有情投意合的邻居文章哥哥相恋相爱相亲相呵，一颗心早已不在父母身边，母亲看在眼里，唠叨在嘴上，只是对女儿寄托着无尽的爱丝。在文嘉心目中，只有邻居哥哥文章，文章为人热情，眉目清秀，身材高挑，是地地道道贫农的儿子，祖父曾经是文嘉祖父得力的长工。文章从小和文嘉一起玩，一个妹妹长，一个哥哥短，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晴天一个霹雳，一场摧残人类灵魂的大风暴，席卷整个神州大地，文嘉成了恶霸地主的后代，是封建残余，是秘密特务的后代，是汉奸的后代，是资本主义的尾巴，文嘉的父亲母亲遭到了批斗，文嘉也被关了禁闭，又红又专的小将们，逼着文嘉写揭发材料，揭发爷爷的恶霸行径，揭发爷爷的汉奸罪行，揭发父亲母亲的特务身份，文嘉一无所知，在她还没有出世的时候，爷爷已经去世了，如何知道爷爷的所谓罪行呢？对于父亲母亲的特务身份，自己作证，决无此事，是造谣，是污蔑，是莫须有的罪名，是子虚乌有的猜测。小将们见文嘉没有写出揭发材料，恼羞成怒，说文嘉封建流毒积深，资产阶级腐朽思想严重，要文嘉彻底反省，写出对封建流毒的认识，对资产阶级腐朽思想的深刻批判，文嘉两眼茫然，一个纯情少女，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元年，长在鲜艳的红旗下，接受的是流行的红思想，哪里有什么封建流毒资产阶级腐朽思想，和那些又红又专的小将们是一种思想。文嘉写不出来，小将们逼的更紧，文嘉十分恐惧，一双无助的眼睛，整天哗哗地流着泪水，她想妈妈，想爸爸，想文章哥哥，文章哥哥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不来看自己？
一天深夜，在黑暗挤仄的禁闭里，文嘉迷迷糊糊听到了门响，惊恐万状，缩在角落里，门开了，一个低促的声音叫道：“快跟我走，我是文章。”文嘉一听果然是文章哥哥，喜出望外，跟着出了又脏又黑的禁闭窝。文章拉着文嘉的手，猫腰飞快地走了出去，一直离开了生活的那个村庄，在一片树林里歇了脚。文嘉看着文章，委屈地扑在怀里嘤嘤哭泣，文章拉起了文嘉说道：“咱们赶快逃走，让那些人抓住了可就遭了，他们明天要开批判大会，要公审你，他们已经捏造了材料，要对你判刑20年，咱们快走吧，到没有人的地方去，咱们一起生活。”文嘉没有了意识，也就跟着文章一路走去，向大山深处走去，天亮的时候，他们找到了一个山洞，藏了起来，生怕碰上人暴露了行踪被抓回去。时值初秋，文章找了些野果子给文嘉吃，一直捱到天黑，他们沿着山麓又开始走。文章已经想好了，从大山里一直过了长河，在向北走，在沙漠地带，那里人烟稀少，可以安身，文嘉也同意了这个主意。黑黢黢的山沟，寻得羊肠小道走去，不知名的怪鸟发出凄厉的叫声，在静静的空谷中久久回荡，文嘉听着心悸，紧紧拽着文章的手，双腿酸软，深一脚浅一脚走去。黑黝黝的山梁，怪叫的声音，都不是最可怕的，他们最怕被抓回去，想到那些疯狂的小将们，浑身战栗不已。几天来，日夕而行，日出而息，专拣最偏僻的小路走，渴了泉水饿了野果，也不去辩味，只用来充饥，终于在一个天明的早上到了长河岸边，面对波涛汹涌的大河，望着滚滚急流，文章一筹莫展，如何渡河？发现长河的峭壁上有一个小山洞，俩人躲在里边，文嘉已经困顿不已，枕着文章的腿呼呼睡去，文章没有睡意，心中焦急，苦苦寻思渡河良策。时近中午，一条小船从对岸划过来，文章高兴极了，那是渡船，过了长河，就是另一个省份的地界了。文章推醒了熟睡的文嘉，指着渡船小声说道：“咱们搭船过去吧，你先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如果一切正常，我挥三次手臂你下来，千万记住，不要和我说话，不要和我坐在一起。”文嘉点点头。文章走到渡口，见那里已经有几个人在等船，文章仔细看了，没有可疑对象，等船靠岸了，文章对着山洞挥了三次手臂，谁也没有注意，文嘉见挥动手臂，悄悄溜了下来，上了船，也没有人注意，起锚了，文章看着梢公划动大桨吃力地与奔腾的河水拼搏，主动去帮助，船缓缓靠岸了，文章松了一口气。
