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命运的捉弄

就在我每日沐浴在幸福中时日里，一天，李医生给我打来电话。“秀，今晚上有空吗？我们一起吃个饭，就算为我饯行吧。”

“你又要离开吗？不是才回来一年吗？怎么又要走了，去哪呢？”我的心在往下沉。

“要上调到省医院，以后就一直到退休了吧。玲玲也和我一块过去到那读书。”

“你父母呢？你以后都不回来了吗？”我的心仿佛一下被掏空了。

“他们都老了，不愿意随我一同去，这边还有大姐和二姐可以照顾他们，有时间我会尽量回来的。”他的声音并不因为他工作的升级而兴奋，反而显得有些低落。

“哦……那今晚七点见吧。”我想我该为工作的出色表现得到肯定而高兴，但心却不听脑子的使唤，高兴不起来。

餐厅里，我们面对面的相对无语。大家的心都无法按自己的意愿那样轻松高兴的道别，连伪装的高兴都无法表现出来。

“你现在过得幸福吧，我能看出来。”他先打破这样安静又有些悲伤的沉默。

“嗯……。”我点头。

“他叫卓耿，对吧，我没记错吧？”

“嗯……”我还是点头。

“他……他比我更会珍惜你，我……”他停顿了下来，良久才又开口，“对不起，秀……”

“没有对不起我什么啊……是我不好。”我眼角有些湿润，他的脸在渐渐的模糊，看不清了。

“你呀，还是跟随以前一样像个小孩子一样爱哭鼻子，以后要坚强些，知道吗？”他习惯性的伸出手为我拭去眼角一不小心滑落下来的泪滴，此时，他犹如一个大哥般的疼爱自己的妹妹，“你会幸福的。我依然会像一个亲人一样永远牵挂你，疼爱你，别伤心了。”

其实我知道，他的内心并不像他现在的表面这样坦若无事，“李医生，我也会一直牵挂你的。你要好好过日子，照顾好自己，再找个人来照顾你和玲玲，你一个人太辛苦了。”

“傻丫头，我会自己照顾好一切的，玲玲现在长大了，她很懂事听话，不用我太操心的，我……”

“李医生……你一定要幸福，我是说两个人的幸福，明白吗？要不然我会不放心的。”

“呵呵~~一个人也可以幸福的。我有工作上带来的幸福，女儿带来的幸福，还有你关心我的那份幸福，很多地方都会让我感到幸福的。秀，别为我担心了，好吗？我要你是快乐的，像太阳一样灿烂的笑容挂上脸上。”

“……”我对他挤出一个笑容，“李医生，祝你一路顺见，健康的生活每一天。”我举杯。

我们吃过饭后。

“秀，我送你回家。“

“我自己回去可以了。我的车停在那边。”我心情复杂的望着就在眼前的李医生，这个我曾经深爱着的男人。今夜各自转身后，我们还会再见面吗？纵使再见面，会是多久以后的事了啊！悲伤压在我胸口中，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我的车停在这边。”他用手指了与我相反的方向。“秀……”

“李医生……”

“再见了……”我们说出的话压在彼此的心头上，如一块巨大的石头般。我在他的注视下，转过身。街灯辉煌明亮，我整个人却如掉入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中，惶恐，悲伤，无助袭上心头，这个偌大的城市仿佛只剩下我一个人，荒芜，凄凉的一座空城。

车子一个急转弯，就让我的身体随着我的心做一切事情吧。车子载着我行驶在去李医生医院的路上，飞驰的轮子犹如我要见李医生的心一般急切。“李医生请带我一起去吧……对不起，耿，请原谅我。”我的心在呐喊，祈求宽恕。

此时才发觉这条街的路实在太长了。转过一个路口，看到李医生的车子闪着边灯停在路边，我一阵惊慌，“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我急忙停下车走过去，他伏在方向盘上，左手用力的按住胃部，我着急害怕的用力拍打着车窗，一会他才吃力的抬起头打开车门，他的脸色煞白，痛苦的呻吟声在喉咙底卡住，震出来。

“怎么了？你怎么了？别吓我，呜呜~~”我抱住他的头，他的脸埋在我的胸前，疼痛让他说不出话来。我拿出手机拔紧急求教电话，手指颤抖，声音发抖哽咽的说了许久才终于让对方听清楚。

