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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小珊拉着唐小婉,在深圳最繁华的东门步行街整整逛了大半天后,不过是买了一件蓝色缀边的衬衫和一条水磨牛仔裤,再坐车回到布吉街的时候,天已经渐渐地黑了下来,路灯还未亮,街上的霓虹灯一早就已经闪烁着,红黄蓝紫绿,以及叫不出什么颜色的,让这城市的一角尚未真正入夜,这就有了一丝暧昧的气息。 不约而同的,刘小珊和唐小婉皆在街口停下了下来,茫然四顾着,不知道该去哪里好。 半晌之后,还是刘小珊开了腔,问唐小婉:“说吧,我们现在去哪里好?” “不知道。”唐小婉摇摇头,一脸的茫然,眼神深邃或者说是空洞,仿佛这眼珠是用玻璃珠镶篏上去的,只有在灯光的照耀下,才有了光芒。 “算了,我们先吃饭去!”本来刘小珊想提议回家去的,但一看到唐小婉这样的神色,却又不忍心了。 唐不婉只是点点头,不说是与否,动作机械,呆板,一副典型的怨妇形象,尽入刘小珊的眼里。 这让刘小珊看着就有些心痛。 是什么,让一个活泼可爱的少女,如今折磨成一个怨妇的?唐小婉跟自己同一个学校,但低自己一年级,刘小珊还记得在学校时,唐小婉是她班里面最爱唱爱跳的一个,整天嘻嘻哈哈的,反正一点小事都可以令她开心老半天,也不知道她到底傻笑什么,就算是没有结婚时,也是那样疯疯颠颠。现在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让她变得这样沉默寡言的?又是什么时候变得这样闷闷不乐?而这才多少年啊,怎么会变化这样大?
吃饭是在一个小饭馆里吃,菜不多,一个咸鱼茄子煲,一个尖椒回锅肉,再加一个肉丸汤,一人各来两小碗米饭。不知道是不是天气热的原因,刘小珊近段时间的胃口不怎么好,分给了唐小婉半碗米饭,唐小婉只是客气地推让了一下,便也不再说什么,埋头苦干。 吃完一结账,是五十一块。 饭馆的老板应该是福建人或潮汕什么地方,坐在柜台后面,迷缝着两只浮肿的金鱼眼说:“两位靓女,总共是五十一块,算了,就收五十块。” 见这老板的眼睛色迷迷盯着她俩,刘小珊心里已经不大痛快,想呵责人家一番的,又没有什么借口,心想自己这也没有什么吃亏,让你多看一眼,身上也不会少了一点什么东西,也罢,省了一块钱,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这一想,心情好了许多,拉开蓝色手提包的拉链准备掏钱。 唐小婉却用左手压着刘小珊的右手,不让刘小珊往外掏钱,说:“小珊,我来吧,每次都是你请,我怎么好意思呢,这一次钱不多,我来。” “算了吧,还是我来给吧。”这是唐小婉生了孩子几年后,重新出来社会工作,也仅仅是做了几个月,估计也没有多少个钱,听说每个月只是赚个千把块钱,这点钱既要坐车吃饭,家里日常也要花费什么,对唐小婉来说,当然会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来用,但对刘小珊来说,根本不屑一提。 “我来我来,也让我付一次。”唐小婉很执拗地说,同时左手把刘小珊的右手压得死死的。 刘小珊不再坚持,将手提包的拉链整理好,挎上了右肩。 唐小婉就摸索着从她的黑色手提包里掏出了一个皮夹子,皮夹子瘪瘪的,也就装了一两张大票,她就从这当中抽出了一张,递给了那个色迷迷的老板。 饭馆老板的年龄应该在四五十岁左右,手毛茸茸的,但可以看出岁月煎熬的浮肿肤色来,他就趁着这唐小婉递钱过去的机会,顺手用尾指和无名指扫过了唐小婉的手背,似乎还停留了约有两钞钟。 以为唐小婉会发怒,刘小珊也想好了冲过去掴这个老板一巴掌,奇怪的是,唐小婉却没有什么反应,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有什么变化,仿佛这老板刚才所触摸的是别人的手背,或者是长在唐小婉身上一块多余的没有感觉的赘肉,她唐小婉已经可以将它超然尘世之外,只当它是一个可以活动的工具而已。 刘小珊叹叹气,心里的气已经转为了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随着门外刮进来的秋风,消逝得无踪无影。 深圳的秋天,已经在大家都不怎么为意的时候,悄然来临,然而没有明显的季节变换的痕迹,树木依然青葱郁郁,只是在晚上的时候有些清凉,除此之外,让人想不起这个季节就是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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