过了长河，文章和文嘉放了胆子，白天也走。不几日，就到了沙漠地带，文章向一个老农打听：“想穿过沙漠，我们两行吗？”那老农上下打量了文章和文嘉，摇摇头，慢腾腾地说道：“要过沙漠，谈何容易，要带足水和干粮，要骑骆驼去，向西走二百里，是蒙古人的地方，他们有骆驼，专门跑沙漠，切记，要接队过去。”文章谢了老农，和文嘉向西走去。漫漫黄沙，一望无际，天蓝的出奇蓝的神秘，飘荡的白云更是白的艳丽，天似乎更热了，看不到一户人家，太阳偏西，文章和文嘉口渴难当，肚子叽里呱啦直叫，文章意识到，走进了沙漠是没有水的，迷了路是非常危险的，但那老农说前边有蒙古人，有人的地方一定有水草，于是继续向前走。太阳落山了，前面依旧是漫漫黄沙，文章不敢歇息，拉着文嘉艰难地向前走，半夜时分，隐隐传来了狺狺的犬吠声，文章站住了，仔细听去，确实是狗叫声，不是狼嚎的声音，文章听说沙漠里有狼，一直担心遇上狼群。文嘉也听到了，对文章说道：“是狗叫声，我们寻着声音去。”走了不远，果然是一户人家，映着星光看去，房子简陋，篱笆围了一个很大的库仑，狗在里边叫，有群羊卧在里边。主人听到狗咬的厉害，披衣出来，是一位老翁，见库仑外站着两个人，那老翁问道：“你们是干甚的，半夜三更，……”文章急忙答道：“过路的，迷了路，走了一天，走到了这儿，叨扰住宿一宿吧，我妹妹身体弱，担心要生病了。”那老者走过来，打量了文章和文嘉，见不像什么恶人，打开了库仑门，挡着狗，把文章和文嘉让进屋内。屋子简陋，一进两开，里边一个老妪像是在睡梦中说道：“来人啦，一定还没有吃饭，暖瓶里有热水，挖一升炒米让吃吧。”那老翁果然拿了暖瓶和炒米，放在一张破桌子上，外边的房子有一支床，只是堆了许多大小粮食袋子，那老翁搬了袋子，对文章和文嘉说道：“就在这里睡吧。”说完了进里屋睡觉去了。文嘉喝了水，吃了炒米，躺了就睡，文章饿的慌，慢慢地吃去，直至有七份饱才罢了，倒头便睡。
太阳升上天空，文章醒来，见文嘉睡的正香甜，面颊上散乱了黝黑的长发，叹息了一声，轻轻地用手指理在两边，一张清秀娇媚的脸露出来，是一张梦幻中常常闪现的荡人心魄的面容，文章久久望去，突然记起还要赶路，于是向外走去。门前一条小河静静地流过，河两岸是青青的草滩，有几片开垦的庄稼地，远处沙海漫漫，无边无际。回到房子里，文嘉刚刚转醒，睡眼惺忪，散发着少女的韵味，文章拉了文嘉的手，告别了老翁老妪。沿着小河向上游走去，走了二三十里，河面越来越宽，两岸树木丛生，野兔出没，没有人烟，文章有意在此避居，但没有停留，继续向上游走去，又走了二三十里，仍然是绿树丛生，没有人烟，文章拉着文嘉的手正在踌躇徘徊，看到远处河边白羊点点，和天边的白云相连，于是走过去，一个姑娘策马扬鞭从远处驰来，身影矫健，在文章文嘉身边停下来，一边打量文章文嘉，一边摆弄着手中的马鞭，文章望着云朵一般秀丽的马上姑娘，轻声问道：“附近有人家吗？”那姑娘呵呵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说道：“二十里处，是我们的帐篷，有一个海子，很大很大，你们要去吗？”那姑娘浓重的鼻音，吃力地说着，文章没有回答，接着说：“我们可以在这里居住吗？”“可以，可以，想来，谁也可以。”文章看那姑娘马鞍上挂着一张弯弓，腰间一把短刀，说道：“可以把那弓箭和短刀借给我用一天吗？”那姑娘诧异，睁着大眼睛说道：“你要干什么？”文章急忙解释道：“我想住在着儿，用你的宝剑砍树枝造房子，用你的弓箭射野兔吃。”那姑娘笑了，大声说：“有趣，有趣，你们要住在这儿，那好，我可以和你们做好邻居。”说完，解了弓箭和短刀递给了文章，那姑娘见羊群转远了，策马去追，银铃般的声音传来，文章没有听清，原来那姑娘说的是蒙语。