他的声音如丝缕一般轻得无力，“秀……别担心，别哭……”我死死的抓住他的手，一直到医院。我焦急的在急诊室门外来回的走着，天一下塌了般站我感到恐惧，医生终天出来了。

“医生，他怎么了？严重吗？是什么病？”我迫不及待的询问。

“初步还未清楚，要等片子出来才得出结论。今晚他要住院，你去办理一下吧，别担心，老李会没事的。”医生安慰道。“他们是同一医院的人，会尽力医治他的。”我心里自我安慰着。

我拿出手机拔阿菊的电话，叫她帮我一块撒谎。我又打电话给耿，“我今晚在阿菊家住了，她心情不好，要我陪她。”耿没有怀疑我说的话，他交代我好好劝导她，别让她想不开，我心虚的匆匆应了声就挂上电话了。我对耿内疚到了无法用言语来求得原谅，我会找时间坦白一切的，因为我决定了我的方向，我要回到李医生身边，我们到了今天，心依然牵挂着对方，爱着对方，一直这么小心的收藏着对他的爱,积蓄在内心，压得我实在无法再收回去了，我真的是个自私的的女人，贪心的女人。我不知道耿会原谅我吗？

凌晨一点多李医生醒来了，他一下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秀，你怎么还在这里，我没事，快回家休息吧，别累坏了身体。”他要坐起来，我赶紧拿了个枕头垫在他的颈上。

“不累，我不累。你现在还疼吗？你是哪儿不舒服呢？之前吓死我了，我好担心你，好害怕……我……”。

“对不起，秀，让你担心了整晚。现在不疼了，可能是工作太多太累了吧，没有好好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累坏了吧。休息些时日应该没什么大碍的。”他疼痛应该完全过去了，此时他的脸上是轻松的表情，这让我安了不少心。

“李医生，我以后会照顾好你的。”此时，我真的很后悔，后悔自己当初没有能够坚持留在他身边，后悔自己让他独自一人承受了一年多的寂寞，后悔我们白白浪费了五百多天的时间，一切的自责涌上心头，让我忍不住想哭，但我克制了自己的情绪，我不可以再在李医生面前流泪，我不可以让他再为我着急心痛，此刻起，我不保护他，守护他。

“我……秀……你回去吧，我不值得你再为我付出你现在的幸福，我……”。

“不许说了，我不喜欢听到……”我捂住他的嘴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我知道他想说什么，我知道他不舍得我再为他担心。

“我要陪你去任何地方，我会和耿说清楚的，我一直爱着你，真的。李医生，你知道的，我也知道在你心中依然爱着我，对不对？”我坚定的眼神盯着他的眼睛。

“秀儿，我爱你，一直爱着你，从未忘得掉你，一个人辛苦的想着你过了一年。但我埋怨自己。我重新回来了，回来找你，却知道你已重新找到了你的幸福，我伤心，比那时更伤心，但我说服自己依然祝福你，我再次决定离开你的生活，为了你更幸福。但是现在，秀儿，我不会再放手了，我爱你，好爱好爱你……”我扑在他怀里，泪，再也止不住。

第二天，我请了假没有去公司上班，我一直陪着李医生进行各种检查，他身体感到不适已有四个月之久，最近一个月才明显感到体力不支，但由于工作繁忙便一直拖着没有检查身体，身边也没有一个人可以提醒他注意身体，我每每想到这里便觉得自责。

耿打了许多电话我一直都没有心情接他的电话，最后索性关机了。一直到了下午四点，李医生睡了后，我才走出病房给耿打了电话，约他出来见面。他对于我的反常感到非常不安。很快的我们见了面，对于他的着急与追问，我更加的愧疚。

“耿，对不起，我们分开吧。好吗？”我终天鼓起勇气说出了这句沉重的话。

“什么？小秀！你刚才说什么？分开？”他也许以为他自己听错了，又或许以为我是在说别人的事情，对他来说，我的这个决定实在是太突然了。

“对不起，我们分手了，好吗？我对不起你，一直瞒着你这么久。李医生，我爱他，我一直忘不了他，对不起，一直没有坦白的对你说出来。”我不敢看他的脸。

“你是说你要和我分手吗？是这句话吗？”他还是不能相信他耳机听到的。

“是的。对不起。我不敢奢求你能原谅我。”

