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替儿子掖好了被子,唐小婉退了出来,进浴室简单地洗刷了一下自己,穿着睡衣出来时,余宝标还在玩电脑游戏,时不时跟一个叫‘若水’的人聊天,这期间任由唐小婉进进出出的,没有拿正眼瞅过她一眼。 这‘若水’,不知道是不是余宝标的红颜知己? “小孩吃过药了吗?”唐小婉现在除了吵架,就是因为小孩的事情才能跟余宝标说上那么几句话,而且多数是采取一问一答的形式,问的人精简到仅是让对方知道所问何事就行,答的人要么摇头点头,或者说有没有,是或不是。 然而这一回挺意外,余宝标只是翻了翻白眼,没有回答,也没有摇头或点头。 “我问你,小孩到底吃过药了没有?你聋了还是哑了?”唐小婉最讨厌余宝标对她翻白眼,那白眼状如漂浮在湖面上的死鱼眼,肿胀中泛着苍白。 “嘿嘿,这太阳赶西边出来了?你——你竟然也关心小孩的事?小孩的事不用你管,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余宝标的嘴角是一丝阴冷冷的冷笑,那笑就似是一支由寒冰雕成的箭,嗖嗖声中穿透唐小婉的背脊。 “他也是我儿子,为什么不用我管?” “谢了,你的管教——省了吧,别教坏他我就应该谢天谢地了。”余宝标依然是冷冷的,不过这一次没有翻死鱼眼。 “我的管教怎么啦?最起码我会教他堂堂正正地做人,不像是有些人,整个一伪君子,外面一套,里面一套,口是心非!”唐小婉近来发觉自己的话语越来越尖酸刻薄,与街上的泼妇无异,也许,这是与余宝标长期的对骂中练出来的吧?其他的本事不见有长,这一点反而有了出色的发挥。 “再怎么虚伪,我也是君子,你说是不是?”余宝标以退为进,嘿嘿地笑出声来。 “没见过偷人老婆的君子,今天我总算是认识了,怎么样?跟狐狸精商量好去哪里了没有?”唐小婉怀疑余宝标这大半年来在外面有了其他的女人,余宝标对她的怀疑既不否认也不肯承认,依旧我行我素的,下了班后想回家就回家,不想回家连个电话也没有。可气的是,唐小婉跟踪了几次,却始终找不到确凿的证据证明余宝标是否出轨,这余宝标,就像是一个优秀的犯罪高手,具有常人所不具备的反侦察能力,这点让唐小婉惊叹不已,莫非男人都有这方面的潜能不成? “神经病!懒得跟你吵。”余宝标扭转头,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不知对方发来什么信息,余宝标咧咧嘴想笑的,见唐小婉还朝着他这边看着,于是忍住了,却未曾想到自己的嘴角因而有了轻微的颤动,在旁人看来,似是极为傲慢的样子。 余宝标这样漠然傲慢的态度显然是惹怒了唐小婉,唐小婉向前跨了两步,一把就把电脑的插头拨下来,电脑啪的一声,变成了黑屏。 啪,唐小婉的左脸上挨了一下巴掌,余宝标怒不可遏地怒视着她,那神情,就如是斗鸡场里让人撩拨了许久的斗鸡一样,铁青着脸,眼里似乎能喷出火来。 唐小婉呆住了,脸上是火辣辣的,这才醒悟自己刚才做得有些过火了,只是,他竟然敢扇自己,他竟然敢扇自己!这可是唐小婉所没有想到的,以前无论怎么吵也好,都保持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原则,这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感觉不单是扇在脸上,更是扇在唐小婉的心口上,唐小婉的眼泪,便收不住势地往下滚落。 “你他妈的发什么神经病?电脑来的,几千块的东西,弄坏了你买?”余宝标见到唐小婉流眼泪,心一软,怒气已经消了一大半,想上前跟唐小婉陪个不是什么的,可转头一想,觉得又不怎么合适,今天这事错不在自己,完全是唐小婉挑起的事端,这婆娘,不打不识相,心一横,扔下唐小婉,自己拿了睡衣进了浴室洗澡。 浴室里传来了哗哗的流水声,也传来余宝标故作轻松的口哨声,唐小婉仰面睡在床上,目光呆滞地盯着天花板,往事一幕幕的,如幻灯片般,一一投射在唐小婉的记忆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