文章用借来的宝剑砍了树枝，做了一个房子，射杀了两只野兔，燃起了篝火，烤了野兔吃，文章撕了烤熟的兔肉，送到了文嘉的嘴里，文嘉偎依在文章的肩头，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太阳已经隐入大漠，天出奇的蓝，几朵白云染了红晕，河水汩汩地流淌，悠哉悠哉。文嘉想念爸爸妈妈，流着眼泪自言自语道：“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你们的女儿已经来到另外一个天空下……”文章想告诉文嘉，爸爸妈妈已经被那些小将们逼死了，已经没有一个亲人了，但转念一想，还是不要把这个噩耗告诉文嘉，文嘉会受不了的。
第二天，上午时分，艳阳普照小河两暗，光芒四射，那个蒙古族姑娘策马飞来，看了用树枝作得房子，嬉笑不已，从马背上解下一个大袋子，送给了文章，说道：“这个，送你们，弓箭，短刀还我。”文章还了弓箭短刀，那姑娘策马一溜烟去了。文嘉打开袋子，里边有锅碗，有酥油炒米，有一张弓，一捆箭，还有一把锋利的大砍刀，文章望着远去的背影，感动不已。
此后，文章每天挥刀剁木，树木伐了一大堆，开始造木房子，两间像样的宽敞的木房子建好了，文章一间，文嘉一间，用野兔的皮做了被褥，清凉的夜晚也暖烘烘的。那位牧羊姑娘天天来，已经和文章文嘉是好朋友了，她叫格日勒，浑身都是蒙古族的性子，鼓动文嘉和她骑马奔驰，渐渐地文嘉也会骑马了，格日勒看到文嘉缺什么，准是主动送给文嘉。一天，文章问格日勒：“这儿离集市有多远？”格日勒嬉笑着说道：“有一天的路程，要骑马，你们想去吗？我带你们去，我去过几回，哪里可热闹了。”文章说要去，约好明天一起去。果然，第二天格日勒带来两匹马，文章带了从家里带来的钱，三人一起向集市进发。
果真走不远，有一湖泊，向北望不到边，原来那条河流是从这个湖泊里流出来的。在湖的另一边，有几个圆形毡帐蒙古包，文章远远地注视着，格日勒清亮的声音传来：“那就是我们的驻地，已经迁来好几年了。”过了海子，又是沙海漫漫，无边无际，无东无西，文章怕迷路，对格日勒大声说道：“怎么走？不会走错吧。”格日勒声音尖尖地送出去：“向西走，快走，跟着影子走。”一路快跑，中午时分，来到了一片绿洲，人家多起来，仔细一看，是一个苏木政府所在地，在一个供销合作社门前，格日勒首先跳下马栓了马，跑进去了。那里有好多东西，都是文章文嘉需要的，文章首先买了锹头镢头镰刀斧头锯子之类，接着买了菜籽等能买到的种子。文嘉选了锅碗瓢盆等炊具，在布匹类面前，文嘉久久地站着，想买，但知道要布票，正在踌躇之际，格日勒递过一叠布票来，原来，蒙古族人吃的是羊肉，穿的是羊皮，布票是用不了的，文嘉有了布票，买了棉花，买了一堆鲜艳的布，红的，绿的，花的……。文章发现了一种十分好看的坎肩，缀着花，买了三件，送了格日勒一件，格日勒高兴极了，也不去谢谢，只管穿在了身上，原来这是蒙古族的服饰——马甲。太阳偏西，格日勒不得不催着快走，否则天黑之前回不去了，来时两手空空，回时满载而归啊，三个马驮子装的满满当当的。来时追着影子来，回时又是追着影子回，马儿四蹄翻着沙，格日勒用特有的蒙古族歌喉唱起了嘹亮的蒙古族歌曲，《蓝色的故乡》、《雕花的马鞍》、《蒙古人》……一首首唱下去，漫漫沙海也开出了鲜艳的花朵，文章文嘉惊叹不已，多么美妙的歌声，俩人陶醉了。太阳落下去，星星现出来，沙海茫茫，苍天恢恢，马儿累了，走的慢了，海子就在眼前，月儿从天边升起来，圆圆的，沙海托着，里边一只白兔在蹦跳，远处帐篷处灯火点点。格日勒送文嘉文章回到了住处，带着马儿穿着文章送的马甲返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时分了。