“小秀，我知道你以前深爱过李医生这个男人，我早就猜到的，但那是以前的事了，我以为你现在爱的是我，我不在乎你还忘不了他，一直以来我都相信我会等到你放下过去的感情，完全的只属于我。我不会逼你的，你难道没有爱我吗？现在你难道不爱我吗？小秀，回答我！”他激动的说着。

“我爱你，我从未欺骗过这份爱情。但是，对医生而言，我知道，我对他的爱远远深过对你的爱。只要看到他，我的心就会狂热，又会万箭穿心般的痛。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他现在生病了，也许会是很严重的病，我更不可能不守护在他身边，我只要一想到会不会永远看不到他了，我的心会痛到我不能再吸入一口气。耿，我该怎么做，我是个自私的女人，我是个该入地狱的女人……”。

我的眼泪与我的自责让他心痛不已，他万般不会舍得放手让我走，“小秀，我可以肯定你对我的爱，你不会舍得放弃我们的感情的，是我让你等得太久了是吗？是你等累了是吗？我答应你，我们马上去登记结婚好吗？小秀，不要对我说分手的话，不要说这些话……”他在我面前毫不掩饰的泪流满面。我伤他的心实在是太深了，这一生我都无法抚平曾给他带来的伤痛。我就这样在他的悲伤中绝情的走了，我宁愿他责备我，诅咒我，但是他除了悲伤除了不舍得，他没有一丝责备，他说他不会让我离开他的，他会永远爱我等我，他说他会紧紧的不放开我。这也许就是他去爱了的方式，这也是他的自尊，他不会在爱情面前屈服，在任何阻碍面前屈服，这就是他人格魅力所在。

回到医院已经是晚上七点多，看不到李医生，四处也找不到他，手机也关机了。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一次他是有意从我的生命中彻底的消失。他出院了，三个小时前，我们还说好不会再分开了，“我不会再让你失望和伤心了。”他的这句话还在耳边回荡，他吻过我的额头余温还在，他不会扔下我的，他说过的。

我冲进住院部医生办公室，除了两个实习医生在里面，没有看到别的医生，我还是问了他们看到李医生了吗？他们说不知道哪个李医生，我失望的走出办公室，看到主任办公室灯还在亮着，我想都没多想就急切的推开门，秦医生被我的出现吓了一大跳，看到是我后才和蔼的笑了，他是李医生的主治大夫，也和李医生交情颇深。

“小周啊，有事吗？”他问。

“秦医生，你有看到李医生吗？他为什么突然出院了，不告诉我一声就这样出院了。”我都快哭出来了。

“别急，你先别急。老李呢，他没有什么大碍，所以就出院了嘛。可能他有其他事急着处理吧。你耐心等着啊，他处理事情完了会打电话给你的。”

“他真的没什么严重的病吗？你不可以骗我！”我才放心了些。

“嗯……这个……”他的回答有些勉强，我发现他的目光在躲闪。

“秦医生，你诚实的告诉我他到底哪生病了？”我追问。

“哦……没什么大碍的……体力透支而已，休息够了就可以了。”他吞吞吐吐。

我知道他和李医生之间肯定有事瞒着我，强烈的恐惧占据了我整个心里和脑里，我希望他能告诉无事实的真相，但又怕我的担心与恐惧是真的，我失魂落魄的走出了办公室，我要找到李医生，我发疯似的跑到他的住所，敲门了许久没有人应，“他不在家吗？他去哪了，为什么又留下我一个人走了？”我几乎疯了，再次承受这种分离的痛楚，让我无法再说服自己冷静。

“你在哪里，李医生，你在哪里，我一个好害怕。”夜里的气温还是很低，我坐在黑暗的树下，抬头看着他家的窗口，“我会在这里等着你家里的灯亮起，无论你怎样，我不会再离开你。”

眼泪一直悄无声息的流着，我就这么让它流着，泪怎么总也流不干呢？请不要再从我的眼睛里流出来，你挡住了我的视线，我看不清李医生家里的窗户了，我看不清前方了，就这样我哭累了，眼睛也累的闭上了……

