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喋血城陵矶
澧州战役之后不久,曾天养率部转战岳州。岳州作战不利,曾天养退守城陵矶。 城陵矶的战斗进行得十分惨烈,战场上浓烟滚滚。陆地上,敌对双方的骑兵往来冲杀,战马的嘶鸣,兵士的吼喊,刀枪剑戟的铿锵连成一片,到处是倒毙的战马和兵士,战旗横七竖八地丢弃在地上。 太平军将领曾天养正立马于营门,左右簇拥着他的裨将。猛烈的风吹得曾天养身后的军旗猎猎作响,他下巴上的胡须在风中飘卷,曾天养面容刚毅,脸上有烟灰和血迹。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曾天养抬头远望,但见三个骑兵由远而近飞驰而来,转眼间来到曾天养跟前,为首的骑兵滚鞍下马,一边喘气,一边报告军情:“报——天官又正丞相,两天前,在岳州挫败我天朝大军的清总兵陈辉龙,又率大军来攻城陵矶了,他们的水师舰船,黑压压的一大片,兵士多如蚁蝗。” 曾天养:“来得好!我正愁他不来呢!我这里已经给他们备好了饺子锅,偌大的旋湖港,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培成——”曾天养把头向右偏了一下,“立即传我的将令,待陈辉龙的所有舰船进入旋湖港之后,我们的水军立刻封锁港口,把铁索链拉起来,水里打下带尖的铁桩,定让他们有来无还!” “得令!”曾培成打马向前,在马上两手一拱,刚要离去,曾天养又喝住他:“千万记住,必须用小队士兵接仗,以大队士兵设伏。设伏士兵,不等敌兵靠拢不得出击!” “是!”曾培成带转马头,朝浓烟中驰去。浓烟里,依稀看得见林立的船桅。曾培成一马当先,身后跟着两匹快马。顷刻间,三匹马消失在滚滚的浓烟里。 曾天养又把头向左转过去:“胡将军,你带着步兵和骑兵,在港口四周的陆地上接应水军,有弃舟登岸的,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杀他个片甲不留!” “得令!”胡将军也打马向前,在马上双手一拱。没等到胡将军转过马头,曾天养又嘱咐道:“记住,小股登岸的敌兵,尽管让他们先上岸,待他们惊魂未定之时,杀他个措手不及!” “是!”胡将军领命而去。 身后,副将提醒曾天养:“丞相,我们还是回到军营里去吧,这里……” 曾天养威严地朝副将一瞥:“现在什么时候,我怎么还能呆在军营!我也是一支预备队,哪里紧急,我就得冲向哪里!” 此刻,在长江水域,清水军高大的指挥舰上,陈辉龙傲然地立于船头,得意洋洋地捋着下巴上炭黑一样的髭须。站在他右首的水军军官逢迎道:“将军此番前去,定会将贼将曾天养手到擒来。此贼一除,岳州一带,贼势必弱,将军趁势挥师,横扫敌军,定会建立奇功!” 陈辉龙只是捻着胡须,笑而不答,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清军的统帅是这样,他们的士兵全都一副骄横样。清军的船只刚一开进旋湖港,陈辉龙就下令击鼓进军:“勇士们,给我冲上去,把这伙贼兵一个不剩地消灭掉。畏缩后退者,斩!杀敌前进者,奖!勇士们,跟我冲!” 清兵得了将令,划船的顿时弓下腰,船速立即加快;攻击的将士一个个张牙舞爪,恨不得立时飞上岸去。 少顷,清军的众多船只遭遇上了太平军的战船。太平军的战船初一交战,似乎不利,现出溃乱的迹象。于是,清兵愈加骄横,全没把太平军当回事。 