文章文嘉开了一块荒地，用镢头锄着杂草松着土，正午时分，骄阳似火，炙烤着大地，文章文嘉疲倦了，文章躺在地上，嗅着新翻泥土的气息，看着蓝天上悠悠飘荡的白云，渐渐进入梦乡。文嘉看着青梅竹马的哥哥，蹲在旁边，让文章枕在自己的腿上熟睡，文章翻了身，缩在文嘉的怀里，文嘉发现，哥哥乱蓬蓬的头发里，爬着虱子，于是一个个捉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文嘉再也找不到一个虱子了，此时感到自己头皮发痒，正好文章转醒，文嘉笑着说道：“章哥哥，我把你头上的虱子全捉完了，你也给我看一看吧。”文章坐直了身子，文嘉躺在文章的怀里，文章开始细心地理着文嘉的头发，捕捉着游动的虱子，嗅着少女的气息，文嘉舒服极了，慢慢地有轻微的鼻息，身边小河在流淌，唱着汩汩的歌声，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文章一抬头，格日勒立马站在身后，文章推醒了文嘉，俩人羞得脸颊绯红，呢呢喃喃说不出话来。
新开的一块荒地，种了秋菜，有蔓菁，有白菜，有萝卜，文章施了羊粪，小河里有充足的水，也没有缺水，竟然长了好白菜大蔓菁长萝卜。秋天一天凉比一天，文嘉缝了厚厚的红布被褥，给自己缝了红布棉袄棉裤，做了花格格单衣，给文章做了绿棉袄绿棉裤，一套灰色单衣。文章又加厚了房顶房帮，做了一批木制家什，储存了一大堆柴火，准备过冬。秋菜在上冻时节收回来，储存在一间木房子里，准备冬天吃，格日勒来了，送了一马驮子秋菜，格日勒喜欢的不得了，因为他们是不种田的。天冷了，小河已经封冻，一日，格日勒来，马背上驮着两只羊，对文章文嘉说道：“阿爸见到你们送的菜，很高兴，宰了羊一定让我送两只给你们。”文章文嘉感谢不尽。
冬至来临，一件事必须告诉文嘉了，按照习俗，这一天要给去世的亲人上坟烧纸钱。这一天，文章做好了纸钱，对文嘉说：“妹妹，有一件事，我一直瞒着你，今天我不得不对你说，爸爸妈妈已经去世了，他们不堪忍受小将们的侮辱批判毒打，在小将们恐吓之下，绝望了，双双跳进了院子里的水井里，村里的人们对那些又红又专的小将们敢怒不敢言，怀着满腔悲痛，埋葬了你的爸爸妈妈，第三天，小将们做出了对你的处置，要判你二十年的徒刑，于是我连夜救你逃走。”文嘉听了，一声号哭，大声叫道：“不，不，爸爸妈妈没有死，爸爸妈妈，爸爸妈妈，……”文嘉像疯了一般，坐在地上，捶打着大地，大叫不止，一直到下午，才到河边跪着哭着烧了纸钱。冬至过后，春节将知，文嘉沉浸在悲痛之中，整日躺在文章怀里，睁着眼睛发怔，没有言语，时而泪水涟涟，时而嘴唇蠕动，时而自言自语。
整个严冬，文嘉沉浸在悲痛之中，文章也陪着一起悲伤，悲伤逝去亲人的不幸，悲伤那个罪恶的社会，悲伤命运多舛。冬天，沙漠里奇寒，北风顺着河面吹来，沙尘飞舞，一冬一场风，从秋冬刮到春夏。
终于熬过了冬天，春天到了，文章和文嘉商量着，准备开垦一块田地，约十亩左右，种上五谷，围成库仑。周围要载树，造一片林地，要栽花果树，春天是花的海洋，秋天是果的故乡。要盖两间房子，有卧室，有客厅，有厨房，有库房。要养几只羊养一只狗，白天草滩上有白羊点点，狗儿串前奔后可以增添色彩。一切计划妥当，开始行动，文章把一腔对文嘉的爱全部倾注在开荒植树改造建设家园上，文章对文嘉呵护必至，总是让妹妹少干一点活，自己如何劳累都不在乎，文嘉不离哥哥左右，见哥哥流下了汗水，递了汗巾过去。先前在村子里，旁边有人的时候，文嘉叫文章章哥哥，文章直呼其名文嘉，两人单独在一起时，一个叫哥哥，一个叫妹妹，逃到大漠，依然是哥哥妹妹甜甜地叫着。
