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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让两个曾经相爱的人,如今反目成仇的呢?是因为彼此的了解?还是因为彼此的不了解?这个共同生活了七年的男人,现在看来既是非常的熟悉又是非常的陌生。 说熟悉,是因为了解他的一些生活习惯,知道他早上起来后必定要在厕所里呆上半个小时,下班回家后会打开电视看中央台的新闻联播包括各地天气预报什么的,洗澡时喜欢吹吹口哨,吃饭时嚼食物的声音很大,包括喜欢穿什么样颜色什么样尺寸的衣服,唐小婉全都知道,然而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呢?说陌生,是因为揣摸不透他的想法,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既不愿意跟她说话,也不愿意跟她亲热,宁愿自慰,也不想碰她,仿佛她唐小婉是一剂毒药,一碰就会毒发身亡。 既然嫌弃她,唐小婉以为余宝标不用多久就会提出跟她离婚的,奇怪的是,他从来没有提出过,会不会是他觉得这时机还不成熟呢? 一年了,这样的情况已经整整持续了一年,一年的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但几乎让唐小婉窒息,所以唐小婉宁愿下班后在外面闲逛,也不愿意在家里久呆,家里就如是一个封闭紧密的坟墓,足够将唐小婉活活憋死。 自己错了吗?我错在哪里?张文龙说夫妻之间贵在沟通,贵在理解,唐小婉也明白这道理,可余宝标并不想给机会沟通,只要唐小婉一开口,余宝标不是不耐烦地别过头去,让她闭嘴,就是跟她争吵,没有一次能彼此平心静气地,坐下来一起分析她和他之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唐小婉觉得自己很可怜,没有出嫁时父母溺爱唐小婉的弟弟唐镇坤,做姐姐的什么事都得让着弟弟,自己好像是一只丑小鸭一样,即使是使出浑身的本事想讨好父母也无济于事,依然得不到父母多一点的关爱,那时候只能含声吞气地隐忍着,打掉牙也要把眼泪往心里吞。好不容易等到长大出来工作,认识了余宝标后,自以为这下找到爱自己的人了,从此后将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可没想到会是今天这种结局。 张文龙说夫妻间出现了矛盾的时候,肯定不是单方面造成的原因,彼此间都会有问题,但首先要先反省的是自己,然后才是探讨对方的过错,这话说得挺在理的,这段时间唐小婉也在不断地反省自己,以至于精神有些恍惚,结果在公司里出了点差错,让上司训了一顿。 是的,唐小婉明白自己之所以要反省,是因为自己还在乎这一段感情,还爱着这一个男人,六七年的感情,不是说散就可以散的,自己没有这样的洒脱,可是,我到底犯了什么过错?夫妻的关系之所以闹得这么僵,唐小婉认为自己要承担一定的责任,自己的性格太冲,有些蛮不讲理,可能在言语中伤害了余宝标什么,可是这余宝标的气量怎么这么狭隘?男人老狗的,也这样的小鸡肠肚,真是不可理喻,不就是那么几句气话吗?怎么就一直记恨在心? 不会是那老太婆在挑拨离间呢?有点像,那老太婆最喜欢鸡蛋里挑骨头,刚嫁给余宝标时,还不怎么看得出这老太婆有问题,慢慢地,唐小婉就瞧出门道来了,不是说唐小婉这里不行,就是说唐小婉那里不行,将唐小婉贬得一无是处。 张文龙——,唉,自己怎么啦?怎么老是想起他?难道自己正如刘小珊所说的,自己正在经历网恋?不可能,不可能,自己不是一个随便的人,不可能就这么随便地爱上一个从未谋面的人,何况自己从来就把当成大哥看待,有什么烦心的事也会跟他说一说,我怎么会爱上他呢? 那么我爱上那个陈伟兵了吗?更不可能,陈伟兵俗不可耐,而且觉得他长得太秀气了,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只是跟他谈得来而已,假如真要作出选择,宁愿选择张文龙也不会选他,起码张文龙是一个感情细腻,对爱情非常执着的人,这样的男人似乎在这世上并不多见了,可是…… 完了,刚说了不会随便爱上某个人,怎么会在想在起他的时候心里起了涟漪的?完了,唐小婉脸上泛起了一片红潮,认为自己完了,这不是自己,或许这段时间自己胡思乱想得太多了,惯性所使然的,叹叹气,拉了被子蒙头就睡。 余宝标应该是洗完澡了,穿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走了进来,进来后拿着吹风筒呼呼地吹着头发,一会的功夫就吹干了。看看唐小婉占据了大半张床的面积,不满地皱了一下眉头,瓮声瓮气地对唐小婉低吼:“睡过去一点!做人,还得讲点道德,讲点良心。” 唐小婉心想你这伪君子行啊,这一会倒讲起什么道德良心来了,本想装睡不理睬他,想想这半夜三更,再争吵起来又影响不好,说不定还会吵醒儿子,于是侧身往旁边挪了挪。 余宝标得逞般地笑了笑,重重地把自己摔在床上,床垫的弹簧因为这突然的受力,发出了砰的一声,并且吱哑作响。 “他奶奶的,这床垫才睡了几年呀,怎么就这样差劲?看来是要换了!”余宝标边嘟哝着,边夹了被子,也跟唐小婉一样侧身而睡,背对背的。 是啊,是该换了,最好是连我一起换掉。唐小婉心里想,没有说出来。 一张一米八宽的大床中间,于是出现了一条鸿沟,一条足够容纳一男一女的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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