清军战舰上的大炮开始轰击,一艘太平军的战舰中炮起火,船上的太平军纷纷跳下战舰,登上舢板向芦苇丛中逃去。那些没被炮弹击中的战舰上的太平军也自动抛弃了战舰,将士们争先恐后地逃命。 敌舰上的小头目嘲笑道:“哈哈哈哈,这就是传说中‘飞将军’的队伍么?我还说有什么了不起呢,原来,也是些软蛋,不堪一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正在这时,芦苇荡后面,眨眼间飞出无数条小舢板,舢板上没有人,但小舢板却以令人难以想象的速度飞快地前进,一会儿就飞到了清军战舰跟前。 几乎在靠近清军战舰的时刻,小舢板上突然着起火来,从舢板飞来的方向刮起一阵大风,清军的战舰立刻着火燃烧。先前得意忘形的清军小头目惊慌失措地喊道:“火,火,火!快快……快……灭……灭,火!”然而,他身上飞来一个火球,他的战袍立刻燃烧起来。小头目惊恐地叫起来:“啊,啊!火,火!” “嗖——”一支利箭飞来,小头目痛苦地倒在甲板上。他在甲板上打滚,企图灭掉身上的火,然而火灭不掉,不一会,小头目在甲板上扭动了几下,再也不能动弹。 芦苇荡后面不知什么时候钻出一大片太平军的战舰,太平军的战舰上喷吐出一条条火舌,箭簇也密密匝匝地飞来。清军的战舰被打得七零八落。 陈辉龙站在他的指挥舰上故作镇静:“勇士们,不要慌,给我顶住,顶住!太平军没有几条破船。”然而,就在他前面,不少战舰被太平军的炮火击中,迅速地沉向水底,一些没被炮火击中的战舰纷纷掉转船头,向后退却。陈辉龙的指挥舰也不得不掉转方向,随着溃退的战舰往长江里退去。 旋湖港港口,溃逃的清军战舰被太平军横在港口水域的铁链拦住,逃得最快的船只,被水底的尖桩戳破船底,港口被堵得死死的。 陈辉龙的副将指挥着一队亲兵,拨开挡道的兵士,簇拥着陈辉龙从指挥舰上撤退下来,准备弃舟登岸。很快,他们来到岸边。众清兵追随其后,好在岸上没有太平军阻挡。 陈辉龙站在了岸上。不远处,曾天养的军营在浓烟中依稀可见,风中飘飞的,隐隐约约的是一面巨大的“曾”字。 陈辉龙大喜:“勇士们,前面就是贼首的大营,咱们的水军受了点损失,不要紧,现在,咱们去突袭贼首的军营,务要擒捉敌首!”说着,指挥清兵掩杀过去。 然而,他们扑上去的是一座空营。 陈辉龙连叫:“上当了,上当了!” 没容他真正清醒过来,曾天养指挥着大队太平军从大营两侧包抄过来,一场激烈而残酷的厮杀迅即展开。 陈辉龙刚要扭头逃跑,曾天养一声怒喝:“清妖陈辉龙,哪里逃!”惊得陈辉龙目瞪口呆。 陈辉龙手下的亲兵一齐上前,护住了陈辉龙。 曾天养左右的将士也涌向前,挡住了陈辉龙的亲兵。 在港口水域,曾培成指挥他手下的水军,正把陈辉龙的水军围得铁桶似的,大刀、长矛、挠钩加上弓箭一齐指向清军战舰,把个陈辉龙的水军像包饺子似的,纷纷砍入水中。 刚刚从船上逃上岸的陈辉龙的水军被曾天养的士兵往水边挤,曾培成的水军不断地弃舟登岸,把刚从船上逃上岸的清军继续往太平军的方向挤,陈辉龙的兵士被挤压在一起无法动弹。 曾天养从腰间拔出佩剑,往前一挥,太平军立刻形成一个巨大的口袋,像挤豆腐一样,那个由清军水兵构成的肉饼越挤越小,太平军像砍瓜一样,眨眼间把这个肉饼砍了个稀巴烂。可怜刚才还得意洋洋的陈辉龙也在混战中被剁成了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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