春天过去，夏日初来，开的荒地已经下了一部分种子，哥哥妹妹沉浸在劳动快乐之中，夕阳西下，凉爽惬意，哥哥妹妹散发着泥土的气息坐在田埂小憩，妹妹调皮地躺在哥哥的怀抱里，看着蓝蓝的天，天上的悠悠白云又被余辉染红了脸，妹妹向哥哥望去，哥哥一双含情脉脉的眸子正注视着妹妹，妹妹目光流转慢慢闭上了眼睛，妹妹娇媚顿现，红霞飞上了脸颊，哥哥心情激荡，吻了日夜相伴的妹妹，情意传送，全身亢奋，河水汩汩地演奏着动听的爱的交响曲，哥哥抚摩着妹妹，亲吻了额头，低声说：“秋天丰收了，咱们结婚吧！”妹妹把脸埋在哥哥的胸膛里，倾听哥哥那颗跳动的心。从此两人伴着悠悠白云，和着汩汩流淌的河水，你吻我来我吻你，缠绵悱恻，春心荡漾。
秋天，果然是大丰收，哥哥妹妹欣喜若狂，他们结婚了，没有在屋里，就在小河边，哥哥成了妹妹的丈夫，妹妹成了哥哥的妻子，哥哥喜不自胜，妹妹含羞带露，悠悠白云是证婚人，汩汩小河主持了婚礼。从此，妹妹再也没有叫一声哥哥，哥哥再也没有叫一声妹妹。那一天，文嘉真正品尝了做女人的味道，那一天，文章真正做了男人品尝了女人，那一天，文嘉怀上了孩子。
孩子如期降临人间，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二十一年立秋正午，一个女婴，呱呱哭叫，声音洪亮，起了个名字叫文若青。年轻的妈妈红着脸呵护襁褓里爬出来的婴儿，过百日那天，孩子已经乱爬了，做了父亲的文章忙着烧菜，庆祝百日寿辰。突然，苍狗沙沙狂吠不止，文章出去一看，一僧阔步走来，狗在身边扑咬，那和尚旁若无物，径直走进院子，文章看着奇怪，那和尚已经走到门口，合掌念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施主，听有女婴啼哭，可否让贫僧算上一卦？”文章上下打量了那僧人，说道：“可以。”那僧人看了女婴文若青，问女婴的生辰八字，文章看着那僧人认真的样子，说道：“公元一九七零年八月八日正午一十二时。”那僧人手指上掐来掐去，嘴里“噫”地叫出来，后来从背包里拿书看了，头摇个不停，说道：“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二十一年庚申日正午时，即庚戍年七月七日鹊桥日？”文章文嘉焦急地等待着，双双点头。那僧人双掌合十：“阿弥陀佛，时辰太硬了，此女克夫，犯正了‘七井水’，要克死七个丈夫，也就是说要嫁七回，要吃七个井里的水。”说完依然合掌口颂阿弥陀佛，意欲离去，文章急忙问道：“大师，有解破的办法吗？”那和尚口诵阿弥陀佛说道：“有一个解破法子，十二年后，开锁那天，让此女抱七棵大树，第二年，如果抱过的树全死了，那也就解破了，如果少死一棵树，将来要克死一个丈夫。”那和尚说完，合掌口诵阿弥陀佛扬长而去，文章看着那和尚的背影，怔怔地忘了挪动一步。文嘉听着和尚的话语，紧紧地抱着闪动着花眼的女儿若青，心里发慌，怎么会是这样一个苦命？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小若青一脸笑容，舞动着两只小手，“嗨嗨”叫个不停。文章擦了妻子脸上的泪珠，柔声道：“过路人的话，不要放在心上，那些都是迷信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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