一片清香的竹林中，鸟欢虫鸣，我躲在竹林中，咯咯笑得比林中的鸟儿还欢，“我在这呢，来呀，李医生，快来找我呀。”李医生寻声找来，他的笑容一如既往的如春风般温暖。

“哈哈~~抓到我的秀儿啦，到我了哦，我藏起来了，你不要睁开眼偷看哦……嗯……”他的声音在慢慢的远去，消失了……

一片无边际的竹林中，突然静得可怕，没有了风声，没有了鸟叫声，“李医生，李医生！！”只留下我绝望的呼唤在竹林中回响，阴冷与恐惧包围着我，竹林中的光线慢慢的消失了，“你在哪……我看不到你了……快出来啊……”我想大声的叫喊让他听到我呼唤，却像被人挟住了脖子，怎么拼命的喊也无法发出声音。

“小姐，小姐，你怎么睡这呢？”医院清洁工阿姨把睡在树下的我叫醒了，我额头上的冷汗还未退去，“哦……这里是……哦……”我的头，晕得我想吐。

“你没事吧？”清洁阿姨关心的问我。

“没事，谢谢！”已经是快天亮五点钟了。我从刚才的梦中清醒过来，但压在心头的恐惧还未散去，抬头望那个窗口，没有灯光，他一夜都未回吗？我努力撑着快晕倒的身体一层层的爬着楼梯，敲响他的家门，依旧没有人回应。我的手机来电显示里快被耿打爆了我的电话，“我支撑不去了，耿，来救我吧……”我打电话过去，他第一时间接通了，我的整个身体像被一下抽掉了全部的骨头瘫软在楼梯口处，呼吸都使不上一丝力气，根本来不及告诉耿我在哪里，手机便从我的手中滑落滚下楼梯，“就让我这样昏睡下去吧，再也不要醒来了，”最后一丝念头掠过，迷糊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上楼梯，“李医生”我想喊却无法再开口，我昏了过去……

“秀儿……”李医生抱走昏迷中的我冲下楼，“你怎么那么傻呀……”当他得知自己患了肝癌都不曾流泪此时却泪流懑面，他怕他不可能再带给我以后的幸福，他不会舍得让我一个人留下独自承受他死亡的事实。他必须让我一辈子都被子蒙在鼓里，以为他的变心而离开了我，他宁愿让我怀着对他的恨而慢慢的去忘掉他。但是，他却想不到的是他低估了我对他的爱的深度。

我醒来睁开眼看到的是耿，昏迷前我明明看到的那个身影是李医生，我相信我没有看错，那么……

手机从我手中滑落，耿不知道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电话那头听不到我的声音。

“秀……小秀……”他担心着急的在电话中大喊着。

李医生捡起我的手机，抬头看到昏迷的我斜靠在楼梯杆边。“秀儿……”他顾不上太多冲上去……

“她身体很虚弱，又受了风寒，发着高烧，打完点滴休息，醒来给她喝些粥，她昨天应该都没有进食。”医生一一交待完就出去了。望着憔悴的我，他心如刀绞，他该如何对待我，割舍不下对我的爱，却又无法自私的让我承受他癌症的事实。

他拿起我的手机按下了重拨键……他要他亲口答应一辈子照顾好他们共同爱着的秀儿，不准让她生病，哪怕是感冒也不行，不准让她哭，不准让她知道事情的真相。这是他们两个男人的约定。

我醒来看到的就是耿了。

“耿，李医生呢？……”我的身体依旧虚弱，举手说话间都让我感到很吃力。

“小秀……李医生，他去了省城医院了。他身边早已有了可以照顾他的女人。小秀，我们应该不要再去打扰他的生活……”

“住口，我不要听，我不会相信的。”我生气的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扯过被子掩盖自己，躲在里面压抑的哭着。

我辞去了在耿的公司的工作，一个人像被抽掉了灵魂似的毫无目的，毫无欲望的过了一天又一天。我内心的痛苦远远不及李医生所承受的，他内心及身体上所承受的让他几乎放弃了自己。他接受了医生的建议，进行了第一次治疗，一个月三次的抗癌治疗让他经受了一生中所有的痛，结果丝毫没有效果，医生建议他进行第二次治疗，换别的药剂试试，他知道，他治愈的希望是零，他的医生只是在尽着最后的人道主义让他继续治疗不要放弃，他自己也是一名医生，他知道事情的真相，他决定出院，秦医生也没有阻拦他的决定。医生交给他一些东西。

“这是吗啡，作为医生你清楚的，是镇痛剂，可以注射到体内也可以输液，这种小瓶的容量是1CC，一开始用十个，输液的话，就把10CC放到500CC的药液里，现在大概每隔两三天疼一次，但慢慢会变得越来越频繁，越来越严重。”他点着头。

“这是德美罗，跟吗啡差不多，这些东西是我私下给你准备好带走的，我这时一些以前省下的。老李……你打算去哪里呢？”

“不知道，谢谢了。呵……以前总说没有时间睡觉休息，今天起，多的是时间睡觉了……”他不动声色的说着。

回到了家里，他躺在沙发上，感觉似乎还在做噩梦般，我们的感情刚有了进展不到几天，医院却证实了自己得了癌症，再大的玩笑也不过如此了吧。对他来说，从天国到地狱只花了不到十分钟，就是喝一杯速溶咖啡的时间，抽一支烟的时间，情况和感情就从一个极端走到了另一个极端。好像有谁扔了两次硬币，一面是天国的喜悦，另一面是地狱的请柬。他没有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这是事实。因为是癌症，尤其是胃癌，有些微症出现的时候，一般来说已经发展得程度很深了。虽然结束了自己曾决定追求一生的事业，留下了很大的遗憾和空虚感，但这对他来说，还是容易的事情，他最大的问题是人——年迈的父母，年幼的女儿，还有一想到就会从心底里流出泪来的那个叫郡秀的女人……

路上行色匆匆的人们，你们该停下忙碌的脚步，歇歇吧。自己又何尝不是这些忙碌的人群中的一员？而今，他可以不必常常抬起手腕看表，他可以不再思考研究手术方案了，他可以睡到自然醒状态，他一下子多出了很多工作以外的时间，他却不习惯了。死亡在向他一步步逼近，他已经不再恐惧，“就让我的余生这样悄悄的，不惊动任何一个人地这么过去吧。”他抬起头眯着眼，看着那些不热但也不会让人觉得冷的太阳光，这样的天气，还真的记人感到郁闷。

“秀儿，你会忘记我的吧？你会用多少时间来忘记我？对我还会恨多久？我真幸运，在最想念你，最记得你的时候里生命结束了，你就这样永生永世的在我的心里了，那么，来世我就可以很快的记起你，找到你了。”他问天，“是这样的吧，你故意这样的吧，是的，老天故意让我先走的，来世里我找你，一定比小秀儿你来找我容易得多。”他望着天空，笑了。

“李医生，你在哪里，老天啊，你为什么不成全我们？”我望着天空，世界在我眼中变得荒芜。

“他上调到省级医院了，早就已经过去工作了。”医生这么回答我的。我不信，他说事实就是这样，让我好好过日子，别再多想了。我能好好的过日子吗？不吃不睡的疯狂的找他。

我的人生我真想这样毁掉算了，不工作，不吃饭，就这样结束一切吧，毁掉一切吧。

“你这样是给我和你的父母看吗？你真的很自私，秀，你可以挺过去的，我是耿，你难道可以当作不认识我吗？”耿在我身边吼，可是我听不到。

“秀，为是李医生的一片苦心啊，你不要让他的一片用心良苦付出毫无意义，你听见我说话吗？”耿只差没有给我下跪了，我却依然听不到也感觉不到他的心痛。

看着日益消瘦的我，耿的心碎了。他递给我一张纸条，“你去找他吧。回到他身边，去吧！我不会再拦住你了。”他的眼泪在我的手背上，滚烫的，快把我的心也灼伤了。“快去啊！回到他身边照顾好他。你再不立刻走，我反悔了。”他的吼叫就如他心里的痛一样到了极限。

“耿……耿……我欠你的今生还不了，来生来世再还……”我冲出了门口。

“我送你回去收拾东西……”他追了出来，拉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